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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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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辭 召命䟽(壬戌二月)

伏以臣頃入辭免文字。申暴病形。且因近日書院事。略陳情勢。而亦只自引罪而已。他則不敢及焉。乃者 批旨藹然。許其依施。凡其未及擧行者。得免於毁撤。有敬恭明神之德焉。有改過不吝之勇焉。有稽衆舍己之公焉。盖一擧而衆美俱集。噫。非天下至聖。其孰能與於此哉。夫自昨年夏以來。 殿下於此一事。偶有先入之主。 成命旣下。守之甚固。不容他說。已成不諫之遂事。是雖昔之聖帝明王尙有多少遲難。而 殿下則不然。乃忽領納於踈遠齟齬之言。不憚其亟反之如轉戶樞。盛德之至。莫與倫比。由此而善推其所爲。則嘉言罔伏。治猷畢升。豈不爲萬代之瞻仰也哉。臣聞人臣之事。惟以引君當道爲第一義。而其法又在於因其端而致力焉。如齊王之不忍觳觫。是不過爲一念發見之微。直似無甚關事。而孟子猶必就此而惓惓保護之。惟恐其失去。千載之下。其心猶若可睹。今 殿下此擧。視彼煦煦之仁。實萬萬度越。若使眞賢當之。則其必有以導達而擴充之。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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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德益臻於高明純粹之域。而此義寥寥。久已絶響。如臣賤末。又無一分學識。雖欲有萬一擬議。而直茫然不知所以爲說。是誠不勝其羞死矣。仍念 東宮齒學伊邇。 聖明以臣之適忝宮僚而旣下 特召。又不準臣䟽辭。必使之趁期上來。若是者。 聖意固欲宮僚之濟濟備貟。以光盛禮。而臣則以爲人不稱其官。則貟數雖備。與無人同。况夫名爲山林。與文纓平進有異。而乃以臣千萬罔形之人。苟且塡充。其爲不近不似。不特如古人所謂濫竽而止。此非臣自爲謀。實所以爲 朝廷也。且夫人之供世。惟筋力精神是已。而顧臣篤疾垂盡。實有朝夕之慮。以筋力則幾於全身不遂。行步坐立。皆極艱辛。以精神則凡百事物。一皆遺忘。甚則方與人酬酢而風眩暴發。言語頓塞。此爲臣平生痼疾而到近尤危。殆若風中之燭。不知其滅在何時。以此病狀。雖欲趍詣 至尊之前。仰備 顧問之末。而如望天上。不可階而升也。民之可矜。莫如廢疾。前古帝王卛垂仁惻怛於斯。班班可考。如漢高下詔求賢而令癃疾勿遣之類是已。今臣非直病也。老又及之。前去引年之期。雖姑有若而年歲。而以臣得此。視他人八十九十。不啻爲過之。昔人以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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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能退者。謂之爲鍾鳴漏盡夜行不息。今若強作少健之狀。進身於當退之年。則其於爲人賢不肖。爲如何也。且以故事言之。從前 列聖入學時在外儒賢。豈無見帶宮任者。而盖未有一人來參。如此者。豈非以下不敢冐進而上無所強迫故然耶。如臣不佞。固不敢妄有援引。似於自附。而挽近事例。尤若可準。玆敢倂此陳暴。伏乞 聖明特垂軫察。亟收 召命。仍遆臣職。改授賢德。以光士林。以尊 國軆。不勝幸甚。臣無任瞻望 天闕恐懼隕越之至。

刑曹參判時 御札來宣後辭䟽(四月)

待罪臣朴弼周。誠惶誠恐。頓首頓首。謹百拜上言于 至行純德英謨毅烈主上殿下。伏以日吉辰良。百神效祥。 世子入學之禮。無撓順成。太平萬世。此爲之兆。凡厥國人。罔不舞蹈以慶。而獨此逋病賤臣。不得從諸大夫後。載瞻 溫文之容。喜祝之餘。惟日惶蹙。不敢晷刻少安。乃於疇昔之夜。忽有自 天之隕。 聖上親御翰墨。遠勞史臣。煌煌 宸札。焜耀於窮閻蓬蓽之中。榮光至極。言旣不足以形容。而其所以開示 聖心。慰藉小臣者。諄諄懇懇。靡有不至。是雖得之於鄕黨長老。尙不勝其感戢。而况臣子之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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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父乎。夫惟 聖明高拱九重。如天在上。不識臣作何狀。而出自 淵裏。若有感通。施之以殊異之 恩數。至於乃爾。匪直爲今所無。實惟在古亦稀。臣猝然當之。但有惝怳。以首叩地。悸不自定。歷累日而未已。一不知夫 聖明所以有是之故也。噫。臣不幸置身於矯誣之塗。言其實無學識則謂之曰例讓。言其實有疾病則謂之曰託辭。前後數十年中。卛以是爲欺盜之資斧。雖以 天日之明。亦意其或有底裏。展轉叨濫。至今日所被之隆禮而極矣。臣欲更費葛藤。則絶無餘說。假使有之。亦不免爲如前備禮而止。無已則惟就臣所曾行者而爲之言。庶幾爲 聖鑑之所俯諒。其可乎。記在 肅宗大王季年。臣以敦府郞。一謝 恩命。旣又冐赴圻邑。以臣不才被疾。豈不自知其不可試於百里也哉。誠以末俗好高。有少差異。輒致指目。無寧一見諸用。使其迂腐罔形之狀。暴於一世。庶不爲倚託邀索之歸。而意外內遷。遽在於到任未十日間。自是厥後。凡所僥冒。非臺省則爲宮任。罔非爲分所難堪。其逡巡畏縮而不敢進者。卽是物情事勢之必然也。由此觀之。臣之區區行止。本欲循常塗轍。與廢義不出者有異。若其留落中年。仍遂屛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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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直以其官位之漸高。 恩禮之漸過。與微臣賤分。爲不相稱故耳。乃者 聖明以其已高者而反謂之不高。以其已過者而反謂之不過。加之以曠古之 恩禮。超之以亞卿之資列。以 手書而代安車。其非不肖如臣所敢擬議者。視前益萬萬遼越。若是而有若固有。冒眛承 命。則是臣覬覦非望。不自滿足於向來之 恩眷。必待今日之加隆而後方致其身也。謂臣苟有是心。則如許饕濫無耻之人。 聖明亦何所用。苟無是心。則自 上被之以不敢當之異恩者。是令臣益不敢進也。事理如此。臣非故爲是許多㨾說語也。夫以臣之潛翳草澤。而一朝有此 遭逢。其爲感激隕越。固非臣糜粉所可仰酬其萬一。而然而士大夫辭受出處之得失。實關於風俗盛衰。有如朱子所言。臣之不敢以趍走爲恭者。非獨爲臣一身事。竊恐其不能無裨於 聖朝也。至以臣忝爲 先朝舊物而惓惓致意過於委曲。臣益愴怳感咽。不知所以爲說也。雖然。國家官人之方則惟以其人之賢否。不係乎舊與非舊。臣誠迷惑。亦不敢知 聖諭之何以如此也。最是 聖明不謂臣鄙卑。頃於書院事。旣以臣䟽而 許其依施。近又有納於儒臣之言。引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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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鄰。 上下之間。歡欣通泰。且將 親臨太學。講行盛禮。其尊高年重儒術之意。藹然甚盛。雖詩所稱緇衣白駒。何以尙玆。使臣能有所學不至於空踈蔑裂。則豈不思古人死馬之義。副 聖上虛佇之誠。而百爾忖量。無路祗奉。臣之進退。可謂維谷矣。况臣危疾久入膏肓。只待死日之至。更無差减之望。凡人有言。恐其不見信。則多以天日爲質。臣於前後䟽中。擧鬼神鑑臨。以證其實病非僞者。亦出於此。非甚切迫則臣何敢爲是哉。夫人之所以爲學問者。非徒以志而已也。必其體健而心平。無他所撓。然後隨其用力之淺深。以期於自得焉。而若臣則自少至老。長在捄死不暇之中。假曰有少趣嚮。其無一日眞積之功者。此可知矣。到今桑楡景廹。都無餘念。惟欲其從容安靜。以還造化。若爲分外勞攘之事。不可強而強之。則其枉其性而促其斃也必矣。夫伊尹是𤱶畒中人也而猶以匹夫匹婦之不獲其所爲愧。况 殿下君臨區宇。覆燾民物。豈忍使臣而至是極耶。所可悲者。君臣大義。根於秉彛。本不可解。而 殿下於微臣。又以誠心欲見縷縷爲 敎。於此而有不惕惕感動則眞木石也。臣雖冥頑。亦豈至此之甚。直緣死疾纏骨。無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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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承。天之所廢。亦復奈何。言及於此。重切自悼。前日 聖批中其量筋力之 敎。似已俯鑑臣疾病實狀。感戴之極。庶望 聖慈終始曲全。玆又冒眛瀝血。畢陳懇廹之情。伏乞 聖明察臣匪才。矜臣死病。亟 命收還新授資級。並遞臣職名。而仍令有司。重治臣前後違 命之罪。以肅 朝體。此際又忽伏承秋曹亞席之除。益增怵迫。顧臣悾悾無能。於凡職官。無一近似。而惟此訟獄。尤屬茫眛。况其議讞罪囚。甚係緊急。不容少曠。而委諸在外之人。一日虗帶。貽弊爲多。伏乞倂卽 許遞。以幸公私焉。臣旣承不世之 恩數。所當卽日上章。以伸叩謝之忱。而不但遲待公論。且因癘氣圍逼。避次畏約。疾勢增劇。更無精力及於文字。經營之久。今始仰鳴。罪尤萬死。臣無任屛營祈懇惕息俟罪之至。

刑曹參判時 御札來宣後辭䟽[再䟽](五月)

伏以臣以白首諸生。坐蒙曠古 恩數。且愧且慄。愈久愈深。瀝血封章。冀還官資。而微誠未厚。 天聽不卑。感懷之 敎。旣以追愴于舊事。安心之 諭。又加曲體乎微臣。 聖意懇篤。不啻出常。雖天地之爲仁。父母之爲慈。亦何以過此哉。百回莊誦。只有感涕。臣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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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以來。晝思夜惟。心與口語。自以出處。多設疑難。盖欲出而祗奉 明旨乎則非賢而不可膺賢人之招。有疾而不能強無疾之狀。定分之外。理無展拓。欲處而仍守賤志乎則 聖明之誤恩。如彼其至。而晏然在家。無少變動。絶非臣子事君父之常禮。二者相悖。不得並行。到此地頭。臣實氷炭於中。罔知所以自措也。若臣不才被疾爲天所廢之狀。臣亦自厭其支離。不敢復爲陳言。而第惟耻之於人大矣。恥之之實。惟於辭受去就上見之。假使臣疾病或不至難強。賢能或有所可取。從前敢有撕捱如何也。而到今始爲冒進之計。則是辭其小而受其大。去其卑而就其尊。其爲饕濫冒沒之歸。實有如前䟽所言者。雖使私於臣者言之。决不得謂其有恥也。臣之不肖。縱不能分毫有裨於 朝廷。而亦豈忍自充一夫之數。任他四維不張。甘心爲 聖世之深累乎。此防甚嚴。凡士夫之仕於朝者。無愚智。皆兢兢不敢忽過。臣何獨不然。伏惟 聖神撫世。尤當以養廉恥爲先。勵卛臣工。必其避而不居。恐不可迫令犯之也。 殿下試一念及於此。則必不以臣言爲不然也。臣之所居村里不凈。家內染痛。至有死亡。移次近處。憂畏忒甚。而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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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作氣。遠避危篤之形。據此可知。仕䆠之事。斷無可論。而惟此秋曹劇任。久在身上。汔未卸下。其貽癏曠之弊有不可勝言。玆於疾病之中。僅治小文字。更徹血懇。伏乞 聖明哀而憐之。亟遞臣實兼兩任。倂收新授資級。以幸公私。仍 命有司。重勘臣前後積違 召命之罪。以警具僚。臣無任恐懼祈懇伏地俟罪之至。

刑曹參判時 御札來宣後辭䟽[三䟽](六月)

伏以蟣蝨微臣。屢犯瀆擾。盖其苦言悲懇。不惟爲一身之私計。實不能無關於 淸朝政化。而况所辭職名。一則爲侍講重任。已過兩年虗帶。一則爲詞訟劇地。尤難一日曠闕。意謂 聖明明如日月。無微不燭。理必卽許遞免。而及承 聖批。不但倂靳一 兪。其勤懇挹損之盛。至有幺麽賤臣之所不敢承聞者。嗚呼。 聖明之惓惓於臣。若是其至。而臣則不得奉承。臣誠罪人也。每一奉 旨。輒增其惶駭而繼之以感涕也。人之常情。大率欲寡其罪。不知則已。夫旣知其爲罪。則又何爲而不思變動。必於以罪自分乎。是必有所以然矣。臣請冒死而略言之。夫 聖明之於臣。致意不已者。非有他也。盖以臣爲賢於人也。所謂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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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或以其德行。或以其問學。或以其識見。或以其才誠。自夫鄕里月朝之評。以至朝廷選擧之政。盖莫不有定論焉。顧此人物眇然之時。其富有而兼備者則固未易能。而亦必有一於斯數者。名實之間。不至大相反戾。然後方纔可稱。其不容苟也如是矣。若臣者。環顧其中。百無一有。以行則無分寸踐履之實。以學則無時日眞積之工。以識則不能造理。以才則觸事茫眛。直是庸庸悾悾。朝暮待死之一病物耳。用賢之擧。爲國大政。而乃以此不肖罔形如臣者。強名爲賢。枉將許多優異之 恩禮。一切施之而不少難愼。此在 聖上。旣爲甚失。而臣亦視爲固有。居之不疑則是黃流而注之瓦缶。糞土而加以雕餙。其不爲當世之羞。 朝廷之辱者。未之有也。臣之所畏。正在於此。雖欲唐突趨承以免夫違 命之誅而有不可得也。 殿下以臣爲 先朝招徠之遺物也。曾於丙午夏。因臣辭中丞䟽。有爾須體 聖考簡拔幡然上來之 敎。今玆諸 敎。又屢以感舊見 諭。以示陞擢之由。合前後以觀。 聖意之不偶有如是者。臣益不勝感激。而然而人之賢否用舍。則有不係此。 聖敎之每每及此。或恐其未得爲至當之歸也。至若加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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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之 命。與召旨一時俱下。則事例無當。徒益臣不敢進之端。招非其招。雖謂之欲其入而閉之門。恐無不可。凡皆備暴於前䟽。而以 聖敎之丁寧反復爲在於此。故臣之辨之。亦不敢不詳也。惟臣見叨秋曹之任。專掌刑獄。人命所繫。其爲煩劇而要重。非他司所可比擬。而以臣之故。曠官已久。一辭再辭。尙未出塲。 聖明非不念此。而特爲臣地。以致放過。此亦臣罪。非臣自鳴則得遞無路。故玆敢不避屢瀆。更籲於 天日之下。伏乞 聖慈亟許遞改。倂將兼帶贊善之職與新授資級。一倂鐫削。仍治臣積逋 恩命之罪。以幸公私焉。臣累月避寓。備經窮厄。疾痛澌盡。益無餘地。而除是有病則嫌若可以堪承者然。故不敢每每煩及。倂乞 聖明之裁察焉。臣無任激切屛營瞻 天仰 聖之至。

刑曹參判時 御札來宣後辭䟽[五䟽](十二月)

伏以臣頃在秋間。伏承 聖批。準臣所辭。臣竊喜實兼兩任俱獲蒙遞。敢以幸無拘係之意。附達於史官回 啓矣。續得吏曹所送官誥一道。始知見叨宮銜之猶在身上。歡欣之餘。旋深惶悶。念臣犬馬之齒。若過此數十日。則卦數恰滿。亦不可謂不老矣。莊周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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蘧伯玉行年六十而六十化。古人値此年數。有此效應。良由其積功致然。以臣而望其地位。不啻若天上之難登。循省平生。無一善狀。心欲操而終不能操。身欲飭而終不能飭。就中所稍自勉者。及此未死之前。討一僻靜去處。謝絶閒雜酬應。誦習數板殘書。如童蒙課學之爲。非敢覬有少進。聊爲消日之資。老來方便。只此無他。而疾患不離。憂冗滚滚。卒亦一切廢墜而已矣。萬事茫然。只切自悲。夫以臣濩落無所成。一至此甚。而 聖明不知其然。前後 恩數。率用優賢之禮。臣誠萬萬慚懼。無地置身。苟一獲近 耿光。備暴此罔形無似之狀。不復爲矯誣之歸。則於臣未必非得計。而一味蹙伏。不敢變動。誠以死疾在身。幾無人理。不但爲賢愚貴賤各有分守。不容其尺寸違越故也。矧伏聞 東宮邸下學問就將。聦明開發。方日新又新。實萬世無疆之休。而職忝宮僚。莫由一參於誦訓之末。到底添罪。耿耿緘結。唯有早勘違 命之律。得以少安於心。玆又冒萬死仰首哀鳴。伏乞 聖明亟將臣所叨贊善之職。改授賢德。俾侍講之責。克有成效。不勝幸甚。向者所被 批旨。又極隆重。縱不能以趍走爲恭。亦宜繼入文字。早申辭免。而顧自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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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家間連有疑痛。避之山寺。而寺亦不凈。數處轉徙。勞苦失攝。仍添感冒重痛。三四晝夜。餘證久猶反復。悶默遷就。以汔于玆。此尤死罪死罪。且臣頃於在寺荒寂之中。伏蒙掖隷臨問臣安否。且頒 御廚珍膳。臣甞伏聞此等 恩例。例施於大僚。而今臣乃以草莽窮賤書生而得之。 聖恩如天。徒劇感戢。臨䟽屛營。略此云云。臣無任惶恐死罪之至。

王世子紅疹平復後賀班不參待罪䟽(癸亥正月)

伏以天與人惟一理。無所間隔。是以古昔聖帝明王之事天者。不以彼蒼蒼爲天。而必求之於自家方寸中。凡厥日用言行。旣皆廸知夫所謂天則而蹈行之矣。其値天運更始如冬至歲首等時候。則又必大段感發。思所以欽若天道。與之偕新。若易象及月令所載。可見其一端。伏惟 聖心純明。默契斯義。以自滿爲戒。以日新爲工。存養則儘密儘切。政令則克勤克愼。無以柔道而累陽剛。無以私欲而害天德。於以 聖學詣極。至治徯志。太平萬世之業。可卽此而在矣。豈不休哉。豈不休哉。逋病賤臣。他無報效。敢於床玆呻痛之中。自力爲此數語。用備新歲 丹扆之獻。惟 聖明留神焉。臣近竊伏聞。 邦慶稠疊。 東宮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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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疹候平復。適在此時。臣民喜祝。不可勝言。而臣方忝宮僚。始旣莫申問 候。終又闕參賀班。誠禮都虧。罪死難容。惟臣不才多病。爲天所廢。陳力朝列。斷無其望。而前者之 批。又以日暖上來之意。懇懇爲 敎。臣伏地叩頭。秪增怵惕。以臣不肖。揆臣所蒙。其萬萬不敢當與否。姑置不言。卽今病形沉綿。似無望於更起爲人。盖自中冬。始得感冒。重以咳嗽之證。三朔苦苦。晝夜不絶。當其劇時。胷膈若裂。膓胃若摧。坐卧皆不便。往往痰響上升。傍人亦爲驚怖。盖不惟勞苦失攝。取傷多端。卽由老氣摧殘。不能與病爲敵。以致彌留至此。此數日來。似稍减殺。略有生意。而亦難保其果不更添。顧臣本以積病待盡之人。添此重證。累朔辛苦。假令幸而不死。其差遲速。有不可必。雖欲奉承 恩旨。待暖起發。其路末由。玆敢仰首哀鳴於 天日之下。伏乞 殿下矜臣死疾實狀。亟遞臣職名。俾得任便調息。以尋生路。仍治臣不參賀班之罪。以肅 朝綱。臣無任屛營祈懇惕息俟罪之至。

御札來宣後辭䟽(三月)

伏以如臣之至拙至劣。居常自省。百不猶人。夫何 聖朝之所以處臣者。與臣身絶不相當。從前叨濫。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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置不言。乃自昨年以來。 異數層加。 天札降於蓬蓽。近侍臨於村里。恩榮之至。如天罔極。不意今玆史官又賫 御札來宣。 宸翰渙發。首尾十行。懇懇以一欲見卿爲 敎。臣是何人。叨此萬萬不敢當之 明旨。戰兢之餘。繼之以感激涕下。直不知置身之所也。夫以食土世祿之微裔。又値幸會。位至亞卿。而汔不能一伸臣子之常分。跡其所爲。實若無倫無義。噫。此其死罪且有餘矣。况今 宗社福慶無疆。 東宮突弁之期。近隔數日。以臣方忝宮僚之故。必欲其進參末班。前後 綸綍。 聖意可見。苟有一分自力之道而猶悍然頑然不思所以變動。則是直無人理也。臣雖不肖。豈至於此哉。盖臣甞聞先生君子之餘敎矣。人之出處。固多般㨾。而最是分所不堪則死不敢承當。此無賢愚之間。皆可受用。今臣將此千萬不類之身。肆然以賢自居。冒膺 召旨。則是其不可之甚。豈直爲以虞人而赴大夫之招而已哉。若臣卽今病形則憂危萬狀。不假猥及其他。而惟是語塞而神精頓迷。脚痿而行步不遂。㗳焉如枯木死灰。幾無生人意用。以此垂盡殘喘。雖欲趍詣 闕庭。對揚 嚴命。有不可得。此臣之所以自分其爲天之所廢者也。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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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大義。列於天地。根於秉彛。 聖上旣不知臣之不肖。惓惓以一欲見臣爲諭。臣非木石。獨何心膓。不欲一覲 耿光以慰草萊之情哉。誠以疾病之危。人所難強。賢否之分。亦有一定。實爲無可奈何故耳。伏惟 聖上明明如日月。亦必得臣之情事矣。凡此固已略及於書 啓中矣。而玆又不敢不申其說焉。伏乞 聖明察臣不才病重實狀。亟收史官偕來之 命。仍許遞臣之職。治臣之罪。以存 國體。以安賤分焉。臣無任惶恐戰慄瞻望祈懇之至。

進詣城外待罪䟽(三月)

伏以臣連被萬萬不敢當之 異數。屢上文字。苦言悲懇。無所不至。而 天聽愈邈。 誤恩愈隆。近侍絡續。 宸札聯翩。 聖候方以眩氣。久在不平之中。而以臣之故。 親御翰墨。至於昨日所降 手批而尤見其 恩數之罔極。自頂至踵。悉歸造化。隆天厚地。無計報答。到此地頭。不假顧他。玆僅扶曳病骸。忍死來伏城外。以請進退之 命。臣之今此入來。固在於一伸分義。而顧臣之從前罪過。不可勝言。君命召。行不俟駕。聖人攸行。而前後數十年中。違傲 召旨。不知爲幾。是豈臣子之常道也哉。負犯至重。有不可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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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論者。伏乞 殿下亟命有司治臣之罪。仍許斥罷退歸。以安臣分。臣無任惶恐祈懇戰慄俟罪之至。

辭食物 賜給之命䟽(三月)

伏以臣於昨日。忍死盡氣。趍承 恩旨。獲登 前席。以臣垂死病喘。不自料其能得辦此。誠是異事。况臣本以廢蟄之踪。瞻望 君門。不翅萬里。而今幸昵侍 威顔於咫尺。禮際甚盛。恩遇太過。昔人所謂天顔溫粹酬酢如響者。何幸於臣身親見之耶。臣雖勞憊倦㞃不能對揚 明命。而叨此無前遭逢。不知死所。只有惶隕。且伏覩 東宮邸下溫文之容。岐嶷之表。儼具聖人氣像。爲 宗社實有萬億年無疆之祝。臣心喜忭。曷有其極。伏聞今日將開 書筵。而臣以些少筋力。僅得出入 筵席。歸次之後。全失夜睡。神氣耗竭。未克趍參。此爲惶恐。尤無所容。且臣於柴炭食物 賜給之命。實有萬萬瑟縮。不敢拜受者。臣氣竭辭蹙。不能多說。而 列朝優賢之典。終不當施之於如許無形之賤臣。在 上爲誤恩。在臣爲濫受。伏乞 聖明諒臣衷曲之懇。亟收 成命。以安賤分。千萬幸甚。臣無任惶恐祈懇之至。

告歸進八條䟽(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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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以臣將此殘骸。僅辦三遭登 對。其匍匐艱辛。不啻若登天之難。一日經過。可抵一年。顧以窮廬枯槁之身。一入於都城稠擾之中。心駭目怵。幾若猿狙之冠冕。鶢鶋之鍾鼓。卽其性情之不可強。於此可見。而猶遲遲多日不卽决歸者。以 聖眷之隆如天無極。雖不得奉 令承 敎久住京輦。而亦不敢徑情行止。重負 知遇也。今臣羸癃垂死之狀。幸蒙 天日之臨照。憫勞而矜惻之。縷縷形於 德音。許臣退歸。臣於是乎得可生之道矣。重切感激。不知死所。抑惟 聖明之於賤臣。施之以不敢當之 恩禮者。非徒以榮耀臣軀而已。是必 聖明不知臣不肖。謂臣或有些少所得可以俾補萬一也。臣若施施而來。泯泯而去。則國人必唾罵之曰。是夫也入 朝累日。賭取無限 恩數。無一言報效。其爲人如何云爾。則臣心自反之愧。姑置不論。豈不爲士林之羞。 朝廷之辱乎。玆敢以膚淺之說。分爲八條。冒陳于 黈纊之下。而臨行怱擾。言不能盡意。極知其不足備 丹衮之箴。而然其寸誠欵欵。或蒙 天鑑之俯諒。未必不爲 聖德日新之功。

一曰無自欺。臣竊觀古今儒先之進說於其君者。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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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誠意正心爲之言。世之人類以爲常談死法。不甚致詳。而殊不知常談之中實有至理。死法之中亦有活法。苟不欲格君則已。如以格君爲事。則捨此而實無他說也。今且以誠意言之。其爲工夫。專在毋自欺三字上。如何爲自欺。謂其與自家心中所自知者不相似也。盖前此格致之時。早已別白。得善惡二端。豈可爲與不可爲。未始不十分了了。而今也所發非所知。不免爲欺。却自心須於此而一切毋之。然後方可謂誠意也。始焉自欺。終必至於欺人。故傳之一節則言自欺。二節則言欺人。到厭然揜其不善處。尤見其欺字情狀。盖其心中則如此而所爲則不如此。其爲欺者。直顯然也。凡人之不憚爲欺者。謂其猶可以瞞過他人也。然而虗假易敗。眞實難掩。雖用意遮障而輒爲人覷破。傳者所謂則何益矣者。固爲其敗露者致戒耳。借曰眞能瞞過。不爲人所覺。只反之吾心而自知則明。便已十分惶恐。而况高高在上。日監于玆。雖心曲隱微之間而一念發動。卽有照臨。其爲可畏之甚。甚於人之知之。故至第三節。復引曾子十手十目之說。申致其十分警策。詩所謂上帝臨汝。無貳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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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無曰不顯。莫汝云覯者。揔說在此境。苟於此而兢兢存▣。密密照管。不敢少忽焉。則凡非心邪念之不循夫平日所知者。自當禁戒而不得發矣。然欺亦有數般㨾。有無心者焉。有有意者焉。夫無心者。固由於迷不自覺。雖賢智之君子。往往有所不免。而若其所謂有意者。則出於故爲。苟一有涉於此。便不可與入堯舜之道矣。臣於日昨登 筵之時。因講心經。伏聽 聖敎至以半生自欺爲自責焉。以 聖明謹獨之工。豈或有是而猶有此 敎。意者人不及知而己所獨知者。或有一毫之未慊於 聖心耶。惟願 聖明密切體認。念玆在玆。自夫思慮之微。以至事爲之著。一依其平日所知而推行之。不以他端雜焉。則此爲毋自欺。而於▣▣。不但爲思過半矣。至於正心。則固爲各項工夫。而能於此第一關頭而着力有得。則本領旣立。向下諸節。皆易爲力。臣故略之。而獨就毋自欺上推說如此。卽以誠意之工爲專在是也。程子曰。學始於不欺暗室。惟 聖明深留意焉。

二曰不自用。臣歷觀前古帝王之以聖人名者。實莫先於堯舜。盖以初頭第一第二箇聖人巍巍蕩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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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天同大。而其所以爲聖之實則不過曰稽于衆捨己從人也。樂取於人以爲善也。是皆自用之(不自用)之事也。彼二聖人者。豈德有所不備。智有所不周而故爲是哉。誠以宇內至廣。民物至繁。以一人而居其上。雖上聖如堯舜。聦明决難遍及。故須以衆人之耳目。爲其耳目。必欲萬善之俱集。無使一長之或遺於以通天下之志而成天下之務。乾位之忌亢。地道之流謙。凡爲是也。且夫人之所性。不以帝王而爲有餘。不以士庶而爲不足。雖曰至愚。必有一得。盖惟深知其然也。故衆論必稽。邇言必察。苟其善也則取之。不必其出於己。此之謂不自用也。堯舜之所以爲堯舜者。大抵在此。苟有一毫自用之意。則便不得謂之聖也。雖以後世言之。明君誼辟。類皆謙虛受善。罔不以自用爲深戒。用能成就允德。各做一代之治。反是則亂而已矣。盖不能公天下之善而惟一己之私見。是崇是長。憪然自聖。傲然自大。徒恃好察之小明。罔念爲政之大體。甚至親行有司之事而庶務叢脞。拒斥忠讜之言而羣情不通。不惟其無以進於治平。旋亦與亂亡同歸。上下數千載。如出一轍。嗚呼。可不懼哉。可不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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哉。間有有此自用之病。而亦能號爲小治。如漢宣帝。唐宣宗之類。不無其人。而然而傷於急廹。眞氣索然。堯舜三代尙矣。其視漢文宋仁優遊仁厚之治。亦邈乎其難及。此在後王宜可戒而不可師也。夫惟國家之治忽。生民之休戚。都係於人君之自用與不自用。伏惟 聖質純明。所謂自用者固非所慮。而然必克恢 聖量。苟其行事之間。有一近似於此病者。則卽須拔去根株。不更發用而後方可以擬議於古帝王大公至正之道矣。書曰好問則裕。自用則小。古語曰。國將興。君子自以爲不足。惟 聖明深留意焉

三曰順事情。臣聞治天下國家有要道。曰事情而已矣。順之則治。逆之則亂。亘古亘今。未甞易此。所謂事情者。原於天而具於物。頭頭項項。無不與人相値。以其通同而無差異。故謂之曰常理。以其坦白而無回互。故謂之曰直道。所從言之有異。而實則一而已矣。夫其宜不宜可不可之雜於吾前者。一日之間。其幾至萬。是誠不齊而甚難平矣。然惟不得其情耳。苟得其情而順之。則其所從來。自有天然來脉。循而行之。無甚難者。後世人辟。不知出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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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往於常理直道之外。必刱別般道理。本簡也而求之於至煩。本易也而求之於至艱。以至命德討罪。率涉私曲。無補於事而徒見其心勞。此豈所謂順者哉。大抵事之異於常者。鮮不爲禍亂之本。歷攷前史。其已事班班。臣請復以聖人之言明之。或人以以德報㤪爲問。而吾夫子便說何以報德一句在上。卽又繼之以以直報怨。以德報德。夫或人之間。忘情㤪憾。不亦忠且厚哉。而夫子之答如是者。以其以德報怨。非恒人常情而咈斯民直道之行故也。聖人之言。曲折反覆。要妙簡當。信有如集註所發者。苟玩此而有得焉。則引伸觸長。可識應物之權衡矣。抑惟人之爲機事者。其心未始不以此爲不好也。而特以方便濟事之故。未必欲爲而強爲之。始焉一事二事。終至無事。不然。是雖匹夫之修其身者。猶且不可。而况於帝王以至誠御下之道耶。臣竊伏聞 殿下孝友恭儉。明達練習。擬之於古先哲王。可謂有餘而無不足矣。而惟其不能順物之自然而心不能無係。故處事之際。每每過於委曲。求以盡夫人情。或反失其常理。此於 天地之大。日月之明所損甚爲不細。恐不可不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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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矯治之也。易曰。正大而天地之情見矣。孟子曰。所惡於智者。爲其鑿也。惟 聖明深留意焉。

四曰省己過。臣聞學問之道。莫切於反身而省過。盖人之生也。氣禀難純。心術易放。以易放之心而御難純之氣。理不能無過。除非生知安行之外。如顔生之四勿。曾子之三省。皆爲過然後所有也。但其過而能改者。爲有異於衆人耳。夫惟改過矣則捨舊而新是圖。進德之機。爲在於此。此不惟爲學者事。雖古之聖王。亦何獨不然。若湯之不吝於改過。可見其省身克己。常若不及。卓然爲作聖之大本領。而至其所謂萬方有罪。罪在朕躬。朕躬有罪。無以萬方者。則其心之至公惻怛。又不止爲自反其一身闕遺而已。盖彼萬方之有罪。固若無與於自家而乃引以爲己之罪者。非理本無之而故爲是勝大不情之言也。誠以爲人君者。受天所付臨莅四海。一物之不理。一民之失所。罔非爲己之責也。其視後世人辟之恥過作非。薄於責己。厚於責人者。其相去之遠。奚啻爲千萬里也哉。夫前史所載治亂。足備鑑戒。而然猶不如目擊身履之爲尤切。自 殿下當宁以來。國家多故。變亂相續。是固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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羣下不善謀國之致。而 殿下以成湯之心爲心。不害其引而自責。苟就夫前日見行之事而一一追思其如何爲得。如何爲失。不復以有我固滯之私毫髮爲累於其間。則懲創必深。毖愼必至。其施之於制治保邦。必有出尋常萬萬者矣。臣每讀漢武輪臺之詔。未甞不三復感聳。夫狂悖二字。爲極不韙之題目。人若以此加己則必瞞然忿見於色。而武帝不少隱諱。以之自居。是其本心天理之由中直出故也。眞如日月之更。人皆仰之。由玆之故。向前許多窮黷之過。賴此一念回光而得以補復。天下之人。皆被其賜。人主之有過能改。其利益於國家也如是。是豈可不念也哉。夫以子路之麤卛。而後賢如程子者許其爲百世師。以其聞過則喜也。然則武帝此擧。豈不足爲後世帝王之師法也哉。夫子曰。過則勿憚改。程子曰。學問之道。無他也。如知其不善則速改以從善而已矣。惟 聖明冞留意焉。

五曰節喜怒。臣聞人之爲情。或有以四端言者。或有以七情言者。緫之不過曰喜怒而已。如天之春夏秋冬。雖界爲四破。而亦不出於一陰一陽。其舒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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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各有其時。苟雜然而妄行錯出。則天且不能爲造化矣。喜怒之在人心也。亦各有當然不當然之分。是雖匹夫。猶不可不愼。而况於帝王乎。如喜學問。喜勤儉。喜遍採公論者。是喜之當然也。喜聲色。喜逸遊。喜獨智自御者。是喜之不當然也。怒欺罔。怒小人誤國。怒唯唯諾諾者。是怒之當然也。怒忠直。怒君子直己。怒謇謇諤諤者。是怒之不當然也。苟早辨於二者之間。使其一出於當然而不出於不當然。則發皆中節。萬事無不順軌。所謂恭己南面。中心無爲者。直如斯而已矣。今且就怒一邊言之。人主之怒。大率由於臣下之不己從。盖方自有主張。意在必行。而言者乃指斥之。以爲不可行。此似於未信之謗。其有觸忤。固也。然而原其所以有言之故。則其心實愛君也。夫何可怒之有哉。晏嬰所謂畜君何尤者。有味其言也。間或有訐直可惡者而明君於此亦一切容之者。盖恐其不許者視之以爲戒也。恭惟 殿下仁慈惻怛。惠澤下流。而獨於聽納一事。若有憾焉。盖無論人言得失之如何。每一忤 旨則 聖怒輒震。處分輕遽。前後以言獲罪者。不知其爲幾。往往直坐微眚。在 先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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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爲罷散薄勘之類。而動以絶島竄逐。一去一來。紛紛不絶。甚或待之以治逆之法。急廹操切。更無餘地。夫聖人之心。本不能無怒。而譬如雷霆。只可間作而已。若其虩虩之震。連累日不收其聲。則人亦現(一作玩)其威而不知畏。是不惟 聖量之未弘。抑恐其深有累於政治也。且夫怒之爲物。氣勢暴湧。如山之突兀。如火之焱起。在己而害己。加人而傷人。隨其所之。無不爲病。故損之象則以懲忿言之。君子之九思則以忿思難言之。夫惟有難所以有懲。懲與難二字。寓意甚深。聖人所言。同爲一理。苟於 淸閒之燕。以此從容體驗。則忽不自知其心平氣和。而向前許多 威怒。自當雲消霧釋矣。怒之所發。旣無過分。則凡喜之不得其節者。亦可以推類而無不中矣。程子曰。覺者約其情。使合於中。惟 聖明深留意焉。

六曰愼言動。臣聞人主之一動一靜。罔不關係於國家之理亂。盖雖不離於吾身。而符驗之著。至不可御。善則千里之外應之。不善則千里之外違之。其機如此。故古之聖王。慄慄危懼。若朽索之御六馬。無小大無衆寡。率不敢以慢易行之。夫惟不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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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有中。夫惟不動。動必無差。盖必有此恭敬抑畏之本領。然後庶可以爲祈天永命之圖矣。後世人辟則不然。凡其言動擧措。率侈然自放。無所限節。是其心自謂天位至尊。億兆至卑。我之所爲。雖有不是而人莫我如何也。然而萬事之得而或以一事而召怨。萬民之悅而或以一事而生亂。嗚呼。曷不敬之哉。竊聞近來 殿下往往不甚致愼於言動之間。盖與古聖王戰戰兢兢如臨深如履薄之䂓模。若有異焉。而最是値小激惱則多有意外非常之擧。 絲綸之下。至不敢聞。羣下不唯不能進。一言違咈。擧皆震慄隕惑。茫然不識 聖意之攸存。以其施於朝臣者言之。則尊如大臣而乍罷旋仍。重如司馬之長而無端拿入。噫。彼數臣者。亦豈不自重其身。而特以 殿下過擧多有非常。故憂畏之至。他不假顧。不敢不奉承以致 殿下之心。無所忌憚。至於乃爾。是豈不可以已者耶。由玆之故。前後十八九年中。許多 處分。卛皆生事於無事。了無一分利益。但見危亂之形日甚一日。 殿下其於暇時或中夜。或讀書之際。或靜坐之頃。試一念及於此耶。書有之曰。一人三失。㤪豈在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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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是圖。夫失而至於三。宜若不異。而古人之言。猶爲如是。况其不止於三者耶。 殿下每於過擧之後。輒曰一初。羣下亦同聲唯諾。是宜於言動之間。克念克敬。改前之爲。惟新是圖。而曾未幾何。忽又復然。臣誠不識 殿下之一初何其多也。以吾 王之聖明而不愼於言動擧措至於如此。古人所謂憂治世而㤪明主者。眞苦心語也。雖然。轉移之機。亦不在他。惟在 殿下之痛省而亟反之。益戒益愼於言動而已矣。詩曰。愼爾出話。敬爾威儀。無不柔嘉。 聖明深留意焉。

七曰養 儲德。臣聞輔 太子。詳見於賈誼保傅之篇。盖三代之遺言也。後世雖或病於踈畧。不能盡其道焉。而亦莫不依倣而遵行之。夫以天下之命而付於太子。其事顧不重且大歟。然其所謂輔翼者。非可驟而爲也。盖以孝(一作敎)子之道則已行於爲赤子之時。以師傅保之職則固始於襁褓之中。自夫孩提有識。以至少長入學。盖無一事之不爲訓。又無一日而廢其敎。耳不聞不正之聲。目不見不正之行。其所導習之者。不出乎孝仁禮義。如是積累之久。故心未濫而化易成也。恭惟我 東宮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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儼有岐嶷之表。纔踰齒學之歲。聖人資質。便已八九分成了。 宗社萬萬年無疆之休。寔在於此。何幸密邇 威顔。兼仰 离照。▣▣▣▣▣▣▣▣可以言語形容之哉。第臣於保傅傳所謂出入居處服習積貫者。深有感焉。盖旣曰出入居處云云。則是謂其朝夕承事。不離左右。非只謂進見有時。如今之爲而已也。試以一日言之。則與宮臣相接。只有一二次。餘時則皆爲在宮中時。非復外臣之所與知。天下之理。多者常勝。少者常負。孟子寒曝。程子多少之說。揔在此說破。與保傅傳云云相發。不審 殿下其亦致察於斯乎。古今異宜。䂓制有拘。三古之法。旣不得行於後世。則 儲君之所與朝夕出入居處者。不在乎賓僚而在於宮人內臣。習染之易。尤爲可畏。臣意則謂宜就其中。別擇小心寡言老實忠勤者。使任保護一切之事。服用器玩。皆有法度。華巧靡麗之物。不接於目。淺俚鄙悖之言。不入於耳。雖於笑談遊戱之頃。亦必以恭儉好學衣食艱難生民困苦等說。尋常說及。有如茶飯充腹。每每如是則於書冊進講之外。▣▣▣▣而助爲涵養薰陶之益。周公所以以綴衣虎賁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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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携僕之屬與常伯常任並列於立政者。正爲此也。以外則宮臣盡端良之選。以內則近習無便嬖之雜。衛翼之具。交致其極。其於成就 睿德也。固至矣。然而 殿下若身不行道。則二者之敎。亦不能以徒行。伏願 殿下謹守 列聖之家法。克愼自己之動靜。出一言則惟恐其有差。行一事則惟恐其不中。必孜孜兢兢。期於盡善盡美。俾 東宮得以觀感取法焉。詩曰。敎誨爾子。式穀似之。惟 聖明深留意焉。

八曰平黨論。臣聞自古國家之爲患。莫如朋黨。大則宗社覆亡。小亦致冦召亂。漢之黨錮。唐之白馬。宋之川洛。溯其已事可知也。粤自 殿下卽祚以來。垂意於蕩平之治。至誠欲祛朋黨。此誠皇極之要道。當今之急務也。凡在臣隣。孰不精白一心以思佐 下風也哉。然而此非可外襲而取之也。譬如治水然。自其出源處。奔迻千萬里。湯湯方割。此必䟽殺其水勢。使之得其所歸。不然而但就其下流防塞之而已。則只益其逆行汎濫。其害何時而止哉。此鯀之湮洪水所以不底績而汨陳其五行者也。夫今之所謂黨者。有西南焉。有老少焉。無論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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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近先後。其始皆起乎一事之微細。其終至於莫可沮遏。戰爭酣於朝紳。殺伐慘於士類。雖曰人爲。實是天數。嗚呼。不若是則國何以有難乎。盖其源委甚長。今亦不暇具述。只以臣所睹記者言之。昔在己巳之歲。群壬得志。 仁慈(一作顯)聖母退處私第。先正若宋時烈。賢相若金壽恒。直臣若吳斗寅朴泰輔諸人。次第被禍。人心悲寃痛欝。六載如一日。逮甲戌 改紀。無大無小。莫不思致辟於希載諸賊。以正天討。雖世所稱少黨之尤者。其初亦何甞不然哉。不幸其時大臣忽變前見。倡異議於其間。與持正論者角立。其言甚咈公論。本不足以獨立爲一黨。而特以主其論者素著名望。爲世推重。故靡然多從之者。遂成世道之禍不可復捄。嗚呼。誰謂一人一念之非。其害乃至是極耶。苟溯其所以爲黨之故。則固不可謂專由此一事。而今特擧而爲言者。以近來禍亂之階梯。職在於此故也。抑惟甲戌以來。 朝家之所嚮用。似主一邊。夫以 肅宗大王之仁如天地。明並日月。豈不知其或涉於偏重而乃爲是者。卽其悔過之切。懲惡之嚴。有不得不然者可見。苟使當時士類。協心歸一。共做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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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和平之福。庶幾可致。而不此之爲。只爭些子。坐失好機。一反一復。根深蔕固。雖或潛隱未發。發則必復如初。是雖堯舜在上。恐不可責其消瀜於一朝一夕之間也。自昔於黨論方盛之時。處之之道有二焉。一則調劑。一則分別。其主於調劑者。固非一任籠罩而置是非於不白也。其主於分別者。又非專務刻核而不存忠厚之意也。虞廷之同寅協恭。洪範之無作好惡。率用是道。而後來程朱子之所言。揔不可謂其各持一義而不相爲用也。此與集義相似。必須事事皆合於義。方可以漸漸融化於不知不覺之中。臣未知今之主於蕩平者。果能以此箇道理從事否。審如是。邦國奠安。萬世永賴。不然則徒得其名而不得其所以名。爲末流世道害。亦將不可勝言。頃者 聖上訓諭 東宮所謂調劑流於混淪之 敎。有以見 授受之盛。無異於精一心法。 殿下只當照之如日月。鎭之如山岳。使其是非枉直。不少倒置。各得其歸而已。若只以威怒箝制。強齊其不齊之口。則雖事事而防之。言言而塞之。將見其滅於東而生於西。弊弊然日亦不足矣。且臣又有所深慮於心者。我 國士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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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多。如戊午甲子己卯乙巳之類皆是也。在其時則無黨之名。雖能肆毒於一時。不得逭誅於公議。至於近世則黨色旣分。雖事之是者而爲黨所累。不能別白。罪之大者而以黨自揜。得以出脫。此其爲不幸於君子而爲幸於小人已甚矣。而竊聞 殿下於惡逆大故。亦或歸之於黨。若是則亂臣賊子將何所懲畏耶。此甚有害於事理。恐亦不可不幷以爲戒也。古人曰。朝廷有黨。人主以之自責。惟 聖明深留意焉。

  右八條者。固皆腐陳冗剩。無甚新奇可悅。而類亦依傅經訓。體貼事義。實非備禮強辦之言也。盖內而無自欺。則心曲洞然而不雜乎虛僞欺諱之事。外而不自用。則行事純如而能得其公平正大之用。大學之誠正修。中庸之中和。擧在其中矣。人主日用之間。無非事者。而行有不得。反求諸己。事而不順乎情則人不服。過而不反乎己則德不進。故以順事情省己過次之。若夫喜怒之當節。言動之必愼。則治己之功。益切益密。而亦罔非爲無自欺不自用二者之符也。以上六者。皆主於 君德。其餘國政庶務。以臣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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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都不敢及。而乃以養 儲德平黨論二事。並陳於後者。盖以儲嗣係天下命而貳於君身。身敎所施爲。莫先於此。不但微臣方忝宮僚。身雖不得留仕。義不敢略之也。至於黨論者。出自士大夫。而所謂士大夫。又爲人主所與共國者。凡一切行事。動成相關。雖欲少捨之而有不可得。是其輔養之方。平章之道。俱爲爲國之切務。不可不汲汲理會故也。苟於此數者而日 勉緝煕之工。得有成就之效。則不離乎 吾身之邇。而天下國家之遠且大者。無不在是矣。抑惟帝王聽言之道。惟加之意如何耳。盖惟留心而致詳。則雖庸人淺近之言而卽有警覺。若汎看而忽過。則雖聖人方冊之訓而亦無裨益。今臣所陳。極知其不足採。而但擬諸蒭蕘。則尙或可堪。伏願 殿下勿以其人之卑賤而忽之。勿以其言之凡陋而置之。又勿以其事之或已後時而亦必 留神。苟於 淸燕之頃。時取而詳覽。不厭其反復。則其於 聖德。或不無萬一之補矣。臣實懇懇仰望焉。臣無任臨發戀 闕懇祝懸誠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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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辭贊善仍陳戒䟽(五月)

伏以臣一生廢疾。分無他求。向來誤出。夫豈自謂其萬有一似。而直以仰答 聖恩。俯伸臣義。及夫退歸以後。亦旣兩月有餘。掖隷之臨問安否。禮官之詢及 廟樂。俱非賤分之所敢承者。而不幸霜露之疾。似緣過福爲灾。重添感冒。四十許日。膈氣痞結。背部牽連。晝宵呻痛。痛或不甚。則又昏昏惘惘。形神不相屬。自力爲辭免文字。萬無其路。以致泯默許久。孤 恩負罪。罪死難容。間念頃者造 朝。猥蒙三度 賜對。一堂咫尺。 天光逼近。其所以禮貌而尊寵之者。絶出倫類。誠不自意以臣窮病措大。一朝有此際會。疑若隔生之事。至今猶自惝怳。况伏見 世子邸下天挺岐嶷。方在未就傅之年。而瞻視尊重。不動若山。儼乎有聖人氣象。臣誠爲 宗社爲生民萬萬喜極。苟如保傅傳所云得賢師友而衛翼之。則雖是堯舜地位。亦將無遠不至。當此之時。宮臣之選。所關係爲如何也。而乃以如臣迂愚百拙最出人下者。備貟充數任其曠闕。此其失奚止於昔賢所謂保護踈略而已哉。前此 聖明不識臣之作何狀。意其有少底蘊。收召不置。或爲有說。而到今臣自呈身於 天日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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醜拙伎倆。業旣畢露。且其癃瘵喘喘半生半死之狀。亦爲 聖明所嗟勞。庶幸其得解職名。免夫矯誣之誅。而猶且存留虗銜。容臣仍帶。非直臣之失其所望。此在 聖朝綜核之政體。所損恐爲非細。伏乞 聖明念此事理。特 命遞臣贊善之職。改授賢德。俾責實效。公私幸甚。抑惟向者登 對之日。 聖諭諄諄。屢更其端。而因臣聾聵聽瑩。或有當對而不對者。或有不當對而對者。此已惶悚之甚矣。就中以浮念之難除。再發 下問。此有以仰見 聖上治心之工。已造精微。而臣自鹵莽。倉卒所對。未能盡意。追思至今。迄猶耿耿。盖浮念之起。乍往乍來。隨屬不絶。於此而欲着意去之。則愈去而愈起。有不勝其勞者。只可略綽提撕。不得大段用力。向臣所謂輕輕放退。不與俱往者。卽指是而言。固爲拙法。而外此別無方便。但以是默默存意。一日十二時中。常切照管。則久遠當見功效矣。然此只從浮念旣起之後。當下用功而言之耳。至其所以爲浮念之故。則未之及焉。盖必有平日恬養工夫。使本源虗靜。然後思慮不妄發。發亦中節。不然則此心之走作。一向無有已時。雖欲有頃刻寧靜。其可得乎。孟子爲此發夜氣之說。極爲有力。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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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大易艮背之義參現而熟味之也。雖然。所謂恬養工夫者。亦非徒然。又必有義理之知得明白而馴致之。盖天下之理。惟有知行二者。思有以行之。必先有以知之。而知之所施。又只在物上。非是物則實無所用其知。大學之致知格物。中庸之可離非道。皆爲是也。其在人君分上。則受天明命。爲民司牧。凡宇宙內事。罔非爲其度內。先須大其心。將一切此疆彼界纖小委曲之習。都融釋而脫落之。然後爲可以承受體當。不負其責。以至國家之治亂。人才之賢邪。民生之休戚。用心公私之幾。言事可否之辨。凡若此類。無不經心理會。造次不置。積累將去。則物理之定則自著而吾心之應用不差。所謂知止有定者。正是如此。夫旣知止有定矣。則向前浮念。不期除而自除矣。不審 殿下亦甞有意否乎。芹曝之誠。不能自閟。玆因辭䟽之末。更申未畢之說。惟 聖明深賜省覽焉。仍竊伏念。灾異之作。孰非可驚可愕。而若言其最廹切最哀痛。則莫旱灾若也。比年以來。雨澤大抵闕少。昨冬則臘前後亦無一白。自早春以至今日。雖間有霡霂。終不快注。昨今小雨。亦未必其霑洽。大地如焚。源泉皆渴。移秧望斷。三農嗷嗷。哀我民生。困於癘疫。雖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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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狀 聞言之。札瘥之數。不下數十萬。今年倘又極無。則不知其更死了幾何。言念及此。寧欲無吪。伏惟 聖心哀矜惻怛。其忍作如何懷耶。 親禱屢擧。冥應尙邈。詩人所謂胡寧瘨我以旱。憯不知其故者。眞是苦痛語也。夫所以致旱者非一而莫如有寃。所以致雨者多端而亦莫如理。寃如陜婦人之被姑女誣死而經歲不雨。及太守祭其墓則卽日大雨。傳記所載。不可悉數。粤自 殿下卽祚以來。屢有變故。罪死者甚衆。苟其罪在必死者則無可言。倘或於其間萬一有涉於一毫寃枉之端。則豈不足以感傷和氣乎。臣願 殿下推大舜寧失不經之心。念昔人匹夫含寃之語。亟 命有司之臣。將前後被罪之類。一一歷擧。更加審詳。倘其情法不蔽。有可矜惻。有如上所云云者。則特 許伸理。以慰其九泉幽欝。恐不害爲弭灾得雨之一端也。然臣此言。亦知其眞有可寃者耳。若或誤有指認。欲幷與不寃者而伸之。則非臣本意。昔在 宣廟朝。相臣盧守愼因旱請伸有罪者。以消寃氣。先正臣李珥深非之。臣甞有味乎其言。竊謂 聖明亦不可不知此意也。無狀賤臣。受 恩罔極。雖 昊天遍覆。不責報於一物。而顧今太甚之旱。實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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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常灾異。人命近止。隱憂無窮。敢此倂及。更乞 殿下恕其僭而取其愚焉。臣無任戀 闕懸誠祈懇屛營之至。

申辭贊善仍陳戒䟽[再䟽](十一月)

伏以惟天惟 祖宗。眷佑無疆。 東宮邸下。克岐克嶷。首出庶物。文定之祥。期在不遠。萬億年福祿惟永。其自今日。伏惟 聖心奇愛歡悅。於何爲極。如臣疾病殘喘。亦願少須臾無死。與萬姓咸囿於關雎麟趾之化也。仍念臣子愛君之心。無有窮已。雖於頌祝之中。實寓忠䂓之益。盖以閭巷士夫家言之。子弟年未長而有室。不惟爲累於學業。抑或有妨於保護。若是者。豈不以夫氣血未充。物欲易行。其勢自不能不然故耶。此等事理。實無帝王士庶之間。故曰太子少長。知妃色則入于學。承師問道。其見於保傅傳者班班爲可考也。惟 殿下克念在玆。尋常諭敎之際。擧以爲說。使之盈耳充腹。須知理義之安。勝於逸欲。侈靡之害。不如節損。務以恭儉謹勤四字。爲祈天永命之圖。則其有益於養德養身。實莫是之過矣。惟 殿下愼無忽諸。愼無忽諸。臣於夏間。伏蒙過重之 批旨。汔猶惶感。非不知續入文字。以申前辭。而其間六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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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連患背脇之痛。直無少時之間。近來則又因日候之暄冷無漸。重致觸傷。痰盛嗽劇。敗證百出。救死不暇。且於前後辭䟽之上。不但不得準請。輒蒙過越之 恩數。秪增悶蹙。無地措躬。與其如此。無寧泯默屛竢。極知其萬萬不敢安而猶爲此不爲彼者。誠出於不得已也。然而一向虗帶職名。濶於辭免。事義終甚不當。故玆於疾痛之暇。自力治䟽。敢徹哀鳴。伏乞 聖明察侍講之不可曠職。軫微臣之久嬰死疾。亟 許遞臣所帶贊善之職。回授賢德。公私不勝幸甚。臣無任瞻 天戀 闕怵惕屛營之至。

辭司憲府大司憲兼陳所懷䟽(十二月)

伏以臣爲調護病軀。借寓僧家。蟄藏如蟲。作一半死之物。不意伏奉除目。以臣爲司憲府大司憲。臣聞 命驚惶。若無容措。臣竊惟秦漢間御史大夫位置之隆。並於丞相。以今言之。卽此憲長是已。雖隨世沿革。不一其稱。而要之綱紀一國。整率百僚。其職任之尊且重則一也。我 朝右文崇儒。至 肅廟尤盛。山林之賢居是職者。固錯落相望。而然而以臣之所覩記。則自甲戌至于今。前後五十年中。亦不過爲若而人而止。其難愼稀濶有如是者。而乃以臣至庸極陋。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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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充數。卒然授之而不疑。其人與職之不相稱。奚啻爲萬萬不近似已哉。惟臣平生實無寸長。况頃入 朝。畢露短拙。 則哲之明。豈容更有遺照。而 誤恩無替。 寵命有申。新舊職名。萃玆一身。臣誠震慄。繼以訝惑。不識其何說也。今臣更不敢以已陳之言。費辭覼縷。而惟是衰老之境。疾病層加。精神日益茫昧。筋力日益摧殘。翳翳桑楡。餘景無幾。又因冐寒動作。多失病人調度。危兆敗證。靡不畢現。所未絶者。特一縷危喘耳。萬念悠悠。都無所求。但欲從容安靜。待還造化。此際匪分之職。徒爲過福之灾。縱微臣狼狽有不足恤。而 皇天之慈。詎忍使一物失所乎。惟 聖明矜臣垂死。察臣匪才。實兼兩任。一倂 許遞。以幸公私。抑臣以草野欺盜之蹤。濫荷 聖知恩數之盛。超絶今古。雖其不肖至甚不能有一分報效。而區區憂愛之誠則實無食息少間。矧今所叨。以言爲職。無論仕止。雖欲含默。有不可得。記臣於造 朝時三蒙 賜對。備聽 聖敎。凡所 下問。皆係學問肯綮。有足以仰見文理察察。工力至到。出尋常萬萬。夫以 聖學之高明如此也。見諸行事。宜乎無一過擧。而得諸流聞。殆若有不然者。是固爲羣下之罪。而 大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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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喜怒之節。亦不宜頻復頻失至於乃爾也。昔者程子論濮王典禮。有曰雖當專意大統。豈得盡絶私恩。先正臣文成公李珥。亦以弘文舘之請止 宣廟之親祀大院君廟爲非。其說具見於 經筵日記。臣甞以是而有所酬酢於私室矣。乃者伏聞自 上擧先正說。有所 下敎。可見 聖心之本自如是。而惜乎言者之不能知之也。雖然。當時 宣廟所親行之祀。未知爲春秋正祭耶。抑或別有獻酌以伸情理耶。苟爲正祭。則上奉 宗廟。疑於比隆。請止之言。固自爲得。若但是酌獻別祭。則有何不可而必止之耶。其爲無稽。信如先正所評。向來 殿下所行得失。亦决於此而已。矣盖歲一再 瞻拜私廟。以展時思。實出於 聖上五十之慕。不得止遏。只如是而已。則國人孰不曰當然哉。惟其至情所在。或不免於徑行直致。 動駕無常。則恐亦未甚愜當。是固爲知仁之過。而實不如無過之爲愈也。夫禮爲天理之節文。孝是人倫之本源。二字本不相妨。故合於禮而孝在其中。不然則原於孝而反害其孝。伏惟 聖見至明。於此等義理。必渙然不逆於心也。由是觀之。彼趙重晦之䟽。旣欠委曲。且涉妄率。固不爲無罪。而其心則非有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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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欲 君父之盡善盡美。且恃 聖主之容受。言不擇發。豈足深罪也哉。假曰可罪。亦當酌其情之輕重而斟之以當律而已。豈至於死耶。以此而死則其不死者有幾耶。 聖敎所罪狀者。恐或爲不相當也。子路之問事君也。夫子答之以勿欺而犯在。記則有曰事君有犯而無隱。夫臣之事君。其道非一端。而聖賢所言。必以此犯之一字爲首者。豈不以君臣之合。惟義是主。其有失則須正言之。不容有回互周旋故耶。是則彼言者之言。亦可謂其不失乎犯之之義。若是而必罪之。豈不與聖訓有違乎。從來諫諍之士。其言本尋常。無甚驚人。而直緣時君之譴責。太過好好。送與美名。實亦爲古今一弊。如重晦者。非曰無罪。但置之若不聞。則正可見 天地之仁。河海之量。而若必加之以罪辟。則渠所妄言之罪。不甚彰露。而使 殿下遂得殺諫臣名矣。揆諸事理。不其然乎。書曰必有忍。其乃有濟。有容德乃大。 殿下閱歷變故。忍得許多所難忍。今於年高德卲之後。反不能容一狂妄之小臣。未知爲如何也。矧惟 好生之德。洽於民心。凡諸罪犯至重之類。卛傅輕科。乃獨於此臣而重究之。亦豈不爲偏重之歸乎。伏願 殿下試廓大聖心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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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思之。寧病於不能快志。切勿爲事過之悔。豈不幸甚。豈不幸甚。且臣於 聖敎之下。尤有萬萬驚訝不敢聞者。夫重晦之有罪無罪。只可以重晦處重晦而已矣。又何爲而遽有 傳禪云云之敎也。羣下罔措。姑置不論。 冲年儲君。易有震驚。 殿下何不念及於斯耶。且惟國之治亂。惟係於 東宮之學與不學。如是之際。學問之道。其能專一乎。 殿下徒知倦勤釋負爲伸一己之志。而不思 東宮失學之爲多少可悶。此不待臣言之畢而 殿下固喩之矣。况今天灾時變。可怕可愕。不知何㨾禍機伏在冥冥。而 殿下過擧又從而如是。 聖體之損傷。與朝象之泮渙。國事之敗壞。一層輒下一層。漸無餘地。不識 殿下何所利而必爲是也。惟 殿下惻然深思。翻然快悟。痛加恐懼修省之工。勿復發如許等 敎。俾 東宮得於問 寢視 膳之外。惟日孜孜問學。至於緝煕成就之境。則其爲萬萬慶幸。孰有大於此者耶。山齋吟病。夜長難寐。上憂 聖躬。下念時危。攬衣呼燭。不覺輸瀉至此。臣之此心。鬼神亦鑑之矣。惟 殿下念哉念哉。臣自奉 除命。已過旬許。尙未承 下諭。而 過擧層疊。寔切驚憂。不容遲留。玆敢徑先陳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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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死罪。臣無任向 闕馳誠悚惕祈懇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