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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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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曹判書大提學宋公謚狀

公諱相琦。字玉汝。姓宋氏。恩津人。玉吾齋其號也。鼻祖判院事大原。數世有司憲執端明誼。有聞於麗季。當我 恭靖王時。有諱愉。遯于懷德以歿。其所築雙淸堂。至今巋然尙存云。自後世有名賢。圭菴先生麟壽。罹乙巳士禍。其同堂弟副護軍號松潭諱柟壽。卽公高祖也。曾祖成均學諭 贈吏曹參判諱希遠。祖諱國銓。 贈吏曹判。書考諱奎濂。禮曹判書 贈左贊成。謚文僖。號霽月堂。中年恬退。綽有䟽仲翁,錢若水之遺風。妣安東金氏。同知中樞府事光燦女。淸陰文正公尙憲之孫也。 崇禎丁酉。文僖公爲茂長宰。以其年之十一月廿日卯時生。生而眉目如畫。精采暎發。學語便解文字。聽長者讀書。能有識認。及五六歲以後。不煩敎導。終日遊戱。不越於筆硯書籍之間。二宋先生於公爲宗老。並居一縣。有若景星同明。自幼受業於二先生門下。甞受詩經於同春。誦讀朗然。不錯一字。同春每奇之。語人曰。此兒名位必不在吾下。 肅廟冲年卽阼。羣壬樂禍。尤菴有嶺海行。遣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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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長書。且以楚體擬思美人詞以寄之。尤菴甚奬之。有灑落長書舂容大篇之語。參發解將入會圍。而聞有告 廟之論。卽徑歸。尤菴引柴中行故事以賀之。且寄二詩。致期勉之意。有非他人所能得者。庚申改紀。始以詞賦屢魁多士。甲子。擢庭試。主試諸公。皆相賀以爲得一大提學。卽薦入史局。以親嫌不得應講。玉堂南床。世號爲參下極選。常虛其位。至是咸歸於公。除著作。因地震上箚。請正 君心。講 聖學。開言路。節經費。嚴宮禁。警百僚凡六條事爲之說。切中時病。而至其節經費。則備陳 慈懿殿誕日內入綿布之過多。嚴宮禁。則爲言宗戚之不可過幸時罪。宗杭恃寵放恣。至請內局珍劑。故及之。丁卯歲首。又上箚略曰。天運有陰陽。人心有理欲。國家有治亂。三者對待。迭相消長。雖上下微顯不同。其理則一也。易之否承乎泰。復後乎剝。循環不竆。往來無間。而泰之城覆乎隍。否之先否後喜。剝之君子得輿。復之迷復凶者。無非極則返窮則變之義也。嗚呼。窮陰積沍。萬物消藏。而及乎小往大來。陽德漸亨。則在人爲本心幾息善端發見之義。在國爲亂極當治革舊圖新之義。天人配合之妙有如是者。此正 殿下察理慾公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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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念治亂安危之幾。奮發惕慮。圖回否運之一大會也。又曰。天地之間。惟一陰陽而已。以天時言。則秋冬陰也。春夏陽也。以人事言。則君子陽也。小人陰也。以君道言。則燕安私昵陰也。光明正大陽也。而一日之內。親䆠官宮妾之時陰也。接賢士大夫之時陽也。自古國家之亂。莫不由於陰盛陽衰。而况人欲之所可畏。尤在於幽暗隱微親褻便嬖之間。其發於心害於政有不可勝言者。惟 殿下益可警戒焉。箚則留中。 優批嘉納。已而乞暇省親。還 朝陳湖西民遑急狀。請減灾邑大同。退捧禁御兩營作米。以紓一分民力。後數日入對。 上特令進前。詢及沿路農形。尹拯者本尤菴門人也。受其父宣擧碣文於尤菴。怒其稱道不滿己意。漸成猜隙。終至背絶。士林爲一亂塲。至是宣擧之門人羅良佐稱以爲師伸辨。誣辱尤菴。至以激成尹䥴之惡爲尤菴罪。公於 筵席。痛辨其謬悖。一邊人之右袒宣擧者。皆平日尊事尤菴之人。公隨事辨遏。不少忽過。陞博士。雷震 禁中。公與同僚上箚陳戒。於宮禁不嚴之說。尤懇懇焉。 命葬明安公主於禁限之內。特除杭惠民署提調。 大司憲李秀彦因論事被 嚴旨。公又與同僚極論之。皆公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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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語多觸諱。 上怒命搆草人自首。事不測。而因大臣箚還寢。趙師錫因粤換得相。金尙書萬重因 筵對及其事。 天威遽震命鞫問。趣承旨卽席捧傳旨。承旨以無筆對。 上命取翰林筆書之。公時爲檢閱。卽進伏曰。史筆不得他用。 上爲之改容。入侍諸臣。皆嘖嘖稱服焉。玄石朴先生世采以吏判。造 朝進袖箚。論杭特除提擧之失。 上疑宗臣有猜克者。命宗親府査出拿鞫。且遞玄石職。玄石蒼黃出城。相臣南九萬,呂聖齊請勉留。玄石引楨,禋事致戒。 上遽目爲上變。命栫棘兩相。副提學崔錫鼎往見兩相於賓廳。亦拿問。時杭與後宮張氏表裏相倚。 坤極將傾。儒賢一語。重激 天怒。救解之者。上自兩大臣。下至三司。無不被罪。獨公不懾不撓。旣於入 對力言之。退又連四章極諫。其視世之一被嚴旨。便垂頭喪氣不能樹立者。不可同日語。而惟 上亦諒公之精忠。雖威怒暴發而譴罰不加。可謂 主聖臣直兩盡其道矣。十月。因雷異。復上䟽極▦。有曰。昨年以來。以言獲罪者。皆由於宮禁近戚之事。此非聖世之所宜有云云。且論杭䟽 批近侍傳諭之非例。以 嚴敎辭遞。張氏母乘屋轎入 闕。公復入玉堂。引漢臣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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盎却愼夫人事。將與僚貟極論。而 上忽下傳敎於內司。有貴人族黨盤據朝廷之敎。盖指公爲文谷金相公壽恒之甥侄也。公遂削名字於箚中。陳䟽自列。無何。時事大變。䥴,積黨復用事。時己巳二月也。 仁顯王后退處私第。尤菴文谷後先受後 命。公痛念 王室有哀郢遠遊之感。六年之間。一不踐京洛。逮甲戌。 上大悔悟。盡黜凶黨。復 仁顯王后位。雪尤菴文谷寃。特授公掌令。旋移副校理。自後屢周流三司。張希載以後宮 謀害 國母事發。 命置之法。而領議政南九萬遽倡邪議。傅諸生科。人心憤欝。公承 召造朝。以爲更化之初。格 君心尤爲第一義。首先陳戒。縷縷千百言。皆切於 聖躬。因及九萬之饒貸希載。有曰。戰萬口一辭之公論。屈國家三尺之常典。人心愈憤。國言愈激云云。且曰。尹䥴誣逼 慈聖。語意凶悖。與嗣基無異。不可不追奪其職。 上卽從之。 上於法筵。連講旅獒無逸及大學衍義等書。公善於啓沃。凡所進說。皆懇實有味。驗其積學有非應文備數者比。以冬雷進應 旨䟽。凡十二條。曰立 聖志。曰勤 聖學。曰隆輔養。曰愼用捨。曰明倫法。曰戒浮華。曰崇節儉。曰納諫爭。曰祛偏私。曰固邊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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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恤民隱。曰敬天怒。明白剴切。爲時藥石。 聖批亦甚嘉納。掌令金灝請毁禁苑中新構小亭。 上可之而猶未毁。因公說竟毁之。歷濟用掌樂二正。甞於 筵席。請依 先朝二宋先生故事。每令左相入參進講。左相卽玄石也。且請抄擇有經學人。無論蔭仕與士子。付相當職。使之出入 筵席。後來如李公喜朝晉塗之闢。寔由於此。爲養乞外。玄石以公文學不宜離經幄白 上。而 上特矜公情理。於是出爲忠州牧使。忠地大俗惡。稱難治甲於一道。且屬乙丙大饑。民將盡劉。公酬應沛然。吏事一切修擧。尤盡心賑政。汲汲如救焚拯溺。或請於 朝。或方便措置。精抄飢民。計戶給米。計口給粥。排日分面。周而復始。親執文簿。不委吏手。自冬初至畢賑。終始如一日。環數百里內。無一顚連。隣邑流民。亦多就食。李相國畬抵書有曰。吾友䆠業。未知爲幾。而恐無過於今日賑政。盖用富鄭公在靑州時所自許語以賀公也。未幾。以月課闕作坐罷。 筵臣有白之者。旋授館職。忠有流來漏結。公甞取補民役。乃陳䟽首實。對吏蒙勘。叙拜輔德轉校理。公仍歲大殺之餘。興水利尤爲急先務。請修各邑堤堰畜泄。以備旱澇。且撫綏餘黎。化姦宄爲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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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末又歸本於人主之一心。亹亹乎言之不已。 上皆嘉納。丁丑。以舍人差奏請使書狀官赴燕。時 景廟在東宮。前使徐文重等以封事未準纔得罪。公之膺下价。出於極擇。至則不使譯舌居間。屢呈文禮部內閣。多公所述。忠懇明切。能感動異類。遂得請。自行至歸。凡六閱月。而二尊人皆無𧏮。人皆謂誠孝所感。用勞陞通政堦。歷同副右副,承旨,刑曹參議。出爲韓山郡守。有陳䟽以爲不可遠出。裭拜判决事。轉大司成。公爲韋布時。與多士論斥尹拯背師。及是拯黨據泮任。多侵詆語。擧措甚駭。 上命覈出施儒罰。又有捲堂之擧。公列其狀辭。遞拜禮曹參議。移吏曹。連擬鄭相國澔權尙書尙游館職。二公亦斥拯者也。右拯者目爲誣賢。公䟽辨之略曰。彼斥拯而以誣賢罪之。則侵毁大老之人。將何如爲處云云。兼承文副提調。歸省親病。爲忠淸監司。嚴黜陟公聽斷。論罷守令之不法者。一道肅然。己卯十月。還 朝。歷工戶刑參議,大司諫,大司成。或拜或不拜。辛巳八月。 仁顯王后禮陟。趁 國葬赴 朝。而遽遭大夫人憂。以歸。戴星號擗。哀動行路。終三年未甞見矧。服闋。累拜承旨,副提學,大司諫等職。皆不赴。陳䟽祈免。言意悲懇。甲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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旱甚。因縣道陳戒。請勿並徵新舊兩還。且寢築城之役。以其餘財。移補賑需。 優批開納。拜全羅監司。固辭。朝議且以外重爲憂。還吏曹參議。旋 擢拜兩館大提學。以下大夫直授文衡。 國朝以來。指不多屈。辭䟽之 批。有提衡館閣非卿伊誰之 敎。授大司憲兼同知經筵春秋。 端宗復位。下 別諭促召。撰輯實錄。遞拜禮曹參判。時築壇於禁苑。以祀 神宗皇帝。其以大報爲名。寔出於公之所定。 上敎以允叶義理。仍製進樂章。三淵金公昌翕甞語公曰。吾無世念久矣。而今玆大報壇與 端廟實錄兩件文字。不覺爲君深羡云。自後歸覲。在鄕時居多。間承 召至京。臺臣李東彦好刺。擧多怨仇。趙泰億以憯誣誣之。旣經査脫而猶靳 恩點。公疏言之。 上批以甞試。公惶恐自劾。 上復溫批。 上久違豫。公因藥院心火之 批。旣進淸心省慾之說。至是在鄕。聞有傳禪之 命。蒼黃將入 朝力爭。旋聞 反汗。中路退歸。附進所懷惓惓。以供養身心。愛惜精神致戒。略曰。一日萬幾。雖不可暫曠。國計民憂。雖不可少忘。亦當隨其事之大小緩急。從容裁處。不必過自勞攘益致煩惱。推以至於日用酬應。一以和緩勿迫爲主。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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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心。以此制事。積其工夫。久當見效。非但爲頤養一助。其有補於治道不細。大易寬以居之之訓。恐爲對證之藥。而簡以制煩。靜以制動。終致無爲之化。豈非 殿下之所當勉者云云。 批以反復憂愛。連䟽乞遞文衡。 上始許之。間拜戶工參,漢城右尹,大司憲大司諫。憲長則至四度而皆辭遞。丁亥冬。拜忠淸監司。戊子夏。拜淸州牧使。皆不赴。己丑。丁文僖公憂。去喪。以工曹參判 召。有辭狀還下送之 命。壬辰。授都承旨,兼右副賓客,司譯提調,籌司有司堂上等任。又以大司憲。因天變陳所懷。推演朱子根本要切之說。申之以克己正心。旁及時事。仍請退北漢幸期。 報以無非至論。時北漢 行幸。與 太廟祭同日。諸臣多陳其未安而不能得。及公有言。卽 賜報可。公之善於感回 天聽如此。擢授漢城判尹。 坤殿痘候平復設。慶科 庭試。試官李墪承牌詣 闕。無端還出。歷抵擧子吳遂元家。而遂元果高中。人言諠藉。司諫權𢢝上䟽言之。公以其時承旨引罪。仍及墪事据實爲言。墪黨大憾之。又有言科日丹鳳門之不閉者。盖以其日大雨。擧子猥多通進善門。內外爲試塲。移應辦所於丹鳳門外。故供億往來之際。或有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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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理勢所不免。而墪黨以門之開閉爲承旨所主管故。以是䝱持之。必欲擠公而脫墪。迭起攻公。公只辨其曲折。 上洞燭一邊人情狀。慰諭公備至。拜吏曹判書。公以科事之未勘。屢辭甚力。 上不得已許副。俄與考試諸臣同罷職。癸巳。叙拜宗伯。又移銓長兼文衡。固辭。輒 溫批敦出。右墪之徒齗齗有餘言。 上終不許遞。因 尊號都監勞。陞正憲階。承 命選東人詩文。合十五卷。盖爲彼人求見故也。一日。 上敎曰。故西平府院君韓浚謙詩中有湘浦茝蘭秋淅瀝。 穆陵松栢夜蕭森之句。陵字得無碍眼耶。公卽對曰。古者指董仲舒墓謂之下馬陵。陵字上下通用之矣。 上頷可。有徐命遇者投䟽。侵詆廟堂及銓地。意在搆誣公。連章力辭。得遞乃已。歷拜刑曹判書,右參贊。俄又授吏判。上四䟽。倂與文衡而苦辭之。 命只遞文任。有人未經禫而擬臺望。盖錯認也。而攻公者執爲資斧。又湊合政注間數三事誣詆公。 上屢屢開釋。至以君臣猶父子。貴在情志流通爲 敎。公黽俛行公。旣又以五不可出控辭。期於必遞。遽授知敦寧。復典文衡。 廟議變通良役。公甞謂邑有役戶遊戶。而役戶則偏徵二疋。遊戶則不納一尺。今於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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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疋者而减其一疋。於不納一疋者而使納一疋。如是通融。則庶無不均之患而經用亦無不足。以大司憲䟽陳之。 報以商確禀處。乙未春。由宗伯復入銓。不悅者屢有吹覔。公絶不與辨。若曰 聖明在上。無微不燭。羣下情僞。盡知之矣。衆言淆亂。盡晰之矣。在下者喋喋不已。徒自妄耳。今雖有情外過當之言。是非得失。自難逃於 天鑑。在臣之道。惟當默而息乎云云。 批諭甚溫。遞爲冬官。至丙申墪黨復起科査。必欲反前業。 上斥退之。復授公銓長。時公患吐血證甚重。 上連遣內醫問疾。 特許勉副。爲禮曹判書。兼知義禁。臺 啓請李獻英獻章拔榜。而 上命依判府事李頤命議。使之覆試。公引嫌不覆 啓。只以䟽論其不當刱開 國朝所未有之䂓。以貽後㢢。 廟堂議移咨琉球國。以謝其解送我國漂流人得自北京還來者。公陳其異於 萬曆間事多有非便之狀。 上以公言爲是。 上幸溫泉將設科。 命預擇日頒布。公請依 先朝故事。待 行幸後觀勢前却。 上亦從之。俄又拜吏判。 特除判義禁。屢辭不得請遞。亦旋授。戊戌。以疾引入。 內醫又再來問疾。後屢辭獲遞。旋拜禮曹判書。居數月。又還吏曹。自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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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銓。至是。未論其行公與不。其數爲八。屢經大政。號稱淸明。雖異趣之徒間有捃摭。而至於苞苴蹊逕則皆以爲絶無。 上眷愈隆。雖在靜攝中而每以必欲敦勉爲 敎。公遂不敢辭。而兼帶文衡則得遞。冬以宗簿提調。奉安 璿源錄于茂朱赤裳山城。請歷省先墓。許之。還 朝陳赤裳便宜。仍及沿路聞見。己亥。遞拜工曹判書。又移地部。承 特命製進延齡君誌文。庚子六月。 肅宗大王昇遐。 景廟卽阼。差 國葬都監堂上。撰 大行謚狀行狀。又纂次 御製以進。拜吏判。又纔遞復授。屬 朝家多事。不得固辭。傍伺者日益狺然。公辭䟽。絶不對辨。但曰身將隱矣。焉用文之。遞爲禮曹判書。 景廟聖患彌留。策今 上爲世弟。時辛丑八月也。公承 命製進敎命文。若曰。嗚呼。 予以否德。不獲天之錫祚胤。自在 先朝。已貽我 聖考之憂。及嗣大位。嬛嬛在疚。永惟 宗廟社稷之重。主器無人。藐焉一身。夙夜靡寧。迺今大計之定。其曷敢少緩。咨爾世弟某。 先王之子。在予爲弟親矣。聦明仁孝。早負令譽。行孚于宮闈。德著于遐通。聖矣惟賢。惟親惟汝。其諧曆數之歸。捨爾其誰。肆予上承 慈敎。俯循羣情。亦稽我 祖宗彛典。命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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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王世弟。以屬則天顯。以位則冢嗣。或世或及。古今通義。名正言順。天與人從。我先 王亦豈不曰予有後乎。爾其體予因心之友。思予付托之意。篤愛敬以盡人倫。勤學問以養德性云云。建 儲事出於 宗社大計。而公之行詞。亦極其雅健得體。世皆稱之。公於定策日。適有病未克赴。臺官以事體請罷職。遞授判敦寧。至十月。因執義趙聖復䟽。 命世弟代理聽政。庭請請還收。久 不從。已而。下 世弟可乎左右可乎之敎。於是諸大臣以不得已奉行之意。 上聯箚。趙泰耈爲右相。㙜官方以遠竄論 啓。而遽從宣仁門入來。不使喉司知之。直爲入 對。公方食聞之。大驚投匙而曰。北門之變。復作於今日。士類其魚肉矣。旣而。有一鏡等凶䟽。其黨一齊突入。卽以定策代理。爲第一大案。先栫棘大臣金昌集,李頤命,李健命,趙泰采四人。倂罷削輟 庭請。時唯諾諸宰臣而公獨不與。上䟽首實。請與同罪。 批以勿辭。輔護 東宮。默想 東宮孤危之形勢。慨惋流涕。居數日。拜兵曹判書。繼而聞 東宮於夜中。召接宮僚。備言逆䆠尙儉與宮人謀害之狀。欲辭位出宮。 慈聖又下敎政院。辭旨痛切。泰耈輩視爲尋常。少不驚動。獨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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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還之。公自江外。聞變馳入。問 慈敎辭意於泰耈。泰耈隱之不語。及見賓廳啓辭而後始知大意。而與外間所傳。不啻有異。盖 慈札凡兩下也而賓啓則只以一通爲言。 慈敎中有締結宮人䆠寺者當有依律處置之 敎。而賓啓則乃曰一宮人締結䆠寺。增减伸縮。顯然相左。且 慈殿所指名兩宮人就囚於啓辭 允下之翌日。致於其間有徑先自斃者。喉司金吾緩忽。俱可駭。公遂歷及於疏中。且曰。惟我 殿下深惟 宗社大計。上承 慈敎而策定 儲嗣。擧國含生。莫不懽然。 兩宮之間。和氣藹然。億萬年無疆之休。擧皆頌祝不暇。而不幸妖逆之變。遽出䆠妾之中。交亂宮闈。震驚 儲位。非我 聖上親愛之隆。 聖斷之明。則其禍將不知至於何地。念及於此。毛骨俱冷。罪人斯得。天討將行。從今以往。陰邪妖惡之輩。必不敢更肆其惡。而讒邪之言。易以搖惑。自古明君哲辟。亦有不免此。不可不戒也。惟願 聖上益篤天顯。更念付托。曲盡恩愛。無少間隔。苟有不逞之徒潛伏孽芽。則亦必痛加掃除。永絶根本。使宮闈之內肅淸雍穆。如靑天白日。無得以投間抵隙。則 宗社臣民之福。亶在於是云云。疏入數日。泰耈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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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斥公以矯誣 慈旨。凶黨之居㙜閣者。繼發遠竄之 啓。當是時。一鏡之黨。與䆠妾輩內外和應。謀危 春宮。大禍迫在呼吸。有不忍言。 慈聖下敎。寔出於變故萬萬切急。不暇緩聲之致。而泰耈惟恐 慈敎一布則渠輩羣壬與內間相連。陰謀行凶之情節。一一敗露。聚首竊議。敢於抵死封還。以致中外疑惑。傳說多端。公䟽之据其所聞。於以仰質其信然與否。勢所必然。未知何說爲近於所謂矯誣。而惟彼亂賊之徒忍以是爲公罪目。而諱渠之自爲矯誣。何其不畏天地鬼神也。及公䟽下 批。有 慈敎初次再次語。於是始知 慈敎果再下而泰耈輩刪沒之也。公以壬寅正月初二日。受 嚴譴。到康津配所。纔月餘而虎龍急書上。禍網彌天。 先朝舊臣。誅殺殆盡。 貳極動搖。危甚一髮。公每北望噯悒。有詩曰。 銅闈若得平安信。九死南荒定不寃。聞者悲之。然絶口不及時事。且不窺戶外一步地。日讀周易而曰。事之無可奈何者。只當安之若命。翌年癸卯夏。偶感疾。以六月初一日歿於鵩舍。臨化。精爽不亂。戒嗣子以持身保家之道。喪葬務從儉約。歸葬于公州三 川先山下。與夫人柒原尹氏同兆。至乙巳。今 上命復公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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爵。且遣官 賜祭。一男必煥牧使。五女。副卛李夏坤,生貟李天紀,士人尹得恒,前大司憲徐命彬,府尹閔通洙,庶女趙榮熽。孫男載福,載禧。外孫前大司諫李錫杓,錫心,李德容,尹選東,徐來修,存修,閔百善。餘並不錄。公生質甚美。近於有道。有如良玉自輝。芳蘭播芬。盖於樂易簡淡之中。亦有蘊藉含蓄之意。自幼已超然異於羣兒。有一筆工。見公獨坐無需索。心奇之。特獻二筆。公不受曰。是何名耶。同春亟稱之曰。吾宗無寶。惟此兒以爲寶。甞隨伯父於永同縣衙。能拒不納官妓之自來欲薦枕者。尤菴每語人。以爲人所難及。盖其趣尙高潔。不近非義。有如是者而內行尤純篤。文僖公有痼疾。崇在心火。有不適意。輒失寢食。公每以愉色婉容。至誠慰安。雖急於便養。專城按節可無辭。而苟於文僖公之意。有少商量則輒不赴。凡所行止。一以文僖公之心爲心。古所謂養志者。其殆庶矣。常以赴 國葬。不及於母夫人喪也。爲終天寃恨。枕席有涕泣痕。居前後憂。皆年紀衰暮之後。而哀毁踰制。先山去家爲三日程。而哭泣不絶聲。行路皆感動。平居却掃一室。惟以文史自娛。紛華聲色。視之若凂。博奕雜戱。一無苟好。待人接物。極其恭謹。而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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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下。禮貌酬酢。皆得其稱。旣未有屈意而詭隨。亦未甞自尊而侮人。深有味於宋人國法須遵守人非莫擧揚之句。揭壁觀省。凡世所謂機關籠絡。權謀捭闔。初不識其爲何事也。盖公生於二先生鄕。耳擩目染。早以行誼砥礪。用力於朱子書。尤專且久。探討服行。卛以之爲準。决科之初。卽爲南床見處。詞學之高。據此可知。館僚有言事箚。輒屬筆於公。不敢以新進少之。以其明暢懇至。善說事理。深得告君之體也。己巳瑤華之變。所由來久。 處分過遽。有如日月之食。 命令嚴急。不啻雷霆之震。而公穆然自持。不少屈撓。一箚再箚。至於累箚。雖過擧已成。不可復救。而然公 際遇之隆則盖自此時。直至後來。屢遭敲撼。而 恩眷不替。終始如一。嗚呼。後之君子其必有三復感歎於斯者矣。至若辛壬殺伐之慘。尤爲有國所無。凶賊堵立。箝網偪塞。必欲危動 國本。譬之燎原之火不可嚮邇。使公少有占便宜依違觀望之念。則雖袖手却坐。亦自不害爲一道。而乃置死生於度外。毅然奮筆。抗疏首先。攖觸虓暴方起之鋒。極列鬼蜮情狀。雖不幸蹉跌。至於竄謫流離。備更百罹。而尙令彼凶之輩。猶有所一分畏忌。不敢直爲上犯。畢竟 前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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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晦。 离照繼明。繄公疏是賴。則公可以靖獻於 先王而無愧矣。最公立乎 本朝。屢當大任。在選曹則甄拔人望。掌國試則取捨盡公。以至地部惠廳。世稱財利所萃。而亦一意淸謹守法義。禁絶濫觴。商譯于囑之徒未或及門。經費不匱。市民無怨。額外儲蓄。數過數萬。可見其才猷周給。不專爲文學然也。居銓時間有橫逆非意之干。而論辨事實之外。絶不以忿言相加。只引咎自訟而止。世皆稱其雅量。平生行己。具有本末。末年一䟽。直爲凶黨所磨牙。其禍心亦何所不至哉。而終不得以一言一事粧撰爲罪。雖至大起誣獄。殲盡士類。姻婭親戚。慘被屠戮。而餘波噴薄。亦無所帶累見及。公之操履有素。名行無玷之實。卽此可以驗之矣。嚴於辭受。子女婚嫁。親厚邑宰。致有名之饋。可無辭。而物或濫則輒還之曰。必如是而後心乃安。以至內子。亦遵奉公矩度。未甞妄受人饋遺。刑于之化。有可感人。居謫之日。牧使君擬買一欵段。以往來家鄕。公亦不許曰。爲謫客而買馬。决不可爲。其謹愼廉約。皆此類也。爲文章。見解超絶。結撰神速。尤菴甞曰。某之文。敏妙贍暢。最不可當。農巖金公昌協。亦推讓公一頭而曰。操筆立成則非吾所能及。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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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每以不能極意專力於經傳諸書。而從事八都賦。不免浪用工夫爲深恨。所著有文集幾卷藏于家。弼周於公後生也。長少旣異。雲泥且逈。晩始一再獲際。見其泊然而止。不役於物。若有得於中庸卒章衣錦尙絅之旨者。公之言行氣像。以是求之。竊自謂其庶幾焉耳矣。若弼周之愚魯顓蒙。則最出人下。而公乃若有取焉。不唯吹奬過分。卒乃登之擧剡。馴致今日。叨竊匪據。每懼其不肖無狀累公知人之明。是用日夕凜然。而然公之爲則乃古大臣薦賢之心也。實爲近世宰輔中所罕有。此非阿私之言也。今者牧使君將請易名之典。謬以文字見屬。顧疾病危苦。神精衰落。誠不足以及此。而第惟事契之厚。終有不敢辭者。玆謹就家狀及碑誌諸文而櫽括論載之如右。以備太常氏考焉。

右議政趙公謚狀

公諱道彬。字樂甫。睡窩其號也。趙氏望於楊州。其顯始自高麗判中樞院事岑。三傳而至文剛公末生。相我 獻 英兩廟。至今以名臣稱。自後赫世隆貴。若知敦寧昭敏公諱存性。刑曹判書忠靖公諱啓遠。卽公高曾。忠靖公忠厚有陰德。晩年休官。綽有勇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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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祖諱禧錫。槐山郡守。考諱泰來。敦寧府都正。昭敏以下四世俱 贈上公。妣 贈貞敬夫人海平尹氏。左參贊堦之女。以 顯廟乙巳七月十七日。生公於保寧竹谷里。公幼卽聦穎。秀出異於凡兒。五歲始上學。一聞輒解。運筆作大字。七歲。解綴文。答人書札。辭意可觀。見者咸嘖嘖。累魁泮庠。四中發解。辛未。成進士。丁丑。筮仕爲 宣陵參奉。纔一年。丁內憂。庚辰服闋。差典設司別檢。其年八月。 仁顯王后禮陟。廞衛帟幕。一皆整辦無闕。用其勞有陞叙 命。壬午。擢謁聖乙科第一人。歷文兼兵曹佐郞,司憲府持平,侍講院文學。癸未。連授司諫院正言。有賤宗率無賴。侵虐鄕曲者。公請罪之。仍請申嚴宗班下鄕之禁。且論賊臣尹就商以圻閫爲御將。未出解由徑受祿俸之違越國法。 上皆允之。無何。選爲弘文館副修撰。甞因夜對。張燭展讀。聲音瀏亮。講說沛然。 上甚傾聽。親扣玉籤而曰。近來學士未見有此。比際遇之隆。蓋始於此。 崇禎皇帝以甲申殉社稷。至是甲子重回。有請立 神宗皇帝廟者。 上下其議。左議政李畬於筵席白曰。先正臣宋時烈甞欲立廟祠 萬曆 崇禎兩皇帝。參判臣權尙夏克成其志。與章甫卽先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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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居華陽洞。創一祠屋。不設位版而但以紙牓行事。此事或已徹 聞否。盖以如許義起之事。固有古人一間茅屋祭昭王之詩爲可據依。而至於立廟則事體至大。禮節難便。有非藩邦之所敢行故也。公以副校理。申其說。 上然之。遂命只設大報壇於禁苑。兼漢學敎授。久爲講官。累入 召對。每以愼終如始應天以實之意。懇懇納忠。且曰。新羅歷三十餘代。至聖德王而後始置文宣王畫像於太學。其風敎之不振。人才之眇少。擧此可知。我 朝禮文大備。至于啓聖廟創建而極矣。 殿下尊聖重道。更無可加。而第近來士習日下。風化漸壞。臣恐 殿下於誠之一字。固有所未盡也。苟能加勉於此。無毫髮可歉。則其於作人才振頹俗也何有。又引蕫子天心仁愛人君之說。以爲彌月不雨之餘。賴 聖上至誠虔禱。一霈雖洽。願毋以此少懈憂勤惕厲。一政一事。皆以誠實爲務。則實轉災爲祥之機也。且陳麗朝訓要首載立寺觀之爲一言喪邦。與光宗之欲修德禳災。而乃讀貞觀政要之䂓模狹陋。 上皆稱善。移獻納。論劾前奉事洪禹行廢輟三年上食之罪。間兼司書。與同僚疏論輔 儲之道。且曰。書筵會講。月行二次。師傅之接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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旣甚稀濶。又因師傅之不備。每多頉禀。夫師與傅。等耳。不必俱備。雖只有一貟。設行會講。少無所害。請自今定式施行。期盡輔翼之功。 上亟是之。一日。因講春秋鄭殺申伯(一作侯)。公進曰。申侯罪當死。而鄭伯欲掩逃盟。歸咎於申侯。又聽讒而擅殺。殺之不以其罪。鄭伯不足誅。而亦可爲後世帝王之鑑戒矣。大抵人君刑殺之際。惟當一心戒懼。使當其罪而已。豈容以一毫私意參錯於其間乎。公所進說。甚當於 上意。且請頒賜經籍於四學。以惠多士。 上甚優納。乙酉。入吏曹爲正郞。兼如故。以獻納。請撤東郊尼舍。且請出給唐津泰安舊廢牧塲於民人處。復以天曹郞。因事坐罷。叙拜副修撰。遭外艱。丁亥憂吉。由吏郞陞副應敎。移司諫。戊子。轉應敎兼輔德。因朱子說。備陳節義興衰之關係國家治亂。仍曰。曾在甲申。 聖上肇祀 皇壇。臣適入侍。聽崇奬節義之 敎。而其後累年。未有慷慨直言之士。豈非徒尙文具而然耶。卽今拘於時勢。雖未可遽議復讐之事。而若其維持世道則實莫過於節義。伏願益加 聖念。 上嘉納。間以微事。再罷再授。任守幹請釋栗牛兩賢黜享。時醜正見枳者。蔡明胤則語尤悖謾。而掌令沈得元投疏伸救。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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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司諫。詣臺論罷之屢去來三司。且多他兼。己丑。爲執義。承旨李觀命論首相崔錫鼎所編禮記類編之與朱子背馳。 命特遞之。公䟽所懷略曰。言路之於國家。猶人有命脉。脉絶者死。言絶者亡。近來此路日益崎嶇。一事有犯時諱。則 恩點每靳。片言不槪 聖心。則嚴旨卽降。乃者承宣之特遞。亦足見言路之不闢云云。且論李濟本無資望。因科超秩。無官不授之爲僥冒。仍及於江都築城之爲非計。有曰。江都之爲保障。只以有環海天塹。其所防。在水不在城。藉令賊鋒越海飈突如丙子之爲。則雖鐵城無益。苟其拒守有術。則舊設之墩堞。不患不足。而必欲耗國用竭民力。曾不念時屈擧嬴。主事之臣。難免其罪。時議韙之。秋。出爲仁川府使。居數月。吏畏民懷。百廢俱興。翌年庚寅春。以司諫 召。民立石頌淸德。由應敎陞拜同副承旨。轉右副。始尹拯師尤菴而背之。右拯之徒別爲一黨。是非爭䦧。所由來久。 上以拯之爲儒相也。卛慰藉之過分。及是鄕儒有陳䟽斥拯者。 上益怒展轉。竄玉堂洪禹瑞,李澤,李喬岳而罷金興慶職。盖禹瑞等三臣。並論 聖敎之過當。而興慶則以承旨入 侍匡救故也。公詣院請繳還而不能得。辛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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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由銀臺。出拜忠淸監司。爬櫛㢢瘼。民用大蘇。尤致意於戎政。巡閱之際。賞罰明信。且排十邑課士有法。一道翕肰稱頌。秩滿。歷刑工禮參議。屢爲大司諫,承旨。時癸巳 肅廟卽位已四十年。大臣引 祖宗朝舊例。議上 尊號。設庭請。公引入不參。經兵曹參知參議。冬。由成均館大司成。授吏曹參議至再。間歷諸踐。丙申。薦陞同知義禁,戶,禮曹參判。丁酉。以大司憲。扈 駕于溫泉。差 獻陵石物修改都監堂上。兼籌司。再爲知申。久直藥院。 上候閱歲彌留。眼眚尤苦。公不勝憂愛。甞從容進白眼病調護之道曰。必不用眼力而後可期復明。今者命 世子代理。豈非爲簡省酬應。而猶且留神於細務。恐妨調攝。除用人刑殺外。皆委 東宮裁决。實合便宜。上敎以所達極好。 上爲眼候。欲點空靑汁。覔於彼國。彼國出送內藏一枚。及鑽孔汁不出。都提調金公昌,集提調閔公鎭厚使醫官聞之於勑使。公止之曰。彼勑旣稱奉來內藏。事體甚重。而今只送一醫官。以無汁爲言。旣涉踈卛。且恐生梗。二公不聽。勑使果大怒。諉以私自來傳。慢侮大國。仍欲徑歸。擧朝惶駭。行數萬銀貨而後僅得彌縫。二公始深服。遇事皆推諉焉。戊戌。歷大司成,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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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參判。以 特旨擢刑曹判書。纔月餘。遷大司憲。又轉兵曹判書。兼內醫提調。公乞解本兵劇務。專藥院任而不能得。甫躋卿秩。卽授本兵。旣見其簡拔委寄。而 特命以本職入直藥院。尤爲異數。時科擧太數。中外以武擧出身者無慮千數。窠窄人多。處之極難。公一以取才高下爲初仕之次。積仕久勤。亦量其苦歇。分差邊將。至閫帥則又必以曾經著績者極擇以除。由是關節自屛。奔競頓止。雖不得仕者。亦頌公道。凡三經大政。皆協物議。於入 侍乞解甚力。 上初命只遞提擧。因都提調李相頤命言。復 命仍帶。至試射。中日則出去。開塲後令別將中軍代行。又於直中延見。武士令守門將無禁其出入。亦近世所未有之 特恩也。廟議以海防踈虞。議變通所江鎭。公因 上詢問贊其决。遂 命陞僉使爲水使。兼領瓮津縣。將築蕩春臺。公又以畜力待年之意獻議。差冬至正使。始遞本兵及內局。歷判尹,右參贊。庚子三月。還自燕。至六月而 肅宗大王竟棄羣臣。 景廟卽阼。公送往事居。盡忠盡禮。差 大行行狀撰集廳堂上, 山陵都監提調。三拜司冦。 因山畢。用勞陞正憲。北使至。公實迎送焉。辛丑。自右參贊轉左。秋。授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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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司。有言外重內輕者而以西關凋攰。特輟公入瘞班以畀之。擬大設施而遽罷矣。盖 景廟久不豫。策今 上爲世弟。仍命代理。累日設庭請請寢。復 下左右可乎世弟可乎之 敎。於是諸公不得已奉承而公亦與焉。故羣凶以唯諾爲罪。時禍色滔天。至壬寅十一月。公季父忠翼公泰采與三大臣後先受後 命。公亦連入於遠配之 啓。癸卯六月。竟竄沃溝。冬。移配安陰。甲辰八月。 景廟上賓。公卽所館擧哀。今 上嗣位。復忠翼公諸公官。收召舊德。乙巳三月。以工曹判書。兼帶備局及太僕諸提擧。公自謫所。直歸<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5190_24.GIF'>江舊墅。屢䟽苦辭。言意悲切。 上批亦甚懇迫。尋改左參贊。公自以 先朝舊臣。義不可不一出膺命於嗣聖卽阼之初。遂與從弟江華留守觀彬。同日肅謝。 上卽引對。執公手而敎曰。向來羣凶事。言之慘矣。四大臣爲 國被禍。尤不忍言。今見卿於多年竄謫之餘。極爲悲感。至如留守。如見先卿。尤切愴悼矣。公對曰。小臣千里嶺外。奄哭 天崩。不意生還。得覲 耿光。痛隕益一倍。小人之禍。何代無之。而實無如向日之慘毒者。柱石大臣。夷㓕無餘。今此昭雪之典。首及臣季父。閻門感泣。而第臣當禍。初旣不能如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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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爭死。獨保萬死餘喘。今承 聖敎於前席。摧咽掩抑。益無以爲懷。仍泣下。 上亦爲之悽然。公仍進曰。臣自在嶺嶠。竊伏聞 嗣服以來。憂勤庶政。文王之日昃不遑。唐宗之夜分乃寐。不得專美於前。臣固欽仰。而但念 殿下一身。卽 宗社臣民之主。切不可以小事過用心力。易致損傷。務攬大體。不親細務。實有益於頤神養性。臣非敢以自暇自逸之說進也。遂陳雪 聖誣討國賊之義。又請法漢文初政。除一年田租之半。 上善其言。公復曰。小臣今日與從弟拚死入肅。只爲扣謝 天地罔極之恩。至於奔走供職。實無其路。 上慰諭備摯。有不樂於朝。出江外。趁 國祥入參。授兵曹判書。固辭不許。肅 恩日。特 命入 侍。親授密符。公感激 恩遇。每當入侍。輒陳討賊之義曰。必如是而後 君臣上下可一心做國事。仍陳三南賑政。政注之際。一循公議。輿情稱服。亦如前莅時差北勑館伴使。陞判義禁兼左賓客。公以禍家人自畫。不欲當議讞地。力辭得遞丙午五月。進拜右議政。辭䟽凡五上。 批旨以諸葛追先帝殊遇等語爲引喩。辭甚隆異。忠翼公移窆於長湍。公乞解西銓。臨壙以展哀不能得。請納符而又不許。因 特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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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不佩符往來。至是諫臣有言其非例者。公引爲難進之一端。 上縷縷敦迫。會有兩 東朝尊號。 端懿王后徽號會議事。黽俛出肅。 賜對於進修堂。握手諭 懽之意。公進曰。帝王出治之本。必以學問爲先。 聖學高明。固不待乎羣下之加勉。而然心法非堯舜不可。治道非三代皆苟。惟 聖明必去其不如堯舜三代者。就其如堯舜三代者。如斯而已。又曰。漢唐之君。初政非不美矣。而鮮能終始如一。魏徵之以十漸諫唐太宗是已。愼終如始。最爲帝王之盛德。繼之以 元良敎導之說。末又請亟正凶逆之罪。縷縷力陳。 上嗟歎久之。旣出。復引前事引入。因雷異申辭。兼致勉戒。相臣䟽有侵公語。遂引疾尋單。累次 敦諭。旣又以手筆特諭繾綣。丁未因金祖澤䟽詆。出住城外。公自謫還以後。卽以討賊正名爲第一義。前後力請不知其幾。而少輩或不諒。祖澤則乃以越視秦瘠爲言。公五䟽力辭。 上辨斥祖澤之妄。祖澤尋亦來謝。 批旨極隆。至有欲枉駕未果之 敎。公惶恐入對懇辭得 允乞焚黃暇 命宣醞握手諭使速還。還止江寓。上䟽求解。 批輒懇曲。公又勉強承 命。至七月。 處分復大變。進用一番人。乙巳。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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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臣倂逬黜。公卽出門外。乞與同罪。有曰。 殿下今日之擧。何爲而發也。諸臣爭執大義。 殿下未甞爲非。而俄頃之間。是非易置。前之義理。反歸黨論。昔之請討。終爲罪案。以 殿下聖明。豈意有如許顚倒擧措乎。又䟽曰。臣之姓名。雖見漏於請對庭請之。 而前後請討諸賊。非止一二。與彼被罪大臣。少無差殊。情勢之萬萬痛迫。則有倍他人。設令諸臣不槪 聖意。欲行黜陟。亦何患乎無辭。而忍以三年討復之大義而歸之黨論。當初定策之至忠。疑以自功。噫。彼諸臣唯 聖旨是承。策立 儲副。 祖宗之所陰隲。神人之所同歸。孰敢有貪天之意。而今於芟夷且盡之後。反以此爲諸臣之案。不亦寃愍乎。 上慰答之。轉領中樞。尋還判中樞。自江居歸木川。聞有以凶悖之說。指斥四大臣者。又上䟽畧曰。四大臣之聯箚。一則爲 宗社深慮。一則爲 先王分勞。斷斷血衷。天神可質。而基禍於逆鏡之凶䟽。成案於賊虎之誣招。危忠莫白。九地抱枉。頃年復官贈謚。建祠致祭。愍恤惻怛。多出 特敎。曾未幾何。淵▦遽懸。一反前日之爲。至發伊周之敎。噫嘻。此何 敎也。竊聞向日 筵中直以二心之說。肆然陳之於 殿下者。適足以自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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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無君之心。且以逆鏡之罪。專屬敎文而請釋䟽下五賊。其誰欺欺天乎。盖䟽卽敎文。敎文卽䟽䟽。若無可罪。則敎文卽當歸於無罪。故姑單擧敎文。以探試 上意。必其䟽無罪然後四大臣方不免於眞逆眞不忠之科故也。其爲計巧慘云云。先是。凶徒掛書於國門諸處。以罔極之誣。罪狀 聖躬。煽惑人心。亂形昭著。至戊申三月。逆變果起於湖左。賊徒充斥。道路不通。木距京城過數百里。公一馬一童。星夜赴亂。及達城外。 上卽命入對。時逆亂孔劇。訛言胥動。都民皆荷擔而立。 上特招公命之曰。此時非卿無以鎭之。卿其諭告。公卽出。遍呼父老羣黎。諭以逆徒不日盡平。愼勿驚動之意。慰撫甚至。民皆感泣。時相有請陞李衡祥一資爲嶺南召募使者。公進曰今此賊變始於嶺南。嶺人不宜任使。且用人之道。尤不當先施賞而後責效。俄而衡祥果出於逆招。 上顧左右曰。趙判府事之言驗矣。迨賊平。公遅回不忍遠引。居於銅湖。每指前江而曰。此吾家止水堂也。坐前薦守令事。見罷。亦由於時輩吹覔傾擠。俄叙拜領敦寧。公自辛壬以來。備甞患難。及戊申凶賊搆逆。 國勢危於一髮。憂勞震薄。漸祟末疾。始似微恙。轉成沉劇。自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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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曳還於松峴寓舍。太醫視疾。日供藥物。病革。諄諄夢中語皆憂 國。無一及家私。竟以己酉七月二十四日易簀。享年六十有五。靑臺奏是夜五更。歲星入鬼宿。爲其驗云。訃聞。 上甚諭隱卒傷悼之意。翌日。卛百官擧哀於宣政殿。淸城金公錫胄後所始有也。 命承宣臨吊。有司庇喪葬如例。給祿俸限三年。用十月七日。葬于木川納安里負子之原。從先兆也。公長身鵠峙有威儀。寡笑與言。凡作止語嘿。卛有䂓模素定。雖在倉卒紛擾之境而輒退然自斂。未甞爲逐日循物。此卽公平生性度然也。事父母盡其愛敬。晨昏之禮。無或曠闕。侍疾晝夜不離側。累月不解帶。藥必親煎。及喪致哀致嚴。枕苫飯蔬。當暑患手腫而猶強痛。必躬行上食。是又公內行之過人者也。推以及於宗族。不以貴富有加。雖踈遠者。必善遇之。待子弟慈而嚴。一坐一言。未甞無命而敢爲入室。不作私談。接人不爲倦容。素不喜交遊。除吊死問生外。鮮與人過從。謙恭謹勑。絶無浮惰之習。早隨忠翼公。同學都正公。訓督甚嚴。讀必至夜分。製必責日。課無一日或輟。以故詞學夙成。旣策司馬。旋闡大科。望實孚如。本末卓然。自始仕至拜卿相。世無得以非議及之。若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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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豈非爲一代之良臣哉。盖際 肅廟之聖。屢以講官。備受 特達之知。其所以論思而啓沃之者。卛不越乎立誠典學。崇節義恢言路。愼終始重道學等說。而苟其事有不可。則雖爲 聖旨所嚮而亦不屈意奉承。如不參於癸巳尊號議之類是已。其介然不撓有如是者。後來 倚毗漸隆。處之中兵。旣又畀以藥院保護之任。閱歲彌留之中。可見其引而自近 聖意。有不尋常。而惟公夙夜侍湯。一念焦煎。食不甘味。寢不安睡。凡其方便。有益於 聖候者多公之所建請。而憂遑殫誠。首尾四載如一日。噫。於此可以觀君臣之際矣。及夫 弓劒一遠。桑滄遽換。 先朝耆舊殺死殆盡。公身爲澤畔之纍。心有哀郢之感。惓係 王室。不能少忘。甞有詩曰。莫言當世事。流涕是袁安。反而復之。可得公之心事。邦運回泰。 嗣聖御極。起自謫籍。旋膺大拜。 明良感會。亦可謂千一之盛。而世無常治。事有難平。或抗䟽或 筵白。凜凜討復之義。旣未得請。至丁未 處分。則忠翼公又經一遭伸屈矣。公於是痛念家國。屛居丘墓之下。而俄有戊申三月之變。淸州兵使李鳳祥死之。中外大震。又有爲入木川先害公之謀者出於賊招。其危可知。而公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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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奔赴。穿過賊中。而不自意全入城之日。都民加額。人心得以底定。賊黨次第漸平。公之一身關係於 國之安危者如此。至於亂平之後。餘憂猶無窮。未有頃刻弛念。指彼白水以死自矢。噫。公之志不旣戚矣乎。雅性淡如。雖不爲驚世駭俗之事。而廉白之操。人自難及。座無絲竹之娛。室無樊素之畜。櫪有一欵段。自釋褐至乘軺。殆二十年不易。平居不近華侈。盛寒不御狐貉。世傳舊業之外。田園不加半畒。居第甚湫陋而不許改造曰。此乃先人所置。何用改爲。在官以不持一硯爲法。湖藩經年。一束紙不及於家。所着衣袴。亦取諸家。還渡錦江。見有一駄馬詰之。則幕裨以私馬載其脫着衣者也。聞者咸歎其淸操。前後兼管惠廳,禁營甚久。而曾無一斛米一丁燭之私用。未甞有干於人。人亦不敢干以私。赴燕時。嚴防商貨之踰濫。减損沿路之贐資。彼中例賜。一皆俵給驛卒。歸槖如洗。書狀官申晳目擊其狀。嘗代撰關西按使敎文。有曰。北關啣綸。戎虜亦稱爲廉雅。盖實錄也。有金錫慶者。改帳籍冐年限。爲南海縣令。公駁之甞曰。吾之所劾。只此一人。逆竪思晟爲湖閫。公不之見。仍令勿赴。有言其太過則公曰。吾甞一見其人。必是凶人。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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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之。當戊申亂。思晟果以大逆伏誅。公之知人。雖張曲江。亦不甚過也。公晩喜朱書。深究微奧。殆不釋手。在峽時。境內人士坌集請業。及卒。多加麻者。鄕中章甫至有祭社之議。其爲士林所尊慕如此。爲文。不事鍊▦。章䟽之類。隨手立成。詩亦辭婉意遠。遇境成吟。而有作輒棄而不收。只有若干編藏於家。草隷皆精熟豪宕。而以其不求知於人。故人亦不知之也。配貞敬夫人延安李氏。直長世著女。延平府院君貴之玄孫。有淑質懿範。後公八年亡。祔於公左。擧三男一女。男榮普通德郞。次榮曾前縣令。出繼伯氏副卛行彬後。次榮魯。魁科今全羅監司。女適生貟宋徵履。榮普三女。適統制使李玗,士人金重行。一幼。榮曾一男。亨逵二女。長適參奉朴師近。次適學生金薰。榮魯無子。子族子賢逵。余與公年輩差間且病廢。而公之舅氏故尙書尹公世紀。卽余之姑夫。故邂逅撞着者間有之矣。每見其衆中挺然特立。可望而不可狎。中歲江居。公甞遇(一作寓)在比隣。枉駕一至。余亦報謝。又見公素位自在。簾閣之內。翛然無一雜事。有有道者氣象。甞謂如公事業其大者。固載人耳目。而雖其小者。亦不失爲坐鎭雅俗。乃者觀察公將請易名之典。謁狀於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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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惟事契之厚。其何敢辭。謹就夫家狀而櫽括。撰次之如右以諗於太常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