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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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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兪展甫(拓基○辛丑)

得重未幾。旋又內遷。雖愜汲直禁闥之願。甚左毛義捧檄之情。忠孝之不能兩得也如此。况伏聞充下价赴燕。使事至重。仰惟飮氷卽夕。起居何若。男兒出身之始。卽以報 主自期。以執事之誦詩三百也。其於專對也何有。燕路累千里。多有聖賢舊觀。苟非 主恩東偏。秀才之足跡。何以及此。道途經歷之餘。其所感激觸發。增長其新義者。浩乎若泉之始出而不可窮矣。此在知舊之心。豈不馳賀萬萬乎。第聞彼中事。近多可憂。此則不能無仰慮者。而然無劇易燥濕。只隨事盡心之外。更有何道。病伏遐蹤。不敢他及。略有此云云。想執事必默喩於言外矣。

與兪展甫(壬寅)

頃因尹得謙所報。聞執事罹罔栫棘。此固料之矣而不任吃驚。其後更無來音。不審果向何方行遣。而伏計見今已抵中半。近日伏炎。雖風閣納凉。尙自問人。况嚴程催迫。不得少休。其重致傷損。所必然矣。萬里復 命纔屬耳。而旋此遠地受玦。極知終鮮情境。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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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可以仰白於大夫人。奉念憂歎。尙何多談。然而人生禍福。無非是命。伏乞除置萬事。不入於心。惟以中庸素行。西銘庸玉之義。十分加意如何。相愛之深。不覺其及此僭易。殊悚。伏計執事者或不至甚罪焉矣。弼周姑依松楸。僅保視息。而漂漂者不知歸定之所。第自悶憐而已。奈何奈何。餘萬非書可旣。惟祝努力加飰。困亨貞吉。不備。

答兪展甫

自執事之遠也。渺然瞻言。不覺其時自語口曰。某公能作如何度遣。盖必動忍增益。如鄒孟氏所言。决不至於愁居懾處抑欝爲病。而獨其庭闈遠隔。音問不以時接。雖但出使於外。古之詩人。尙以不遑將母爲深歎。况在某公今日情境乎。此則殆無辭可以仰慰矣。雖然。處之有道。以某公之冲襟曠度。亦必有以自勝。隨遇而安。無負親愛者。所期望矣。如是想像。仍與尹甥酬答。每劇悵望而已。此際下覆忽及。患難遷謫之中。起居旣幸健福。而窃玩辭旨。又宛篤有理致。信乎君子之無入而不自得也如此。反復諷頌。甚強人意。信後秋半日冷。伏惟籬中鼎茵一味神相對福。地是極南。風土人情。俱爲如何。其不至甚難堪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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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兪展甫

歲忽暮矣。雖是百不憂之人。尙難爲懷。况如執事之情事乎。萬事都不足言。而每一仰念。未甞不黯然起感也。卽日雪沍寒甚。伏惟困亨貞吉起居萬相。患難之自外至者。旣爲無可奈何。只看吾人所以應之者如何耳。易傳之成。正賴得程夫子涪州一行氣力。此固有未可遽言者。而從來昔賢培養充積之工。多從這裡得之。如盧蘓齋之註解南塘箴旨在於南海謫中者可見。伏想執事有所準而師之。必不悲愁放曠徒然拋得難得之靜中日月也。苟於此體貼出切宲義趣。則天意眞是玉成。其視官達乾沒者。得失相百。决不以彼而易此也。未知執事以爲如何。言少情長。不覺漫及。僭悚萬萬矣。弼周貧病。未辦遠引。汔此留滯江上。凍縮添痛。僅僅生世矣。今夜夢陪執事談話。覺來宛然如覿。作意書此。付諸尹甥。以爲入褫地。千萬都祝鼎茵康福。以副此情。

與兪展甫(乙巳)

囚山四年。遠隔庭闈。已往情境。今不須說。天地再新。反面不遠。伏想大夫人倚閭之慈情。執事者疾駈之孝心。兩相催迫。度日如年。不審此時行軺見到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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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軆中健福否。公私欣賀。固無紀極。而但無由令九原人聞此消息。悲哉復何言。餘萬惟祝行李神相。副此區區。

答兪展甫(乙卯)

何物鯫生。敢煩巡相之累枉。欵曲備至。至於昨日遠餞。尤爲罕有之盛集。孑孑干旄。定入詩人之吟。但所謂彼姝者無以爲報。此何等感悵耶。卽此便中。又拜下狀。伏審夜來侍餘巡軆萬安。仰慰仰慰。周兩日留此。疲頓殆無餘地。第得到先賢杖屨之所。溪山草木。皆想像感慨。是慰平生。明將益西而前路渺茫。以此病狀。不知何以能支綴得達也。愁痛愁痛金友來音。亦甚聳喜。恨不相撞。計應來尋此院。極欲留待以成逢迎。而日夕憊惱。不得不徑發。凡事之不能圓滿如是。亦是理也。奈何奈何。鰒魚之惠。又爲曲盡。秪有感極而已。千萬神昏僅此。

答兪展甫(癸亥)

向者下覆。至今感幸。區區行止。雖只爲一伸分義計。而了無報答。徒招嘵嘵。惶慼之極。無地置身。伏想俯諒之矣。大抵朝中無立談者。恰如無相之瞽。莫知所出。而衆目睽睽。責望過多。惟自悶歎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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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兪展甫

頃日下復。至今慰滿。近復似旱。伏惟侍下服體神相萬福。區區不任傾慕。周豫之六五。爲平生活計。到今筋力。覺日有異。非特年月之不同而已。奈何奈何。以聞自 上又有敦迫。未知何以爲之耶。自昔位在大臣。思有以奉承 君上善意而導達之。不苟屑其去就。若過引前事於開釋之後。一向固拒。則無乃有未盡未安也。愚意則恐待 上諭之。更加一拍。勉出承命。更以省親歸待。則甚從容可喜。乞更以此謀及乃心。不必博議如何。愚言略有深意。恐合思量矣。煕台前答札及 筵說最初者並上。如前覽過而後送彼如何。責備之敎。愧不敢當。但有不必責而責者。則彼所謂嘵嘵者。不亦異乎。不止今番爲然。自一二年來。諸少年無端見過。多不可曉。而一切任其起滅。置之不措意中。虛受之敎。固非此物所能。而然亦或自謂能之矣。呵呵仍想台監閑居。亦旣多年。雖自爲退託。而售肆力於經傳。識與量俱極廣大而國與有賴。唯是仰祝。亭午揮汗。眼暗如盲僅此。

與兪展甫

重制荐仍。伏想逆理之戚。尤難排抑。區區不任傾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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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原宅葬事時計飭素車。伏惟悲痛之餘。台體神相。弼周近益添病委頓。未辦躬慰。歉歎歉歎。向來誤出。今不足追言。第自來儒者出世。例有在朝之賢爲之左右而先後之。周則只迫於無可奈何之 恩數。不得已一出以答 聖意。雖有若干所言。不過爲獨倡獨和。且有多少嫌難。其勢自不得他及。而或不相恕。嘵嘵不止云。伏想大監亦聞之矣。盖其情外之說。雖甚紛紜。而猶不聞其以出爲非。如此者。盖諒其有不得不出之勢也。今則並此而非之。見寒泉台書。亦以不自重欠商量爲咎。只得受以爲罪。不敢爲辦理。而第與大監勸出之意相反。此所未解。然而以此不肖人之一生病癈。擬之於不敢擬之。河南處士以不得已一伸分義之行而擬之於行道。則其如此也。亦無足異矣。未知大監以爲如何。無路陪穩。臨紙悵黯。適逢兪君。聞將往拜。暫此伸候。

答趙國甫(觀彬○癸亥)

在京日再蒙枉駕。已感見遇之重。下狀鄭重。尤認盛意。而惘中看過。未暇拜覆。計諒其然而不之責矣。但深惶悚而已。卽日風旱頗亢。伏惟台候神相益福。區(區衍字)區區仰慰。弼周幸蒙 聖恩。得歸弊 止。雖爲快活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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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恩如天。臣分莫塞。在彼在此。何往而不惶蹙也。纔承 批旨。尤用怵惕。下敎辭意謹悉。今已出來。固無更論。而但進言有軆。不可一時並說多少。况鄙所進八條。本不但爲提往失而已耶。伏想應已領會焉耳矣。闕復之久。心甚未安。玆僅略覆。兩目俱昏。不備。

與羅深源(癸巳)

向日歷路枉臨。眞是古情依依者。但瞷高明之大拍頭胡叫喚。視前日不啻倍蓰。陽狂恰成得眞狂。盖高明英䧺欺人。故自喜其才而曾不悟。其機械甚熟。手段快活。下梢弄得無收殺。其勢必至於此而後已也。然他皆不足深論。獨其謂父母生之業已如此。他人末如之何矣云者。其語絶悖。有塞耳而不能聞者。果爾則纔一墮地之後。便千了百凈爲善爲惡。只任其自然可也。聖人何苦而贅設許多學問變化之具。以垂世立極也哉。且夫昔之仁人孝子於父母已故之後。雖只語及之而已。亦必有嗚咽慘愴不能爲心之甚者。今高明則高談大笑氣豪而心肆。遽以無理不倫之辭。忽地攙及於父母。幾無半點惻怛不忍之意存乎其間。嗚呼其亦不仁也矣。政使邃學足以徹萬微。高誼足以配三光。亦何足貴哉。記在癸未冬間。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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甞發問於從兄德夫曰。父母之恩。何以爲重。從兄答曰。生我故也。尊又曰。雖是生我。曾是以爲大事乎則從兄斥之以難與言。未知高明亦尙記有否乎。愚於是時。只默默傍聽而窃不勝其駭然憂之。以爲推此心也則雖原壤之登木而歌阮籍之聞喪圍碁。亦有不足恠者。然高明時纔十五六。凌厲奇偉。早已絶出流輩。或意其矯揉磨礲。以卒依於中正之科矣。豈料其蕩而不返。直爲此狂妄已也。念愚與尊有世誼聯姻之好。且以忝有一日之長也。常目我以老兄而欵顧垂念。不啻勤摯。此其交際亦有不草草者矣。然其方圓枘鑿。絶不相入。盖甞屢度苦口獻䂓。而今又不免形之於書尺。幸尊見此而必惕然改圖。如一無能底相似。更自一部小學。洗心立脚。以爲進步之地。如何如何。不者。各尊行其聞知可也。恐難相爲之謀矣。惟高明其諒之。餘適苦擾。僅僅掛漏。只祈殘臘履用多相。不宣。

答申明允(戊申)

月前迂枉旣挹深眷。後又連蒙二度書存。至今慰洽。其間候已換歲。今朝上元。風日尤不好。伏惟辰下侍奉學履迓新益慶。周疾病衰邁。恰屬知非之年。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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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限感慨。少無進步之望。置之不多言矣。多少示喩。去愈鄭重。無論其爲賤分堪當與否。可見至心相予。周何修而得此於高明也。反顧愧悚而已。玄石先生遺事別一文字成出之敎。儘有意思。不勝其惕惕感衷。但非知德者何哉。恐未可易言之也。文集致力之事。此責多在吾人伯仲季三位分上。何以見讓於他人也。雖然。苟有可爲之道。則周亦何心而但嘿嘿傍觀其也。正不可作自躍之金。徒爲無益而有害。此其理勢。豈不見諒。且此廢蟄。相見絶難。實無奈何矣。如左右處地。視周較別。恐可無遽自外。必須頻頻往見。盡誠說與。雖未易爛熳相合。豈或無一二見從處乎。只此亦非小益。切幸留意。蒙投講目問答。得以仰窺所存。感幸至矣。

  講目

  大學

讀經一章。須看上下連脉。又看其前後相應。連脉者。如知止之承止至善。知所先後之先字起下六先字。後字起下七後字之類是已。相應者。如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節。與首大學之道節爲應。物格節與知止節爲應之類是已。一則繩貫珠聯。一則枝對葉。當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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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有不可盡者。潛玩乎此。則不待他求。而高明所疑之旨。居可見矣。今且就相應者言之。第四節與首節。則以工夫應工夫。第五節與二節。則以功效應功效。各從其類。苟如盛說。以第二節之先無工夫而只說功效爲疑。則亦將以首節之只爲工夫而不說功效者爲疑乎。若其單就至善上說而不更及於明新者。卽以所謂至善。只爲明新二件之做到極處而已。別別無箇事。若依第五節例。歷言群目。項項推去。則易成至善之在於明新之外故也。此意差似明白。更須熟軆。定靜安慮得。高明認做至善之條目者。旣非矣。尹丈所答則固說出效承工工承效之意。有可玩味。而第言之過重。與小註朱子五字是功效次第。不是工夫節目之說。終作微碍。亦不可謂全是也。且至善之所以爲綱領者。以其標準至極故也。而今乃謂爲綱領中標準。理則固然而語似微倒。如何如何。

通論一書之旨。而以格致爲知。誠正修爲行。齊治平爲推行則可矣。今只論卒一章而以自修持然揭出爲節。尹丈說。恐非說經之體也。且推在己而化在人。言其次序。則若前章之興仁興讓。是推先而化後。此章之興孝興弟。不倍而有挈矩之道。是化先而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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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義相須。其說方備。所謂自化推化。恐不能際斷得明白。且自修之自。是爲自己之自。自化之自。是自然之自。二自字之各異其義。未知如何。

  中庸

以其全體渾成無不備具而謂之渾然。以其條理分明不相侵亂而謂之粲然。然則是二者俱在理上說。雖理氣一時俱有不得相無。而於如此處則不可以是爲說。易成夾雜而失其本色也。尹丈以本軆純然釋渾然者固得。而但語意恐有未備。

固無非道也而第敎之得名。則在於因道之有過與不及而修爲之。以復其本來物事耳。今直曰從此道中出來。理雖可通而語則未盡。且以脫離了修字意。尹丈說。未知如何耳。以其守而不失。故謂之執中。以其無時不中。故謂之時中。雖是言各有主而非二㨾中也。

無不是費隱。第前後數章。則只說費而隱自在其中。惟此章。以不見不聞與軆物不可遺。分明現出。故謂之兼耳。

  別紙

張子曰。形而後有氣質之性。善反之則天地之性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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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是以氣質之性。君子有不性者焉。程子曰。人生而靜以上不容說。纔說性時。便已不是性。觀此數說則本然與氣質。其分終須有在。恐不可謂一而非二。如高明所云云也。惟此兩義。各有所主。經傳諸處。歷歷皆可按覆。豈得以其落在氣中之故而便謂之凡言性者皆是氣質之性也哉。性固落在其中。爲人物受生後所具之理。與向上物事所謂無極而太極者。若有間然。而遡其所從來則元只是一般。况所謂太極。亦無無氣獨立之時。旣有如是之理。則又必有如是之氣。盖無論其在於人物受生前後。其不能無氣而獨立則一也。無端無始。正自如此。然則亦可謂太極之犯於氣而不純。是理也乎。盖爲此處理氣交會。易致互相侵過。不能潔潔淨淨。故諸子之言性者。紛紜反覆。徒說成氣質二字。程子所謂論氣不論性則不明者。正指此類。而至若性則理也一句語。則又見得人之所未能見。而說出人之所不敢說。使千萬代後人。曉然不迷於天命之本源。今若如高明之見謂於着理處着性不得。則程子此句語。亦將不得爲極至之言也。其可乎。朱子曰。論萬物之一源則理同而氣異。觀萬物之異軆則氣猶相近而理絶不同。今以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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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所主張者。參乎此說。則只纔說得理絶不同下一截而却遺理同氣異上一截矣。恐或爲偏枯之歸而於大本上猶隔一重也。如何如何。朱子答徐子融余方叔二書。正將高明所疑。恰經一遭說破。若虛心玩味。則其道理正自躍如。而所謂着理處着性不得。着性處着五常不得者。其是非不難知矣。如何如何。

旣有氣質。則本然之性。固亦在於其中。而不可以此說殺。只作恁自在帶看之物而歸重於氣質也。且本然之性。雖在氣中。本不爲氣所囿。而今以囿爲言。未知其爲如何耳。

答申明允(庚戌)

寒食後一日。自京傳來下狀。雖甚慰釋。而第其出在於前月旣望。間已過月。隔江之地。書信滯傳。至於如是。是殊可歎。累紙鋪述。衮衮不竭。罔非涉於上達微妙。在高明雖是富有多積。說出來只若尋常茶飯。而若周則直覺其望洋難窮。誠不敢措一辭於其間矣。盖發明理致。其言貴在於明白𥳑當。使一一歷落分明。試論性字則上帝所降之衷。不能懸空獨立。必頓放在生民氣血窠臼中。善觀者於此直須明着眼目。旣有以瞭然於理氣二者之本不得相離。而就中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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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其理自理氣自氣不相夾雜之眞面。然後分合言之。都無不可。而二者之情狀。居可識矣。今也不然。方謂之理也而忽從彼邊。擡擧氣來。以爲旣有此氣則何以爲理。方謂之氣也而又從此邊探討理來。以爲旣有此理則何以爲氣。說來說去。只弄得理不成理。氣不成氣。繳繞回復。未有了欺(一作期)。此最爲講之之大忌。如高明固超然未必患此。而窃詳來諭諸紙。似亦不免有近似者。盖頭項甚多。條目太繁。或無甚喫緊而過於鋪排。或一說未了而遽攙他端。輾轉支離。使見之者雖屢回玩繹而未遽得其主意下落之所在。此恐有害於眞正知見也。鄙見適如是。故不敢苟同。擧以相質。而其餘則見於別紙。伏計平心垂裁。不以爲不然也。病甚不宣。

  講目

  第一條

五行固無非太極也。而但旣爲氣不爲理。則於太極來路自別。而今與四德五常並列而或曰本於太極。或曰原於太極。則太極本相易被連累而不淸。立言明理。其體恐不當如是也。且兩儀二字。本出於易繫太極生兩儀之文。儀字之義。只如匹對之意。以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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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之。則與陰陽有道器之別也。而眞與五行並謂之主氣者。未知別有所本耶。至以太極之有動靜而有疑於理之有造作有形迹。則恐近於隨語生解。執字害旨。此不必更有辨說。只以朱子所謂謂非動靜外別有太極則可。謂動靜便是太極則不可者觀之。便自八字打開。幸試致思如何。若更以大學章句或問所謂極處無不到。與詣其極而爲證其有造作有計度。則是不惟於理字猶成隔皮底話兼亦未甚了。然於大學本文之旨。苟非偶失照勘。則或恐其爲累於正知見也。且夫上天之載無聲無臭。隨人所指其稱不一。而若言其正當名目。則惟理之一字盡之。若太極也道也。則不過爲理之別名也。善乎。北溪陳氏之言有曰。道是以理之通行者而言。太極是以理之極至者而言。何甞有二理者。直說得千是萬當。此豈可逐次遽降。分別其隱顯精粗也耶。中庸費隱。雖有軆用之殊而其理則一也。夫旣爲理而不爲氣。則其隱也固太極與理也。其費也亦太極與理也。惡可曰理者費也。太極者隱也。如來誨所云云耶。此恐爲非常差錯也。程子所謂道太虛也者。固不敢詳。而亦只如高明所引朱子㓗凈空濶世界之意而已。恐不必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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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矣。至於所謂在渾然不可分開則不可說着形而上下之分者。則朱先生所謂若謂動靜便是大極則是形而上下不可分者。正準備說破此疑。未知如何。道器之別。只在人物被命受生之前。理氣之合。只在人物成形理賦之後云者。俱似於前賢說話中未曾見及。不敢輒對。

  第二條

引程子說處减却以形軆爲之天一句語。偶然耶。抑有意耶。盖非特天也。凡有此形者。莫不有此理。但天則一於道而不以形氣爲累。有異於物。故曰專言之則道也。因此道字而謂其不可渾諸形器者。不幾於費力矣乎。盖分而言之。則天氣地質。各有攸屬。而互而言之則天未甞無質。地未甞無氣。如天之蒼蒼。固爲積氣而已。非若地之有形質者。而然其日月之所出沒。星辰之所躔次。罔不皆有軆狀。如此者。又安可謂之全不涉於形質耶。程子形軆二字。與所謂形質意似一般。然則盛敎自古論天未有及於形質者。他姑不論。只此已說不行。無或爲考之不審耶。但言天者之以氣爲主。有若上所云云。不得過言質字。以壞却此意矣。如何如何。曆家始言形質之說。不惟孤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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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曾窺此。兼見盛說。引喩雖博而主意所在。似不外於上欵所對者。故不敢更有拖引。伏幸照察。至若天地之有心無心。陰陽鬼神之同異。俱經先儒之分明說殺。高明之見。固亦有得之者。若虛心推認。則不待問人而自無不曉會矣。今不敢強所不知。一一仰復。恰若擧子之對逐條者然。而但以天地陰陽俱是氣也而乃以天地爲陰陽之理。則未之前聞。如何如何。

答申明允與尹瑞膺論通書問目(癸丑)

  誠上

中庸之誠。通書之誠。一也。而通書獨言太極者。以太極圖說與通書。俱濂溪所著。而二書之旨。實相表裡。如朱先生說故也。盖誠以眞實言。太極以至言。二者同實而異名。苟會此旨。則中庸雖以前乎太極圖之故而不現說是太極。然其爲太極者。自可默識之矣。理也性也天也聖也。固無非太極。而然而但據一誠字。早已知其爲太極。假使兩書註中無此數箇字。則其將不謂之太極耶。盛諭引証。似頗多事。講解最忌如此。如何如何。

誠者聖人之本。本字乃根本之本。若本然之本。則只可帶看而非正旨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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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誠之不可分天人。尹說是矣。第繼善者陽之道。成性者陰之道。俱非形以下矣。只拈成性而遺却繼善者。恐亦未備。

太極是道理極至之稱。而實則在聖人身上一一發見。今聖人與太極。雙擧爲文。恰若以太極爲別件物事而與聖人對立者然。非矣。

父母之生子。不入於子內以其形。則可謂云爾耳。而若氣則一脉流通。亦不得如是說。况太極之散在萬物者而謂與萬物不相入。可乎。子益丈說。决不如是矣。

  

誠幾德

動靜者。本陰陽之象也。今以誠爲靜幾而爲動。則誠之爲太極者。下一層而屬乎靜。靜之與動對者。上一層而占地高。且幾之但爲動一端者。又却含了陰陽。高明所以疑之有幾字內何處討得陰字之喩。然此與將動靜分陰陽有異。盖天下之理。靜則一動則二。一者卽太極之象也。二者卽陰陽之象也。以此見之。幾之爲陰陽無疑。

  師

中有軆用發未發。所謂無過不及者。卽指已發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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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也。與不偏不倚之指未發者。意各有主。朱先生合釋之旨盖如此。今曰自其寂然而已。無過不及。則恐非此意。

  禮樂

禮樂互爲陰陽。各有其義。不可執一而廢一也。雖以條理言之。亦何害其爲在中也。玉山講義條理間架云云。可見尹說恐欠考。

  動靜

理雖非死物而亦不可直謂活物。更商之。

水火之說在中間者。要以見五行之爲陰陽。陰陽之爲太極也。有何疑乎。

  聖學

這無慾。亦兩在於靜虛動直。恐不得如尹說專謂之靜一邊也。

  乾損益動

以軆用常面言之。則固是軆靜用動。然此所謂乾乾不息者。只言其無少間斷之軆全說靜不得。朱子之以乾與損益爲軆用者。亦不過以相須之理言之而已。若必苦求其爲靜爲動。則拘而不活矣。

  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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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是當然之則。固爲性中物事。而若直謂之物性。則亦欠曲折。

答申明允

卽日秋高。伏惟侍學勝相。月前經由一枉。旣感不遐。而下狀又極鄭重。聯紙累幅。洋洋盈視。噫。以玆識解與筆力。亦何理之不格。何說之不到。而凡所擬議。不以自居強委重於此物。是豈擬人以倫之道乎。盖此泯泯幾死。精力都盡。必須損之又損。寂無一事然後庶幾其得延縷命。譬如窶人丐子只計較於升合之間。苟過朝夕。若鋪攤飯餠。向門外託人。則繼之無以而立塡溝壑矣。高明之與周。旣曰三十年從遊。則此其病敗伎倆。宜蒙照悉。毫髮無遺。而不惟其不能然。乃反以過分難堪之事。屢屢強迫。如上所云。每一承敎。實深惶然以惑。不知所對也。遷就歇後。未論其實然與否。敢不受以爲罪。而至於詼諧了當之云。未曉指謂。此非書札間所言。則必及於相見時。而近三兩年來。雖僅一再承晤。率惘迫未暇他語。若書札。固難盡記。然果有之。則亦豈不依俙憶得乎。以高明之端一。必不苟言。而在周則全然未省。幸於此明白開諭。伻之知非自改如何。三金丈之所以爲說者。固皆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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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而所謂農巖新說。今所初聞。孤陋如此。尙足與議也哉。抑栗谷先生之以人心爲爲氣所掩不能直遂。恐與朱子所謂雖上智不能無人心者。有少參差。此正如程子之以人心爲人欲。雖不免偶失照勘。然亦何妨於爲大賢哉。况於人心道心圖說。則以眞西山說。爲不可說得人心人欲之辨十分是當。可見其爲先生晩年定論。而彼兩丈者。猶更有說。此則未安之甚矣。然義理直是無窮。雖程朱說。不能無後儒異同。今若以先生之故而禁切後人。使不得開口。則未必爲是。如何如何。此等議論。非迷謬所可窺測。而第被迫問不已。至有發狂疾之敎。故敢畧供答。恐有失誤。悚悚。

答申明允

孟冬乍寒。伏惟侍學勝相。月前二書。又衮衮費多少語。固甚贊仰。而第所俯扣。愈與賤分不相當。何其不量人之衰昏而強所不能至於如此耶。對與不對。實屬兩難。悶嘿之外。無他言矣。盖自退,栗以來。無論其所論同異得失。固二先生極地闡發四七之辨。亦可謂大明矣。然而義理無窮。亦豈無因其所已言。推其所未言者。而其後經幾儒賢。未有所聞。私竊慨然。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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喩其故。今承所寄來農巖說。始知此丈之有此議論也。極幸孤陋。但其創發新義。輕議先賢。類亦有不厭人意者。盖此精微之理。固未易說得到。而及旣說得。又不能無病敗也如此。信乎其難矣。惟周淺末。豈有工夫與此。而第自數十年前。積久思量。盖有胷中草藁而未曾寫在紙上。近纔感觸發。爲數件文字。並與二金丈說而畧畧辨破。固不敢知中理與否。而只以自記所見。極欲奉質。以副委屬之至意。而飜騰旣難。是非且惧。置之已矣。勿復督過。幸甚。尼尹純熟之云。不過爲葑菲下躰之意而已。來諭亦多事。甚矣。壞君臣義。似指不出一事。而此則不只其人爲然。豈無碍逼之嫌耶。邢和叔,王介甫云云。亦未然。程子甞謂介甫所見。終是高於世俗之儒。朱子則至以凌厲千古稱之。往往多取其經說。今可按覆。若邢七則其狼狽無狀。豈介甫比也。而明道叙述之外。愛養精力之言。亦爲近思錄所收載。君子取人之公如是。揆諸來喩。未知其如何也。抑愚因是而竊有奉䂓於高明者。盖君子之於言也。非苟而已也。自夫言語酬酢。以至文字筆札。必不得已而後形焉。夫如是故。言之爲有物而聽者不屬厭。苟不問其緊慢輕重。而一例鋪排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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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則其不傷於支離煩亂者爲幾希。固不敢謂高明之必有此失。而竊味前後書旨。亦不可謂無近似者。惟高明念仁者之言訒。戒多言之害道。將此許多不急之察。悉皆掃去。但就其至切至實處。專致力焉。豈不有益於盛德乎。感相與之厚。僭易及此。悚仄悚仄。

答申明允(甲寅)

頃上一札。計不中墜。卽日暑雨。伏惟侍學神相。周重添暑病。累旬却粒。形貌幻脫。只以自危耳。前詢諸條。病如此。實無供答之路。今始披看。直茫然不知所對。高明亦何悉此間事狀耶。十翼之義。具在易凡例。苟一開卷。卽可曉然。而猶有此下詢者。何耶。肆命徂后之爲逸書二篇。固見於諸處。而只據十三經註䟽則知之矣。虞夏逸書之有無。亦不能知。而但以春秋傳昭公十四年叔向昏墨賊殺云云。則夏之有逸書。亦可見此類。他應有之而都未記得耳。微子之與紂同母。此亦似曾見之。而但果是同母則雖爲爲妾時所生箕子請立微子之時。豈遽然中止乎。舊云刻子之云。有可推知者。而蔡傳旣分明謂紂之庶母兄。則豈可捨此而他證乎。成王爲邑姜子。則武王崩時。必不爲孺子。此儘可疑而闕之可也。漢文之尊薄大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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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與高祖之尊太上皇並論。來諭得之。此盖以公羊母以子貴之說而致之也。自漢以後。成一典例。而若萬世大經。則有聖筆成風之義在焉。此外無容他議矣。興周道於東方。是集註躰貼本文。吾以爲東周爲言。未知不如是說而將何以爲訓耶。若求其事實以證之。則夫子之相定公許多爲之兆者。便是物也。苟如盛說。則此亦可謂與孟子之勸齊梁者同乎。孟子之直師子思與否。固有兩說。不敢斷定。而第據小學註以長師子思爲言。豈如吾人之所考索耶。二程之於周子後事。無所表見。此殊可疑。而然程子旣自謂受學。朱子亦以手授言之。則太極圖之傳於程子者。自可推知。若其密授之云。則盖謂惟程子爲能當之而他人不得與焉。故謂之云耳。伊川甞與康節極論天地萬物之理而歎曰。平生惟見周茂叔論至此。此類安知其不指太極圖之屬。而其外如明道之程邵公李仲通墓誌。伊川之好學論。皆見其出於太極圖者爲無疑。今只可如是大綱識得耳。若必討夫所謂密授出處。以證程子之得傳太極圖則亦難矣。大抵所詢數件。雖在古人。亦盖處之以傳疑。今誰有知之者。而聯累詢扣。至於此勤。固仰不明不措之法門。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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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或非平其心易其氣闕其疑之道也。僭易及此。何等悚仄。

答申明允(庚申)

今夏多雨。此時味道起居若何。有書輒遅仰覆。此固衰病本色。近則尤甚。未知能蒙恕察不甚見過否。餘生苟活。直愧冥頑。屬又聞久離從兄之訃音。哀傷痛慽。不能爲情。益悲其支離於世。喫此無限苦惱也。奈何奈何。示索鄙藁之意謹悉。苟可呈則呈。何待於許多援例耶。鄙本拙甚。未甞以己作視人。且坐踈脫。多不蓄草。若干所存者。只其後考可備忘者也。實無可以仰副。且吾人切己之功。恐不自暇於此等不緊之事。如何如何。僭易悚仄。尹執義幸遂旣見。名下信無虛士。造理精微。恐未易得。但始際忽遽。未能細扣其所存。是用恨歎。心不爲氣質所拘之說。昔年已經往復。今亦無別見。兪說得失。固不能詳。而第其推尊血氣。似乎太過。頃亦䂓之。而未知其果以爲如何也。盖同一理也。而性則爲理之揔會。同一氣也。而心則爲氣之精爽。如是區處然後方說心性正面。苟但以性爲理。則與其在逐物上只爲當物之理者。無以異矣。但以心爲氣。則與凡有氣而無心者。無以異矣。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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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言。則兪友之以精爽與稟氣分言者。亦不害爲得。但所謂氣禀則渠不得自會主張。必待是心方纔發現。然則不可謂其不屬於心。而乃與心分做各物。此恐非矣。謂衆人心本躰亦湛然者。固是矣。而但如是則恐成得與性無甚辨別。若謂其分數不齊。則又墮於近來人明德有分數之說。此非蔽見之所能別白。實不敢仰對。容俟早晩或有一進。更作如何見耳。昨自楸下始歸。力疾倩草。

答申明允

伏惟近履益相。職名已卸免否。前月廿五下狀。傳到於今初五。亦旣兩旬而汨汨稽答。雖荷善恕。曷任罪悚。往辭祧行之敎。篤於追遠。不間內外。甚盛甚盛。祧墓歲一祭。其禮亦只如他墓祭。無他可白矣。下示李尹往復。甚幸孤陋。顧本昧昧。且恐入於是非。誠不敢與聞焉。第於盛詢之下。亦難隱嘿。夫心之不可全屬於氣者。固如煕台說。愚見亦每每以理氣總宰爲言不單做氣。而但以其伎倆物事言之。則全在於作用主張氣一邊。終是爲多稱之。爲氣之外。恐無他稱。此不得以性之爲其所統而使侵過理也。旣爲氣也。則便自變動多端。不啻千萬。故孟子引孔子說。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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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存亡出入。莫知其鄕。而下以唯心之謂歟結之。若是者。豈不知其有所謂湛一之本而然哉。誠以心之本來色相。爲在於此故耳。愚故窃謂欲知心性之分。只勘得理氣二字。盖性非無氣也而所主者爲理。故謂之純善。心非無理也而所主者爲氣。故謂之兼善惡。孟子命也不謂性。性也不謂命云云。意正如此。然則煕台之將心性幷看。謂其亦有本然氣質之殊者。固爲推之太過。而瑞膺之謂未發原初亦有相雜之候。則其爲差錯。恐亦非細。盖所謂相雜之候。是屬禀賦。自當別論。豈得侵犯於未發境界乎。(煕卿所謂未發時不可看氣質者。良是良是。)且瑞膺之只就單言氣之心而力言其有淸濁相雜者。亦未全是。雖是統言之心而豈容無此件㨾乎。此則非其本意如此。似爲熙台說所迫而避就之耳。未知如何。且程張之所以必發揮出氣質者。卽以人之有惡。碍夫性善之理故言。此以明其爲惡者。非性之罪。只此氣質所爲云爾。至此則不待有別般發明。而義理已足。便曉然於善惡之故。况其爲至動不一之物。本兼善惡。有如上云者耶。此段尹兄之以煕言爲未是者。似得之矣。頃年兪子恭往復。當承俯索。今適寫出。敢謝宿慢。力疾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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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申明允(辛酉)

昨日拜書。謹審乍凉。起居有相。仰慰仰慰。第閤內憂患不輕。未知爲何證祟而久近亦如何。奉慮千萬。前後講目。皆謹玩復。此已累經禀白。何汔爲未了之案耶。縱使復有云云。實無新意。况此病昏之中。何以強塞耶。第沙川丈所謂旣云氣則自有淸濁粹駁之異。故其知覺不無昏明通塞之異者。鄙見正如此。亦何用多說爲哉。盖據朱子比氣自然又靈之說。推尊心太過者。固亦宜。然但以愚見言之。則皆是氣也而心則氣中之靈。如人身內肝脾肺腎與心臟同爲氣也。而但心則靈。他臟則不靈。此爲有異。而其爲氣則一也。其不知此而直謂心卽理也。如陸王之徒者。是泥乎靈明之過。而作爲宗旨。走向別路。高明若知此意。則諸脫(一作說)恐可不卞而自明矣。且心雖靈明之物。而其所靈明者。以其有理義故也。孟子四端之說。可見其然。苟捨仁義而別討箇心。則正是認氣爲理之見也。然則所謂本然之氣者。正須於此識破其情狀。如何如何。三淵集與李仲謙云云。不曾考見矣。 朝家撤院之事。豈料其郞當至此。盛敎山林亦無一言者。此物亦居其一。惶恐無地矣。盖此病蟄。不接外人。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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屢月不見朝紙。世耗全不到耳。近因略得於剽聞。而實不知事端之大至於如是。再昨偶因一客。始知其有差貟毁撤之事。驚歎之外。有何可言。坡山影堂。亦不免此厄云。尤極痛歎。文字事。前已屢白。今無別話。未知賚也能不如高意落落相左耶。感氣方劇。僅僅倩白。

答申明允

冬日兩暄。伏惟近履萬福。月前下札。披慰萬萬。而在山寺不得卽復。罪悚而已。少時蹤迹。多寓僧家。自丙午得重病後。畏怯之過。久輟不爲。今年僅始辦得。雖免大段添劇。而所工則蔑如。愧懼愧懼。不敢以老病自解。吾人聞此。計必嘿念矣。玄石先生墓表。豈敢當之。而第顧斯世無可撰出者。且感左右之勤勤俯屬。存諸意中久矣。而事面重大。文字拙陋。不敢下手。頃纔出草。而未知其於先生道德事業。或能說得七分否。玆用奉呈。幸獨見而尋繹之。以有反復。如何。或似太略。而然視明道墓表則亦甚多矣。結尾一作云云。未始不可。而第恐不知者或惹頰舌紛紛。引用伊川贊語而終之。較似完全。如何如何。旣爲撰次。固當聞之於賚也。而此弟近尤寂然無聞。其不中變。何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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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也。幸姑勿爲示人如何。

 生薑非樹頭可生之物而康節謂爾者。盖譏伊川之過於謹嚴。或似不活絡故也。

 憑尸之不言。妻之於夫。似有嫌褻之意。如來示者。而第於喪大記則固言妻於夫拘之矣。

答申明允(乙丑)

間者阻濶而苦緣病冗。未辦一候。尋常悵歎而已。昨來安山馬頭。忽有京便。倂致惠書二度。不待披見而固已欣慰。及此始一讀。就審近履萬安。而第令愛娩後有所愼。是用仰慮。然想其間已占差快。况得弄璋者以爲厚翁玄孫。此益愴幸。下示諸諭。件件理到。何敢爲他語耶。盖以本來蟄伏之蹤。近忽爲干涉世路之人。雖能保無所失。猶難堪其困厄。况其不能如此耶。當初妄有待罪之擧。只謂東人命脉在於尊 周。雖是一字之微而其關係則至重。苟不離次請罪。則事面不重。此意爲勝。遂不恤他人是非以致郞當。至今容或有知之者。而罪之者亦在於此矣。至於行色狼狽之諭。又似以成敗爲是非。恐非▦誼明道之䂓模矣。都成已往。置之無妨。而盛論之下。不得含嘿。幸下恕焉。綿谷墓表云云。前已屢對。勸敎又至此。改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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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難。當有以奉承焉。然玄祖立 朝事業。多在於調劑。盖以其彼此俱爲士類。爲同室之闘故也。夫然故苦心爲調劑。不然則所謂調劑者。豈非爲溫呑煖底物耶。此恐有甚害於老先生主意。且厥初旣分。不但爲一時事。而汔今流禍。將與 國家相終始。此不可謂不爲黨矣。然所謂黨者。自古及今。秪不過爲賢耶相攻。以他人與他人角立而已。而絶無有爲師生而互相攻擊爲黨者。此則罔極之世變也。夫旣曰師生分黨。則眞如父子之分黨。其變之大而惡之。甚悉歸於弟子。非師之罪。故妄意如此云云。少無未安。今難抵敵多言。不過將爲改之。而世之云云則誠未知其果得矣。如左右者。計非不悉鄙意而前後爲敎如此。豈周實爲迷惑而然耶。業旣欲改則亦不必多言。而第欲高明之精意契勘。未必不爲窮格之助耳。如何如何。厚翁行狀末未及商略事。想金君已往白而猶有此多敎。何也。當待閑暇少事。以爲奉承計。如此等事。若面晤則只一言可了。而書札頻繁。無時可了。前此豈或不及於此。而今以厭苦漫應戱弄云云。爲此漢罪狀。誠亦寃矣。呵悚呵悚。六禮序跋。盛敎雖辛勤甚至。而前是墓表。亦不能牢辭。致後多言。豈可不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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畏乎。千萬行餘倦極。筆亦歧禿。僅僅覼縷。恐或難於解見。尤悚尤悚。賚也之輕易示人。極爲可恨。雖曰分黨。豈可據一黨字。便謂玄石先生之是尹而外尤也耶。但恐不謂之黨則恐與老先生本來調劑法門有異矣。如何如何。

答兪子恭(肅基○丙辰)

瞻溯之極。恨不能時奉書尺以見其區區。卽此匪意。下狀猥辱。謹審年來進學益相。起居珍護。仰慰不容言諭。弼周作一老洫。姑幸住世。而疾病更無餘地。凡百猷爲。一皆擔閣。恐終不免爲小人之歸也。每思得聆音旨。以少警發。而此何可易易。徒然悵望而已。上游移築之云。未知終誰得之也。固不可謂無其意。而窮乏難濟。恰如漢武之談仙。自少時已如此。每每成空言。故在今則並與空言而置之。亦可見其衰之甚矣。盛諭之下。益自發歎。詢及李相宅禮疑。不敢犯汰哉之誚。而旣蒙勤敎。且彼宅吉事。迫期不容姑徐。故略具別紙以上。未知得不爲如何耳。不宣。

  別紙

攝主之禮。本爲大段變節。而今此李相宅則長子長孫俱無後先亡。與兄死而弟攝者有異。其禮尤衡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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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而祧遷。下而隮祔。節節無非難處。是雖號稱知禮。尙難言之。况此素昧昧者乎。盖如所示吾家從祖玄石先生所答洪參判處厚家喪禮者。依倣準行之外。恐無他道矣。然以愚見言之。恐其猶有未盡。盖此禮絶無證據。須就一攝字上推見。然後方可以周盡事情。夫所謂攝者。非謂攝之者之直爲正主。如殷禮弟及之謂。只是以主人不在之故而姑攝其事。有如所謂有故則使人可也之云耳。是則主人之身雖亡而主人之禮無闕。凡百應行等項。直是無所不攝。盖非攝者之自行其禮。乃不過爲攝夫主人所有事而已。苟以是意推去。則不但親盡位祧遷之爲所必行如來示云云。雖兄與姪之爲長沠者由祔位而入正位。亦恐無不可行者。今以李相宅事言之。假令其長孫有子。則此子當爲主人。自在曾祖喪初。至其喪畢。諸禮悉皆主之者。無可言矣。而正爲其無子也。故不得已有攝之者。然則其攝之也。非攝兄與姪也。乃攝姪之子也。所謂姪之子。卽今雖無指擬。固極難便。而親盡遽遷之禮。當自侄之子之代而計其世數。不然而只據攝者之身。溯而數之。至其五代而止。若來示之云。則是雖名曰爲攝。而實用弟及之禮。此旣未安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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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於李相國在世時。以其先亡之長子長孫。置諸祔位。在禮爲固然。而今以次子而爲攝主。方擧喪後遷祔之吉事而視正位。反若祔位。仍置前後。與相國時無異。則未知其果爲如何耶。雖於將來固當待立姪之後。一並改正遷祔。而第據見今所處有此未安之甚。不成妥帖。此所以窃意玄石或兄或姪祔於祖廟之說。或恐其惟有一重未勘者也。若是則雖倂兄與姪而升之正。信恐自不至爲甚失。而第念此等禮變類。極究極微旨。而一切世人。每輒據在攝者之身推上說去。故不惟行不得。且博許多聚訟。易惹不好之境。只當依玄石所謂惟用家禮大祥後吉祭前奉新主之制。遵行之之爲無病敗也。至若玄石。姑闕旁註。以別於正之云。則恐不如後來答姜某問之爲定論。盛說是矣。盖上去孝字。下稱攝祀。此自煞別於正嫡。何必闕旁註然後始爲別於正耶。

答兪子恭(戊午)

月前下狀。迨慰瞻欝。第有惟憂。豈爲吾家孫婦耶。其間計臻差完。盛躰亦膺新嘏。仰賀且溯。弼周喪病支離。僅漏鬼錄。一自斯文諸丈下世之後。書札往復。亦無其人。泯泯蟄伏。直如死了。何幸今玆高明不鄙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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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心氣諸辨。累回玩誦。如聾得聽。如蒙斯發。孤陋之幸。其何可量。顧其精妙極致。儘不可與有聞焉。然而施報之尙爲禮久矣。亦不容全無仰復。玆略擧其大躰。而其餘則不能詳。惟高明裁幸焉。盖尹韓二丈之認心專做氣質者。似係刱聞。苟謂氣質能自會變動。與心無異則已。不然則他姑無論。只此已說不去。高明之辨。大槩得之。而似欠說此些子。且人之言曰變化氣質。斯言何謂也。豈不以變化爲心之所爲乎。今若以心爲氣質則更將甚物去變化之乎。此等淺末易曉處。亦都有窒彼。盖急於伸己之見而未暇致察也。夫以知覺運用而有心之名。所謂人之神明。氣之精爽。固於是乎在。而然其能知覺運用者。卽以理氣總會而爲之主宰故也。盖無此知覺。則不惟理之無情意無造作者竟無以自見。雖是所謂氣質。亦成貼地不起底物。於此而善躰認。則人心道心之情。得矣。一心字。旣兩占人道。自帝舜以來。已明明白白如是說殺。苟但有人心而無道心。則彼以氣質爲心者。其說猶或近之。而旣無由抹去道心。則又何可只靠一路。以心直做氣質而止哉。今且以心爲氣而只就氣上言之。有氣機焉。有氣質焉。有形氣焉。氣機卽靈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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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動底。氣質卽生質禀賦。形氣卽盛辨所謂臟腑百躰上充滿周流底。是數者。各自有般㨾。當究極其異同。無少不明。彼但言氣質爲心而不及乎氣機者。固不可謂不非。而如高明則又直就形氣上認定氣質。一槩斷之爲賢愚之攸分。窃恐其或近於臧糓之亡羊也。夫氣質形氣。其分終須有在。如禀木氣多則過於慈仁。禀金氣多則過於嚴毅。此類於所謂百躰上充滿周流者。豈說得去乎。乃若所謂濁氣聚而爲虛靈者。乍看面目不好。固如盛辦之云。而其理則有可通者。盖這虛靈。自爲心之伎倆。多在知覺運用上看定。堯舜與桀紂。俱有此虛靈知覺。而但堯舜之靈覺則用之於天理。桀紂之靈覺則用之於人慾。此爲不同。不但人也。雖禽獸。其心亦不可謂不靈。(朱子論德心虛處之類可見。釋氏亦有蠢動含靈之說。)而盛說乃曰非濁氣所聚之可成。未知此可以折彼之口否。夫此心之妙。際天幡地。發揮萬變。高明所謂躰段微妙。幾與此性無辨者。豈不誠然。然而以愚觀之。心之所以能如此者。正以其承受得天之明命。具在裡面故也。固不但靈覺之機爲然也。今夫心淸時直十分照徹。其中所存之義理。一一呈露。此固靈明之氣無所掩翳。與理爲一之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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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合下。苟無這昭著之義理。則所謂心者雖甚靈明。豈不成一空脉子乎。吾儒會此理。則凡其心之所發。一皆就則於天理。佛氏不知此理。則但就其靈明上。認爲一己底私物。遂以赤肉團上無位眞人見處一切百度萬行。摠叫做心之所爲。猖狂自恣。都無準則。此本天本心之所以分也。彼不就此處透徹辨析。而徒爲天言喝罵。斥人爲異學。可謂得其然而不得其所以然矣。宜見非於高明。而高明諸說則又以是心不爲氣質所拘之故而似只贊歎心德而止。是則恐其主張或過眇忽易差。使彼不能無反詰之端也。循是數端而反覆經緯之。則二家得失。失亦自互形。盖若各置其是己非彼之見。虛心平氣。惟理是視。一如朱夫子之爲。則此不難見矣。窃想尹韓之意。盖恐不以心爲氣質。則易占却善字地位。旣占却善字地位。則又與性字無甚相異。不免爲本心之歸。故遂一向視心少了。此其所造詣。亦儘超絶於世儒常見之外矣。然氣質之蔽心不過。旣無可疑。而况從上聖賢已以良心本心眞心許多心字。已明白見說。如此類。將何以區處乎。恐彼亦不得充其說矣。盖心之與性。自有理氣道器之分。苟明乎是心之爲器不爲道。則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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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善字與他自不失其低性一頭地。豈必如彼說全做氣質然後方不爲本心也哉。如高明所謂與性幾無辨者幾之一字。固煞有商量。而但必於此洞然曉破。無一礙障。爲可以絶少滲漏。不爾則其差依然故在。未知高明者之意果何居也。甞試思之。心之本。固亦無不善者。而第其色相伎倆。則方據在動用底。坐了千變萬化。或如彼或如此。爲善爲惡。倏忽不一其端。與彼本然至善之自天受來不犯氣機手勢者。元自不同。此孟子之所以道性善。而於心則必以存亡出入兼言者然也。今若不察乎此而推尊心之神明。直配於性而無甚讓焉。則是將別生病敗。未免乎避碍遇碍也。雖然。此非貶損心之神明也。特謂其所本者之在於天耳。若其主宰斡旋凡屬修爲底工夫。無不爲此心事。則直自如也。不審高明以爲如何。抑周於韓公說。有甚聽瑩而絶難曉者。凡其極力說心做氣質者。旣惧高明之墮爲禪宗。則是於所謂本天之學。當無所疑貳也。夫聖人所本之天。專在未發之前。惟一善外。更無他餘。子思則以天下之大本言之。程子則以不容說言之。其爲尊嚴之至。純粹之極。何如也。而乃以形以後所有之物。移步上來。拖帶侵累。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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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淸濁羸弱美惡自在之說。宛然是荀楊餘謬。惡在其爲本天而斥人以異學也哉。若夫以氣質做心。則視此直爲小失有不足論也。惟周拙劣。於道未有窺斑。且本屛蟄隱默。不解出聲氣與人辨難。而第幸生於程朱之後。粗聞性善之旨。苟於此而有少出入則决知其害理也。故今因高明示及。敢獻其所疑如此。其爲過越則甚矣。惟高明恕之諒之。只可自看而惠以理到之敎。切勿煩諸他眼。使此病伏者。重惹是非於世間。則豈不爲君子愛人之道乎。千萬仰望。

答兪子恭書

瞻仰中下幅又辱。禮恭意盛。多不敢當。反顧悚惕而已。日來乍寒。伏惟尊履有相。弼周尸氣僅存。他則置之矣。前日所復。非曰能有窺班。第以奉承盛旨。今玆過爾奬借。豈勝愧悚。其所未契。應是自坐昏滯。不合更至煩禀。而有疑不敢不問。玆以別紙略對。所蒙印可者則置不更及。乞垂諒察。義理天下之公。誠如來諭。夫豈不知。但於異同辨論之際。易長爭兢。或少宲益。見之多矣。前書勿播之請。意盖在此。而如申弟者不見則必不止。誠難矣。惟在量處。明德有分數。爲誰所說耶。古未之聞而今始得聞。豈今人能知古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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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不知耶。可異可異。如許義理。恐不如不講之爲愈。未知高明以爲如何。年前煕卿擧尹說來問。雖固不對。若有更問則擬少往復。而因彼無答。置之矣。高明所得見兩家書尺。或蒙相示否。病卧倩白。

  別紙

 盛諭自苟謂氣質自會變動。止更將甚物變化之乎。此段所敎。誠可謂辭約而義精矣。但變動二字。代以知覺運用等字較穩。盖氣質固無知覺運用之能所以別於心者。而若並與變動字而不許。則未知如何。(子恭問)

變動。卽知覺運用之別名。况於下文屢屢以知覺運用說心則與此爲互發者耶。然則非謂氣質之全無動變。但以動變時卽屬於心故也。

 盛諭自今且以心爲氣。止豈說得去乎。鄙說所謂方寸之間神妙靈覺百躰之上充滿周流云者。蓋就此一氣之中。擧其精粗之極而言耳。其實精中亦有粗。粗中亦有精。不可以一槩蔽論。如所謂精神魂。所謂過於慈仁過於嚴毅之類。卽所謂精中之粗。粗中之精。而盖以此心之已涉於氣質以後者言耳。來敎所謂氣機也氣質也形氣也。其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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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誠有許多般㨾。亦各有地頭去處。而其爲氣則一而已。故約而言之。所謂氣機也氣質也。亦不過形氣之氣之稍精者耳。其視神明靈覺之心。不啻煞粗。來敎謂氣機卽靈覺變動底。此愚之所聽瑩也。今且以愚所引感興詩一句言之。其曰人心妙不測者。以神明之躰段而言也。其曰出入乘氣機者。以氣質之變動而言也。竊原朱子之意。盖以此心之動。因氣機而作用。故不免有淵淪天飛凝氷焦火之憂也。然則心與氣機。合有分別。而今曰氣機卽心。未知如何。且孟子論浩然之氣至大至剛者而以躰之充者當之。朱子答或人浩然之氣。氣與血氣何別之問曰。只是一氣。義理附于其中則爲浩然之氣。不由義理而發則爲血氣。然則愚之論淸濁粹駁氣禀之不齊者而以血氣之充於百躰者蔽之。未覺其大誤。而來敎謂說不去。此又愚昧之所未喩也。乞更詳敎。以發蒙蔀。

心之所以爲心。豈非以其出入動靜千變萬化故也。而其所以能如是者。又專在於氣機。此卽感興詩所謂出入乘氣機者也。是則心乘氣機。而氣機爲心之所乘。其分有如是者。而然必有是氣機然後方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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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伎倆。苟舍氣機則所謂心者。爲一死物而不復有動用之事矣。故於前說。敢以靈覺變動爲言。自謂其幸不至甚失。而來敎以爲聽瑩。竊所未曉也。然世氣機不害其只爲所乘動靜上一路。須幷氣質形氣三者具然後方完得箇心。若擧一於斯則便說不備。此又鄙說之所主者然也。其非只以氣機蔽心者。十分可見。且鄙說中本無氣機卽心之語。而來諭擧以相質。幸更檢看。盖三者。固同一氣也。而其中部分則亦各異。而來敎乃將氣機氣質。都收在形氣中。直以形氣之稍精者說殺了。無或爲太踈易乎。雖以高明所引躰之充者見之。亦有可言。孟子則以與志對言故如是耳。其實所謂志氣之帥者。帥乎云爾。亦氣而已矣。苟但以血氣之充於百躰者蔽之。有如高明所云。則惡在其與志對言也哉。且就實事證之。如口鼻之噓吸。耳目之視聽。豈不是高明所謂百躰上充滿周流者。而未知此與賢愚淸濁之分。爲何所與乎。鄙說所謂豈說得去者。意盖在此。來諭雖引證推說之多。而於此緊要處。終欠別白。如何如何。上段論精粗處如所謂精神魂過於慈仁嚴毅之類。多未曉解。故不得仰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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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諭自乃若所謂濁氣聚而虛靈。止此可以折彼之口否。所謂濁氣聚而虛靈者。此卽湖中諸公之索性主張者。而合下意見之差謬。都在於此。不於此一句明白打破。則恐無以辨彼此同異之歸趣。愚所謂面目先自不好了者。亦大槩說耳。近又於正蒙,語類中。得兩語的證。張子曰凡氣淸則通昏則壅。淸極則神。朱子曰。畜獸得昏塞底氣。然間或禀得些少淸氣。便也有明處。夫張子之論氣。必曰淸極則神。朱子之論禽獸。一條明處。尙就其所禀淸氣上爲言。則所謂神明靈覺有非濁氣聚而成者審矣。然則韓公之論人神明之心而乃曰濁氣聚而虛靈者。其果成說乎。盖虛靈之心。卽明德本躰。聖凡之所同得者也。堯舜桀紂。宜無異同。特其氣質之禀有淸濁粹駁之不齊。而心之運動。旣因氣質而作用。此所以堯舜之心常覺於理。桀紂之心常覺於慾也。非虛靈上面便有淸濁粹駁之雜而有此聖凡賢愚之遼絶也。至於禽獸則禀氣偏塞。其爲心僅得此氣精英之一端。故所謂知覺者。不能如人心之光明照燭。無有障礙。是則但可曰心而已矣。而不可以明德稱之也。然卽其一條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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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亦可見其淸氣之攸聚也。今以衆人之心多覺於慾。禽獸之心。亦有靈處。便爲濁氣聚而成虛靈之證。則竊恐同歸於彼說之以氣質爲心也。未知如何。

濁氣聚而虛靈聚而二字。果說差了。然此只引彼說而擧其成文。但謂夫濁氣之亦有虛靈耳。非如彼說直以虛靈爲濁氣之所聚也。前書所謂其理有可通者。可見其非全予彼。而來諭推之若太過者。或恐其費於辭也。中庸序先以心之虛靈知覺冒頭說。而下文分例上智下愚云云。不審明者平日於此作如何看耶。且置他證。只就此深躰之。則所謂濁氣亦有虛靈者。恐或在所商畧矣。高明之意。盖恐恁麽虛靈之物一陷於濁氣。則卽爲其所汗。壞却本來色相。故遂有此禁切。必欲奉而出之。淸逈獨立。固若得於虛靈之位置者。而第這虛靈。元非別物。只爲知覺之未昧者。則如理義之覺。固爲虛靈。而食色之覺。亦不可謂非虛靈。隨其精粗。皆可說得。(高明旣有許多精粗之說。於此淸濁亦以精粗看。恐得。)今必說成偏枯之物。以濁氣爲無是。則不但虛靈須並知覺而無之。然後可充其說。豈理也乎。且高明以虛靈爲聖凡所同得。此則是矣。第未知所謂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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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所禀之氣於淸濁爲何居耶。於此而契悟。則旣爲同得。又爲獨無。兩說不自矛盾乎。幸願高明試如張子濯舊來新之爲虛心。更察焉。

尋常謂氣質必得是心。然後方有以發見而渠不自會得動作。若氣機則當下此心之發用。卽全然輸他物事。如是躰認則二者之分見矣。今者來諭。乃以感興詩出入乘氣機者。謂爲氣質之變動。是則恰恰將此心之動用。攘爲氣質之能。未知氣機二字。將安所區處乎。此等名物。須要各各分明。若少侵過。則便成貿換。此恐不可不察也。如何如何。血氣之未可全做氣質。似甚無疑。而來諭見謂蔽之以血氣之充於百躰。未覺其大誤者。推尊血氣太過反復看。終爲未安。故言之旣終。復此畧白。伏想明理之見。必有以俯取之也。

與李元亮(亮臣○戊午)

飮氷之夕。其期伊邇。伏惟卽日起居有相。夫北路之於我國。爲最遠也。而昨年旣爲周爰之役。今又奉使出疆。可謂賢勞矣。然而左右必不以此爲意。可置不言。夫人往於宿舂之地。猶或有耳目之所不及。造次能爲省悟。而况於萬里之行乎。應接觸激。其發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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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者必亦有日新又新而不能已者。昔賢之尙遠遊。豈無以乎。然則左右今日于役。寔堪一賀。不足嗟勞也。顧此坏蟄瓠繫。不能踏戶外地者。惟有寄目於元亮。佇待東還。得玩紀行之錄。以少豁此井觀而已。贈言之託。旣以不得奉承爲對矣。第不惟遠離之際未易爲懷。且有平日所略經緯者。不免隨意寫出。玆以奉呈而似涉於今時忌諱。乞經一覽之餘。卽爲藏去。切勿煩諸他眼。且勿持去槖中。千萬千萬。不然則非彼此相愛之意也。如何如何。惟祝加飯自愛。行李珍重。

答吳承旨伯玉(瑗○己卯)

 堂叔有二男而長從兄自少心病不省事。今當喪禮。無以就位行事。一切禮節。次從兄實代之。長從又無子。據古義則次從主祀之外。似無他道。而立喪主。人家至重之事。不可容易斷定。葬日旣卜。題主一節。未知何以則合禮耶。或云以次子名題奉祀而宜去孝字。或云奉祀則當以長子名書之。而祝文中以病未將事次子代行之意。及之爲宜。未知何說爲長。幸乞詳敎。

下敎禮疑。有非愚陋所敢曉。第長子癈疾。次子代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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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義如此。固如所諭矣。但自閔愼禮以來。此事似有邦禁。今此以弟代兄。雖與彼以子代父者有異。而然其因疾致然則一也。盖其非疾狀之萬萬重難全無人道。則恐行不得。凡於主喪題主等節。只可以攝主之禮處之矣。如何如何。或說上段不可輕議下段云云。恐得禮意。惟在博詢而詳處。不敢孤負勤旨。略此僭白。罪悚罪悚。立便率對。恐有失誤。尤悚尤悚。

答金士重(致垕○戊申)

示諭謹悉。未知禀過於先生而有此敎耶。顧雖有職。朝紙亦多。未見凡耗。無論緊歇。皆不聞知。或傳此議爲鄭台所白。亦信然否。盖帝王家統緖相承。雖叔繼姪兄繼弟。亦皆以父子之義處之。鄭台之意。無乃謂下之爲上也。旣如是則上之爲下也。亦當同之故耶。苟如是則歸重於繼統之世次。其說固不可謂全然無稽矣。然而愚意則窃以爲今此 兩殿之以本服服 世子者。自不與繼統作礙。何也。盖諸侯絶旁期。非繼統則當無服。而今旣有服。此非出於繼統而何哉。盖雖各以本服服之。而繼統之義。自不啻若日星之照然。豈必用曾孫與孫之服。如鄭之言而後爲可也。盖嗣君斬衰之服。則無論其昭穆如何。大躰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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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不得移易。而若此之類。只就其爲之服一節。而繼統之義。便在其中。何可捨天然自在之正服而必服他服乎。將此曲折。十分詳說。然後庶可折服彼心。苟但斥其以孫爲曾孫。以姪爲孫之非。則彼雖迷甚。豈全昧此耶。如何如何。一言辨明之敎。亦所樂聞。第此賤分。未甞以官職自居。雖値有事之時。噤不發一言。盖不出之身處義當然故也。且於累度 詢禮之下。一未對揚。昨日禮官來時亦然。今若遽爲出位之言。則事義無當。前後判然。豈不異乎。不如是則雖無在身之見職。何不可言之有哉。四方士友之責。未知果有其人。而假使有之。若聞此間所勘之由。則或相曉然而無甚得罪焉矣。似聞時宰吏參輩亦以服制爲疑。至欲陳白。未知爲說何居。而且未知其果有此意否也。臂痛僅倩。不宣狀式。昨見禮官回 啓。尊丈亦有仰對。令監旣以此事爲不可不言。則未知於其時或經禀白否。

與尹景孺

奉別黯黯。累日作惡。非情之至而至爾耶。伏惟抵配安頓。已有旬望。不審居處如何。眠食如何。水土不至甚惡。人情亦自不薄耶。世變多端。榮辱迭現。正可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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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有以安之。亦復奈何。盖惟執事聦明特達。世鮮其比。而第因早年登颺。自未及溫熟於經籍。卽今正好着力。苟能於身心上得有切實。則他日發揮事業。豈不益光明乎。夫以程夫子之幾於聖也而易傳之成。猶不能無賴於涪州一行氣力。古今名賢之經歷患難得底成就者。班班可考。惟左右深念困亨之義。勉進山天之畜。以至於無入不得之境。則豈不幸甚。敢効莫助之愛。旋深僭猥之惧。目暗艱草。不備。

與▣承旨(甲子)

昨夕鄙覆。計卽關照。伏惟夜來。令躰益相。周昨今益昏。惘不能自振。苦悶苦悶。昨白鄙見得失。果爲如何。或無甚謬否。盖有小學書以來。註家甚多。愈出愈詳。殆無闕漏。而至其引用書目。則除列女傳,內則之類。直以書名現出。須著其爲某書篇名之外。其餘自稽古以下外篇二卷。但擧其人引起。不說書名者。則並無及於本文出處。豈以解書之躰別有所主而然耶。今必欲一一書塡。則誠恐不易矣。以玆孤陋。猥蒙 下詢。誠不敢強所不知以對。昨固白之矣。今亦無他更言。而第未知秘府芸閣所藏書中其有建安何士信所纂小學集成否。此書似刊行於 世宗朝。尙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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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藏本。昔曾見其面貌。今玆艱難借閱。逐章紙頭。皆以其出處見錄可考也。殊爲多幸。然亦止此而已。本文則難於考尋。亦無可奈何矣。幸於十七史各人列傳及於他合考之冊。並須搜出參考。如何如何。下問之勤。不敢不對。且係私酬酢。故畧有復焉而僭猥極矣。悚仄萬萬。苟有玉堂 臨問之擧。如昨所敎。則尤不知所出。奈何奈何。小學四卷。玆以完上耳。病甚倩白。

答元修撰(景淳○甲子)

昨覆未暇盡意。伏悵。夜來在公。氣履益相。下示數紙。謹皆奉玩。略有餘疑。非曰必經 禀裁。直貢愚見而已。伏幸下諒。

 諺解有二本。一則以姆敎爲句。一則敎字之意。直至禮相助奠而止。恐太拖長。不如上說之簡當。魚丈說固得之矣。第未知其考集註而有是言耶。盖今玆訓義。旣一主於集註。則其句絶處。與諺解不可與之有異同。據集註敎以女德。敎以女工。敎以相助祭祀之禮云云。其意分明以一敎字。下冒於諸句。是姆敎字下。當句在他註則可。以其在集註則不可。恐不可不一番契勘恒代註。旣曰燕趙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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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名則已。見其地近胡而俗習爲然。何必以元魏所起現出特說乎。固以對南朝之有中華風俗。而然而顔氏本旨。旣未見其必如此。而且恐非註解勤嚴之躰。况江東雖固南州。而所包自廣。不專指一州者耶。顔氏家訓本冊如見在。幸取考而更商之如何。

  右二段。旣爲訓義所錄。而恐不害爲商量。

 康節始授將作監主簿。後爲穎州團練推官。所謂匠作大匠。恐欠考。

 崔玄暐節。旣曰從母。則乃父之姨父字。恐母之誤。而姨字則非誤書矣。

  右二段。未知果取入於訓義。而第以所見仰聞耳。

 此外他條。旣經 禀定。入於訓義。則固不敢更有煩白矣。第於大文中間遽入訓義云云。終恐不如移置大文末下之爲得躰。衛莊公節。雖固有之。而只此一處而已。他則未見焉。伏乞更試思量焉。

 莊姜,厲嬀皆爲莊公之妻。則厲嬀之娣。不害其通爲莊姜之娣。然則其娣二字。難謂之衍文矣。如此處。亦乞消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