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87
卷6
陳辨先大夫辛巳獻議被誣疏(戊子)
丁憂前瑞興縣監臣申聖夏,前檢閱臣申靖夏等。誠惶誠恐。頓首頓首。謹百拜上言于 主上殿下。伏以臣等禍故中人也。苟非有事勢之大不獲已。情私之至甚痛迫。則理不敢以凶衰不祥之文字。猥瀆 宸嚴之下。以干僭越之誅。而竊伏見前世長德之臣。雖在憂服之中。如或事關父兄。有寃莫伸。則亦皆呼穹籲天。唯 君父焉是歸。在下者不以其僭而遂止。在上者俯許其情而不罪。今臣等區區。亦唯 聖明之敢恃而哀鳴焉。伏願 殿下以先臣之故而少垂憐察焉。臣等伏聞。頃日筵中。大臣有以逆黯緣坐事陳達。至引先臣辛巳獻議爲言。臣等始聞此言。驚駭訝惑。卽欲封章申暴。而筵席語秘。不得其詳。不敢以出於傳聞者而取以爲信矣。繼而得伏見諫臣疏避及趙泰億,宋正明之疏本。則可以推知大臣筵奏旨意之所在矣。臣等於是誠不勝痛毒焉。玆事自有先臣獻議。臣等請以今日諸臣所證援之與先臣獻議中
本旨節節相背者。冒萬死一暴焉。先臣曾於辛巳。待罪鼎席。當賊黯追施逆律之日。其時判義禁臣李畬。以黯之妾子有道處絞一欵。請議于大臣先臣。以逆律孥戮。乃是法典。而追致大辟。旣無可考之法例。無寧貸死獻議。先臣之意。以爲逆黯之子。法當孥戮。而但以年久之後。追致大辟。未有可考之法例。敢請 睿裁者也。寧有一毫近似於今日大臣請收緣坐於處分已定之後者哉。要之。按獄定罪之初。詢議當否。固不害於懲討之典。故此 聖上所以許令金吾議大臣稟處者。而大臣亦皆獻議請裁。則其視請收緣坐於 王法已行七年之後者。何可比論乎。今泰億等急於爲大臣申救。而不顧條貫之自異。至曰頃年之事。未嘗爲咎。獨於今之大臣。操持至此。其從而和之者。又敢以曲爲脫出等語爲說。無所不至焉。噫嘻。此何言也。當初先臣獻議。固 聖上之所記有。而今日大臣之言。亦 聖上臨聽而嚴斥者。則泰億等。雖欲以此藉口。其可得乎。其疏又曰。孥戮與親屬定配。均是緣坐一事。言其輕重。孥戮尤重。又曰。在其子而旣請貸死。則况其親屬之定配乎云云者。尤不成說而其亦無嚴之甚矣。伊時 天討旣行。神人共快。如
破家籍財沒官坐徙凡係惡逆緣坐之律者。旣皆次第畢擧。則先臣當日之議。只因金吾疏稟。以有道之年久後追致大辟。未有可考之例。獻議而已。非以孥戮爲有違法例也。則語意脉絡。本不干涉於緣坐之事。而今之大臣諸臣。以此牽合。欲售其欺 天誣人之計。誠可痛也。若以黯爲非逆則已。逆獄緣坐。豈可以子與親屬有所輕重而請爲原釋耶。古今天下。未有如此逆律。其所爲言。與先臣之議。不啻燕越。則亦何待費辭而辨明耶。仍念先臣受知 聖明。致位三事。立朝言論。俱有本末。而甲戌以來。黨議熾蔓。倫彝斁晦。先臣用是慨惋。於名義二字。素所力主。參前倚衡。無適而非是。雖被 聖上之知照特深。而其以取時輩之媢嫉者。亦已多矣。然先臣不以僇辱而少懲。不以顚沛而加悔。凡於發言行事。其邪正枉直。與今之大臣。一切相反。而今欲援以爲證者。亦可見用心之艱矣。自有此事以來。臣等相對涕血。旣痛先臣半世積困於衆怒。而身後齮齕猶有不已者如此。且恨臣等賦命頑忍。尙寓耳目於人世。見先臣受誣之至此也。今若以身在苫塊爲拘。干冒鈇鉞爲畏。不爲籲呼於 聽卑之天。則無以慰先臣泉下之魂。而臣等
死亦無以歸見先臣矣。徊徨累日。始敢沬血飮泣。瀝陳危懇於 天地父母之前。倘蒙 聖明曲加照察。快賜明辨。則簪履舊恩。庶幾不替於終始也。臣等無任瞻 天望 聖涕泣祈祝之至。(答曰。省疏具悉。先卿辛巳獻議本旨。予豈不知。趙泰億等疏語之無嚴。予亦洞知。而第以大臣之言。混然歸之於欺天。此則决知其不然也。)
禫月付職後辭疏(己丑)
伏以臣窮毒之命。雖得不滅於三年之內。而凶禍餘喘。無復有生人之念矣。至於彈冠結綬。出入舊踐。以爲其身之榮。則已絶意望。而不意新除遽降於此際。臣自聞命以來。且感且悲。私心摧咽。徊徨終夜。有淚腐席。以至彌日而不自已也。今臣經先臣禫事。纔計以日矣。哀有未泯。禮不從吉。此正禮書所謂不得爲恒人者也。其何敢忍以此時。輒萌榮進之念。而况伏見挽近朝臣之丁憂者。禫而未及從吉。則雖朝家隨例除職。而其欲守志而不卽承命者。亦不之督迫而奪其志焉。人子自盡之道。朝家體下之仁。並行而無缺。此乃國家之美意也。臣縱不敢自惜。敢不爲國家惜哉。仍念臣不肖無狀。其平日家居。所以事先臣者。不能修子職之萬一。而及其寢疾荒郊之日。身鎖禁直。又未克躬執湯餌。少伸至情。晩於疾亟入城之後。
始承救護之命。而爲日未幾。遽至大故。言世之爲人子而不孝者。無有如臣者矣。臣於創痛之中。每念及此。私懷罔極。直欲溘然無知。下從先臣於地下矣。今旣頑然無死。尙保視息。日月遄邁。復生有節。而惟先臣聲容儀則。日遠而日閟。臣之靡逮之痛。到此益新。而意外恩命。獨及於生者矣。今以銜恤靡已之日。而遽就簪筆之舊列。則凡其廊廟之間殿陛之下。目接而足履者。無在而非先臣當日之所廻旋拜趨者。而觸處興痛。亦無往而非臣之血淚矣。伏惟 聖明。於此亦何忍俯責以遽爾承命耶。唯有歸依松楸。得近先臣之塋域。終此一兩月。庶可以差慰靡逮之痛而少贖不孝之罪矣。此卽臣今日至情切懇。而敢有望於隨物曲成之 天者也。至若區區疾病情勢之難强者。則姑有未暇輒陳者矣。召命之下。初未祗承。疾勢兼劇。亦未暇治疏控籲。無端違召。方深兢惶。格外特推 天牌又臨。玆敢不得不恭詣闕下。瀝血仰瀆。伏乞 天地父母。俯矜臣悲苦懇篤之情。先賜斥罷臣職名。以治前後違慢之罪。然後仍命銓部。勿復檢擧臣名於未從吉之前。俾臣之所自守於心者。得毋有撓失。千萬幸甚。臣無任泣血祈懇之至。
因情病辭職疏
伏以臣於本月十六日。伏奉承政院有旨。以臣爲藝文館待敎。令斯速乘馹上來者。臣自前月獲蒙罷免以來。卽歸伏於先臣墳塋下。雖攀援梓栢。情理罔極。而私心亦得以少伸矣。今於新命之下。宜卽感激祗承。以謝前慢。而第臣有至難强之疾病。至難安之情勢。前月疾聲之呼。非不知以此上聞。而顧方據禮防而爲言。故有未暇輒以並溷者矣。臣禀賦薄弱。體本善病。種種危惡。俱係難醫。而唯是阿堵積聚。爲證最㞃。兩睛俱傷而右邊加重。四時通苦而春夏恒㞃。先之以赤暈。繼之以白瞖。見日則羞眩。視物則矇眛。針刺沙抹。頃刻難忍。本來證情。旣已此篤。而草土所傷。又不啻倍酷矣。然使眼無瘳。憂止廢視而已。猶不若積聚之根深源痼。凜凜有朝暮死生之憂者也。飢則不得不思食而少食則飽悶欲絶。飽則不得不使飢而稍飢則虗苶垂盡。飽旣不可而飢亦爲患。是則飢飽之兩妨也。飯必起步。不俟撤案。步必終夕。未遑戀枕。晝已憂啜而夜兼憂眠。是則晝夜之俱艱也。甚至火痰煽壅而呼吸數促。眞元枯竭而肌肉消脫。奄奄床簀。去死無幾。此殆由臣蚤歲榮進。犯昔人不幸之
戒。匪分之福。災所必隨。而重以凶禍餘喘。理不久長。今雖欲戀係明時。得復託於日月之末光。其勢亦無由矣。且臣於往年。得伏見洪禹瑞,李眞儉等在翰苑時所上疏本。以薦事有所爭論。而臣名亦入於其中矣。臣於其時。方在苫塊中。未敢疏辨。而到今有不容泯默無言者。曩臣之忝叨是職也。實有糠粃居前之嫌。而竊念史職。非可因無端控籲而免者。唯有姑且承命。盡心剡薦。以讓當世之才俊。則庶有以少逃其責。而於私分粗安。故乃敢承命而不辭矣。及臣以宋成明,尹鳳朝擧論於薦事。則其時諸右僚如金相元,洪禹瑞,李澤,洪致中等。一辭印可。瀾漫同歸。而獨眞儉之意有異於諸僚。當臣之前後就問也。始則曰二人固無不可。而此外亦豈無人耶。末又曰亦何必汲汲爾也。夫同僚六人之中。五旣歸一。而眞儉亦未嘗以爲不可。則二人之合薦。此固可見。而外此思量。終未見復有可合之人。則眞儉之强生別見。務抑諸議。必欲延拖退託。沮敗後已者。誠不知其意之何在也。眞儉旣不知回。而臣亦終不可有所變改。則畢竟事勢。將未免爲起閙之歸矣。逮臣去職之後。禹瑞遂替當而敗其事矣。當初之欲薦鳳朝者臣也。及其僚議
不隨而以敗薦自期者亦臣也。則禹瑞之疏。卽一臣疏而臣亦敗薦中人也。今謂禹瑞爲敗薦。而臣則自謂無是焉。禹瑞而引遞。而臣則仍冒焉。求諸事理。豈宜有是。且眞儉疏所謂輕淺二字。臣誠不識其何謂也。鳳朝在新進中。最爲有聲。人地才望。未見有出其右者。眞儉所謂輕淺。未知指何事而發。而今若以氣貌之遠於頑鈍者。而遂謂之輕。心事之不設表襮也。而遽疑於淺。則其失鳳朝之爲人甚矣。眞儉又謂輕淺二字。初出於致中云。而當日酬酢之時。未聞致中之有此語。豈致中不以語臣。而獨及於眞儉耶。抑眞儉之言。有失致中之本旨耶。臣於是尤不勝訝惑焉。史臣職責。孰非爲重。而就其尤重者言之。莫如薦事。如或一有僨誤。則輒不敢復居其職。此自前輩已然。盖如此然後。方可以重其事而無苟也。使鳳朝而其人也。則臣之終不得擧薦。是臣之失職也。使鳳朝而非其人。則臣之始欲擧薦。亦臣之失職也。今臣仍冒無一可於二者矣。况臣旣是初頭主薦之人。則到今去就。宜無與禹瑞異同者。而其必遞之端。視禹瑞殆有加焉。此臣所以自斷於心而不敢計出於冒進者也。伏乞 聖明憐臣疾病之危死。察臣情勢之難冒。
而以速賜處分焉。臣疾勢方㞃。無以自力治疏。諭下之後。未免引留時日。爲罪已深。且目下本館久闕上番。而臣今在外。供職無期。癏曠之罪。又在難逃。玆不得不忍死力疾。披瀝肝血。仰瀆於 天地父母之前。伏望並賜矜諒。亟遞臣職名。仍治前後違慢之罪。以安私分。以嚴國綱。不勝萬幸。臣無任仰首祈望之至。
辭兼任說書疏
伏以臣以眇少之年。蹈藉先蔭。久玷珥筆之列。榮耀斯極。涯分已溢。尋常愧懼。若無所容。卽於千萬料想之外。忽奉春坊新命。庚牌隨臨。嚴畏分義。不得不趨詣九閽之外。而顧此所叨職任。係是參下極選。有非庸陋如臣所可僥冒。當此 王世子典學方勤。日開書筵之日。輔導成就。責在宮官。而臣自幼失學。往益滅裂。尋常經籍。亦多有未窺者。其何敢一日冒居。以益其不稱之譏哉。且臣於寮寀之間。實有不可相與周旋者。此固同朝之所共知。臣不敢索言於今日。而其不可承命則决矣。論以人器。旣甚無似。言其情迹。又益臲卼。玆敢干冐嚴威。披瀝血懇。伏乞 天地父母。俯賜矜諒。將臣所叨兼任。亟許遞改。以安私分。不勝萬幸。
兇鉽伏法後。以未敢復命待罪疏。
伏以臣於竣事歸路。得聞罪囚上變。有設鞫之命。而莫知其端倪矣。比至都下。伏聞先臣之名。亦入於兇言誣告之中。臣驚痛隕絶。求死不得。而及聞兇鉽旣已伏法。處分赫然。則臣又與一家百口。轉憂作喜。收涕相看。攢手而仰祝曰。 聖上德恩如此。今雖闔門滅死。亦何所恨。只自瞻望 天闕。以首頓地而已。噫。今日之事。實係國家妖變。不但爲一人家私痛而言。而以不忍聞之語。敢加於不敢言之地。以白地之誣。而至及於泉壤。雖其人爲死囚。計出求生。而其言之兇惡無比。雖以國人言之。亦皆驚心。况臣痛迫之情。尤何可言。向非 殿下之明聖。則先臣九地之寃。終無以自白。而臣亦安得以保有今日也。夫以蛇雀之微。有恩思報。 聖明所以生死覆燾於先臣者。前後至此。臣雖頑冥。豈不知感。唯當以先臣之思。盡心圖報於 殿下。雖赴湯蹈火。寧或自愛。宜卽回肅 天陛。兼伸叩謝之忱。而第臣驚魂褫魄。久猶未定。今日情迹。亦不敢自同平人。循例復命。徊徨累日。始敢冒死哀籲於 仁覆之天。伏願 聖明先治臣慢棄 君命之罪。仍命選部。刊去臣名於朝籍。不復檢擧。以
靖私義。不勝萬幸。(答曰。省疏具悉。兇鉽伏法。情節昭著。則有何情迹之可言。爾其勿辭。從速察職。)
請於書筵重講四書疏(疏具將上。適以本職事。違牌坐罷。未果上。其後師用疏議草記。稟達先講論語。)
伏以我 王世子。玉質天成。睿學時敏。日開講筵。駸駸乎高明之域。臣誠空陋。無足以有所開發。而每一登筵。仰覩溫文之容。俯聽講讀之音。私竊贊喜。以爲我 春宮德性如此。我 春宮勤學如此。其爲他日 宗社之慶。卽無窮。而惟我 殿下以我 春宮爲子。其亦無憂矣。然臣私憂過計。亦無所不至。竊伏見 王世子於書。已講孝經小學四書詩書心經大學衍義等書。卽今所講近思錄。亦幾垂畢矣。當初心經之纔畢而方議講易也。宮僚有以躐等爲憂。而以近思錄陳請。則繼此講易。當爲次第事矣。然臣愚淺以爲今之講易。猶未免爲躐等也。夫所謂躐等者。非徒讀書乖次之謂也。乃爲學失序之謂也。先高而後卑則爲躐等。務遠而忽近則爲躐等。夫易之玄遠。未易遽言。以夫子之爲大聖也。而假年之訓。發於晩境。伊川之爲大賢也。而易傳之工。成於七十。盖易之爲書也。大而爲陰陽消息。小而爲吉凶悔吝。所以順性命
之理。通幽明之故。盡萬物之情。而開物成務者。盡在於是。其言易晦而難明。其旨多隱而少顯。自非年高學老。志精思周。妙用通神者。鮮能明此。故自聖賢以下。不敢造次下工焉。盖講易之難。其說如此。而若其尋流逐末。規規於象數。乃後學之大弊。以此而謀學。不亦疎乎。然則毋論 春宮睿學之淺深。以 春宮今日。而其視夫子之晩境伊川之七十。已不啻相懸矣。雖曰其間講了近思一書。而今之講易之爲躐等。猶夫前也。臣意莫若姑置此書。且就四子書。更講一遍。貫通融洽然後。次及於禮易兩書。方可以得有實效而免躐等之憂也。竊稽先儒之言曰。學者須先讀語孟。窮得語孟自有要的處。以此觀他經。甚省力。又曰。學者當以語孟爲本。旣治語孟。則六經可不治而明矣。其稱庸學則尤盛。苟能於此。深探力索。眞切理會。則將見一生之受用不盡。尙何勞於他書之求。而所謂窮理盡性修己治人者。亦豈外是而求哉。竊念 春宮之講四書。越在冲年。雖睿資超卓。有未敢以恒人之幼少者比論。而然其所以解曉旨趣。講討理義者。容有未盡精者。今若更加溫理。循序輪講。沉潛反覆。積以歲月。則前之未盡純熟者。今必純熟。前之
未盡融釋者。今必融釋。而意味覺其自別矣。恐與他書之粗淺涉獵者。不可同日而語矣。今自不知者而言。則孰不曰繼講他書之可添功課。而疑臣言爲退轉也。然臨筵講讀。非以觀美。而帝王爲學。尤在務實。則恐不當捨此取彼。而程夫子所謂雖多亦奚以爲者。殆亦爲今日而發也。臣曾聞於甲申四書畢講之後。因先臣及其時大臣獻議。旣已重講大學一書。則今玆之請。非臣創始。而盖有所受者矣。伏乞 聖明下臣此疏。使師傅賓僚雜議而商確。俾有以裁稟施行。則豈非 宗社臣民之幸也。臣無任祈望懇切之至。
辭獻納疏(甲午)
伏以臣纔經草土。疾病危死。萬無自力從宦之望。而伏聞 玉候彌留。藥院移直。遠外聞此。焦慮倍極。一身生死。有不暇顧。蒼黃舁疾。進伏於京輦之下。以爲承聞起居。小伸分義之計。至若匪分榮進。念不敢到矣。千萬夢寐之外。忽叨薇垣新命。驚悚憫蹙。誠不知措躬之所也。念臣無似。本不合榮途。頃年適忝諫職。引避旣遞之後。猶不免受人心迹之斥。已爲士夫莫大之耻辱。而至於館錄之枳塞。尤可見公議之所在
矣。今此所叨。同是諫職。而地望之別。視前有加。則臣於此。雖欲黽勉承命。胡可得乎。前冬病伏鄕廬之日。猥叨館職之命。敢因縣道之疏。略暴危苦之情悃。旋因槐院下考。雖未登徹。而若臣踪地之隨衆不得。已爲通朝之所共諒矣。不意玆者蕩滌之命。出於格外。不似之職。又隨而加身。臣之去就。誠可謂大狼狽矣。當此靜攝之日。大小文書。不得出納。非不知此時瀆擾之萬萬惶悚。而情窮勢極。不得不疾聲呼籲。伏乞 天地父母。俯垂矜諒。將臣職名。亟賜鐫改。仍治臣罪。以安私分。以警具僚。千萬幸甚。
辭副修撰疏
伏以臣草土餘喘。疾病危死。萬無自力從宦之望。而向來 玉候久在積月違豫中。臣於是不敢息偃在外。忍死擔舁。自致京輦之下。以爲承聞起居。小伸分義之計。此盖出於情禮之不容已也。然於其間。一二除命。亦不敢昧然趨承。方當大小臣僚。奔奏焦遑之日。而輒不免自納於違逋之科。至今追思。悚惕彌深。而若臣之區區所自守則此亦可見也。何幸上穹垂祐。 聖體康復。告 廟頒赦。神人胥慶。此誠 宗社王靈莫大之福。而殆亦前史之所罕覩者。臣於其時。
身無職名。雖不得進與大庭嵩呼之列。以伸舞蹈之誠。而亦得以歸守田廬。與樵夫耕叟。鼓抃於阡陌之間。少展其慶祝之私。此亦臣之幸也。不意玆者又有館職新除。命臣以從速上來。臣承命以來。一倍憫蹙。不省所以措躬也。竊念臣早病失學。滅裂無聞。其於經幄論思之任。無毫毛近似者。今玆之命。其亦不稱之甚。而此猶未暇論也。臣於是職。實有萬分難冒之情地。其抵死自畫。已爲通朝之所共稔悉。而特以前後苦懇。一未登徹。故獨 聖明不之察耳。臣之無似。本不合榮選。而當初本館之枳塞。盖據臣參疏一事而有所云云。則公議所在。此可見矣。而畢竟都堂之見錄。出於人望之外。則誠未免爲苟簡之歸矣。雖在冗官庶職。苟或不協於物情。則猶不得一日蹲據。况此職名。何等淸要。而其可以不有公議。不思自處。揚揚冒進。以之玷辱名器。重貽淸世之羞哉。臣於頃年忝在諫職。已用此辭遞。而其後儒臣之言。至擧心迹而爲疑。此誠士夫莫大之耻辱。臣之不敢冒居榮次。於此已决。而况今所叨地望。有進於前。公議之責臣。又復如此。在臣之道。只有一味退藏。斂迹名途。得以畢命於松楸。庶可爲自靖之圖。此臣所以前後除命
之下。一以得罪自期而不敢承命者也。且臣於向者玉堂諸臣之疏。深有所未解者。臣於疏事。毋論心事之如何。其爲先而同參。則與李眞望無甚別焉。而到今兩臣之疏。俱以委折爲言。以此而爲恕臣之端。臣誠不識其何說也。臣於新命之下。賤疾沉頓。未克自力治疏。不免淹延多日。臣尤死罪。見今 玉候纔復。講筵將闢。輪番侍讀。職務甚緊。而臣以在外之身。虗帶官銜。揆諸事理。殊甚無謂。不得不瀝盡肝血。仰瀆於 凝旒之下。伏乞 聖明俯垂矜念。鑑臣危苦之懇。非出虗飾。察臣難進之端。非止一二。早賜開允。削臣職名。從今以往。再勿檢擧。俾公器不至汙辱。私分得以粗安。不勝萬幸。(答曰。省疏具悉。當初本館之以參疏枳塞。實涉過當。何必深嫌。爾其勿辭。從速上來察職。)
辭副修撰疏
伏以臣於館職。其自畫已久。盖嘗反之於心。揆之於理。而終未得其可出之說。非特臣心之所自畫如此而已。謀之於知舊。亦莫不然。其謂見枳公議。不可冒沒者。同然一辭。而其愛臣者。則至憂臣樹立素弱。早晩或迫於嚴命。而喪失其所守。此臣所以於前後除命之下。抵死不敢趨承。非如時月之久。或可以有所
變動而姑爲是撕捱也。且臣情地之外。實有疾病之難强者。臣稟賦虗薄。本來善病。重以近年以來。草土所傷。又不啻倍蓰。種種醜穢之證。今亦不敢毛擧以溷 聰聽。而最是元氣耗短。恒憂不能接續。甚至平居對人。酬酢未半。而已不覺頹然就枕。以此决知其不復得爲恒人矣。秋間之承命湖西也。其習知臣病者。亦頗見憂臣之昧於自量。而義存往役。誠不敢累煩控辭。且欲因此小試其筋力。遂敢黽勉陛辭矣。及夫登程數日。已不任鞍轡。不得不間間乘轎。而猶未免到處淹滯。行則冒禁。留則廢事。其駭瞻聆。固已多矣。雖幸賴天之靈。得免顚仆於道路。而勞傷之餘。宿證交發。計非旬月之間。所可調治。無論情地之如何。卽此病狀。已不堪從宦矣。噫。君臣之義。無所逃於天地之間。臣雖無狀。亦世祿之族耳。休戚之義。亦嘗有聞於先臣。况自通籍以來。其所歷敭。罔非逾分。其感激圖報之忱。固未嘗後於人。而今又見處以帷幄顧問之列而責之以論思。此亦士夫之至榮。人情不甚相遠。臣豈不知其爲榮。而無如情病交劇。轉動無路。卒未免有除輒辭。有召輒違。崎嶇危迫。轉入於坎窞而不知反。此豈臣本懷哉。日昨考官之見擬。適在復
命後二日。委頓床笫之中。無望赴召。特敎申飭之餘。卒犯違逋。其爲罪已不可勝誅。臣誠惶隕。靡所容措。不意玆者牽復之命。遽下於郊次病伏之日。召旨繼以臨門。自惟負罪賤臣。何以得此於 聖明也。目今 聖候諸證有加。中外焦遑。臣旣身有職名。宜卽進身輦下。趨簉班聯。承聞起居。小伸微分。而情勢之外。疾病難强之狀。如右所陳。末由起身趨命。不得不冒死自列於靜攝之中。臣罪至此。尤萬萬矣。伏乞 聖明俯賜矜察。將臣職名。先賜鐫削。仍治臣前後違逋之罪。以爲人臣之戒。千萬幸甚。
辭獻納兼陳所懷疏(乙未)
伏以臣之不敢冒處榮途。自有所守。非特於玉署爲然也。凡在淸班要職。號爲華膴之仕者。殆將無適而不然也。前後所被館職之命。不止一再。而乃敢於 聖候彌重。大小焦遑之日。輒犯違逋。此其爲罪。已不可勝誅。每伏見近日 聖敎之嚴責數臣者之撕捱館職者。輒不覺爲之代怖惶懼之極。何異親承 聖敎。而自顧情地之難强。其視數臣者。不啻較重。則亦冀 天地父母有以終諒於此。不至一例督迫。而意外新除。又見處以前日之所力辭而獲遞者。臣於是
憮然失圖。繼之以惶惑。誠不省其何所措也。顧臣前日之不敢承命者。正以其地望之自別。有進於玉署。有不可苟然叨冒。則顧今處義。不容異同於前後。伏乞 聖明俯垂矜察。將臣諫職。亟賜鐫免。俾全其素守。不勝幸甚。且臣於近日。竊見其有駭聽聞者。有不容以當遞其職而終於無言者。敢此附陳焉。今番湖左監試試所。定於槐山郡。則此不過爲三日程。而考官金有慶之辭陛。乃在於今二十日。則距來初二日開場。爲前期十許日子。臣固已訝其太早。追聞有慶以其家在瑞山之故。欲經由其家。及期往赴試所云。夫科場事體。何等嚴重。而有慶身膺考試之命。非有給暇之事。而乃敢不由直路。拖過家鄕。盤桓郡邑。淹延時日。此曾所未有之事。已是可駭之甚者。况湖中士風。近益澆薄。每一開場。輒以挾雜行私。疑其爲考官者。從前亂場之弊。職由於此。有慶爲人。本自端介。臣未知其平日所以信服士心者爲如何。而今者作事之謬妄。乃至於此。以此臨士。决知其必敗矣。臣謂宜趁其未開場。拿推有慶。一以爲嚴科場杜後弊之道。一以爲人臣奉命不謹者之戒。而其代亟令該曹口傳差出。仍令辭陛。則亦可及開場日子。並宜速下
處分也。臣無任祈懇屛營之至。(答曰。省疏具悉。疏中所陳金有慶事。誠可駭異。拿處之。其代令該曹口傳差出。俾卽下往爲宜也。爾勿過辭。從速察職。)
以官銜誤冒事自列。兼辨金有慶供辭疏。
伏以臣有病違召。旣在當罷之科。而格外恩數。罰止問備。病裏惶感。一倍靡措。疏單俱阻。處分未易。引日虗帶。爲罪益深。且臣於頃日辭本。有誤寫官銜之失。臣於日昨。始被知製敎之選。而前月本職下批時。誤以知製敎書塡。盖玉堂例兼三字銜。曾前館職下批時。每以兼帶書塡。故該吏遂謂臣已在此選中。不知其曾因館職而有。而因仍書塡於見職。遂致書手之一憑官敎。誤書於疏本中。而臣亦矇然不察。以至上經 睿覽。奏御文字。事體莫重。一字之誤。古人至謂之死罪。官銜誤冒。非比字畫間錯寫。而臣之失於致謹。乃至於此。逾時之後。今始覺察。有此自列。其疎謬之罪。益無所逃。而又伏見金有慶置對之辭。亦有所不容無辨者。臣之當初疏論。只以其前期辭陛。經由其家之爲大段妄着。其家故之緊歇。都不擧論矣。今有慶乃以營窆爲言。則亦係人家大事。此與無端歷入者有間。而然其以私事而損公體。則無彼此之殊矣。近來奉使下鄕之臣。歷省丘墓者。容或不爲無人。
而受命掌試。旣間於他星使。宿留鄕家。又異於省丘墓。則恐不可援此爲例也。有慶又謂都事京試官一體。其言尤窘遁矣。有慶敢謂都事之掌試。有辭陛有復命乎。京官獨有此。則其體面之重。固已自別。不可自同於在外掌試者而苟且其行止。有慶非昧此者。而急於自解。不得不委曲其言耳。至於臨場試士。若果如有慶所言。則似無他慮。然臣恐其至公之秉。在內未著。而妄率之擧。先播於傳聞。有以致多士之疑惑而召場屋之變亂。然則臣疏必敗之云。亦未見其爲臆逆矣。如臣巽懦。最出人下。言論風采。自知其萬不近似於是任。近日情病俱甚難强。一味泯伏。未有一事自効者。草草附陳。不過是就事論事。而其不能服人心如此。其何以抗顔冒居於臺端乎。伏乞 聖明俯垂矜察。將臣諫職。亟賜譴罷。倂勘臣做錯之罪。以安微分。不勝萬幸。(答曰。省疏具悉。兩欵事。不必過自引嫌。爾其勿辭察職。)
辭獻納兼陳所懷疏(丙申)
伏以臣荐被前後恩除於待罪北幕之日。纔登半途。又承納言除命。感激恩私。力疾趲程。旣已來伏私次。義當祗肅恩命。少伸區區之私。而臣於本職。有咫尺之守。前旣力辭必免。則今於去就。不可異同於前後。
且於今番往返。有冒犯乘轎之失。雖緣賤疾之不任鞍轡。而其違越朝令之罪。在所難逭。又於慶源開市時。胡差陰姦女人事。有不能檢察之罪。昨旣治疏自列。冀蒙譴罰矣。見格喉司。終未登徹。情地窮蹙。狼狽極矣。不得不又此呼籲於靜攝之中。伏乞 聖明察臣難冒之狀。亟賜遞斥。仍命勘臣前後辜犯。不勝大願焉。臣方自處之不暇。宜不敢論列朝廷是非。而旣在其職。當盡一日之責。伏見 聖上日昨處分過中。有乖大聖人公好惡明是非之道。義不容緘默。玆敢冒死仰陳焉。李眞儒之背公死黨。卽其本來伎倆。則藏憤蓄恨。乘時闖發。其言之無倫。固不足責。而獨所可惜者。 殿下之擧措耳。臣新從外來。於家禮源流所爭一事。固未詳本末。而雖以彼此疏章文字觀之。明有主客之可別。兪相基之進經 乙覽。欲明其祖編摩之實者。胡大罪也。而眞儒仇嫉怨毒。必欲甘心而後已。如報私讐。其所搆罪。殆不成說。而乃 殿下聽信其言。直加編配之律。臣竊惑焉。 殿下曾有父師輕重之敎。曲爲儒相地。而今相基則爲其祖而受罪。豈不寃甚乎。尹鳳五之身爲泮任。目見醜正之習。施以儒罰。乃所以爲先正爲儒賢也。逮承嚴旨。書進
所懷。則辨破是非。在所不可已者。而眞儒反以醜正目之。至請罪罰。 殿下不少留難。遽有特停之命。瞻聆所及。士氣消沮。此豈獨鳳五之不幸哉。誠可謂斯文一厄會也。儒賢文字。事體自別。眞儒之敢請毁去。欲沒事實者。已極縱恣。而 殿下則又已先眞儒之言而手燒之矣。 殿下誠以其文字爲不當存。則宜卽出諸公朝而拔去。使一世曉然知 聖意之所存。而乃自內付燼。初不使外廷知。獨以私告於眞儒。豈不有乖於光明底道理耶。 殿下於堂箚諫疏之批。曾有厭薄之云。不亦過乎之敎。而今者眞儒之疏。肆意醜詆。蹴踏誣辱。無復餘地。而 殿下曾無一言譴責。甚至於斥其言火其書。而不悟擧措之顚倒若此。而尙可謂不出於厭薄乎。臣於是竊恨 殿下言語之不誠。扶抑之太偏也。至於鄭澔,趙尙健之前後被罪。不以其罪。則居三司者。烏得無言。而 殿下之不少開納。已有歉於翕受之德。而眞儒猶以寬容咎 殿下。直請投畀之典。至以庚寅之大進退。冀望於 殿下。其亦可羞也已。藥院之前後請勿捧儒疏及三司疏章。固出於未及周思。而身居保護之地。慮有妨於靜攝。究厥本心。亶出臣子之至情。有何挾雜之可
言。而勒加以排布經營等語。人之爲言。胡至於此。近來傾奪之際。拳踢之及。必先政曹。已成痼習。稍知自好者。不欲身任其事。而眞儒今乃挺身擔當。無所顧忌。粧撰搆捏。勒成罪案。其所爲言。罔有紀極。其亦憯矣。噫。黨習日痼。疑阻轉甚。今日之居銓地者。固難以厭服傍觀者之心。而若其用舍通塞。則一循公議。亦非一人之私自主張者。而眞儒急於求罪。至以濁亂等題目。橫加汙衊。必欲擊去而後已。亦可見其用意之不美矣。凡玆眞儒疏陳之言。專出於伐異之習。無非爲壞亂是非。眩惑 天聽者。而至於爲李墪伸白則尤爲無嚴矣。其弟眞伋。卽壬辰榜中拔去之人。則凡係壬辰科事。宜非眞儒之所敢容喙。而今眞儒不顧其嫌。肆然質言。亦可謂縱恣之甚矣。此等風習。宜在 殿下之所深惡。而一言迎合。 溫顔賜對。嘉納崇奬。如恐不及。畢竟處分之失。乃至於此。凡在聽聞。莫不驚惑。似此擧措。豈是所望於 殿下者哉。臣謂宜於眞儒。嚴加譴罰。以懲其罪。亟收兪相基遠配及尹鳳五停擧之命。然後方可以公好惡明是非而不至終貽 聖德之累矣。此在斷不可已者。臣以當遞之人。冒嫌進言。固知不敢。而旣見 君父之過擧。不
勝憂慨之私。略陳草草數語。以效匡救之忱。惟 聖明察其言而裁其罪焉。臣無任激切祈懇之至。
代四學儒生再疏
伏以臣等忝居儒衿之列。目見斯文之變怪。慨師道之不明。痛儒賢之被誣。相率封章。泝源而極論之。冀幸 聖上之一悟。及承批旨。乃以事苟可辨。但當平說道理。醜辱先正。誠極駭異爲敎。臣等相顧惶惑。不知所以自措也。夫所謂道理者。非別件物事也。不過論是非曲直之得其當而已。其是者不得不謂是。非者不得不謂非。此卽公平底道理也。奚必以非爲是。以曲爲直。爲鶻崙呑棗之言。然後方可爲平說耶。臣等於玆事源頭。固已竭論其義理。今無容復事葛藤。而大抵 殿下不深明玆事之是非。故雖見尹拯平日處義之失。不知其不是。只聽阿好之說。而視之以全德之士。猥加以先正之稱。旣視之以先正。故一有言其不是者。一例嚴斥。直加醜正之目。夫先正云者。卽道德問學。粹然無疵。爲一世之所表準而萬代之所宗仰者也。今拯處義之失。實係倫紀大關。無以逃後世之譏議。豈有一分近似於臣等向所云云者。而 殿下於士林公議之外。獨稱以先正。臣等未敢知
殿下果謂拯可以有此稱而無愧也耶。夫如是故。雖在平日所禮遇之儒宗。一涉玆事是非。則顯示斥絶。無少顧藉。甚至手燒其弁卷之作而不少持難矣。嗚呼。儒賢此作。豈是可已者耶。其所以直據事實。筆之於書者。乃所以明師道也。扶世敎也。則此正儒賢今日之責也。正與無事生事者不同。而乃 殿下初以不作可也爲敎。以啓眞儒之邪說。又先眞儒請毁之言而自內燒棄。噫嘻。此何擧措也。此何事體也。凡文字之涉異端害世敎者。聖賢斥絶之。其甚者至投之水火。韓愈所謂火其書者是已。果使拯可以無愧於先正之稱。而儒賢文字。果爲詆誣先正之歸。則 殿下之燒去斥絶。固是矣。而今 殿下未嘗明言拯之道德。可堪先正之稱。而直以偏係之私。主先入之見。遽毁平日尊禮儒賢之文字。殊不知其文可毁而其言不可刊滅。森嚴之義理。痛快之言論。公誦於士林之口耳。浸灌乎一世之肝脾。而獨殿上之遇災者。只是數板紙耳。雖然。此豈特 殿下一時過擧哉。夫以失於處義之人而輕加以先正。則是非倒置矣。素所優禮之儒賢而一朝厭薄。則好惡失正矣。關係世道之文字而無故遭毁。則其不祥莫大焉。以 殿下
高明之學。平日之衛道尊賢。逈出於千古帝王。而今於易見之是非。猶未能了然於黑白。處分之失。乃至於師道不明。義理晦塞。此臣等所以深憂永歎。至於流涕痛哭而不知止也。臣等日昨之言。不過爲先正也。爲儒賢也。多士同聲之章。亦異於一人之私言。而言議粗淺。不惟不賜察納。致勤嚴敎。此無非臣等之罪也。雖然。 殿下之待士。如此輕甚。亦豈國家之福哉。玆又合辭瀝血。冒死更瀆於九閽之下。伏乞 聖明痛察是非之所在。收回前後過當之敎。更弁儒賢文字於源流之書。嚴斥讒人。以懲毒正之罪。則庶可爲斯文幸。而不至終爲 聖德之累矣。惟 聖明垂察焉。臣等無任屛營祈祝之至。
春坊故事(己丑)
橫渠張氏曰。所以觀書者。釋己之疑。明己之未達。每見。每加新益則學進矣。於不疑處有疑。方是進。
臣竊惟橫渠此說。乃讀書之要法也。夫欲窮天下之理者。不可外讀書以求。而欲窮理於讀書者。又鮮有不以疑而得焉。盖言有未契則疑。見有未到則疑。以粗而疑精。以淺而疑深。而於是乎有疑之名矣。讀而有思。思而有疑。自無疑而至於有疑。自
有疑而至於無疑。而於是乎有疑之功矣。如此然後。可以釋己之疑。明己之未達。而致日進之效矣。臣於近日。書筵入侍者數矣。雖鹵莽滅裂。未足以開發 睿學。乃其所願則竊欲以仰備顧問之萬一。而每於一遍誦讀之後。未見有反覆問難之盛。臣竊憫焉。夫一人之聰明有限。天下之義理無窮。今 邸下於四書詩書心經近思等書。講之殆遍。則亦可謂勤學矣。然臣未敢知 邸下於天下萬物之理。遂可以了然而無疑乎。卽以近日所講近思一書言之。諸聖賢之言一字一句。皆若出於吾之口而沕契於吾心乎。如曰未遽爾。則臣未見 邸下之疑少也。亦未見 邸下無疑可問也。夫所以會疑者。亦有法焉。如讀博學而篤志。切問而近思。曰如何却說箇仁在其中。如讀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曰如何不云復理而云復禮。如此起疑。疑而有獲。此乃會疑之法也。臣每瞷 邸下於臨筵之時。應口講誦。無少難礙。旣通其文義。領略其大旨。則以爲讀書講學。不過如是。不曾眞切思索。着實理會。以求理義之極至處。故讀書而初無可疑。無疑而遂無質問。將未免籠罩囫圇而有終身
之疑矣。此臣之所大憂而大懼焉者也。先儒之言曰。聖賢之言。須常將來。眼頭過口頭轉心頭運。今 邸下讀書工夫。多於眼頭口頭而却欠於心頭之運。則竊恐與古人之爲學者異矣。然讀書而不能會疑。亦由於讀書不熟。朱子曰。書始讀。未知有疑。其次漸漸有疑。今夫一看而無疑者。再看而疑生。再看而無疑者。三四看而疑生。讀之愈熟而疑晦愈生。則熟之爲也。此臣所以敢以 邸下之未嘗問難。妄意 邸下之未曾會疑。以 邸下之未曾會疑。妄意 邸下之讀書不能熟也。欲望 邸下留心此言。將日後所講書。逐句逐章。字字理會。正看背看。左看右看。一如先儒之言。其有疑難於心者。旣自融會而貫通之。又以其餘。俯問於臣等而論確之。勿使之始無疑而必求有疑於無疑。勿使之終有疑而必致無疑於有疑。則將見天下之理。無所不明於吾心而厥德修。日有罔覺之美矣。豈不休哉。臣伏見宮僚之前此進說者多矣。曰頻開講筵也。曰親近正士也。欲勉我 邸下者。宜無過於此者。然臣以爲頻開筵而不勤討論。則其爲工也粗。親正士而不盡其言。則其爲效也淺。使正
士而盡其言。在 邸下之勤討論。 邸下之勤討論。又在於讀書而會疑。此臣所以尤以會疑爲急。敢演先儒之說而進焉者也。惟 邸下終始留念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