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76
卷31
因鄕儒朴趾赫等䟽。待命金吾時書啓。
臣以請對。自鞫坐詣闕中。伏聞朴趾赫䟽以臣前後筵奏爲䝱廹 君父。其他搆誣之言。至爲叵測。臣之筵席陳白。惟天日在上。庶幾照燭。而人臣遭此罔極之言。何敢一刻自安乎。走伏金吾門外。恭俟誅譴。不意特遣史官。使之偕來入侍。臣惶感之極。不覺涕淚之交逬也。臣之橫罹口語。今幾遭矣。輒蒙 聖上隨事曲庇。生死骨肉。未足喩此恩數。而人之欲去臣。愈往而愈甚。其所誣詆之言。愈出而愈新。臣不去則言不止。臣之一身狼狽。固不足言。其辱朝廷而傷國軆。又如何也。所遭如此。何敢每恃 聖恩。輒冒衆鏑。爲復進周行之計乎。臣方席藁胥命。雖被恩召。不敢趍承。伏地惶蹙。不知所達。
承別諭後書啓
臣於席藁胥命之中。伏蒙史官偕入之旨。又令傳授命召。乃於更鼓屢下之際。特賜十行天札。痛斥人言之駭悖。至以卿言予尙記憶。誣詆予已洞燭爲敎。夫䝱廹 君父。是何等大罪。無顧藉於 先后云者。又
豈臣子之所忍聞。而公然勒斷。歸之罔測之科。苟如其言。臣安得一日假息於覆載之間乎。惟幸 聖明下燭。不待臣自明而痛賜開釋。恩批至此。死亦無憾。復事撕捱。豈分義之所敢出。而第近日所遭人言。去益危怖。待命出城。殆無虛日。陳章卞暴。不勝紛紜。眷顧愈隆。而憎嫉愈多。慰諭日勤。而搆誣日急。臣之賤軀危喘。固無以抵當衆鋒。而雖天地生成之大造。亦恐無終始曲保之勢矣。惟有亟削臣職。重勘臣罪。然後庶可使人言少息。國軆無損。區區所望。止此而已。至於明日參奠之敎。奉讀及此。不覺失聲呼隕。涕淚交集也。臣於前月月半之奠。亦因泥首金吾。不得參陪哭之列。下情痛切之狀。頃旣陳於筵中矣。目今新朔。又届因山已廹。此時哀慕。尤倍常日。而臣不特情跡如許。不敢造班。今日旣參鞫坐。身未齋潔。只得進伏於闕下。與士民號痛。少伸抱弓之哀。恩諭至此而末由祗承。伏地涕泣。尤增死罪。
因前持平李倚天䟽。待命金吾時書啓。
臣以 陵幸請寢事。停鞫。詣闕。伏聞前持平李倚天又爲投匭。以臣頃日請罪義淵時筵奏。罪臣至深。至曰所謂國老門生。卽唐朝昏亂之日。閹竪援立庸君
之事。何敢以此等辭說。引喩提陳於咫尺前席之間哉。若此不已。則將至於君不君臣不臣。噫嘻甚矣。人之爲言。乃至此耶。夫義淵之䟽。全沒我 大行大王傳受 殿下之聖意。不曰 大行大王傳授。乃曰顧命之大臣。承 東朝聖敎。策命 儲位。以定邦國大本。顯然歸功於大臣之定策。豈不萬萬不敬乎。臣故於請討之辭曰。 大行大王不幸無嗣。以我國故事言之。 仁宗無嗣。 明宗繼承。則自下雖不建請。天意人心。不歸 殿下。于何歸乎。唐時宦官。至有定策國老門生天子之號人君。天與人歸。臣下豈敢貪天功爲己力。而世之無識之輩。乃敢爲如此言云。臣之意。正所以明 國家傳授之正。亦以斥義淵歸功臣下。如唐時定策。自以爲功者之爲不敬無倫而已。以臣此言爲援比昏亂之日者。其果成說乎。倚天今乃以此。直欲敺臣於罔測之科。伊日筵奏。 聖明之所俯悉。臣果有一毫比擬昏亂之實。則臣當受湛滅之罪。不爾則亦當明賜伸暴。毋使有匹夫含寃之事。臣方席藁金吾門外。泥首俟命。不意史官偕入之命。又下於此際。臣之所遭人言如此。何去就之可論耶。臣之從前。乍出乍入。夫豈臣樂爲者哉。人言罔極。不得
不胥命出城。則謂之要君。廹於嚴命。黽勉冒進。則又謂之無忌憚。要君極罪也。無忌憚亦極罪也。臣之去就何如而可耶。惟有罪臣一人。以塞衆怒而已。目今所遭。又至於此。恩旨雖勤。臣豈有趍承之望。惟 聖明諒察焉。臣伏地涕泣。不知所達。
遣承旨諭召時書啓
臣之所遭人言。至爲危怖。以此按臣之罪。萬死猶輕。敢將伊日陳奏之事。悉暴於書啓之中。臣之心事。庶幾天鑑之俯燭。而乃其所望。則只在於罪臣而塞衆怒而已。誅罰不加。又蒙特遣承宣。諭之以有面諭之事。使臣卽爲入來。臣不勝感激涕泣之至。 聖上之召臣而欲面諭者。固知出於敎詔愚迷之至意。臣若一登前席。親暴血忱。則庶有一分自白之路。雖明日滅死。更無所憾。而顧臣卽今情地。雖承勿待命之命。尙不能離金吾門外一步地。况敢有朝衣赴闕之望哉。至若金始鑌。固非臣所親之人。夏間爲地部郞。因公來見。只一遭而已。其無往來過從之事。同朝皆知之矣。特以臣向日筵白勿罷。又其所論閔鎭遠事。與臣所奏偶合。故今倚天乃以出入相門。受其頤指爲言。有若以論啓之事。受臣指揮而爲之者。以爲一刺
並中之計。人之用意。吁亦憯矣。雖然。此在臣爲細事耳。其上欵罪臣之說。直欲搆陷臣乃已。臣何敢徒恃寵靈。爲復進之計哉。恩諭之下。不得祗赴。惟願速就刑章而已矣。
特下備忘記。再遣承旨諭召時書啓。
臣荐承勿待命之敎。而罪名未勘之前。不敢退去。一味泥首。惟俟刑章之遄加。不意復遣承宣之臣。諭以十行溫綸。至以盡瘁之心。予已洞知。誣詆之言。亦以深察爲敎。不知負犯之臣。何以獲此於 聖明之下哉。噫嘻。臣之無才蔑能。百不猶人。惟其願忠之誠。固是素蓄。及當嗣服之初。猥蒙特達之知。一月之內。超擢至此。前後恩榮。曠絶千古。臣雖糜身粉骨。何以報答其萬一哉。追先帝報陛下。正是臣夙夜所自勉者。顧以何心爲欺負吾君之事哉。特以福之過而灾必至。寵之極而忌先集。拜相纔兩月。遭口語狼狽顚頓。凡幾度矣。同一逆膓之誣。爛熳相議之讒。放肆無忌憚之斥。廹䝱君父之說。愈出愈憯。非 殿下至仁至明。臣安得保有今日。而許多交亂之言。俱不得見售於淵鑑所燭。則今言者又以此萬萬危險之言。反臣筵奏本旨。極意搆捏。有非尋常讒誣之比。此將以戕
害臣湛滅臣而後已。今 殿下謂臣以盡瘁國事。諭臣以深察誣詆。俯仰天地。臣可得以爲人矣。雖今日退塡丘壑。更復何憾。而顧臣近日所遭讒搆。實古今之罕有。若臣乍出乍入。去就無所據。亦古今輔弼之臣所未有也。人雖不言。臣實靦顔。區區私義之放倒。固不足恤。而傷損朝軆。爲如何哉。其不可以 聖上之已加照察。遂得自同於恒人。遽議冒進於周行也明矣。縱 聖上曲賜哀憐。不欲加之以刑辟。亟宜斥退臣身。俾得息影收響於畎畒之中。使人言自止。朝象得靖。實是公私大幸也。緣臣無狀。日積撕捱。獨使至尊憂念國事。以致丙枕縻安。坐而待曉。至降如渴之旨。而臣之情事。萬無一趍承之勢。孤負恩命。罪合萬殞。伏地哽塞。不知所達。
因前佐郞李台徵䟽辭職䟽
伏以臣於再昨習儀罷後。卽偕首相。直趍禁府。方欲案鞫兩囚。伏承庭鞫設行之命。卽復促駕入闕中。至進善門。則召牌下矣。遂詣內兵曹。達夜案問一鏡。天明有姑罷之命。首相則未參刑推之坐。故臣乍參朝哭班。直還禁府。因臺諫之不齊。差晩始得開坐。承命刑訊一鏡。盖以 聖上之特命庭鞫。只爲獄軆之嚴
重。臣等奉行之道。不容少緩。故申飭堂郞務嚴重其事。而一鏡纔經府堂。府隷之操杖者或不無拘顔情。欲歇杖之慮。臣親招都事之掌刑房者二人語之曰。此罪人不可泛然刑推。况自 上下各別嚴刑之敎。別爲申飭檢杖。至再次判付下。臣又曰。除尋常各別嚴刑。又是另飭之敎。尤不可不別羕(一作樣)嚴刑。禁堂沈壽賢,吳命恒等。各自嚴飭郞吏。使之箇箇檢飭。此則昨日一府上下所共目見者也。罷歸之後。伏聞前佐郞李台徵上䟽請行親鞫。謂諸臣營護。自初彰著。必不肯一一究覈。安保無周遮彌縫云云。其言至深險。有若臣等容護罪人。不盡心於懲討者然。噫嘻。是何言也。臣於罪人。本無一毫顧惜之情。焉有縱緩踈忽之念哉。當初不敢但顧私嫌。請其嚴討者。臣也。因山前請鞫。卽遣都事拿來者。亦臣也。拈出其可問文字。請添入問目者。亦臣也。庭鞫命下。不待命招。卽入闕中。通宵盤詰。坐而待曙。因出本府。督促開坐。嚴飭郞吏。不啻三令五申者。盖所以奉承 上命。罔敢少忽。此心耿耿。可質天日。而人之爲言。愈往愈甚。至以此等辭說。粧撰搆陷。一至於此。何敢曰我無此事而晏然按獄。以益國人之疑惑乎。鞫獄之坐。大臣諸堂。兩司
承旨。諸問郞諸都事。進參者幾人。罪人之擧證援告。出於其口。則設有無狀者一人。欲爲之周遮彌縫。許多耳目。其可欺乎。如許罔測之說。欲以爲搆陷諸臣。熒惑天聽之計。不亦危怖之甚者乎。人言轉益如此。情地轉益惶蹙。顧以何心復按此獄。不思所以自處之道乎。今日鞫坐。不敢出令。習儀亦無以進參。席藁私次。恭俟威命。伏乞 聖慈俯諒。臣危廹之懇。卽命鐫削臣職秩。仍治臣負犯。以爲人臣負國者之戒。以嚴公法。以重獄軆。臣不勝萬幸。
答曰。省䟽具悉卿懇。已諭於首揆之批矣。卿等之心。予已洞知。卿其安心勿待命。卽出擧行。(兼春秋安晟來傳。)
因鄕儒洪得一䟽辭職䟽
伏以臣今日之冒沒詣闕。非有一毫盤礴之意。特以親鞫軆重。不得不入對仰請故耳。引見之命。先下於未及請對之前。臣以卽今事勢。非親鞫則無以了此獄。又無以解人惑之意。縷縷陳達。又請依得一所言。一一發問於鞫囚處。末又以所遭惡言至此。終不可復按此獄之意。反復仰白。而親鞫事旣不開允。得一所言之事。又以爲渠所言不足復問。特就臣所遭之言。親降溫諭。備加開釋。諭勿引咎。俾卽趍鞫。臣所當
感激奉承之不暇。而第念以一鏡治一鏡。此何等慘誣。雖倒江漢而濯之。難洗其辱。人臣得此。何以一刻自立。臣雖奊詬無恥。誠不忍冒此名。而重按此事。今日之進。匪敢徼恩諭之重。只爲親鞫稟請之事。至重且急。而此旣不得命。則臣又安敢以親承敦勉。而揚揚仍冒計哉。卽今禁堂諸臣。擧懷難進之心。紛然引入。臣獨何人。乃敢忍辱忘廉。以滋國人之笑罵乎。百爾思量。終無復當之勢。伏乞 聖上俯加照察。亟命罷削臣職。仍治臣孤負 聖諭淹稽成命之罪。以嚴公憲。以重鞫軆焉。臣無任屛營祈懇之至。
答曰。省䟽具悉卿懇。今朝引對時。已諭予意。復何引咎之至此乎。卿其安心勿辭。卽往開鞫。(假注書權䌖來傳。)
因山後出往江外辭職䟽
伏以日月易遒。 山陵已畢。劍舃永閟。攀號莫逮。率土臣民。哀隕益切。伏惟 聖上未伸臨隧之情。奄經返虞之節。孝思罔極。益復何堪。仍伏念臣受恩 兩朝。隆天厚地。而五載之內。荐遭大割。頑不下從。永愧三良。復土歸來。心肝寸鑿。從今至死之日。所可勉者。只有盡忠 殿下。圖酬 兩朝之恩而已。况臣自 殿下嗣位之初。首蒙寵擢。三轉而至于台司。殊私異
渥。曠絶千古。非臣隕結所可仰報。且臣近日橫罹口語。凡幾遭矣。讒言交亂。搆捏罔極。訐誣疑間。旣巧且憯。倘非 聖明燭照幽蔀。援拔深坑。則臣何能得至今日哉。曲垂恩庇。隨事卞理。不啻若慈父之護愛子焉。臣是何人。乃能得此於 聖明。闔門感祝。不知死所。在臣道理。惟當含恩感勵。拚棄軀命。殫竭愚鈍。冀補涓埃。豈宜奉身决退。甘自陷於孤恩負義之誅哉。第念臣之不可因仍蹲據。前已仰達於筵席矣。伏想聖明下燭無餘。而今則因山已過。臣可得以言退矣。輒敢披瀝肝血。仰暴愚懇。伏願 聖明俯加諒察。而亟賜斥退焉。夫臣之近日所遭。是何等惡言。是何等罪名。無非人臣所不忍聞。人理所不堪處者。臣雖劣弱。不能刺心刎腹。以自明於天日。其不可淟涊盤礴。包羞忍辱。冒沒於周行。則自知已審矣。若其昨日胥命。而翌日入對。今日出城。而明日造朝。往來屑屑。擧措顚倒。不知臣者。無恠乎謂臣無恥。雖知臣者。亦言其非自重之道。臣雖至愚。亦豈不知其如此。而只緣感激於恩顧之非常。怵廹於召命之荐摯。不容於頑然無動。而亦以國葬之前。勢不可以逃遁。姑且耐到今日也。國家之大事已訖。微臣之分義粗伸。于今不
歸。直是知進不知退之一鄙夫也。具瞻之地。豈宜有此。噫。人臣進退之節。實爲大防。大官去就之際。尤關國軆。其不可苟然放倒也明矣。此臣所以决意於一退。不敢爲一日遅留計者也。 殿下不以臣爲不肖。使得待罪宰相。豈欲其榮臣一身而已哉。盖將以責一分裨補於國家。而至今三朔。了無一事之猷爲。徒困多口之誣毁。 聖上爲臣之憂。日費開釋之旨。每煩敦廹之命。必欲勉留乃已。而綦危之迹。理難自安。積毁之身。常存畏約。假令臣今日不去。四軆之不得展布。顧何益於國事哉。向來搆臣者四五輩。皆不得售焉。則不知前頭。又有幾許人復作何㨾粧撰。而臣之不得安於朝著。可坐而筭矣。 聖上亦豈不俯諒乎此哉。惟有亟遆臣所帶之職。庶爲臣獲全之道。而聖上終始生成之功。亦不外是矣。玆不得不投章告歸。奉納命召。自屛於江外鄕廬。伏乞 聖明諒臣危廹之懇。將臣職秩。盡行鐫免。仍治臣辜恩逋傲之罪。以肅朝綱。以安私分。不勝萬幸。
答曰。省䟽具悉卿懇。日昨奉辭於郊外。如割之心。益復如新矣。卽又見輔相去國之䟽。愕然且慚。無以爲喩。噫。卿雖不念予。獨不軆 兩朝恩遇乎。不在多言。
不可去者明矣。卿其亟回長往之心。卽爲入來。用副至望。(假注書鄭道亨來傳以偕來。仍留。)
承批後書啓
臣之向來。酷被羣誣。無非人臣所不忍聞者。至今思惟。寢驚夢愕。其時乍出乍入。進退之無據。反顧忸怩。面有餘騂。俟過因山。卽日屛退。不惟定計如此。前席陳達。畢暴衷懇。臣之今日有此行。 殿下固已俯諒之矣。昨經再虞陪祭。拜章告歸。遂出江外。仰惟 聖情哀疚之轉切。俯念國事。泮渙之日甚。回望象魏。有淚如瀉。不意半日之內。兩史官相繼儼臨於荒野之外。還授命召。傳宣 聖批。榮光所被。鄕社動色。第控免之辭。未蒙開可。敦勉之旨。愈益懇摯。臣奉讀未了。不禁涕血之沾襟也。噫。追 兩朝之殊遇。欲報之於殿下。臣之耿耿血忱。炳然如丹。况臣之遭際 聖明。簡擢登庸而眷待隆異。讒言交誣。而卞解愈晣。拔之坑坎。置之袵席。臣雖九死。尙亦含感於地下。抑以何心敢懷長往之啚。爲便訣明時之計乎。今玆去國。誠有所萬萬不獲已者存焉耳。噫。管仲伯者之佐。猶以四維不張。爲有國之大戒。况於 聖朝新化之初。居大臣之列者。何敢壞士夫之大防。辱朝廷之事軆而
莫之恤乎。在 聖上使臣之道。亦宜崇養廉節。以禮進退。用風勵乎一世。不當一任其浀涊無恥苟且盤礴。以傷淸明之治也。臣嘗反復思之。孤恩慢命。罪止一身。喪廉忘義。累及公朝。臣所以寧甘逋傲之誅。不敢以承命爲恭者也。偕來之命。雖極惶感。臣之情迹。萬無轉身之路。且臣伏聞吳命峻之䟽。搆捏元輔。罔有紀極。而其中一二事。臣亦有與聞而交涉者。則咎斥之來。理難獨免。且伏聞權𢜫之䟽。論鏡乕獄事。而至於不究情節。不問徒黨。斷以次律。經先行刑爲言云。玆事顚末。 聖鑑之所俯燭。而頃日洪致中。亦以此陳䟽。臣於筵中。仰陳待罪之意。則 聖敎開釋。諭勿引咎。今𢜫之䟽。語益危怖。有若今日廷臣。皆不忠於 殿下。不誠於討罪者然。年至言退之人爲言。乃若是耶。以此爲罪。雖湛滅猶輕。所當進詣詔獄。仰請嚴誅。而臣於數日勞頓之餘。宿病益添。見方宛轉苦痛。無以運身。只得席藁私次。恭俟鈇鉞之加。去就一欵。尤無可論。恩命之下。末由祗承。伏地涕泣。不知所達。
遣承旨敦諭時書啓
臣之今日出來。固是定筭。日昨辭䟽。畢暴危懇。而職
名未遆。溫批反降。乃有史官偕來之命。臣尤惶悶罔措。又因知樞之臣䟽語之危怖。席藁野次。恭俟嚴命。書啓未及達。而承宣又復儼臨。十行綸綍。辭旨優渥。首以鼎席遂空。丙枕何安爲敎。繼又命之曰。洞察忠赤。予不疑卿。敲撼得計。於國事何。臣奉讀未半。不覺感涕之被面。因山之制甫訖。七虞之祀未畢。 聖情哀疚。益復如初。此時違離軒陛。豈臣心之所敢安。兩相俱出。臣亦屛退。廊庙皆空。國事無措。又豈臣心之所敢恝。而顧臣之向來冒恥行公。初非有因仍盤礴之計。俟過國葬。卽日出城之意。前旣仰白於筵席。盖不如是。則無以自伸其私義。而終爲放倒廉恥之人故耳。臣之前後所遭。輒蒙 聖上隨事開釋。褒與之旨。慰勉之辭。悉敷心腹。逈越常倫。臣心感刻。隕結是期。今玆去國。豈或由於情志不孚而然哉。只緣所被人言。無非人理之所不堪處。人臣之所不忍聞者。則其不可以 聖明之曲賜卞理。終始冒據於具瞻之地也明矣。從前受衊。已自罔極。方生之言。如重臣之䟽者。又不知幾許。 殿下雖使冒沒復進。其可得乎。臣心已決於必退。國人皆言其當去。則旣出復入。寧有是理。至於 慈殿復膳之節。一日爲急。不待 聖
諭。臣固日夕憂悶不敢弛。而緣臣情跡如此。末由造朝陳請。臣之此罪。尤萬殞難贖矣。區區所望。只在於速遆臣職。勘臣之罪而已。恩召荐下。而又不得祗承。伏地俟譴。不知所達。
遣承旨敦諭時書啓[再䟽]
伏以臣於日昨。留䟽出城。冀解職名。微誠未格。溫批反降。史官遠臨。仍有偕來之命。臣益復惶悶。罔知攸措繼見知事權𢜫之䟽。辭意極其危怖。臣適病甚不得。躬詣。金吾待命。席藁私次。恭俟嚴誅。史官狀啓未及達。而承宣之臣。先已奉命出矣。十行綸綍。敦勉備至。臣是何人。叨此異數。感激惶隕。涕血交逬。區區難進之義。雖已仰復。而尙慮夫言辭拙訥。未易感回天聽。復此疾聲呼籲。惟 聖明俯賜諒察焉。日昨 聖批以不可去者明焉爲敎。臣請以不可不去之義更陳焉。臣識慮淺狹。才具凡短。尋常任職。無以猶人。矧玆輔相大任。夫豈一分近似。平生自期。本不到此。一朝驟躐。遽出人望之外。器滿則溢。在理必然。福過之灾。烏得自逭。第受命於大喪之初。不敢爲逃遁之計。遂至黽勉冒出。而臣之自矢于心者。只在於遄釋重負。毋妨賢路。庶不至於大僨誤國事矣。乃者。一鏡事
出。而一種傾險之輩。憑藉鼓煽。架鑿粧撰。換面迭出。鎭日投匭。崔補之讒未售。柱國之誣歸虗。則東後趾赫倚天之䟽。日益噂沓。爲計萬端。而 聖上赫然照察。隨加痛斥。誣之愈巧。而卞之愈明。臣之得復爲人。保有今日者。秋毫皆 聖上賜也。今𢜫之䟽。首擧尙儉時事。結之以鏡乕之獄。至曰 聖躬之誣衊。視之尋常。是則擧今日廷臣。盡歸之於罔測之科。噫嘻。是何言也。宦獄初發之夜。臣適入直揔府。與兵曹參判揔李台佐夜半首先請對。筵奏說話。具在政院日記。 殿下試一取覽。則其時擧朝同辭至誠討罪之狀。可以俯燭矣。至於鏡乕之獄。卽 聖上所親臨而洞察者也。畢境勘斷。悉出 聖鑑之裁處。而人之議後乃至於此。噫。尙儉可誅而誅尙儉。鏡乕可誅而誅鏡乕。明其誣上不道之罪。處以正刑籍産之律。則人臣討復之義。此外更有何道。乃曰 聖躬之被誣。邈然無昭雪之意。夫𢜫以年老卿宰。其所自處。宜若有別。乃其爲言之危險。又與向日數五輩同出一套。甚矣。黨習之移人心術也。頃日備忘中傾陷廷臣之敎。於是乎驗矣。豈不可惧之甚乎。臣於辛丑改紀以後。身不入權要之地。口不道雌黃之言。三載卿班。雖無一事
裨補。亦幸免獲罪於朝。又未嘗取怨於人。朝晝點檢。實無可以爲的於世者。則今人之必欲百般害臣者。此豈以臣爲眞有可罪而然哉。不過臣匪據之職爲之祟耳。今臣不解此職。則害臣者之言。將亦不止。其言不止。則 殿下雖欲召臣而復用之。其勢必不能一日安於朝矣。朝入而暮出。昨進而今退。又不過如前之爲耳。臣之今日出來。正欲贖曩愆而伸素志也。又何忍旣去復還。甘自爲終始忘廉之人哉。惟 聖上責之以不可去之義。臣之所以不得不去者如此。以 殿下之至明。豈不照燭乎此耶。噫。得君行政。君子之所大願。便訣堯舜。人臣之所不忍。臣雖至愚。亦有知覺。去彼取此。豈其所欲。况今兩僚相次第逬出。廊庙空虗。國勢岌嶪。中夜無寐。仰屋吁歎。如使臣有萬分一可進之勢。則此時何敢撕捱如是。而顧念身忝大官。所遭如此。猶且懷戀恩寵。冒沒復入。則四方聽聞。其將謂何。臣心已决。大防難壞。惟望速伏刑章。以少謝人言而已。尙何去就之可論乎。臣於數日內。宿病頓劇。委席苦痛。神短氣促。口號成䟽。言不知裁。尤增悚惕。伏乞 聖慈察臣至懇。將臣相職。亟行鐫削。仍勘臣罪犯。以嚴公憲。以靖私義。不勝幸甚。命召
又蒙還授。鄕外待罪之臣。豈宜一刻領留。而日煩 王人之遠辱。實甚惶悚。姑不敢更納。以俟解職之日。偕來史官。來住今已三日。州家稍遠。供頓極難。乞速召還。以除儉歲廚傳之弊焉。抑臣於 聖諭中。 慈殿復膳之節。一日爲急之敎。臣心焦悶。有不可形言。而顧臣情迹。萬無轉動之勢。應行之事。末由擧行。臣罪至此。萬殞難贖。惟願 殿下深陳事理。委曲稟請。期回 慈聽焉。臣又伏聞。 聖上近日連參虞祭。每夜冒寒將事。必多傷損之節。 山陵行幸。又定於開月前云。正月沍寒。與大冬無異。此時動駕。實非萬全之道。 聖上旣上念 宗社之重。至停隨轝之行。今何可遽議此事於隆寒未解之前乎。伏乞深加睿念。勉抑孝思。虞祭則亟命攝行。 陵幸則差待稍溫。益盡保攝之方。毋貽兩 慈殿之憂焉。臣身雖在野。憂慮耿耿。敢此仰陳。伏惟留神擇納焉。
答曰。省䟽具悉卿懇。前後之批。罄悉予意。而只緣誠淺。卿心莫回。愧恧之外。夫復何喩。噫。庙堂之上。鼎席闕焉。如此而國事奚做。卿雖不念予。仰惟 兩朝之恩顧。必不如是矣。以卿軆國之誠。胡不念及於此。而况 慈聖復常膳之請。一日爲急。而庭請之擧。不可
遅緩。言念及此。寢食奚安。䟽末所陳。可見憂愛之忱。而虞事親行。禮固當然。 園陵幸行。情所不已。日氣向暖。身無疾恙。勿復過慮。須軆予意。安心勿辭。卽日入來。一以慰日夕思想之心。一以副朝野企望之意。(假注書李重震來傳。)
承批後書啓
臣於前後書啓。悉陳危悃。昨日辭䟽。申暴血懇。庶幾聖鑑俯賜矜允。及奉批旨。大失所啚。十行誨諭。愈益諄複。首及鼎席之空虗。深慮國事之艱做。責之以卿不念予。勖臣以追惟 兩朝恩顧。而終乃結之以日夕思想。朝野企望。臣於是益不勝惶悶抑塞。繼之以涕泗橫集也。臣之不敢負 殿下。亦未嘗一日忘國事。寸心耿耿。可質天日。而 聖諭輒以此見敎。臣每奉此旨。心肝欲裂。蒙 聖上不世之恩。値國事多艱之日。殫竭魯鈍。少效涓埃。豈非臣區區所自勉。而直緣人言罔極。恥辱難湔。搆捏之言。愈出愈憯。一退之外。更無他道。孤恩逋命。豈臣所欲。而情竆理極。不得不如此。雖 王人絡繹。恩召頻繁。一味蠢頑。終不敢動。至於復膳之請。不容少緩。而 上敎又以爲寢食奚安。臣子聞此敎。何敢爲一刻遅後之計哉。臣情勢
難進之外。宿患渴病。添谻於累月勞瘁之餘。當寒飮冷。日傾數椀。溲溺無節。津液枯涸。重得感冒。達夜叫痛。咳嗽失音。寒熱並作。痰火上升。廢食與寢。今至日日有加無减。神氣綴綴與死爲隣。積傷所發。形症危苦。斷非旬月間所可差愈者。顧此病狀。無望自力造朝。莫重應行之庭請。無由登時擧行。獨使 至尊憂勞於上。臣雖滅死萬萬。何以贖其罪哉。謹當以文字更陳請譴之意矣。
辭職兼劾吳命峻䟽
伏以臣有必去之義。無可進之勢。前後書啓。日昨辭䟽。畢暴危廹之懇。庶幾 聖明之矜燭。而及奉批旨。不惟不準所請。乃反益申優渥之敎。更加敦廹之命。臣惶悶交極。罔知攸措。臣之向來所遭危辱。言之支離。不欲更提。而目前駭怖之言。愈出愈甚。囫圇搆捏。用意排布。觀其頭勢。必欲嫁禍乃已。方生之論。又必不止於此。危機滿眼。險路難盡。臣雖欲冒沒徑進。安能一日安頓。 聖上雖欲召臣必致。亦安能安頓臣身哉。雖使臣得復近於輦下。狼狽顚頓。不過如向來事而已。顧何補於國事哉。揆以事勢。灼見其如此。何可復輕其去就。重速其僨敗乎哉。恩召荐疊。而終不
敢祗承。第以區區憂慮之忱。仰請虞事之攝行。且冀陵行之差退。而誠未上格。未蒙開允。下情悶廹。一倍難勝。至於 慈殿復膳一事。誠有不可一日緩者。臣適在外。未得及時陳請。焦憂之極。不能無望於自內稟請。而今以庭請不可遅爲敎。臣承此諭。安敢言私。而情勢之外。賤疾方苦。委頓床席。奄奄昏綴之狀。卽史官之所目覩。而亦已附陳於書啓之末矣。雖欲自力强起。登時造朝。其勢末由。惟願速勘臣罪。改卜他相使莫重陳請之事。毋至少稽。不勝幸甚。所辭常廩。又煩輸送之命。在野俟罪之人。豈有冒受之理。倉官遠來。極有弊端。亟寢成命。毋致恩數之屑越也。臣於待罪之章。不宜贅陳他說。而伏聞領議政臣李光佐重遭人言。將自果川。轉向安城地云。賢相進退。關國安危。不得不附陳請留之意。以備裁察焉。當國首相。身揔百揆。安得每事盡善。事有可言。同朝之間。勤攻闕失。豈非美事。而今玆吳命峻之䟽。非若隨事相䂓。吹覔捃摭。捏合成罪。直欲搆殺乃已。雖幸 聖上痛察其誣。黜罰命峻。第 聖敎認以爲議論歧貳之言。猶未燭其冒嫌逞憾之由。臣請悉陳之。盖命峻自少多謗。光佐素薄其爲人。前後薦望。一皆靳枳。至沮宗
伯之首擬。又塞籌司之舊踐。命峻之怨憾。非一日矣。公除日。兵戶判之並出也。又恨其見漏於兩薦。乃於仁政門稠坐之中。對諸宰曰。右相以我爲匪人耶。慍怒之色。溢於言表。及其蕫役 山陵也。光佐累於朝堂之會。言命峻處事多恠。徵求太溢。其所爲言。挑怨且甚。而亦不料因此私嫌。搆捏大臣。一至於此也。此猶不足。至以愛憎之說。遍侵居前之諸宰。切己之嫌碍。亦不少恤。人孰不駭之。光佐居家。有孝睦之行。立朝勵忠直之節。平生律己。不欲以流俗人自處。誠一代之偉人。王國之藎臣也。向來斂迹多年。决意不仕。更化之初。首蒙超擢。而猶不肎起來。宦獄初發。竭蹶趍朝。因縻重務。轉膺大拜。而亦未嘗一日忘退。所居第舍壁塗渝弊。而不以一紙改塗曰。如解職名。便當歸去。治第舍何爲。平居宅心。盖嘗如此。每曰。吾無兄弟子姪。唯一身所仰恃爲生者。唯國與主耳。又曰。大臣以人事君。此而不盡心。是負國也。或崇奬樹立。或褒擢才猷。苟見其可用。或不拘資格。苟見其不可。則人雖勸用。亦不撓也。其意自附於古大臣䂓模。而不意見罪於不悅之人也。若其去就之際。過於自重。人皆言廉義太勝。固執太多。而二十違牌。勉膺往役。亦
以爲罪。豈不甚乎。大喪之初。百責萬務。咸萃其身。殫誠竭力。左右酬應。夙夜奔走。無一刻休息。其精誠至到。可透金石。忠愛懇篤。足質神明。使人心有所恃而爲重。國勢有所賴而全安。其無用權媚悅之狀。擧世所知。而今爲一嫌人所搆逐。終至於去國乃已。噫。 聖上新御。勵精圖理。而國事多艱。時憂溢目。此時輔相之責。其重如何。如臣者不才無德。假令無故在朝。有何一分裨補。國人之所依望。惟在兩相。而左揆先已屛退。元輔又此跋疐。此何景象。此何世道。思之至此。令人氣短。彼失志伺釁之徒。百般讒誣。務欲售計。固亦無足恠也。同朝宰執之列。因一私恨。公肆傾陷。豈非世變之大者乎。光佐旣出城矣。又渡江矣。今將轉向他所。臣恐去國愈遠。則招致愈未易。宜及其行之未發。別加挽住。且朝臣之因嫌害人。非細故也。若不嚴加防禁。日後之弊。有不可勝言。亦宜另賜處分。以懲他人焉。臣於兩嘉善之超擢也。亦嘗與聞朝議。又於 御容奉安一事。亦有所陳達之言。則臣亦均被其斥。而目見元輔遭讒。國事壞敗。不勝憂憤。敢此仰陳。惟 聖明俯察而進退之。臣無任屛營祈懇之至。
答曰。省䟽具悉卿懇。前後之批。罄悉予意。而巽讓冞篤。愕然且慚。無以爲諭。今不必多誥。卿之不可不造朝者有一語。今卿所遭。比首,左揆。可謂輕矣。而 慈殿復膳之請。一日急矣。賓廳之啓。盈庭之請。不可暫遅。而鼎席殆空。倡率無人。一日二日。氣候之漸鑠。當復如何。言念及此。罔知攸措。卿須思之。此時大臣謙退之時耶。卿之待過因山。出於城外者。是乃終事盡忠者。而至此不可委他之事。若不變動。與共休戚之義。果安在哉。得請後。雖更巽讓。今日入城。决不可已。首揆之事。由予誠淺。愧恧曷喩。當勉留其行矣。吳命峻事。頃觀其䟽。可謂巧且慘矣。而今見卿䟽。尤極駭惋。受恩 兩朝。職在重臣。挾私憾誣大臣。求其本心。可不痛哉。其在嚴懲惡之道。不可削黜而止。特施付處之律焉。卿其安心勿辭。若可自力。則幡然入城。用副予日夕如渴之望。
承批後書啓
臣之危情苦懇。悉暴無餘。矜允之旨。日夕顆俟。及承聖批。隆摯優渥。視前尤倍。反覆開曉。不翅提耳而面命。臣九頓莊誦。有淚盈襟。臣前後所被人言。本與兩僚相。無甚異同。左相固先出矣。臣與領揆。約日同出。
而吳命峻之䟽出矣。領揆固添新所遭。而臣之所遭。亦何可謂之此輕於彼也。臣之因山前包羞忍辱。乍出乍入。雖欲自盡於終事。其傷廉恥則大矣。今之出來。正欲伸向來未伸之私義。避今日方生之人言。庶幾少贖其愆尤。毋至重速乎僨敗。今以 慈殿復膳一事。 聖諭若是申復。敦勉備至。至以得請後。雖復遜讓。今日入城。决不可已爲敎。臣雖迷頑。旣承此敎。安敢以區區情地爲解。而不思所以趍承乎哉。第臣若冒沒復入。則國人必將唾罵之曰。是夫也遭罔極之言。陷不測之科。而前旣以國葬未過爲言遅徊而不去。今又以庭請方急爲名。旣去而復來。每每憑依國事。知退而不退。是眞箇貪戀之鄙夫云爾。則臣身汚辱。固不足言。如頃日儒臣䟽所謂穿絡馳驟之說。亦且歸譏於朝廷。此臣之所大懼也。雖然。 殿下以復膳一事。前旣命之曰。寢食奚安。今又敎之曰。罔知攸措。臣子道理。他何暇計。而當登時赴闕。卽日陳請之不暇。而臣之疾病委頓。非若辭職者謁病例談之比。積瘁之餘。宿患渴症。頓然添谻。唇焦口燥。飮冷無節。新感寒疾。六七日不解。咳嗽達夜。痰喘如鉅。廢食與寢。貼身床褥。氣力澌綴。無望起動。恩諭及此。而又
末由祗承。分義都盡。罪合萬死。伏地悲泣。不知所達。王人之久淹鄕村。倉官之累致常廩。貽弊甚多。實爲惶恐。乞卽收寢。毋傷國軆。少安私分。是臣區區之望也。
辭 賜馬箚
伏以臣以諡冊文製述官。有鞍具馬賜給之命。臣不勝惶愧之至。惟玆節惠之大冊。所以揭美而揚烈。刻諸琬琰。垂示無極。豈臣蕪拙之辭所可能者。而係是終事不敢辭免。雖不得不黽勉應製。摸天地繪日月。不能彷彿乎萬一。臣方撫心慚悼怵惕俟罪之不暇。今 殿下不加譴責。乃有此非常之寵錫。藉曰舊例所在。臣豈得安於心而不思所以辭遜乎哉。况揔護使兼蕫三都監之役。又有撰進文字之事。其勞勩豈臣之比。而賞典只於鞍馬。今臣乃以一事。與揔護均被此恩。不幾於濫觴乎。明主嚬笑。在所必愼。伏願 聖上俯加諒察。亟寢成命。以重賞典。以安微分。不勝幸甚。取進止。
答曰。省箚具悉卿懇。今玆賜馬之典。實循舊章。卿其安心勿辭。領受焉。(假注書李熹來傳。)
辭職箚
伏以臣旣出江郊。寧有重入脩門之理。而 慈殿復膳漸遅。 聖情焦憂轉切。臣急於庭請。不得不力疾造朝。忍死陳籲。旣蒙準許。所當卽歸。方欲陳章出城。此際忽承賜對之命。筵席面諭。縷縷勉留。恩數曠絶。逈出千古。臣誠惶隕感激。涕淚被面。親承此敎。不忍遽退。姑且仍淹都下。第臣情迹終不可寅緣事會。冒沒蹲據。其必遆乃已之義。已陳於前席。至於柳應煥䟽中。侵斥之言。旣不尋常。况今一鏡。又加孥戮之典。則臣以按獄之人。奏當失宜之罪。尤難自逭。舊愆新釁。實合重誅。雖蒙 聖敎使勿引嫌。顧臣私義。安得晏然。且臣連日觸冷。病情越添。百軆俱痛。咳嗽益甚。落席昏綴。達夜呻叫。以情以病。無望供職。玆敢更暴危悃。伏乞 聖慈俯加諒察。將臣所帶相職。亟行鐫免。仍勘臣罪。以謝人言。公私不勝幸甚。取進止。
答曰。省䟽具悉卿懇。日昨筵中。面諭予意。更何多誥。至於加律事。於卿少無引咎之端。卿其安心勿辭。從容善攝。仍視國事。用副至望。(假注書李熹來傳。)
因前典藉許錫䟽別諭後書啓
臣之情迹。豈宜復進朝端。庭籲準請之後。亦豈宜一日仍淹。而親承前席之面諭。不敢卽日出城。姑留都
下。未滿兩日。柳應煥李聖肇之䟽。連有侵斥。而至於許錫之䟽。爲言益復罔極。有非人臣所忍聞者。臣於病伏昏昏中。不勝驚怖懍愕。走伏金吾門外。恭俟鈇鉞之誅。 聖度天大。威罰不加。特遣史官。諭勿待命。臣不得不逬出城外。卽尋鄕路。衝澌渡漢。竟夕觸寒。病勢添劇。未達鄕廬。寄宿道傍。今始還巢。則史官持命召。又復儼臨。仍有與之偕來之命。負罪賤臣。何以獲此感激。涕零繼以哽咽。此事曾因李倚天䟽詆。仰暴情實於書啓。批旨深察其誣詆。筵席又明賜開釋。伏想 聖明亦或記有而人臣遭此罔極之言。尙何敢自立於人世。雖蒙 聖上不果誅殛。更以何心一日冒據官職。議及於去就乎哉。臣方席藁泥首。惟處分是俟。恩召之下。末由祗承。若其寃廹之情。卞理之事。目今病狀澌頓。未能悉陳。稍俟神氣少定。更以一䟽仰達。伏地涕泣。不知所言。
辭職䟽
伏以臣之所被人言。實是窮天地亘古今所未有之至寃慘誣也。力疾胥命。仍又出城渡江。經宿而到鄕廬。病勢添苦。史官來臨。而神氣昏綴。不能悉暴衷懇於書啓之中。雖以日月之明。何以盡燭乎人言之誣
如彼。賤臣之寃如此哉。臣請冒死悉陳之。惟 聖明俯察焉。向者李倚天以臣筵奏中。國老門生之說爲言。至深臣於其時書啓之中。畢陳筵奏顚末。獲蒙 聖鑑照燭。乃以誣詆之言。予已深察爲敎。又於引對之日。明賜開釋。厥後䟽章迭出。而更無以此事爲言者。日昨李聖肇忽復攙及於䟽中。今許錫又以此歸臣於罔測之地。謂之上誣 大行。䝱制 聖上。噫嘻人之爲言。乃如是耶。此非久遠難知之事。筵對奏語。聖明之所俯悉。而指白爲黑。直欲搆殺臣乃已。天下寧有是耶。臣之筵奏。盖以義淵之䟽。不曰。 大行大王傳授。乃曰顧命大臣。策命定國本。其言誠萬萬不敬。故臣痛斥其自下貪天爲功。如唐時宦官自穪以定策國老者之爲可痛。此正爲 君上誅無禮之義也。曷嘗有一字一句比擬吾 君於昏亂之意。而此輩不思誅斥義淵無倫絶悖之言。乃反翻幻臣筵奏本旨。欲以熒惑 上聽。搆成臣案。爲義淵報仇。夫臣之所言。明 先王授受之正大。斥義淵所言之不敬。有何一毫彷彿於誣 大行䝱君上。而天日之下。公然粧撰。一至於此。終古宵人之陷害無辜。固亦多術。而亦未嘗有白地搆捏。如今日錫之所爲也。此無他。
此輩今所經營。只在於盡陷諸臣。空此朝廷。而兩相旣出矣。 殿下謂臣所遭稍輕。使之入來。又以非常之諭。使臣留在。臣之不可仍留。彼亦豈不知之。而猶嫌其一日在朝。重惹旣息之言。更加罔測之誣。噫。曾參殺人。豈是可疑之事。人言三至。則慈母至於投杼。今臣之以此被誣。亦已三至。而 殿下猶以人言爲可駭。不惟不罪臣。乃又召臣不已。是曾子不得於其母者。臣今得之於 殿下。雖今日滅死萬萬。更有何憾。雖然。錫䟽之用意至險。設計叵測。容有未盡照察者。又不能無望於 殿下。益恢卞別之明。毋使有尺霧障天之患也。臣旣遭此惡名。將何以自立於人世。縱 殿下不加刑章。惟當息影斂迹。自屛於空山。與鹿豕爲群。以畢其餘生而已。顧何敢更萌當世之念。爲冒沒復進之計。重自陷於危機乎哉。惟臣之所痛恨於心者。臣以三百年世祿之家。服父祖忠孝之訓。荷 兩朝生成之恩。及夫 聖上嗣服。前後所被。罔非不世之恩遇。至於日昨筵中。遇國士報國士之敎。雖木石之頑。安得無感動之心。而無才蔑德。不能少效塵露之補。拜相四朔。殆不得一日安於朝廷。親承聖諭不三日。而又此奔逬。此生酬報。已矣難望。直恐
臣死之日。爲不瞑之鬼耳。瞻望雲天。第增悲咽。伏乞聖慈俯諒臣不可復入之狀。亟削臣職。仍勘臣罪。以謝人言。以靖私義。不勝幸甚。臣無任涕泣祈懇之至。
答曰。省䟽具悉卿懇。昨日筵席。面諭至意。謂卿恕諒。侵斥之言遽至。出城之語復聞。愕然且慚。無以爲諭。噫。情志之不孚。一至於此哉。侵詆之言。予已洞知。卿之引咎。胡至於此乎。卿其念國事之多艱。軆小子之至意。卽日偕入。用副如渴之望。(假注書南渭老來傳。)
因司直李裕民䟽待罪時書啓
臣陷不測之誅。而荷曲全之恩。被罔極之誣。而蒙開釋之諭。一日之內。再辱史官。還授命召。又令臣卽日偕入。生死骨肉之澤。與天無極。感極而涕。咽不成聲。而卽又伏見司直李裕民之䟽本。命意措辭。愈益慘毒。人臣聞此語。何以一刻自活。寃酷震掉。五軆投地。尙以何辭仰首卞理。卽欲詣州獄胥命。而夜深城門已閉。姑先席藁村舍。以待鈇鉞之誅矣。(假注書南渭老來傳于廣州門外。)
承別諭後書啓
臣日日所被人言。無非罔極之誣。難赦之罪。惟待嚴誅之遄加。而勿待命之諭荐下於席藁之中。前後搆
捏之說。輒降開釋之旨。臣雖卽日塡壑。更無所憾。而惟其廉義情勢。無一分可進之理。疾病又從而沈重。雖蒙遣醫頒藥之恩。而委貼床褥。無望自力。虗席大任。動經時日。公私俱病。情事悶蹙。才因州道。付上一䟽。未及入撤。特諭遽降。還授命召。乃以留都無人。命臣卽日入城。至以筵席面諭。卿可記有爲敎。臣讀之未半。不覺涕血之交逬。哽咽而不成聲也。頃日筵敎之縷縷。臣猶日夕莊誦。而至於國士之遇一轉下敎。臣方銘鏤心骨。雖九死而不敢忘。豈於一息未泯之前。或敢忘負國家。第臣之卽今情地。有不可以恒人自處者。或搆之以誣 聖上之目。或敺之於誣 慈聖之科。人臣遭此惡名。惟當俟鈇鉞之誅。湛滅之典而已。尙何可論於官職去就間事乎。 園陵展謁。只隔一宵。而大臣無陪扈之人。又無可以留都者。致勤聖念。遠辱恩召。臣如可進。安敢俟駕。身如絆縶。不得轉動。嚴召之下。末由祗承。臣罪至此。萬殞難贖。賤疾方亦甚苦。而亦不敢頑然偃伏。明日欲擔舁過江。北向瞻望。俟回鑾後。還歸私次。以少伸區區分義矣。
卞誣兼論賊臣方萬䂓䟽
伏以臣荐被罔極之人言。畧暴寃廹之情實。及奉批
旨。乃以侵詆之言。予已洞知爲敎。前後胥命。輒下勿待命之命。臣誠感激惶隕。不知死所。夫臣筵奏本意。業已畢暴於䟽啓之中。今裕民生出註脚爲言。愈益慘毒。乃以斥義淵之說。必欲歸之誣 上之科。天下寧有是耶。雖然。此事前已累陳。臣之誣 上與不誣上。惟天日在上。臣不欲更煩。至於方萬䂓之䟽。急於網打縉紳。敢以人臣不敢道之言。肆然上逼於不敢擬之地。直以請討逆婢之人。擧歸之於誣 慈聖之科。臣亦曾參此論。而大臣宗戚文武百官下至韋布之士。無一免焉。誣告一人。尙有其律。况誣告百僚乎。百僚被誣。猶爲可痛。况誣及於至尊至敬之地乎。此事大關網(一作綱)常。雖以負罪待勘之臣。不得不涕泣而言之。臣恐不正萬䂓之罪。則誠無以有辭於天下後世也。臣治䟽將上之際。伏見安世甲䟽。以臣之同入於卿宰請對。謂之蔑義敗倫。人之爲言。噫至此耶。其時卿宰三司之入對也。臣則不進。大臣諸宰至再遣備邊郞。言之曰。以罪人至親。自存形迹。分義之所不敢。不若進對而引嫌之爲得當。故臣入對之辭。只曰臣則罪人至親不敢言。至於他啓。亦不得開口論列如他人焉。他啓蒙允之後。臣則先出不復入。臣之從兄
之啓。亦不允於是日矣。厥後陳賀之班及敎文之撰。以至會盟之祭。庭試考官之擬。凡有碍於私義處。皆不得參涉。通朝之所共知也。而其時筵中。一鏡所云云。本出於侵辱臣及今領相李光佐之言。而今世甲引以爲罪臣之資。臣誠隱痛。不忍與之呶呶。而人言之憯刻。一至於此。臣之情跡。益復萬萬危蹙。目今鼎席都虗。决不容一日虗縻。伏乞 聖慈亟命鐫削臣職秩。仍勘臣罪律。以謝人言。以嚴公法焉。臣無任屛營祈懇之至。
答曰。省䟽具悉卿懇。前後之批。罄悉予意。而巽讓冞篤。愕然且慚。無以爲諭。方萬䂓事。已諭於首揆之批。而安世甲䟽語之無義。予已洞知。何待卿言乎。卿其念國事之多艱。軆小子之至意。卽日入城。用副思想之念。(假注書南渭老來傳。)
承批後書啓
臣於再昨特諭敦召之下。情病俱苦。未克祗承。日前州道封上之䟽。聞始入啓於昨日。而兩司合辭之章。已峻發矣。聲罪臣身。罔有紀極。臣方席藁以俟勘處。不料史官夜深還授命召。批旨繼降。開曉備至。以卽日入城。用副思想之心爲敎。凡此恩數雖在平常。無
事時得之。猶不勝其惶感。况臣今日名登白簡。罪在罔赦。而慰釋之旨。勉諭之眷。逈出常格之外。待遇無異於無故之大臣。臣之罪釁累穢。何以得此於 聖明之下哉。前後 聖敎。雖輒命入城。臣之卽今所遭。雖在城裏。固當卽日出來。况安有冒臺劾還入之理哉。去就非所可論。只當恭俟誅譴而已。第伏聞臺章中。以臣於鏡賊儐行。送餞西坰。盃酒講歡。詩酒寓意。爲臣之一新案云。是則人之言誤矣。臣之寃甚矣。當一鏡爲儐使西出之日。臣以戶曹判書。方爲迎接都監堂上。率都廳以下諸郞廳。與勑使偕出沙峴。一鏡則依例先出弘濟院。設令臣有情於一鏡。欲設餞而送之。其可得乎。臣平生不飮一盃酒。同朝所知。至於詩句。初無所作。于何寓意。臣聞此言。不勝恠駭。反復思惟。有一事似爲人之所傅會者。不得不並陳之。癸卯冬。金始㷜以司僕寺正。爲書狀赴燕也。臣爲司僕提調。本寺依前例。爲郞官設餞。副使李明彦亦同坐。一鏡參査對。後爲見兩使臣來。明彦向臣曰。何無一字別詩耶。昨日諸友以荊字韵。各賦別章頗多。君亦以此韵製之則好矣。臣謝以倉卒難賦。則明彦又顧一鏡曰。君今日逢趙判書。須以廉頗負荊之荊字。押
此韵。從今兩虎勿共鬪則好矣。臣但聞此言而已。亦不果以一詩贐明彦。此則其時在座之人俱在。焉可誣也。且明彦此言。卽譏切一鏡。使之摧謝於臣。至於廉,藺之喩。正爲有嫌而發。而今以餞始㷜。謂餞一鏡。以爲疑亂聦聽之計。歸臣於情態難掩之科。天下寧有是耶。臺啓方張。而敢有卞理。必以此又添一罪目。而古人在囚在謫。皆得上書自明。近世前輩。亦有待勘訟寃之例。臣不得不冒死仰陳。情隘辭蹙。言不知裁。尤增死罪。
因前上書啓中有誤字待罪書啓
昨日書啓中。刑曹判書之刑字。誤以戶字書之。盖其時以刑曹判書爲館伴。則其爲都監堂上。隨勑出沙峴則是矣。倉卒錯書一字。未免差誤。尤不勝惶恐待罪之至。
答曰。噫。予已知卿之心則深矣。有何一毫疑卿之心乎。至於一字誤書。尤不宜引咎。卿其須軆予意。安心勿待罪事傳諭。(假注書南渭老來傳。)
承書啓批諭後書啓
臣於日夕俟譴之中。伏聞 大駕幸 園陵。不敢偃伏私次。又不敢以負罪之蹤。進近於輦路之側。只得
過江而來。席藁野次。北向瞻望。少伸區區忱誠。不自意又辱史官。傳授命召。仍降別諭。至以知卿之心則深矣。有何一毫疑卿之意乎爲敎。又以一字誤書。不宜引咎。令臣安心勿待罪。臣以首九頓。涕泗交下。嗚咽而不能讀也。夫㙜啓方張之日。不敢陳暴。臣雖愚昧。豈不知事軆之如此。而古之名相。亦於被論之日。有用囚人納供之例。得以自陳者。 先朝大臣。亦有援此例而爲之者。臣之冒死自暴。盖據故事。非敢刱行。且其所言。只陳事實之如許。初非欲與㙜閣相角。而喉司稟啓。至不欲捧入。 聖上特爲取覽。不加猥越之誅。反下洞釋之旨。噫。人臣之遭罔極之言如彼。而荷非常之恩如此。溯求前牒。豈有如臣今日事哉。銘心刻骨。欲報罔極。此生已矣。惟以死當結草爲期而已。史官之許久仍留。命召之鎭日還授。係是朝家莫重恩禮。上不可施之於被劾之臣。臣不可承膺於待勘之日。收還史官。留置命召。是臣日夜顒祝之願也。伏地涕泣。言不知裁。尤增死罪。
特下別諭收還偕來史官時書啓
臣自速愆尤。罪名狼藉。日夕所望。只在於遄伏刑章。而史官亘月相守。命召輒命還授。席藁俟命之中。尤
以是惶蹙悶廹矣。伏聞昨日因有新卜之擧。臣被序陞之命。此尤非被劾中所可得者。一倍懍悚。無地自容。不自意特賜別諭。辭旨勤摯。逈越常倫。負罪賤臣。何以獲此。感激涕泣。五情迷爽。臣前後䟽啓。乞收史官。非止一再。而誠未上格。致此許久淹留。不但臣心之日積惶悶而已。貽廚傳之弊。損國家之軆。誠爲非細矣。乃蒙 聖明曲諒。特許召還。至以以安卿心爲敎。臣尤不勝感幸之至。命召雖有須勿更上之敎。臣旣離前職。法當還納。今朝已令祿事賫呈矣。
特下別諭解相時書啓
臣於日夕俟譴之中。伏蒙許遞相職之命。又煩史官誕宣別諭。辭旨優渥。臣不勝感激涕泣之至。而臣名聞方入於竄配現告之中。不敢循例仰對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