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76
卷43
諺書西周演義跋
我慈闈旣諺寫西周演義十數編。而其書闕一筴。秩未克完。慈闈常嫌之久。而得一全本於好古家。續書補亡。完了其秩。未幾有閭巷女。從慈闈乞窺其書。慈闈卽擧其秩而許之。俄而女又踵門而謝曰。借書謹還。但於途道上逸一筴。求之不得。死罪死罪。慈闈姑容之。問其所逸。卽向者續書而補亡者也。秩之完了者。今復不完。慈闈意甚惜之。越二年冬。余絜婦僑居南山下。婦適病且無聊。求書于同舍族婦所。族婦迺副以一卷子。婦視之。卽前所逸慈闈手書者也。要余視之。余視果然。於是婦乃就其族婦。細訊其卷子所逌來。其族婦云。吾得之於吾族人某。吾族人買之於其里人某。其里人於途道上拾得之云。婦乃以前者見逸狀。具告之。且請還之。其族婦。亦異而還之。向之不完之秩。又將自此而再完矣。不亦奇歟。曩使此卷逸於道途。久而人不拾取。則其必馬畜蹸之。泥土衊之。一字片書。不可復覔矣。假使幸而免此患。爲人之所拾取。其拾取者。若蒙不知愛書。則不惟不珍護而
翫賞之。又從而滅裂之殘毁之。以備屋壁間糊塗之用。則其視馬畜蹸而泥土衊。亦奚間哉。且幸而又免此患。得爲好事者之所藏去。其藏去者。若在天之涯地之角。而彼我不相及者。則此卷雖或無恙。吾之見失均也。豈不惜哉。今者逸於道途而馬畜不蹸。泥土不衊。爲人所拾取。而不歸於蒙不知愛書之人。卒爲好事者之所藏去。而又不爲天涯地角彼我不相及者所占。爲吾婦族婦之族人所獲。轉展輪環。卒歸於我。此豈天不使我慈闈手筆。終至於散逸埋沒之地耶。三年之所失。一朝而得之。謂非有數存於其間耶。奇歟奇歟。不可以無識。謹錄其失得顚末如右云爾。
明谷集跋
恭惟我 肅宗大王享國最久。名臣喆輔。指不勝僂。而以文章經術受 上殊知。十登台府者。惟吾明谷崔先生一人而已。惟其眷隆而忌愈盛。名高而謗益隨。大拜以後十九年之間。動遭歊撼。殆不能一日安於廊廟。經綸大志。不克展布其萬一。士類莫不恨之。及卒之日。中宸震悼。至涕淚沾衣。此可以觀君臣之際矣。嗚呼。高才博學。厚德雅量。樂善而下士。體國而奉公。孰有如先生者乎。平居但見其樂易多恕和順
無忤。而及其臨大事處至難。確守不撓。毅然有古大臣風節。雷霆不能摧。賁育不能奪。雖羣咻巧詆。恒情之所不堪。而處之夷然。無纖毫介滯意。其所存者可知。噫。思先生而不可覩。所可覩者。遺文足以炳琅千古。不朽之業。其不在玆。盖先生自在齠齔。已号爲神童。及長。無書不讀。旣擢大科登邇列。 上有顧問疑難。左右默默而先生應對如響。其以春妨官。丁憂也。 肅考御書筵。數問崔說書安在。其被眷注。盖亦有素。中經憂患。且多廢散。益大肆力於經傳。旁及諸子雜稗。靡不涉獵。書數曆象之學。究極精微。專門者不及也。每看書十行俱下。一寓目。便終身不忘。雖官位顯崇。賓客塡門。而左酬右應。語纚纚不倦。猶前置一丌書。不廢其目覽手披。客出戶。已聞唔吚聲。夜則閉睫吟誦。或竟數卷。其所積也旣厚。故發而爲文詞。皆和平而典麗。弘贍而縝密。取材使事。出入經史。辭理俱到。華實相副。各軆咸備。蔚爲大家。若先生眞可謂經世之文章。而易大傳所謂富有之謂大業者近之矣。藥川南相公甞曰。崔相之錯綜六經。淹該百家。雖古之通儒。亦無以過之。其奏箚剴切。可方陸宣公。西坡吳公道一。每與之酬唱。輒嘆曰。崔公之詩。連篇累
紙。愈出愈不窮。如千兵萬馬旗鼓蔽野。其氣勢不可當。夫以師友之所深知。其所推許如此。此爲藝苑定論。泰億又何敢贅一辭。先生旣捐舘。嗣子副學君昌大與及門諸人。編次遺集。將謀印布。不果就而副學君遽沒矣。方其疾革。囑泰億曰。家集未及行。吾且死目不瞑矣。子可能成此事否。泰億涕泣而心諾之。是年冬。忝按嶺南。旣到營。卽捐俸鳩工鋟梓。使先生舊褊裨權喜學蕫其役。不數月而功告訖。先生之遺集將自此大行於世。而逝者臨絶之托。亦可以少酬矣。泰億始年十八。從先生學。與副學游。顚毛且種種矣。自幸居今之世。得以師吾師友吾友。不恨吾生之晩。轉眄之頃。人事嬗變至此。風猷日遠。典刑都盡。俯仰今古。能不悲哉。平生有小述作。非質之先生父子者。不敢出而示人。今於斯集之成。乃敢爲之言如此。不知先生父子有靈。以此爲何如也。撫卷興愴。重爲之一涕。噫。
家藏 內賜杜氏通典跋
右杜氏通典一部七十五冊。卽我十代祖文剛公受賜于 太宗朝者。第一卷紙面。書曰永樂五年四月日。內賜直提學趙末生杜氏通典一部。命除謝恩右
副承宣臣李署名安寶宣賜之記。四字篆文。宛然可考。永樂五年。卽我 太宗大王之七年丁亥歲也。文剛公生於洪武庚戌。擢建文三年辛巳壯元。丁亥四月。以吏曹正郞。擢重試第二。卽拜典農副正。見於國朝榜目者如此。是書之受賜。又在丁亥四月。則其必由典農副正。移拜直學也無疑矣。公字。家牒曰平仲。國史曰謹初。官至輔國崇祿大夫領中樞院事兼兵曹判書,寶文閣大提學。以正統丁卯卒。享年七十八。葬楊州金村羣塲里。公以文章才識。大被 兩朝眷注。致位崇顯。蔚爲名臣。遺文載東文選。事業著國朝寶鑑。自永樂丁亥。至今三百二十有餘年。家傳舊籍。蕩然無存。獨是書在。而初爲外裔之居嶺南者光山金公富儀所得。屢經兵亂。能傳之累代。得不逸失。而子孫未之聞也。庚子冬。泰億按節嶺南。始聞之。遂之禮安縣。從金公後孫岱。求得是書。 聖祖之恩章在此。吾先之手澤未沫。以眇然十葉之孱孫。復覩累百年舊物。其所貴重。奚特王家之氊。魏公之笏而已哉。抑又有所感於中者。記昔壬午春。泰億夢至羣塲。拜公墓。乃覩公儀形。心異而手識之。及登重試。適是丁亥四月。是年又忝叨吏曹正郞。則科宦年月。巧符先
祖故事。至於文苑提衡。是豈不肖之所可堪。而猥叨先祖之舊職。雖僥冒可愧。亦不可謂不繩武矣。噫。平泉花石。李文饒不能傳諸久遠。善和賜書。柳子厚不能保其付受。子孫之永守先業者。若是難乎。今是書閱歷累百餘年。而不爲虫蛇所壞損。不爲水火所囓燬。不爲別人所取去。乃因外裔傳守。轉輾洄泬。卒歸我家。先祖諸孫。其麗亦夥。而他諸孫之所不能得。又必爲不肖所得。事若有待而然。豈不奇歟。豈不奇歟。其第一百三十六七八編。缺而未完。故取玉堂唐本繕寫。遂以芸閣鑄字。印補其缺。於是乎昔之未完者。完而無餘憾矣。凡爲我子華者。世世寶藏。無敢汚毁而墜失之。毋負我敬重護惜之意也。是爲跋。
璿源譜畧跋
璿源譜略。始成於 肅宗大王五年乙未。而厥後宗支益蕃衍則增修之。國家有慶禮則謹書之。凡改刊者三。而 肅宗大王棄群臣。則昇遐日月可書也。廟諡陵殿之号可書也。 仁敬 仁顯兩王后曁 東朝加上尊号。皆可書也。亦粤我 聖上嗣服。 惠陵追尊。 坤殿冊禮。 王世子 嬪宮。由宗邸入陞貳極。俱不可不書。以至私庙名号。子孫官職。並宜有釐
改者。宗簿寺提調礪城君臣楫等。以此陳請。 上卽允之。命設局重刊。役旣造訖。以臣泰億曾忝太史。俾撰其跋。臣屢辭不獲命。則遂作而言曰。是譜之作。肇自先朝。屢經修改。其所以記載者益備而詳。前後史臣闡楊之。至矣盡矣。今 聖上續成是編。所書者皆 先王 先后 慈聖之事。如日星昭揭。垂示無極。傍及乎媲匹。以至于儲副。有事則書。罔或闕遺。盖謹之也。臣窃惟自古帝王之聖。莫過堯舜文王。而堯之以親九族。舜之敦敍五典。其道本乎孝悌。文王之刑于妻。至于兄弟。亦本乎爲子止孝而已矣。盖此三聖之所以爲治。光明敦大。施諸四海而準者。前後一揆。用此道也。今我 殿下克念斯義。益加勉勵于心。欽明緝煕。使堯舜文王之治。得復見於今。則豈不休哉。豈不休哉。宋臣蘇洵有言曰。觀吾之譜者。孝悌之心。油然而生。彼凡人匹士之修其譜者。尙能使人有所觀感也如此。矧我 聖上軆 先朝之美意。推躬行之實德。致旣睦之化。基於變之休。則一國之興孝興悌。蔚然有風行草偃之效。此當求之乎譜牒之外者也。臣敢以此語爲 聖上祝之。
龍灣勝遊帖跋
余自幼聞龍灣府。爲邊上一大關防。而統軍亭又爲龍灣之第一名勝。固已願見久矣。惟其地踔遠。去王京千有餘里。非有公幹。莫能致身。辛丑秋。余將有出疆之役。謂可以一登斯亭。會有故不果行。至壬寅夏。余膺伴送北使之命。到是府。信宿而㱕。時則 國哀未畢。不敢爲宴遊之事。止得一登亭眺望而已。乃今年三月晦。北使又有聲。余叨遠接之任。晨夜星馳。八日而到是州。北使猶未至矣。廵察使李公仲約,延慰使敦寧都正李公士範,問禮官弘文校理吳公文甫,府尹權公和甫。並會于余所舘凝香之堂。爲日夜之飮。魚川督郵李君時恒。文士也。舊要也。亦以公事至。四月初八之夕。觀燈于東城門樓。又約日爲統軍之遊。臨鴨綠水。俯馬耳,松鶻之山。仍上九龍亭。遂泛舟于江。是日也。天雨新霽。風日淸和。波濤不興。鏡光如拭。分船沿沂。張網打魚。簫鼓殷天。珠翠眩日。琴歌釖舞。雜沓繽紛。觴詠之娛。竟夕忘倦。日旣西傾。舍舟登郊。又令諸妓。戎裝馳馬。植雙旗而走拔之。意氣翩翩。眞幽燕射鵰兒也。酒酣樂極。余臨觴絫欷而言曰。今日之遊。豈不樂乎。而於余心。有愴然而感。怵然而憂者。何則。今中華之披髮左袵。且百年矣。每使价之至
也。腥羶之滿目。鱗介之與接。顧崔朱姜之倫。今不可復覩。則文苑儐接之事。匪榮祗自辱耳。撫念今古。安得不寤寐傷歎也。矧今燕都多事。使客接踵。國儲竭於需索。民力盡於候支。溪壑之慾益肆。金繒之役無已。雖非有師旅飢饉。國且不能國矣。然則吾輩今日之責。政在於念臣辱之恥。思急病之義。交相勉戒。無或荒嬉。以思自强之啚而已。奚暇以酒食讌飮。譆譆然相樂爲哉。雖然。難得者勝地。易暌者朋遊。而乃於絶塞行邁之中。得與平生故舊數三子相値。相樂嘯詠江山之勝。跌宕文酒之會。固已奇矣。廵察公又與余兩歲同行。尤是奇遇。謂不可以無識。命盡(一作畫)工啚繪其事。要余識其後。余故不辭而爲之記。
景庙御書帖後跋
於戱。此我 景宗大王在東宮時。手書賜副率金公者也。金公自辛卯。入翊衛司。隨春坊官。屢入參書筵。凡於詩討之際。必出入經傳。開說義理。其要在於立志而躬行。其言反覆懇至。皆有根據。 景宗每傾聽而動容。諸講官莫不斂袵穪善。一日。公俟講訖。以其所著中庸啚說進。則 景宗先以此。手書及五筆二墨置諸座側。卽擧而賜之。書凡四十有一字。好學之
誠。優賢之意。藹然溢於辭表。聖人之言簡理當。於此亦可見矣。金公以一介儒士。白首窮經。偶以微官。得近講肆。蒙此曠世異數。人莫不榮之。公旣自爲詩文。以歌詠其恩遇。一時鉅公名勝。咸續而和之。顧不悅者。嫌公之被睿眷也。誣劾不已。其黨亦有伸公而斥彼者。公議猶不泯。而公竟去其職。未幾。 景宗問講官曰。金某近在何所。久不聞嘉言。西銓又擧公爲前職。終亦不復就。至于丁酉。頤命獨對事出。則公慷慨飮泣。抗章極言。人皆爲公危之。公乃不懾不撓。奮不顧死生。其羽翼儲嗣之功。與尹東山,李龜川齊穪焉。公可謂不負國士之遇者矣。庚子公歿。而 景宗壬寅。筵臣有以公前事白 上者。命贈司憲府執義兼侍講院進善。哀榮極矣。此可以觀君臣之際矣。始公以此書。示泰億徵跋文。又令和其詩。而泰億誠不敏。久未克就。公遽逝矣。公之胤興豪。每以此爲請。幽明之間。義不忍食言。况 景宗大王棄羣臣。亦旣經年矣。龍髥莫攀。號慕靡及。敬瞻宸翰。益增哀隕。遂抆涕而爲詩與跋以還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