KR9c0476
卷32
特命重卜後別諭時書啓
臣遭罔極之言。陷不測之誅。敺之於覆載難容之科。擬之以絶島栫棘之律。又必加之以姑先二字者。其意盖欲得準是請。則終必殺之乃已。人臣得此罪名。死不足恤。而第恐生無暴寃之日。死爲不瞑之鬼。乃蒙 聖上揭日月之至明。恢天地之大德。昭賜照察。曲加庇護。力斥盈庭之言。終施好生之恩。臣之得保今日。秋毫皆 聖上賜也。雖天眷甚摯。威譴不行。而衆怒如火。去而益熾。首尾三載。理難終逭。自竄竆峽。日夕待命。一味憂畏。危厲熏心。不自意乾斷廓揮。大化更新。風霆奮發。氛翳迅掃。雨露涵濡。枯槁盡蘇。如臣殊死之喘息。蒙非常之寵。所被合啓。猶未收殺。旣解其黜罰。又命以甄叙。政曹才請送西。重卜遽出特簡。綸音渙發。使華儼臨。馹召之旨遠降。偕入之命隨下。若其黨人之情狀。讒誣之架鑿。照燭無餘。開釋備至。臣奉讀九頓。涕血交逬。噫。戴盆而復覩天日。脫穽而得返袵席。此豈臣夢想之所敢到哉。臣誠感激欲死。無所蹈湯赴火。亦何所辭。至於承命趍造。則非臣
之所忍爲也。士大夫一遭臺參。事係相䂓。廉義所在。猶不敢復踐其職。况臣所遭何如耶。凶言惡名。載籍所罕。憯鋒毒螫。擧朝同情。歷考國朝以來。居大臣之列者。曾無遭庭請之人。而遭此事者。宲自臣始。臣身汚衊。有不暇言。其辱台司之重。傷國家之体。莫此爲甚。臣復何顔。亦以何心。重據百僚之右。以博國人之唾罵哉。惟當終身泯伏。以靖私義而已。顧何可徒恃聖上之洞照。諉以寃誣之見暴。而復齒於恒人。冒進於朝列乎。况伏聞三司已具。新啓方騰。從前合辭之啓。停否無聞。臣惟是白簡中人耳。可以職秩如前。 聖批隆渥。輒敢自安乎哉。去就一節。非所可論。陳䟽祈懇。亦不敢爲。孤恩慢命。罪合萬殞。不勝惶悚悶蹙之至。
再承別諭時書啓
臣於日昨史官之臨宣 聖旨也。倉卒仰對。辭不能畢達。無以仰格天聽。愧惕交切。歷數日而耿耿。乃於今日洊承恩諭。敎之以向日被誣業已洞燭。有何一毫不安。又以位著草刱。大禮在邇。特煩 聖慮。促臣以卽日就途。臣以决不可冒進之身。荷此萬不敢承當之命。惶隕悶廹。直欲鑽地以入。再諭之下。宜有以
一䟽仰暴。而合啓未收殺之前。無非臣引罪待勘之日。不敢輒陳文字。只得泯默以俟處分而已。
遣承旨別諭時書啓
臣以萬無一可進之身。荐承恩旨於四五日之內。史官相守。已經旬日。合啓未收殺之前。不敢爲陳䟽控籲之計。只得泯伏惶縮而已。不意特遣近密之臣。所以洞察讒搆。開釋寃誣。無復餘蘊。臣奉讀未半。不覺感激嗚咽。涕淚之沾襟也。目今國計民憂。茫無涯畔。庙堂空虛。百務停廢。獨使至尊。憂勞於上。臣雖在野。區區憂念。曷嘗食息少弛。况今大禮日期且廹。前後聖旨輒以此爲諭。至於忝一日二日之思之敎。又復申申。臣每一承聞。益增悶廹。臣如可進。何可一刻偃伏。而進退大防。不可放倒。四維之重。不容壞敗。古今天下。安有遭凶逆之名。而自同恒人。復入朝端者哉。有死而已。决不敢承命。且臣於今年春夏。荐遭慘慽。宿病轉劇。又於近日。添得毒痁。寒熱大作。委頓澌綴。王人之來。須人拜跪。神氣益疲竭。僅僅仰對。辭不能畢陳。稍俟痛勢小定。當以一䟽仰暴危廹之懇矣。
辭左議政䟽
伏以臣爲世大僇。迄玆三載。名之曰凶逆。倡之曰懲
討。三司合啓之不足。至於請對而伏閤。伏閤之不足。至於公卿會議。會議之不足。至於䝱羣僚而浹月庭請。諷諸生而逐日投匭矣。如李倚天,韓德厚至發按律之請。諺曰。十斫之樹。無有不仆。今之斫臣者。殆至日十百人。則人莫不爲臣代怖。臣亦自知必死久矣。乃日月之明照燭之。天地之德生成之。寃誣常伸於合辭方張之日。危喘曲全於衆怒必殺之中。搆捏彌深而隨加以卞理。湛滅垂廹而卒使之安保。雖使臣自爲之謀。自爲之卞。亦無以過此。削黜微譴。不足以塞時議之萬一。而島棘之請。終始靳允。俾臣得以自屛田廬。隨分飮啄。生臣者父母。活臣則 聖上。一念銘鏤。惟是感 君恩三字而已。不圖今日。復蒙天寵。拔臣於坑坎之中。置臣於鼎席之上。恩旨渙發。召命勤摯。史官來守。承宣又臨。臣以萬死一生之身。遭此千古曠絶之恩。聞命感激。涕淚被面。俯仰天地。臣復得以爲人矣。噫。人或有遭一時水火之厄者。傍人偶然拯救。則不特其人感德無窮。及其子孫。世世穪恩不已。今臣所遭。不啻如焚溺之急。而首尾三歲。憂畏怵廹。又非特一時偶然之厄而已。今 殿下撲戢燎原之燄。障遏滔天之瀾。使臣得不至焦爛墊沒之域。
此恩此德。將何以報之。隕首結草。卽臣所期。而承命赴職。則有萬萬不可爲者。三度書啓。略暴衷懇。而倉卒仰對。辭不盡意。臣請冒死悉陳。以俟 聖鑑之矜燭焉。臣之家世世篤忠貞。臣又受知 三朝。致位至此。平生所耿耿。只在於愛君忠國而已。一朝人忽加之以曰逆曰賊之誣。臣誠庸懦。不能刺心刎頸。而寃酷痛刻。若受鋒忍。仰愧先故。俯怍人世。雖蒙 聖上力斥其讒搆而終始保全之。人臣一聞此言。何可自立於天地之間。亦何敢諉以 聖諭昭晰。而輒敢齒列於恒人乎。恒人之不敢自齒。况又可以官職自居。晏然冒進於朝著乎。冗官散職。尙不可以捐廉恥而復進。况於百僚表率之地。四方具瞻之位乎。大臣去就。實關國家風化。安有昨名凶逆。而今據輔相之理乎。國家之責輔相。將以匡弼主德。綱紀一世。而今使臣蔑棄四維之重。惟以承命爲恭也。則其身之不能自正。顧何責輔相之職哉。此臣之死不敢承命者也。臣之所被諸誣。悉皆洞察而昭雪。至於同參請對之事。再次備忘。特賜提諭。臣無庸更卞。而惟此一欵。於心有戚戚焉。乙巳春安世甲䟽出後。亦嘗一有陳暴。而盖其時諸議。謂臣不入則必致層激。入則庶或弭
禍。臣之伊日入去。實出於至情所廹。而終無益於末梢之禍。反自陷於傷倫之科。此臣終身隱痛處也。知臣者。皆知臣之本情而憫惻之。不知臣者。以此爲案。今雖 聖上累賜開釋。人之爲言旣如彼。則臣何敢自謂本心如此。而爲自解之計哉。此爲臣今日不可進之一大關也。目今朝著草刱。庙堂空虗。大禮期廹。國事方殷。而 聖旨中敦召之敎。申複懇至。臣苟有一分轉動之勢。何敢不竭蹶奔趍。而臣之所遭。萬萬不可復進。一日虗縻。增一日之罪戾。且臣於春間。哭兄於數年生離之餘。前月又哭孫女殤喪。情理慘切。悲哀過節。遂致宿病增劇。毒痁乘弊。委廢床席。㱡㱡欲絶。卽承宣之所目見。顧此病狀。實無復起爲人之望。伏願 聖慈天地父母。俯賜矜察。亟將臣新授相職。許行鐫免。改卜賢德。無妨國事。俾臣得以畢命丘壑。以卒生成之大澤。公私不勝萬幸。治䟽將上之際。伏見今月十三日政目。以臣爲禁衛,軍器,司甕,奉常四司都提調。臣益不勝惶駭懍惕之至。譬如人重負在背。不能運步。而又益以左右擔荷。則何能免顚且踣哉。以臣弱力腐材。實無堪承之望。伏乞快許速遆。以安私分。以重國軆焉。臣無任屛營涕泣懇禱之至。
答曰。省䟽具悉卿懇。頃於承宣之往。罄悉予意。冀卿幡然矣。及見書啓。知卿有所患。慮念曷諭。噫。卿之向日白地被誣。業已洞燭。開釋無餘。卿何有一毫更爲引咎之端。而今觀䟽本。不書職名。引咎若此。何情志之不孚一至此哉。至於同入請對事。卿意亦豈不知。而于今卿䟽。尤爲明暴。更何提嫌。方今國事岌嶪。生民困瘁之日。豈輔相過自引咎之時乎。噫。予於卿開釋無蘊。而卿於予一向邁邁。則予之自愧誠淺。固不可言。而卿之以平日軆國之誠。亦豈不歉然哉。且大禮在邇。而內甕有擧行之事。卿今兼廚院。而豈一向處外乎。所患神明所相。自可勿藥。卿其体小子慇懃之志。安心勿辭。俟少間而卽日就途。用副日夕之望。(偕來承旨趙最壽來傳。)
承批後書啓
臣情地萬萬窮隘。疾病又復危苦。冒陳瀝血之辭。冀蒙矜燭之恩。微誠未格。 聖批愈隆。十行縷縷。丁寧懇惻。就臣前後所遭。益加開釋。又以國事民憂。謂非輔相引咎之時。又以大禮在邇。謂不當一向處外。至命以俟少間。卽日就途。臣雖至愚極迷。今日國事之可虞。大禮之至重。亦豈不念。而臣之不敢進者。非若
矯辭餙讓可已而不已者也。區區咫尺之守。實係人臣去就之大防。不容有一毫放倒也决矣。 聖諭敦責之下。終無以進身一步。辜恩慢命。罪合萬死。太醫賫藥下臨陋次。病中惶感。一倍罔措。而今日寒熱又復大作。有頃刻欲絶之形。稍俟痛勢少殺。神氣差醒。更當締搆文字。畢暴危廹之懇矣。
再䟽
伏以臣之寃誣。得以洞釋矣。罪戾得以寬活矣。臣之得有今日。皆 殿下再生之恩也。雖使臣蹈湯赴火。所不敢辭。縻身粉骨。所不敢惜。惟是以官職自居。冒沒承命。卽臣之所不敢爲。亦所不忍爲也。而 聖批乃以卿何有一毫更有引咎之端爲敎。是區區情實猶有未見暴於日月之下。臣實不勝惶隕悶廹之至。噫。臣豈是邁邁於國家者哉。誠以不可進之義。不特係一身之大防。亦上關朝軆。有不容弁髦者耳。噫。大臣之位。卽百僚之所標式。萬民之所瞻仰。必須其人。正其身以正君心。正朝廷以正四方。今以身名僇辱。洗濯不得者。揚揚進據於廊庙之上。則半國媢嫉之人。必將曰是夫也。冒凶逆之名。徒恃 聖上恩眷。乃敢唐突於相職乎。其言豈不危怕。向來合辭之論。雖
已寢停。餘論益激。托以執藝之言。相隨續而至。莫不以忠逆莫分爲說。若是以可能穪以大臣。委蛇於百僚之右乎。雖然。是猶可諉之於媢嫉者之言。卽平日愛臣寃臣者。若見臣捐廉喪恥。復進朝端。則必將曰彼相何忍以如許所遭。復爲出脚計耶。賤惡而唾罵之。將無所不至。臣雖喙長三尺。何能自解。然則臣之一出。勿論人之愛憎。擧一國而盡非之矣。如是而何可自立於世乎。職事去就。非所可論。以 聖上至仁至明。何不俯諒於此乎。雖以臣一身事言之。向臣之初拜相也。豈不自知負乘之致寇。覆餗之興灾。特以新服之初。首蒙荐擢。恩不可孤也。因山期廹。終事日急。義未敢去也。惟以復土之日。爲臣免退之期。而羣讒蝟起。不得一日安於朝廷。曾無一猷一爲可裨補於國事。亦安有一言一事可抵凶逆之罪。而特以名忝大臣之列。故至欲必殺乃已。乙巳庭請時。 聖批中因相名而論以重律之敎。洞燭臣寃狀。無待臣自暴。臣至今莊誦。未嘗不感激流涕也。當其時。臣之入相才數月。無所見罪於上下。而人之必欲甘心。至於如此。今若使臣當國秉政。或有所施爲。則以臣迷暗。安得無自作愆尤。動速罪戾之虞哉。萬目睽睽。隨事
伺影。臣之動靜語嘿。無非爲人吹覔之資。身危迹奇至於如此。顧何能展布四軆。復任當世之責。以少效酬報之誠哉。如使臣釁咎更深。人言有據。則 聖上雖欲終始曲全。亦無如之何矣。臣之此言。非敢顧惜微𨈬。或恐傷 殿下生成之大德耳。禽鳥微物也。一傷弓則猶避曲木。况在臣懲毖之道。亦何忍重涉危途。不思稅駕之所乎。雖然。使臣出而一分有益於國與民。則臣雖重觸危禍。有不足顧恤。而以臣才之短識之淺。明知其萬無一效。徒爲患得之鄙夫。不免於决性命而饕富貴而已。則臣不忍爲此也。 聖批中。以師傅內饔大禮。時有進參擧行之事爲敎。宮傅則右揆所兼依例。仍帶。今此批敎。或未照檢。廚院職事。誠有不可曠闕者。今臣旣不可冒進。則必須趁卽遆改。庶免臨事窘碍。伏乞亟賜處分焉。目今西成且廹。風旱告灾。昨今得雨亦已後時。言念民事。罔有攸濟。朝著草刱。 聖上獨憂。區區憂念。夙宵靡涯。而臣之情勢。斷無强起趍命之望。虗縻職名。日以悶廹。臣之疾病。轉益危苦。隔日寒熱。元氣澌綴。廢食與寢。晝夜叫呻。至煩 聖慮。遠頒珍劑。伏枕感泣。不知所言。而承宣久淹。太醫踵臨。 王人之辱在竆峽。已極惶悚。
列邑廚傳。貽弊亦不貲。病中憂悶。尤當如何。伏乞 聖慈俯加諒察。亟命遆臣相職。以幸國事。以安微分。承旨御醫。亦命卽日收還焉。臣不勝瞻天望 聖懇廹祈祝之至。
答曰。省䟽具悉卿懇。連觀書啓。知卿所患之尙未瘳。更未敦諭。而只切慮念矣。今觀卿䟽。非特一向邁邁。䟽本猶不書職名。愕然愧恧。久而無語。自古位在三事者。被人捏誣。前後何限。而豈有如卿者乎。不過數月拜相之故。搆虛捏誣。乃至於此。可勝痛哉。雖然。予業已洞燭。前後別諭及批旨。開釋無餘。則於卿有何不安之端。而一䟽二䟽。巽讓愈懇。何情志不孚至此哉。噫。予於卿。雖未盡燭。而有向日之事。以卿軆國之誠。豈如是邁邁乎。日昨批旨中。師傅二字。果未照察。故旣已改下矣。承宣則卿上來之日。自可偕來。御醫卿之所患若此。尤何召還。卿其軆 先朝之殊恩。念小子之至意。安心勿復過自引咎。俟少間而幡然登途。用副小子日夕之望。
承批後書啓
臣當此時。虗縻相職。不卽解免。不特於臣心萬萬惶感。於國事宲有萬萬可悶者。日昨辭䟽。畢陳斷不可
進之義。日夜所顒祝。惟在於亟允所請。使台席無曠。庙務無滯。及奉批旨。不惟不准所辭。十行勉諭。乃復優渥勤懇。以臣職名之不敢書。至敎以愕然愧恧。久而無語。臣已不勝惶隕震悚。而至於向日未盡燭之敎。尤非臣所敢聞者。噫。臣得有今日頂踵。莫非 聖恩。則詩所謂欲報之德。昊天罔極。正謂此也。今臣爲國之誠。夫豈或後於人。亦豈敢有一毫邁邁之心哉。特以値千古所未有之駭變。遭人臣不忍聞之惡名。終不敢以昭雪之無餘。眷注之彌隆。輒敢爲冒進之計。與其蔑廉喪恥。上貽朝廷之羞。毋寧引分訟愆。甘伏違逋之誅。惟以苦心積懇。仰格天聽爲期而已。臣之痁疾。幸賴遣醫濟藥之恩。得以少愈。而衰胃已壞。敗氣難振。委廢床席。一味昏綴。雖蒙少間登途之命。實無復起爲人之望。况臣不可進之義。初不係於疾病之有無。恩諭之下。無以承膺。惟有伏地涕泣。恭俟威譴之亟加矣。
三䟽
伏以臣於前後書啓。再度辭本。瀝陳肝血。備陳至悃。而 聖慈不諒。隆批反降。至敎以勿復過自引咎。俟少間而幡然登途。臣於是撫心失圖。惶悶罔措。噫。臣
之向來所被罔極之讒誣。無限之僇辱。實被 聖鑑一一照察。而昭釋之。獨奈何今臣危廹之情。哀懇之辭。非有一毫矯餙。而天聽愈邈。一未蒙矜納。是豈日月之明。或有遺照。卽臣淺薄之誠。未足以感格也。臣誠悼歎慚恧。廢寢與食。不敢晷刻自寧也。使臣有可進之勢。而故爲偃蹇盤桓。則是慢 君也。使臣有欲進之意而强爲虗辭例讓則是欺 君也。臣之今日辭遜。或近於此二者。則天地鬼神必殛之矣。以 聖上之至明。亦必俯燭臣之非慢非欺。而猶且敦責不已。有若臣可進而不肯進。徒懷邁邁之心者然。此臣所以日夕煎廹求死而不得者也。今 殿下知臣之必不可進。而一以恩數假之。威命廹之。要使必起乃已。則非聖人不枉人志曲遂物性之道也。不知臣之必不可進。而曠日持久。一任其虗縻大任。不早許解。則臣身狼狽。固不暇言。鼎席之許久空虛。庙務之一味癏廢。豈非目前大可悶者耶。臣本非山林之士。自是世祿之臣。歷事 三朝。受恩如天。追 先王而報殿下。卽臣耿耿之素志。頃年國士之諭。銘佩在心。今日再生之德。欲報無地。如使臣有一分可進之勢。何苦而甘心逋傲。自速孤恩之誅哉。顧臣之不當進。卽
國人之所同言。有死而已。斷無復起造朝之望。兼且病喘奄奄。神氣昏短。不能爲支蔓之辭。悉暴衷情。伏乞 聖慈曲賜憐察。劃卽處分。許遆臣相職。仍命有司。重勘臣辜負寵命之罪。以肅朝網。以嚴國軆。不勝幸甚。
答曰。省䟽具悉卿懇。昨於別諭。已悉予意。而今日筵中。亦爲開釋矣。今觀卿䟽。巽讓冞篤。何情志之不孚至於此極。卿之向日所遭。業已洞燭。而開釋無蘊。則於卿有何一毫不安之端。至於同入請對事。卿之往年之心。可質神明。豈以此有纖毫可嫌之事。方今國事岌嶪之時。三公殆無。言念及此。食息奚安。卿其軆小子如渴之意。勿復固讓。卽日登途。用副至望。
承別諭後書啓
臣於前月晦日。謹上第三辭䟽。備陳死不敢承命之意。冀伏孤恩慢命之誅。䟽未及上徹。特諭又宣。乃已賤疾之少間。爲甚欣喜。仍又敎之以思卿益切。臣伏讀至此。不覺感涕交逬。前後諭批之丁寧懇摯。可以孚感豚魚。臣每一承聞。輒覺五情熏灼。而今此予負於卿之敎。尤豈臣子所敢聞者哉。臣之今日得保性名。復齒恒人。莫非 聖上之所賜。臣常刻骨銘肝。抵
死圖報。而特緣臣情窮理極。轉動不得。自陷於辜負國恩之罪。雖滅死萬萬。不足以少贖。乃 聖上至以此爲敎。臣於是惶駭震慄。直欲死而無知而不可得矣。臣雖不肖無狀。受恩至此。致位至此。 先朝之殊恩。曷敢不追惟。 聖上之獨勞。曷敢不仰慮。國事生民之可虞。廊庙空虛之可悶。曷敢一刻忘于心。而惟此萬分不可進之義。才已畢暴於日昨辭本中。庶幾聖明或已矜燭。有所處分。今方顒企批旨之開允而已。情隘辭蹙。涕泣不知所達。
答曰。別諭䟽批具悉。予意更何多誥。方今國事之岌嶪。生民之困悴。今雖不言。卿必知矣。而但所可緊者。國有大禮。定字涓吉。此時三公不可不備。以卿軆國之誠。胡不諒此。予之今日待卿。不特若大旱之望雲霓也。卿豈不念。卿豈不念。玆因書啓。諭予至意。卿其須軆小子如渴之意。勿復過辭。幡然上來。
又承別諭後書啓
臣之積誠祈懇。凡幾遭矣。瀝血之辭。未蒙矜察。敷心之諭。又復誕降。首以國事民憂爲敎。又以大禮且廹。定字涓吉。促臣上來。至曰若大旱之望雲霓。繼以卿豈不念四字。重言而申敎之。臣奉讀隕越。不覺汗淚
俱瀉。今玆 春宮冠婚之縟儀。實是宗社莫大之慶。至於表德議定。又是庙堂至敬之典。凡在一國含生。莫不歡欣爭覩。况臣以積年罪釁之危喘。乃得少須臾無死。獲逢今日。躬値盛事。豈非臣至榮至幸。加以聖敎敦廹。至於如此。如使臣有一分可出之勢。豈不欲進身輦轂之下。拭目休嘉之禮。而難進之義。參前倚衡。一步轉動。其勢末由。譬如痿躄之人。欲奮起而未能。拘縶之身。求解脫而不得。恩諭愈懇而爲罪益深。孤負至眷。萬殞難贖。目今僚相去就。遠莫聞知。臣之自畫。但俟誅譴。惟有卽遆臣職。改卜他相。庶免鼎席之不備。而於國家大事。亦無苟簡之患矣。臣於再昨。復上辭䟽。批旨允許。方拱手而待之。今不敢更爲架疊之辭。只得席藁私次。恭俟處分矣。
承批後書啓
臣之寃誣旣晢(一作晳)矣。 聖上之眷渥彌摯矣。承宣之相守。亦旣二旬矣。諭批之開曉。又至六七矣。以臣子常分言之。則宜若不敢每事撕捱。而猶且連章累牘。犯古人廹切已甚之戒而不自止者。是豈臣之所樂爲。亦豈臣可已而不已哉。誠以臣之不可進。非惟私心之所自矢。實亦輿言之所同然。身旣不可進。則當此
廊廟空虗。國事泮渙之日。一刻虗縻職名。爲罪日深。事不可以優游容與也。言不可以枝蔓葳蕤也。直以死不敢進四字。爲明白决定之辭。欲望 聖上洞然知臣守株之見。終不可回。速加誅譴。改卜賢德。不至於枉人志而妨國務。方以是晝夜顒俟。不意至懇未能上格。 聖恩去益隆厚。昨降特諭之音。今降優異之批。所以慰解責勉。一節深於一節。又以往年心事。至謂之可質神明。且以筵中開釋之敎。命承宣傳示。此又千古曠絶之恩數也。臣伏地九頓。且讀且泣。嗚咽不能成聲也。 聖上於此一事。不待群下之開陳。前後下敎。照察無餘。正所謂知我者天。臣今死且無恨。而倫義之際。處變不審。毋論心事之如何。此爲臣一生悼衋于中者。惟當沒齒自訟。以少暴本意之所存而已。今何可以筵臣之陳白。 聖敎之分䟽。而輒敢自同於恒人矣乎。雖然。此亦難進中一欵而已。其他所遭之罔極。鏤肌鑱骨。有非洗濯之可滌。抆拭而可除。爲人臣子遭罹至此。尙可以復萌榮進之念。揚揚於朝著之間乎。自非然者。 聖上以食息奚安爲敎。而乃敢頑然無動。是豈臣子之分義哉。恩命至此。而萬無承赴之勢。席藁私次。只俟誅罰之亟加而已。
答曰。前後別諭及批旨。罄悉心腹。而只緣誠淺。卿心愈邈。每觀書啓。寧欲無語。卿之如是過讓。豈平日所望哉。至於同入請對事。開釋無餘。有何一毫提嫌之端。而且其他被誣。尤不宜一向引咎。噫。予若心誠敦勉。卿豈若此之邁邁乎。此予所以尤增愧恧者也。卿其軆小子如渴之意。卽日登途。
四䟽
伏以臣賴隆天厚地之德。荷起死回生之恩。臣之毛髮肌革。何莫非 殿下之再造。雖在畎畒之間。其所以日夜感祝。三年如一日。常恐早顚丘壑。無由仰首鳴謝。乃今召臣以輔相之任。責臣以股肱之義。史官承宣。閱月臨守。特諭溫批。相隨續而降。開釋懇摯。恩顧曠絶。臣以何心膓。敢懷違拒。偃蹇之計哉。特以不可進之義。實係人臣去就之大防大閑。不容出入而踰越也。是以七上書啓。三呈辭本。皆以死不敢承命爲言者。非敢有一毫假餙之辭。誠不忍使國家四維。緣臣而墜壞之。又欲望 聖朝以禮使臣之道。不至由臣而虧失之也。區區寸心。可質天日。而 聖慈不諒。敦召日急。臣每一承敎。心骨沸熱。直欲溘死無知而不可得也。噫嘻。向日合司原啓之外。可怖可愕之
言。迭出交發。如鄭楺之托名泮䟽。實行誣告。李膺之踵楺抉摘。欲售陷害。雖皆語不成說。而其意則必欲殺臣乃已。非 殿下曲保之。則臣豈得全活。至若水曹削版之啓。 聖鑑之所照燭而痛斥之者。其所醜詆。固不足辨。而曾參大臣之名。見擬削版之律。 國朝三百年來。於臣刱見。臣之受衊。有不暇言。貽辱國家。實自臣始。至今思之。面有餘騂。至於禮賓寺事。名爲請拿該郞。而實則逼辱臣身。夫五六年封鎖不開之庫。遣郞官臺監而發驗之者臣也。積年耗蠧偸窃之黠。胥汰除拘囚而懲督之者臣也。則掩置之目。無據之斥。何爲而發耶。其所謂當初封鎖之官。聞是前縣令尹沆。而沆卽三十年前已故。五寸姪之婦兄。此於臣。有何情分之可論。而謂之連姻之好。仍爲掩置云者。豈非可駭之甚者乎。伏聞日昨親釋李普春也。洞加照察。謂與水曹事一般。噫。臣之前後所被讒說。大則足以勘滅宗族。小亦可以玷辱身名。而 殿下隨事諒燭。逐節卞晢(一作晳)。而憐其汚染而使薰沐之。脫諸坑坎而使袵席之。卒乃延登于廊庙。畀之以舊職。似此恩造。今古所罕。凡人於敵以下。得見知遇。猶且爲知己者死。况臣子得此於君父。其或不以剖膽隳肝。
粉骨糜身爲心者。便非人理。臣雖冥迷頑鈍。亦豈不知此義哉。猶且有命不敢承。有召不敢進者。誠有所不得不爾者耳。臣之家世。世篤忠孝。父祖相傳。惟此而已。臣粤自幼少。祗服先訓。庶幾夙夜無所荒墜。緣臣不肖無狀。信義不能孚半國之人。致人臣不忍聞之言。精誠不能感一家之親。遭人家所未有之變。是皆臣咎。尙誰尤哉。誠無面目可顯於人世。况可以居表卛之地。贊平章之治乎哉。今若曰讒誣已昭釋矣。心事已暴白矣。輒復抗顔冒出。則人將唾臣之面。而不食臣餘矣。今臣之不敢進。非故慢 君命也。又非敢私便身圖也。大防大閑之不可踰越出入。如上所陳。伏乞 聖上俯察廉義之當如此。事理之不得不然。夬許鐫遆臣職名。改卜賢德。使相任無曠。仍治臣屢拒嚴命之罪。使朝網載肅。臣分獲安。不勝幸甚。臣無任涕泣懇禱之至。
答曰。省䟽具悉卿懇。昨因承宣書啓。諭予至意。今觀卿䟽。巽讓愈懇。何情志之不孚一至此哉。至於向日水部禮賓事。此等甘心搆捏之言。何足掛齒。而鄭楺,李膺之䟽。尤極痛駭。於卿有何一毫不安之端。卿雖如此。予之思卿。食息未解。卿其軆予至意。勿復困我。
卽日登途。用副予日夕望卿之心。
承別諭後書啓
臣於日昨封上辭䟽批旨未下之前。再度特諭。荐降於六日之內。辭旨去益隆摯。臣益不勝悶廹煎灼之至。噫。臣之自畫之義。不可苟進之狀。前後畢陳。實無餘蘊。以 殿下明聖。豈有一毫未燭。而批諭縷縷。若以臣爲或可起。而故爲此邁邁者然。至有寧欲無語。尤增愧恧之敎。臣於是一倍惶慄。置身無所。而猶且頑然而不知動。冥然而不知變。自甘於慢命之誅者。豈臣之所樂爲哉。臣之虛縻愈久而罪戾愈加。敦召愈急而國軆愈傷。有臣如此。生不如死。日夕所企祝。惟在所上䟽批。遆臣職秩。勘臣刑章而已。泥首俟命。不敢復事瀆擾矣。
承批後書啓
臣荐上辭本。瀝盡衷懇。日夕所顒望。只在速遆職名。仍伏刑章。以毋妨國事。少安微分。不意一日之內。特諭朝下。䟽批夕降。其所以開釋而敦召之者。愈往而愈切。至以予之思卿。食息未解。卿毋困我。卽日登途爲敎。臣讀之及此。不覺感淚如瀉。而心情抑塞也。噫。古人有一言悟主者。又有至誠感天之語。而今臣以
自畫之義。前後冒進者。凡幾度矣。危情苦辭。悉陳無餘。而聽卑之天。猶且邈邈。此由於臣言辭拙訥。不能導達。誠意淺薄。不能孚格之致也。恩命屢辱。而臣不敢進。廊庙久空。而臣不敢進。大禮斯廹。而臣不敢進。陵幸在邇。而臣不敢進。臣之情勢。非但今日如此。明日如此而已。不可進三字。卽臣終身不可忘之第一義。區區所守。死不敢變動。惟願 聖上推前日再生之恩。諒匹夫難奪之志。亟命鐫免臣職。仍治頑迷不動之罪。以肅邦憲而已。臣之病狀。尙此進退。神昏氣短。文不成倫。言不盡意。尤增死罪之至。
答曰。前後批旨。罄悉如渴之望。而緣予誠淺。卿心愈邈。每觀書啓。寧欲無聞。今則辭渴意窮。無他敦勉之語。而卿之上來。然後予寢可安食可知味。噫。君臣雖主義。君父食息靡安。而臣心其安乎。以卿軆國之誠。何不諒此而困我至此哉。卿其須軆小子日夕之望。其勿復辭。卽日登途。
又承別諭後書啓
臣於今月十一日。伏承別諭及䟽批。敦廹之敎。愈往愈懇。而難進之義。與前無異。兩度書啓。悉陳衷情。尙恐言辭之短拙。或未蒙許。意欲更上一䟽。仰冀矜納。
適會前疾復作。未卽締搆文字。方深悚悶。乃於十四日夜。又有別諭催促之旨。而緣臣之故。 上心憂惱。以致玉食無味。丙枕靡寧。論臣之罪。萬殞難贖。而區區自畫。終不敢遽變。走伏州獄門外。泥首席藁。恭俟鈇鉞之誅。承宣狀啓。未及上徹。別諭續降。復申前敎。責勉益深。至以 君父食息靡安。臣心其安乎爲敎。臣以首頓地。欲死無所。人臣聞此敎。顧何敢一向偃伏。况勿待命之敎。先下於昨日。而十行溫綍。又降於今朝。開曉之旨。一倍諄切。 春宮定字之日。居然且廹。臣欲依 聖敎。趁期趍承。則守株之見。似難變改。欲在鄕更籲。則州道䟽啓。動費多日。朝家處分。恐未及期。方欲俟疾勢少間。轉向畿境。稍近京輦。以爲疾聲急控申暴至懇之計。而脩門一步地。終無重入之望。區區所祈祝。只在於亟賜變通。毋使大禮苟簡。若臣頑冥迷悞之罪。終不可倖逭。只俟勘處之命而已。
五䟽
伏以臣廹於嚴命。不敢一向偃伏。擔舁病軀。進到畿境。實出於粗伸分義之計。非有冒沒徑進之意。日昨書啓。敢請劃卽處分。無使大禮苟簡者。盖爲國事之日急。變通之不容少緩也。側聽數日。迄無指揮。或恐
殿下以臣爲有一分可進之勢。而意其或來不卽斥退而然也。玆敢冒萬死。申暴血懇。以冀矜察焉。詩曰。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欲報之德。昊天罔極。臣生命險釁。夙失怙恃。每誦此詩。嘗有戚戚於心者。平生移孝之願。只在於爲國效忠。記昔壬寅秋。以宮賓侍講於誠正閣。至小學王裒蓼莪篇事。臣涕泣而陳之。 殿下亦流涕而答之。或者 殿下猶記有之矣。噫。父母之生鞠顧復。人皆有之。君父之於臣子。生死而骨肉。如臣之所得於 殿下者。千古有幾人哉。水火凍餒。父母猶或不能救濟。罟擭陷穽。 殿下乃獨爲之援脫。全活之德。殆過於生我鞠我。欲報之心。奚憚於糜身粉骨哉。古語曰。士爲知己者死。凡人交際。猶尙如此。臣於 殿下受知之深何如哉。粤自出入胄筵。蒙眷顧奬與者。非一日矣。嗣服之初。不滿數旬。三加遷擢。遂至大拜。亦嘗敎之曰。知卿忠國之心久矣。又以國士遇之之敎。面諭於前席。及乎群讒蝟起。禍機猋發。而大寃小誣。逐節明卞。乃於合啓方張之日。又嘗諭臣曰。知卿之心深矣。有何一毫疑卿之意乎。至此霍光之無罪。而力拒加律之請。嗚呼。臣是何人。受知至此。爲 殿下一死。固所不辭。今復畀之以輔弼之
重。加之以敦召之勤。顧以何心。敢懷遅徊偃蹇之意哉。况臣三年屛伏。逖違軒陛。犬馬之戀。與日俱深。一瞻耿光。退塡丘壑。實是臣耿耿之至願。而特以廉恥之不可抛。去就之不可苟。係是人臣立身之大節。有不容一毫放倒。前後辭本。刳瀝肝血。危情苦辭。吐露無餘。天聽邈然。視猶例讓。何前日受知至深。而獨今日不見諒至此哉。今臣難進之義。更不敢架疊。而惟是 殿下召臣不置。終有乖於以禮使臣之道。臣請冒死言之。夫臣子有必不可進之義。而諉以 君命難拒而强進也。則是貪戀而冒沒也。 君父知其必不可進。而但以分義爲責。必欲强出乃已。則是束縛而驅策之也。臣子之貪戀冒沒。固人之所唾鄙。 君父之束縛驅策。不亦傷於養廉恥礪風化之道哉。今臣之必不可出。國人盡言之矣。臣嘗自矢於心曰。違拒嚴命。罪止於己身。壞敗四維。害及於國家。與其貽害於國。無寧歸罪於身。臣之料量審矣。斷定久矣。今殿下不少矜察。必欲起臣而後已。至下臣子不敢聞之敎。臣若冒進。則便是無忌憚之小人。患得失之鄙夫。彼相將焉用之。於國亦何益哉。臣愚死罪。誠不忍以萬萬不可進之身。冒昧承命。以貽 上下胥失之
譏。大禮之期日已迫。 聖旨之責勉日急。而咫尺都門。無望進身。論其負犯。萬戮猶輕。伏乞 聖明亟賜勘處。以嚴王章。如其不然。則遆臣相職。俾稍存廉義。許以西樞散秩。入參大禮。禮畢而退。臣亦不敢更辭。伏願 殿下俯諒而裁處焉。臣自發行後。病勢添谻。加以洞泄無筭。今日不得前進。明將舁歸廣州弊廬。以俟處分。臣無任懇廹祈禱之至。
答曰。省䟽具悉卿懇。觀承宣之書啓。知卿上來。欣喜良深。又觀其後書啓。猶有所未快幡然之意者。只愧誠淺。方待卿來詣近畿。方欲別諭。今觀䟽本。非特巽讓之猶切。明當向于廣州云。是何言乎。是何言乎。卿雖於相職如是固讓。卿入城之前。决難勉副。以卿平日軆國之誠。何不諒此。且昨日別諭。首揆悉攄。予意雖不煩諭。卿其体諒。今於䟽中明當行行之語。不可徒循常例。又遣承宣日未明而到卿所住處。卿其須軆慇懃之意。安而勿復過辭。卽與偕入。用副如渴之望。仍 傳曰。左承旨持此批答。左相未發行之前。卽往傳諭。與之偕入。(左承旨鄭錫三來傳。)
承批後書啓
臣怵廹嚴命。不得不轉進近畿。而疾病添重。澌綴益
甚。二日之程。四宿乃次。調息甚艱。舁到江外舊棲。以爲稍加將理。恭俟處分之計矣。不意昨日之䟽。誕降隆異之批。前來承宣。猶尙在途。而又命他承宣與之偕來。恩數曠越。有非負罪賤臣所可承膺者。伏地震懍。且惶且感。况 聖諭中有入城之前。决難勉副之敎。臣遆解此職。一刻爲急。旣承此敎之後。安敢復事遲徊。今方力疾進詣城外。而職名未解之前。斷無造朝之勢。亟依所敎。卽賜遆免。是臣區區之祝矣。
答曰。朝者批旨。已悉予意。而俟卿入城。今觀書啓。知卿進到城外。欣喜曷諭。但以相職未解。猶作嫌端。此則不然矣。卿之向日之事。業已開釋。且與僚相有間。則必欲解免而後入者。予則曰過矣。此不過緣予誠淺之致。愧恧之外。夫復何諭。卿其須軆慇懃之意。卽爲入來事。使偕來承旨。更爲傳諭。
進到城外。又承別諭後辭職䟽。
伏以臣於去夜別諭之下。敢以不遆職則不敢入之意。仰陳於承宣書啓中矣。臣之應遆之狀。 殿下旣已下燭。臣不必更費辭說。而設令臣之所遭。眞有與僚相不同者。士大夫同退不同進之義。不容或苟。况其必遆之義。視僚相不啻有加而無少間者乎。今僚
相則遆職乃已。臣則晏然冒入。求之國軆事理。寧有是哉。寧有是哉。 殿下旣以入城之前。决難勉副爲敎。臣急於解免。登時入來。而旣來之後。有此靳許。 王言一出。四方傳誦。大臣行止。一國俱瞻。 君上將欲勉副。而反乃憑依敦廹之旨。敢爲冒出之計。則臣顧作何如人耶。臣身去就。非所暇論。國軆損傷。又當如何耶。玆敢申暴至懇。伏乞 聖上深察臣廉義道理之不得不如此。劃卽鐫遆臣職名。以幸公私。不勝大願。臣無任懇廹祈祝之至。
答曰。省䟽具悉卿懇。昨日別諭之意。與再昨諭旨。豈有他哉。未入城之前。决難勉副之意。卽未造朝前事也。今雖入城。旣不造朝。則昨日批旨。烏可已也。而今卿䟽語。何不諒之若此乎。然僚相旣解相職。則卿之所遭雖曰不同。卽爲同去就之義。其理似然。故再昨批旨畧諭矣。且今卿入城之後。尙不造朝。盖由於本職。則一向相持。有欠禮待。豈可無一伸卿之廉義乎。本職今姑勉副。以安卿心。卿其須軆至意。置處後。卽爲入來。庸副至望。
辭 王世子冠禮時賓任及嘉禮副使詢問箚
伏以臣卽接吏曹文牒。則以臣差下 王世子冠禮
時賓。臣不勝惶恐不安之至。夫古禮。莫重於三加。閭巷士大夫冠其子弟者。筮賓必擇賢而知有禮者爲之。况國家盛儀。其或可以苟充乎哉。目今朝臣中德望隆重。爲搢紳領袖。宜莫過於僚相。非庸駑如臣所敢望。今日命賓。不可捨僚相而屬臣也明矣。心知其萬萬不穪。而晏然冒當。决無是理。斯非餙讓。宲重大禮。伏乞 聖上卽許改臣賓任。移命僚相。以光縟禮。以安微分。不勝幸甚。臣方悚蹙俟命之中。伏聞有嘉禮副使可合人詢問之命。臣於此。尤有所不敢當者。卿宰之從亞陞正。事軆不輕而重。雖無如臣臲杌之情勢。以原任大臣越例薦擢。曾所未聞。玆事係時急。而不克奉承。伏願 聖上克寢問議之命。特簡可合是任之人。俾無窘碍之弊。不勝幸甚。
答曰。省箚具悉。今玆筮賓于卿者。意有在焉。至於問議事。已諭於領府事箚批矣。卿其安心承命焉。(假注書李宗城來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