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89
卷32
與李景祖(祉承○辛巳)
信息稍疎。思想爲勞。春氣漫誕。不審福履增重。多少傃仰。僕爲年數壓重。不能擔起。加之喪病遝至。日待歸盡。大非地上光景。近日所閱經卷何居。向者謹告不必專心於朱子大全。俄又悔之。朱書亦不宜擔閣。只患今俗廢聖經而馳驟於扳枝捏葉。反舍根株也。如今節要至矣。又有酌海。又有節酌通編。而益之以補遺許多。殆無滲漏。必欲擧全袠而務勝則過矣。誠以心專應俗。御人以口給。自不覺游騎太遠而不知歸營也。吾每對人言人之聰明力量。原有限分。如升斗之無盈朒也。若斗中先有塵土一升。米穀之充不過九升。塵土九升則米穀亦必一升而止。是故君子必愛惜精神。恒恐有一分浪費。或妨於遠大。吾嘗自念幼少嬉戲細事微物。偶然著在心田。終身不忘。而他事卻都遺失。雖欲滌此換彼。其勢不能也。是謂種下種子。句萌自見。豈不甚懼。天地之生久矣。典籍彌繁。朱先生又集解殆盡。何可又劈初頭盡力于大全耶。鄙見如此。不知君意如何。前所謂詩書論孟。亦學古之言也。每見古之文書。必詩云書云。令人奉遵而可信。歷覽史策。兩漢猶然。晉唐漸罕。
嗣後則剝換矣。蓋此由言者厭經而聽亦不信也。可知時風之每下。世道之不復。孔子曰詩可以言。言而無詩。人亦不信。如吾年富力強。狂亂于諢言悖說之林。而白首臨穴。始悔其不曾早自用功。何可追及也。如論語至矣。其開卷第一義曰學。學則受敎於人也。人非生知。須賴于學。有斅有學則師道立矣。蓋有斅而無學。未有學而無斅者。此世道之首冠。故自古論治理者。未嘗不以此爲先也。次之以友道。旣學而習。須資朋友以輔仁。如飢渴之待食飮。惟恐躳行之有愆。故相與講明則是謂所學在我。踐以行之。方是實得。實得之學。无待於外。故人知之亦囂囂。不知亦囂囂。不慍謂不萌於心也。是則成德之稱。如此者學問之切思辨之明而內行之篤可見也。一部論語。如是讀足矣。不然者反是。如闕黨童子始見於聖人之門。而不思尊畏敬謹。初不曉有許多可學可問可思可辨。居位竝行。無受益意思。聖人先敎將命之禮。所以抑以導之也。又如孟子首章以匹夫見萬乘之尊。主君之第一語。敬其老而請敎。孟子又藐其尊而警懼也。是時未經秦禍。尙有友臣尙賢之餘風也。是故士能自重。人主忘勢也。自此推尋。餘可類見。爲此言者。君之始入草萊之門。禮恭言順。已知其有益於得者。故不憚有無於己而索性言之。惟冀益加功力。進進
不休。無爲世俗之所渝也。來書有輕躁浮淺一句。此必幼少時氣銳意邁。不免些子氣味而云然也。凡學者未至純熟。莫不有此分數。旣知有此。去亦何難。古人豈不云乎。知其病而欲去之。只是欲去之心。便是能去之藥。願足下知之不昧也。比如身體上有一點墨汙。已知其當去。寧有終身留穢之理。只患多見衆人之皆黑。而便自謂汙亦無妨也。凡古今學之不成。必爲也不妨三字之敗壞也。蓋處心之際。或緣重厚之不足也。子曰不重則不威。學則不固。所以去之之藥。聖人已說盡矣。忠信爲當劑也。或有不忠不信。亟去不留。此不待去而自去矣。所謂無友不如己者。謂無友不與我同志者。非謂其學不及我也。不與我同志則其必誤我而學不固矣。前所謂愼無從俗士遊者此也。言不知擇。不免支離。君必恕而不之罪矣。
與李景祖(辛巳)
春物日覺駘蕩。歡侍起居如何。頃承長幅。適値神氣昏瞢。擬待朝昇而漬墨。早起頭眩益甚。老翁事每每如此。鄙家從兄之外孫尹斯文某。聞在仁里比隣。伊人也素有行檢。自其祖處士公行義於湖中。尙今旆旆有餘敎。曾有一面耶。如欲傳簡。亦一順便耳。朱書之學。豈非儒術之路脈。反覆來敎。無可改評。惟希始卒不懈。進步於百尺竿頭。吾道
之幸也。瀷少而寡聞。長益踈懶。只是駁雜中轉身。倏焉衰病將死。雖悔何追。經世旣久。多見人亦不能持守本心。如石火電光。頭面改觀。蓋爲俗套渝變。此則又不可不知。不免內恕量人。如山中人不信有魚大如木。鄙人之過也。朱先生從俗與否。胡言之至此。凡著衣喫飯。暑葛寒裘。莫非俗也。孔子論麻冕從衆而許純。故先儒贊之云事之無害於義者。從俗可也。害於義則不可從。麻者女功之始。宜亦無變。而聖訓如此。至於臣拜君。旣云升成拜則易以因循爲拜上之俗規。此繫尊卑定分。何可一分過越哉。俗之染人。此類之謂矣。是故魯人獵較。夫子從之。而至簿正祭器則以爲先務。可以見矣。所謂俗者與正禮有別。其從便習簡稍。背於當然之理也。一有也不妨之心。跬步移向。漸不可遏絶矣。此或涉言語之失。今爲此言者有以也。近世之人。手不知灑掃之節。而先覬應俗捷徑。姑舍朱先生集解文字。貪嗜問答曲折。以爲臨事應卒之資。乃於本旨。未必皆貫通無疑也。此則已先爲心術之妨。經曰博文約禮。博則固然矣。約者亦忌泛濫。恐不宜先大全而後集解也。若如君言。依法家定例。先用力於孔曾思孟之書。然後博采傍證而益義理之趣。誰曰不可。彼四子之訓。字有其詁。句有其釋。尋行數墨。莫非朱先生爛漫懿跡。今反曰此緩而
彼急。或者過耶。朝家取士。兼誦七經。此比朱子全書。猶欠許多卷數。擧人每云難辦。介介魯莽。力不贍也。世之學者。必以不習朱子書爲恥。而其於四子及詩書反緩卻些子。數十年來。察年少輩讀書功程。未聞有讀畢一袠者。問之京裏人。亦云無見。其於節要等編。雖未該貫。大槩皆通。是之謂俗習。非大同驅策。恐不至此。來書云或有紙墨顯功者。不知何物妄男子。騰其輔頰至此。此永樂朱友季其人也。太陽中一點黑子。豈有亂敎之理。不足慮也。然聖人旣遠。容或有未盡勘定。故朱先生註經時。傍采博求。務歸至當。如聲近字似之類。無不會聚成說。未嘗加以妄言之誅。此所以大中至正。孤行于天下也。瀷幸聞朱先生敎云學者多著疑不妨。小疑則小進。大疑則大進。其思而無疑者。非下學地位。故對卷多疑。疑而無處講定則又不免私自箚疑。以待明師強輔之駁正。此則求通不得。憤悱之光景也。然今承有不信而顯攻者。自反往事。亦有多少犯分。惕懼難勝。不有良友之惠。聞過無路。諒直增益。於是果驗矣。其中分數之小失則不容不辨。如孟子之畫井建正。朱子自道其誤。畫井則至比王莽之政。建正亦云竟理會不得。又首卷千乘之解。恐不可因存。此何以處之。惟乞明以敎之。大全中有井田類說。亦可考。其曰遷怒貳過。嘗見近思
錄第五卷。問者云若此則甚易。何待顔子而後能。程子曰只被說得粗了。諸君便道易。此莫是甚難。不盡錄。一閱可見矣。澹臺子羽見家語三處。云皆云容皃顔狀。獨史記直云狀皃惡。當從家語。而史記亦甚分明。只宜兩存。子游之說自是實狀。有此方正之行。而末梢之失脚未可知。君子取人。不可以一眚妨德也。仕於其國。有見其小君之禮。見於何書。以吾見之。古之行者皆非禮也。雖有其禮。必將因大事不得已而爲之也。况孔子之於衛。在賓師而非服衰之臣子。烏可以無時相見哉。曾見一小說云南子南蒯也。當時叛逆之人皆稱子。此蓋與往佛肸,不峱同義。而史記不察也。此言如何。文質輕重。以先後進者推之。陳說似是。寧野勝爲優矣。自牖執手。初無古據。牖者室西南隅之通明處。非人出入之路。北牖者禮所謂牖向。詩所謂塞向。非執手之處。朱子不得已而爲此也。伯牛家亦必知禮。豈可以人君禮待夫子耶。夫子又何不命止而苟就於南牖之外耶。以夫子之言推之。必是疾之陋惡不可近者。先儒所謂癩疾也。病在房戶之內。而人所避遠。故家人不敢開戶奉迎。而權啓南牖。夫子亦遵其意就別也。綱目凡例。無論魯齋與訥齋。疑晦處太多。朱子雖敎點竄。而恐非親自考定也。且家有唐本綱目。卻云帝禪建興元年。蓋不與其正
統也。我國本則不然。意者思政殿訓義時所易。其義則未詳。未知曾考及耶。諸葛之當年改號。已是難曉。而此又增怪。未知何故。尋常拜禮。今俗太簡。拜者禮之先。縱不能一從古道。豈有闕然不拜之理。如鄕曲吾家。習於野樸。屈腰不難。如京裏都冶中身。爲升朝官。突然獨行。必有駭俗嗤點之患。惟宜隨時擇可而行之。非所以訪諸竆巷草茅之間也。
答禹大來(徵泰○辛巳)
瀷昔曾童丱。納拜於燕歧丈座下。中間山海隔遠。音塵邈然。不謂枉駕儼臨於樵社寂寞之中。歡然道故。迨于今奉以爲幸。今又遙賜勤牘。辭旨珍重。增益感慰。况審奉別以還。福履毖重。區區獻賀。第先生函丈之稱。太不稱情。竊自悚仄。足下知瀷爲何如人耶。言不顧行。學沒梯級。同流於汙俗之間。甘作可笑之人。徒以齒數之多。人或疑其有秒忽實得。不過卷子上石火電光。將何以仰報尊問。若曰狂辭妄談。索性亂吐。則鄙人性疎矣。亦無所隱於麗澤之地矣。夫沿流泝源。固學者常法。然而不得者。亦宜先源而後流。不爾或迷于遍是桃花水矣。古賢所以得者經訓也。其文字皆在以古賢尋求之意。迹以推求。未必不得。然後洄以下之。無不渙然。四七之論。本於孟子禮運。四者四德之
端。加一減一不得。不繫於形氣者也。禮運云七者不學而能。此一句爲宗旨七者之中。欲惡爲其大端則是爲機栝。不出於形氣之私私故也。不學而能。此不過人心底說話。亦朱子之意也。惻隱與哀相近。惻隱公而哀是傷乎己私也。羞惡與惡相近。羞者羞己之不善。惡者惡人之不善。公而此之惡惡。其害己如惡惡臭是也。卽私也。以其出於氣。故其目繁多。中庸言四。大戴記言六。素問言七。而添憂思驚。其他慊快者樂之類。怨恨者怒之類。憫惱者憂之類。慕惜者愛之類。又其外有悔忍疑矜侮感之類。足下於此亦見得矣。人心生於形氣之私。道心原於性命之正。於此著一轉。語此發於氣。彼發於理。有何難知者耶。先據此段明白堅牢然後。次據朱子說。性命字貼道字。四端貼心字。人字貼形氣字。凡形氣之所生飢飽寒燠疾痛之類痒痾貼心字。而與道心之心對勘則都不外於己私也。此非吾說。無可疑者。飢有飢心寒有寒心。聖愚同有。何謂危殆而不安。飢而後欲食寒而後欲衣。欲之甚則易流於不善故也。故七者之發。卽人心爲之機栝。試言一段有飢心而與食則喜。見食則愛。將失則懼。旣失則怒。飢甚則哀。望食則欲。不與則惡。他可例推也。七屬於人心。亦朱子說。非可疑也。是以道心者與四端非異物。此便是這話。人心者形氣之
心而機栝於七情。若無七情。更何惟危之境。掐著痛爬著痒人心也。掐而不痛爬而不痒。方是聽命於道心耶。寧有是理。此所謂源頭也。程子好學論。外物觸其形而動其中。七情出焉。只言形則其義尤明。而形包在氣中。朱子該言形氣於此之時。其理發氣發二句。分明歷落。無所礙障矣。心氣與形氣之別。請試言之。天地同一氣也。其間萬物大小舒翕皆同乎。山有草木。疾舒榮落皆同乎。試言一樹。其氣晝必暢發。夜必歸根。樹幾箇實子。其氣皆同乎。人有全軀之氣。有耳目五臟之氣。各成部居。不相推換。有色則耳亦同視。有聲則目亦同聽乎。夫豈然哉。五臟亦然。有肺實而肝虛。脾實而腎虛。有身氣猶實而臟腑先絶者。比之天地四時歸於冬。十二時復於子者。身氣是也。山有山氣水有水氣者。九竅五臟之各成部居是也。心臟亦然。其五臟之一名曰血肉之心。朱子所謂狗心豬心切開可見也。血肉心中出入運用之氣。名曰神明之心。雖與一身之氣周流相通。不可混同說過也。然屬在氣分上。非以理御氣。無以中節。神明之中。有天命之性。命御氣行名道心。理如將帥。氣如卒徒。故朱子又曰理有動靜。故氣有動靜。若理無動靜。氣何自而有動靜。雖無先後之可言。其所以動靜在理也。感興詩云人心妙不測。出入乘氣機是也。其曰滿腔
惻隱之心何也。心雖在此。光燭在彼。亦所謂神光燭九垓也。室中有一把火。光燭四壁。雖謂之滿屋皆火可也。光之所本。焉可誣也。然後方看退陶說理發氣隨者。不過道心之出入乘機也。以理爲主。與形氣不相關涉。氣發理乘。亦不過形氣之發而理亦乘之。此理乘中包氣隨在中。其實理發氣隨之上。別有形氣爲其苗脈也。兩氣字微有不同。如曰或此先發或彼先發。是互發。萬萬無此理。若旣氣發之斷作形氣則形氣發而理乘則可矣。若曰理發而形氣隨之。不成說矣。退陶而有是哉。退陶丁寧以禹謨註爲證。栗谷云人道心可以相對說。四七則不可。四七之分屬人道心朱子也。是朱子而亦不從矣。栗谷謂氣發理乘二者皆同。是又以理爲枯然死物。其實理發氣隨二者皆同。見孺子入井。惻隱之理動而氣隨之。成此面貌也。退溪末乃曰不若易以朱子本說。若然都無事。許多疑晦。雲捲而無迹。愚嘗曰東國把作大議論而他未必然矣。余嘗盆池中養魚默觀之。其七情則無不備具。亦未皆害理而不離於形氣之私。至於四端。無一分在。於是以不學而能一句爲主宰。求之諸賢說。無不合矣。遂不免立說明之。此何可卒旣耶。栗說不待多辨。若曰善一邊爲四端則惡一邊是七情耶。朱子謂四端亦有不善。不當惻隱而惻隱之類是也。
何以爲善一邊。四亦有善惡。七亦有善惡矣。至於孔子之哀孟子之喜。疑若不涉於形氣。此又一般議論。理在形氣中。如水在器中。攪水則器動。撼器則水動。其勢然也。理動之過則必觸形氣。七情生焉。聖賢亦不免。顔淵之殀。惻隱之過。慟而不覺。善人之爲政。是非之過。至於不寐。豈非反觸形氣者耶。諸賢終是於此界限不明。且道喜怒雖中。與四端何干。哀懼雖善。與四端何干。若以七之善者當四之目則更何處討辭讓是非等看耶。近有朋友以旅軒愚潭說爲證。愚答云如老先生本然氣質之諭及答李平叔書。猶未及曉解。他未可說矣。恭俟明者之罪之也。此其大槩也。惟乞剗除穢亂。採其一得。鄙人之幸也。
答禹大來別紙(癸酉)
別紙卽無論淺深得失。仔細紬繹。意思縝密。甚不易矣。竊謂學效也。彼旣有知。我從而效其知。以心言也。彼旣有得。我從而效其行。以身言也。方其效也。必賴心力則此亦可以言行也。如讀書者旣傳其義。思繹不休。心之習也。旣明之後。體驗不休。身之習也。學則包之。朱子所謂知底學習。行底學習是也。但學與行對勘則少別。此乃推演說也。得其要旨。餘可該矣。
效而不覺。不可謂後覺。覺有淺深。效有次第。故曰後覺者
必效先覺也。
發散在外。尋常不能深曉。悅恐如芻豢悅口之悅。好之篤也。得之於中。心廣體胖則樂自生矣。比之於美饌。悅則嗜而樂則飽也。程子之訓。不過與衆同樂之意。子曰德不孤必有隣。宜與朋來較看。
人不知。從不知者言。雖已朋來而又必有不知者也。嘗思之。慍怒意也。所謂不知。若謂不知我賢則不然。不知而不怒。恐不得爲成德。中人以上或能之矣。程子引不見是而無憫。憫與慍。疑若不同。或者是乃非之反。不見是則必有非之之實事而猶不慍也。所謂犯而不校也。非指悠悠行道不相知而言也。
務本章云爲仁。以事言。巧言章云鮮仁。合理與事言。盡己者。盡吾之分而應之也。以實者。如所謂以實告之。白言白黑言黑。循其物而無違也。
北辰非有星文之可見。只以理推之。兩極相對。亘古不動。必有一氣貫過也。况射糖槃中心。雖曰細如毫末。就毫中間。畢竟有不動者。
十五志學。爲學者垂訓。宜就常人說。志在知前。不可謂知止。惟三十而立。與定靜相似。安者以身言。慮者對同勘合底。與不惑耳順何干。至不踰矩則卽亦聖人之能得。而語
意不侔矣。
孟氏之生死葬祭。必皆有失。雍徹卽其一端。如君說亦似有理。
雖小道必有可觀。致遠恐泥。故不肯專治。當時異端之害。不如後世之甚。而其說不過各爲一端故云爾。安仁成德也。顔閔能知此味。謂之能知則非已到其地位也。
能以禮讓爲國。與不能以禮讓爲國對勘。據曹大家女戒。引此上句。爲國下有從政二字。其義較明。雖無此二字。其乎字屬上句讀。何有自爲一句。集註之意恐如此。諺釋未妥。
中庸自九經歷五道三德。總會於一誠一貫之義。須於此彷彿識取。
思者心之用。心不可二用。如曾子三思。各於一處思之也。若至不思而得則無此光景。
優有餘力也。學未優。固不宜仕。雖仕而有餘力。學其可廢乎。
善人有德者。富指官祿大賚。而惟善人授之高位。故以富。凡人志不帥氣。氣動志處多。
答禹大來(甲戌)
向從桐泉傳寄緘封。雖以當時尊體葆重爲慰釋。書到書
往。曠涉日月。不知暑熱。起居更何如。傾傃難勝。瀷頃罹輪證。縷息殆絶。三旬而甫起。自餘日用光景。八九分鬼域矣。今世志學皆鮮。足下獨札札皆及。語語不忘。已是不易矣。惟願勉懋乃德。虛心受益。期有百尺竿進步。恨僕朝夕歸化。不見其成章也。數期說旣通大義。其中細節。自當循序漸得。所謂三百四十八。非與於閏也。卽日月十二會之餘分。積三歲爲一千四十四。如日法九百四十而一得一日。是歲爲三百五十五日餘分一百四分。以此爲例。不滿此數者爲三百五十四日也。此外又有章部紀統之別。君已考及耶。十九年爲一章。而次章之首非夜半矣。四章爲一部。次部雖起於夜半而非甲子日矣。二十部爲一紀。次紀之首雖起於甲子日而非甲子年矣。三紀爲一統。次統之首復起於甲子年甲子朔朝夜半冬至。合四千五百六十年。而天道環復恰盡矣。人皇氏四萬五千六百年則十統之數也。此則吾究不能到也。此又大槩言之。曆術之精。莫如今。今曆一日爲萬分。而所謂四分日之一。卽二千五百七十五分賸七十五分。則不止四分之一也。夏至兩月之間恰三十二日。冬至則不過二十九日。則夏長而冬短也。月行十二度七分者。其實自一日至四日行十四度餘。自五日至八日行十三度餘。自九日至十九日行十二度餘。
自二十四日至晦行十四度餘。朢遲而晦疾矣。今書註皆出於書緯考靈曜。鄭玄之所祖而朱子節略就簡而已。今世人或只據此註謂節氣皆合。井蛙之見甚可笑。得少自足。儒家之通弊。願足下勿似之也。數期者猶有分數可明。至璿璣更難。而大全亦不免脫誤。其說又本於李淳風。吾得此然後參互證明而庶幾焉耳。子曰溫故而知新。更須加功於新意。无或中道而畫也。病餘精魂游散。常覺昏瞢。早起稍自抖擻。書此而待便。亦懼一朝溘然。終無以仰報也。
答禹大來(丙子)
信息頗曠。緘封忽至。雖以喪威悲苦爲驚歎。服履葆重。是甚欣幸。談天說禮。津津理趣。此則千里如面。一紙盡情也。瀷秋冬以來。日覺澌渴。自是閻家老子刻期催歸。樂夫奚疑。前書三百五十五日者。日月十二會之數也。今曆增爲萬分則與經註九百四十者別矣。更須諦看前紙則得矣。璣衡白環。圖中不見。尋常致疑。君疑之是也。苟非深究。安能及此。瀷曾見李淳風傳。註說皆本於此。因有箋解。恨不得更與君商量。禮書尤覺不易。間附己意。大非草草。今世留心於此蓋寡。自此進進不休。大業有託。豈非朋友之幸。凡禮家以三禮爲本。而鄭註與賈孔之疏。不免有失。故聚
訟不決。其繼禰者不斬於嫡子也。君喪不敢除私服也。爲祖庶母三年也則不可從。文公家禮因時制宜。故合有通變。其四龕之廟。不別士庶也。祭初祖先祖也。祥陳禫服而飮酒食肉也則不可從。此類極多。姑擧數段。餘可推知。吾昔作類編。冀與朋友共成之。果然有強輔之麗澤矣。不孤有隣。雖位望不侔。亦不擇地而有是光景耶。禮解中各條附錄則玆有標題。可以鑑別矣。瀷嘗有愚見。不敢不露於相知之深。士庶之奉四世神主。於古無考。在今不便。此不待言而後知也。况宗家親盡。遷于長房。只見於家禮一書。家禮成後朱子益享壽三十年。此何等大節。略不槩見於書牘頻繁之際。而其載於大全者二。載於語類者一。皆不許支子之遷奉。此數條亦豈盡出於寒泉撰著以前。而獨家禮爲後定之論乎。且其書未及完就。而爲童行所偸。至葬日始出。其閒虧欠亦多。而與後來定論不同者往往有之。其可因一時之見而刱作無考之例耶。且文公旣有此書。雖不幸見失。如大全語類言語。林榛海滚。不見有一句彷彿及此。其故何也。甚是疑怪。君須細入思議。有以反覆之也。
答禹大來別紙(丙子)
周之禮有嫡子則無嫡孫。祖在而孫死則孫未及爲嫡。故
父不服斬宜矣。
凡喪自小斂成絰皆稱成服。自卒哭受葛皆稱除喪。君之喪服除而後私服者。謂天子七月諸侯五月之後也。所謂除喪者先重者是也。若曰君喪三年內不敢爲私喪成服。則有經歲不服父母喪者矣。又或繼有嗣君之喪將柰何。註疏之誤明甚。
程子謂自七廟五廟至於祭寢。亦及高祖。祭寢有廟乎。其本意雖無廟。祭必及高祖也。朱子云今世不立大宗法。故方可言小宗法。若當時旣許立宗。朱子必不有是矣。我國旣許立宗。而猶守四世之廟。與大宗法幷行。恐無是理。
初祖先祖之祭。朱子有定論。丘氏卻廢初祖而存先祖。兩較之。始祖本有可據。丘氏之取舍。尤未可曉。
飮酒食肉。間傳在禫後。大記在祥後。周家之禮。豈容二說。其義必同也。孔子旣祥五日。彈琴而不成聲。十日成絃歌。聖人寧有是哉。竊疑未祥而練謂之小祥。旣祥而禫謂之禫祥。言祥則三者擧之矣。家禮祥陳禫服。未禫而先陳禫服可乎。此必不可從。此蓋有由也。詩素冠孔疏以祥縞作黑經白緯。謂出於間傳。考之閒傳則何嘗如此。以禫纖爲黑經白緯而孔氏誤引也。今朱子註詩。仍孔疏云縞黑經白緯。朱子亦不覺孔疏之非而云爾。兩書俱在。何可誣也。
據禮黑經白緯。本禫之纖。而非祥之縞。旣不能刊正於詩註。故遂有家禮之誤。今俗亦不能盡從。卻從時王之制。祥用縞冠則得之矣。夫然故家禮又推及於酒肉。亦繫祥後。丘氏又不從。移於禫條。情禮所在。不謀自同也。愚故合禮中兩說而一之。據孔疏及閒傳而刊其誤。則飮酒食肉。不待勘辨而自明矣。
祖傳重孫受重。故服重。代服之說。古禮無文也。孫固服斬於其父。何謂兩世闕三年之制。退溪三書皆出丁卯以前。未及見通典。故每歎古無言及此者。若已有可據。退溪必無是矣。其說甚長。不可猝旣。
高峯本書引晉孝武帝李太后,宋武帝蕭太后。而退溪有愧汗之說。然彼二后皆母子之服。凡庶民亦母爲子三年。何干於此禮。高峯未察而退溪偶未考也。繼體之說。都不親切。帝王家禮雖曰與私室有別。至登極而尊同處未嘗不同。故退溪所以引家禮之小功也。其夫屬乎父道者妻皆母道。則其父屬乎君道者妻皆后道。故兄弟相繼處。以君臣之禮。宜服兄后以小君。小君之服止於朞。退溪所以以朞爲斷也。當時議者率以高峯錯認者爲據。嫂叔而有母子繼體之義。故謂當服三年。此論至今疑亂。或至被髮。尤可閔也。此議極分明。須仔細看。
王制天子七廟。三昭三穆與太祖而爲七。諸侯二昭二穆與太祖而爲五。大夫一昭一穆與太祖而爲三。至於下士一廟。祖禰共廟。大夫以下無木主。只束茅依神而已。庶人則又無此。故不過設位而祭也。程子之意禮有干祫及高祖之文。故大夫之於曾高祖。亦設位而已。其祭寢者可推而知也。大全大夫三世。及於曾祖。與王制不合。古人已有辨其非者。我東國制從大全。然昭穆之數降殺以兩。或一昭二穆二昭一穆則不成道理。意者無太祖之廟故也。今之世旣許立宗。有不祧之祖。又從家禮有高祖廟。則幷太祖爲五廟。其僭擬不可用明矣。據禮諸侯之卿大夫其品秩與天子之上士等。又何可以過制耶。後世仕於天子者。大夫而封侯國。故許給四世。猶有所考。今小國之士。顧何據而云爾。况國制六品以上祭三世。七品以下歸之祭寢之例也。今之四廟何異南越之黃屋耶。地小則財少。財少則力殫。又何以及此。聖人立制。等級截然。惟懼民財之或竭。無田者薦而不祭。不耕者無盛。不績者無衰。不畜者無牲。以此坊民。而民益僭逼。未可曉也。
長房之禮。只見於家禮。其答李堯卿,胡伯量,沈僴者皆斷斷然不許遷奉。其答沈者出於易簀前數年。是後定之論也。語類有一條云大宗法旣立不得。亦當立小宗法。高祖
就服未盡者。此只緣不立大宗法故也。何可攙入於宗法旣立之後。况家禮未必皆可從。朱子行狀云世多用之則容有不用者在也。余家有家禮正衡一書。都去長房一節。所謂不用此類是也。如祥陳禫服。豈可從者耶。宗子聞喪後時。今人只遵朱子答曾無疑書爲斷。練祥行於成服日。中間忌日別設祭奠。此大有罣礙不可行也。如宗子練後聞喪。又或至祥後則將柰何。君疑之誠是矣。朱子之書或是喪側無人。都沒送死之禮。三年之制。不可縮而短之。故朱子云爾耶。凡喪三日而殯。三月而葬。三年而喪畢。雖宗子不在。三日不敢不殯。三月不敢不葬。三年不敢不祥。喪與服自是兩般事。豈敢以生者之服。進退其喪期耶。通典又有練後來後者之例。議者云彼喪雖殺。我服伊始。其言亦是。宗子之聞喪晩者。何以異是。余謂聞喪於月中者。宜與在家諸子同除。聞於他月者。以見柩日服練於喪次。大祥主旣入廟則哭除於墓而不敢祭也。喪後奔喪者。必先之墓。以體魄爲主也。愚意如此。君亦細入思議而反覆之也。凡此皆大節不可違也。今人只以從厚爲務。一人斷行。滔滔觀效。有增而無減。是不獨用其誠。避人譏笑。外飾反重。以至破家而無廟闕祀。寧非可憫。苟以外言而自沮。是言禮無其地。奚可哉。
答禹大來(丁丑)
信息頗曠。不審孝履葆重。歲色垂盡。仰惟孺慕益切。前札雖奉以慰釋。當時賤疾方篤。精魂淪入泉塗。幸而掙扎登岸。顧未暇乎人世事也。伻人亦隨而難値。稽謝至今。只時復披玩簡牘而已。今旣噍食言語。耳目失官。形神寂寞。在前眷屬。或忘不記名。但須一日歸盡處。所可念者只在年富朋友。觀經說理。不懈用力。大副臨沒之願。惟君讀禮已有深造。近日做甚功夫。每云質魯。此卽好消息。豈不曰曾以魯得耶。其故何也。此學惟患不專。不患才歉。俗之不古。何代不然。如顓孫師等尙不免干祿之問。可以見矣。苟令聖門諸子。除卻一副偸心。安知來者之不如今也。其不能者。只不魯爲害也。是故程門諸人上蔡爲最。少魯故也。君旣脫世習。留意聖路。勉勉不休則何憂乎不至上層地位。恨不能拭目覩其成章。鳥之哀鳴。須錄在心田裏不遺。靈犀一通。或將與土中相照耳。近日稍攝游魂。慌惚拈筆。何能道其萬一耶。都在默會。
答禹大來(丁丑)
俄有書付。無愁便未達。而哀札又至。雖以奉奠葆重爲慰釋。練期倏過。孺慕慨然。何以堪居。忝在朋友。不免有過毁危身之慮。君豈有是哉。更須勉遵禮制。無違於聖訓也。瀷
老死分也。申之以毒疾。然而復路九泉。添數一齒。先招後揮。莫曉鬼神者打弄意思耳。讀禮餘暇。或將傍及他經否。今時專心向學。莫有如君者。老夫朝暮入地。惟一念倚望匪他。故索言至此。有似病昏人鄭聲。或將默以諒之矣。過詢禮節。宿有摩揣。愚意不能與世之通行者盡合。頗致頰舌。非信及如君。固不合開口。朱夫子答曾無疑書有之矣。其聞訃成服太晩者。練祥從成服日數起而行之。中間忌日別設祭奠云云。今不見其問目曲折如何。大意可想。此必喪所都無人克擧殮殯儀節故云爾。不然嫡子雖在外。在家諸人已修治無缺。何可以相攙爲節耶。其聞喪太晩者或在練後又或在祥後。將何以處之。凡三日而殯。三月而葬。三年而喪畢。雖嫡子不在。三日不敢不殯。三月不敢不葬。三年喪畢。亦其例。故死者之喪期三年。生者之服衰三年。自是兩項事。故曰祭不爲除喪也。練後聞喪。不可再練。祥後聞喪。不可再設筵几。故成服於同月者。與在家諸人同行練祥。若月過則服不可短。以見柩日除之。所以然者。古禮二祥必卜日。不用亡日。故或喪在月晦而除服於月初也。何謂從見柩日數起也。據禮奔喪者雖經多日。必以見柩當亡日。後三日成服。又或歲末遭喪者。服成於明春。而練祥必於亡日。可以見矣。如君家事。見柩於次月。雖
一月之間。服不可短。故行祭於亡日。而在家宗婦諸人則除服於是日。君則至見柩日。祝告而哭除。大祥不可哭除於羣主之廟則哭除於塋墓宜矣。鄙見本來如此。有來問者輒答之如此。不知後果終如何處之也。愚謂練除宜因朝奠祝告。而大祥主旣入廟則以酒果告墓而哭除。凡葬後奔喪者必先之墓。倣此爲例。告云孝子某今日除服。哀慟罔極。敢伸虔告。或云祥後朔奠。出主行事。恐非也。豈可以子孫伸哀而奉出入廟之主耶。此事須以聞喪於經歲之後者。合以商量。方免罣礙。君亦心下細入思議而處之也。其說許多。不可卒旣。槩言如此耳。
答禹大來
旣奉長幅。兼承尾錄。意勤辭摯。感慰難勝。况審徂秋入冬。節宣萬福。區區賀幸。夏間札翰。不知寄自何便。其不達可惜。已事何論。瀷支度日月。猶作地上物。又見故人問訊。以是爲難得。小恙大痾。節次侵削。自量要非久撐之勢。束紙之惠。又荷勤念。非物也。十分心貺。攬佩何極。小戴一記如明堂位之類。雖不可一一準信。非渠臆論。皆合聚舊說。何可易之。祭不爲除喪一句。亦非無理。未知如何。家禮蔬菜脯醢各三器。謂合成六品。此豆實也。與籩實果六品者相齊。古者醬非常用。今去醋用醬亦宜。啓廟門拜謁常例也。
行祭日依舊參拜。來示是矣。凡奉主出就位處皆焚香無拜者。廟中旣已焚香。故至此更焚而接續香氣。如遣奠奉魂帛升車後有司更焚一炷。此爲可證。非始焚故不拜。若曰闕拜則宜於廟中言之也。匙與箸初在盤中。各占一邊極令齊整。至侑食擧匙則箸在一邊。故更審正之。至利成則還匙盤中如始設也。此雖無考。其勢不得不如此。豈若今俗故使亂之耶。進湯水者。禮所謂三飧以助飽也。其文見雜記食於少施氏之註中。又見玉藻食於季氏註中可考。東俗不用茶。故以飮代之。實合時宜。旣如此則雖退大羹可也。常時所嗜之味。禮家皆不用。以屈建之去芰爲案。然饋食禮所需甚簡。而見於周禮者極廣。又特牲禮庶羞四豆註云異味。異味者雖豕肉所爲。而不常有故云爾。其常所嗜者。苟非褻味則用之庶羞之間。恐或無妨。餕儀自合如禮。其異姓尊者。似當別位而已耳。僕精魂飄散。舊學泯壞。何可以領會。只隨手亂錄。其有訛舛者。望須還以見敎也。
答尹行敬
凡人家當以祖廟爲重。若祖廟在京則鄕莊雖是舊居。不過如引至鄕舍。經日行葬之例。祖遣之類。當設於始行。若祖廟在鄕莊則溫公所謂柩自他所歸葬則行日但設朝
奠。哭而行。至葬乃備祖奠及遣奠禮者。無可改評。今君家喪行奉祖廟俱發則朝祖之類。不可先行明矣。當以鄕舍爲重。依溫公說行日設朝奠。以奉柩歸于某鄕故宅之意告之。奠訖告遷柩就轝。旣載恐不必更奠。雖或有奠。不立遣奠之名可矣。或謂兩處竝設。而禮不可如是瀆亂。未知如何。
答李仁仲(齊筦○辛酉)
兩皆疾憂墊沒。聞問阻絶。只有思念。玆奉札雖以欣慰。第聞向來瘡癤作苦。甚至委頓。此雖過去。亦爲驚歎。此中子疾天星再周。乍歇倏添。膿蝕徧于腹背。比若海無畔岸。無夙無夜。憫煎爲茶飯。非紙墨可旣耳。書中有廢學之歎。旣覺其然。不容等候。吾知必將用力伊始。豈不曰知其病而欲去之。只此欲去之心。便是能去之藥耶。無已則有一言。橫渠云矯輕警惰。輕有許多。妄言尤害。欲其不妄。徐遲爲要。程子曰習到言語自然緩時。便是氣質變也。惰有許多。昏睡尤害。曺南冥云只得警其昏睡。自能見天地日月。此二段未可締思。然輕者必惰。亦須究到根底。方有箚脚下手之地矣。老夫精爽已淪。無復生世光景。耄言至此。只一點好善。猶有未泯故耳。惟在諒以察之。小學時能提省不忘耶。書中不及。或恐蕪棄矣。
答鄭于世(延慶)
此事不獨禹不能諫。堯又不可禁耶。旣堙而又決。其功亦大。故祀典載之。血食不廢。恐不可專責於鯀。蓋河患古未有。而至堯河始入中國故也。其說長待別時說。
二月東廵。非二月至東也。卒事便復。非終歲在廵也。廵不過數千里。恐無數月不返之理。然一歲周遊。涉乎忙急。君疑是也。經文如此。只合信之。
五禮之器。各有其物。不宜通用也。以愚臆之。法象之器。各有其制。月令可考。聖王體天。隨事異制。如車服五等之類。各有其用也。
蔡說不是。若然禹貢之外。更無其地何也。舜肇十二州。而禹卻不取又何也。此蓋立制如此。非責其或荒或闢也。如濬澮距川。何曾一一如此。若然商鞅廢井於秦。而未及於天下。孟子與之竝時。而猶不詳其規制何也。井亦法立而未通於天下者也。何以異是。
予視天下以下十二字。予臨兆民以下十三字。當蒙上文皇祖有訓。看此三段起語。皆禹之遺戒。而五子皆續以述者也。
懼桀之虐者。商之君臣。而害猶未及於民也。湯救世心切。而民方狃安。故其說如此。然其征葛事。不能無疑。葛之放
而不祀。豈因乏牲與盛哉。苟受其欺。湯亦不明。其事若惹生其過惡然。抑恐湯心不如此。更詳之。
太甲烏得爲中才。以湯爲祖。以伊尹爲阿衡。稺心未袪可以見矣。在尹盡其職而已。置成敗於度外也。其進賢黜邪。尹必先圖。柰不肖何哉。竹書有太甲殺伊尹之說。雖未必可信。抑有以致之也。姑闕疑焉。
聖智之或失。奚獨此哉。聖人亦人也。固有所不及。干戚羽籥。文武之舞也。以文爲主則亦似如是。
諸侯其敢告于皇天后土耶。武王旣不自稱則後人孰敢加之。儒家之委曲爲解多如此。此朱子所謂不敢大開口說。武未盡善。此類之謂歟。
答鄭于世
書至經月。答去無便。音徽隔遠。思想爲勞。居然歲晏。侍履萬福。瀷向者毒疾闖作。衰朽縷命。坐待溘然。俄復公然不死則異矣。是不過大凍中一點陽和意思。饕風虐雪。何日無之。順事亦久。沒寧吾分耳。海島之中靜僻可喜。其能劬書不倦否。書中頗以功程不進爲恥。此甚好消息。古不云乎。知其病而欲去之。只此欲去之心。便是能去之藥。以君之所存旣憂之。何患奮勇之無力耶。瀷近答一朋友書。以質魯爲賀。魯非可賀。走作甚妨。魯比才高反勝。故聖門之
曾河南之謝。可以見矣。足下於文藝。可謂彪發。或慮有見局於此。而不專于一邊也。此特哀鳴之過憂。君豈有是。十日之業。亦須幷進。心苟在焉。不患妨工也。近時虎噉爲大害。七友間凶報相續。數日間單狗又爲惡物所攫。趁夜廵籬。常窺隱示威。人今罷病。宜虎之縱橫。入海磬襄。煞免此難。別一康平世界。讀書之暇。登皋四眺。長風鉅浪。心爲之壯快。其有得乎難爲水氣像耶。待歸日試爲我扼腕以道之。吾亦浦渚活計。潮信日至。朝朝暮暮。向風興懷。歲色將盡。惟乞百爾勉旃。
答鄭于世
春來一簡。有承無報。數憑東隣。尋便不得也。前此奉札。抵在管谷。亦未知竟達否也。不審此時燕居超然。看讀有味耶。瀷前冬死證之後。五官幾閉。只似癡獃漢。連聞故舊之亡。自怪孑留者何故耳。前書有不能決之句。決者一是一非。疑未能判。此在讀書尋思。以待見理分明。都付自家方寸功程。或者爲俗務牽連。有未可易以離捨者耶。此又思而得之。今人每道經學科業兩不相入。然凡事去取。必有四箇地頭。經學取則何益去則何損。益重而損輕。取之可也。設或反是。去之亦可。科業取則何益。去則何損。損重而益輕。亦去之可也。設或反是。取之亦可。將兩箇益相較。取
其尤重。將兩箇損相較。去其尤輕。不待多少費心。黑白自別。然科業者古今之所不免。身之苦樂。家之興衰繫焉。不可以少忽者也。惟宜隨分加功。懋循同風。至於得不得。乃以命處義焉。其要不過使方寸不易其主宰。心苟有主。雖混在叢宂糾紛間。吾固自若矣。比如逃者東走逐亦東走。走雖同。所以走不同也。君能辦此否。旣承切問。不敢不以實對矣。雜賓之擾。亦有說焉。曾見漁者入水。樵者從之耶。動靜酬酢之間。意想迥異。彼自日疎。記得朱子答人書。有豈見衡門之下。有雜賓乎之句矣。此非擯斥時俗之意。更須細加商量。無或涉於惰棄兩失之患也。
答鄭君顯(赫基)
便中敬承緘款。憑審歲寒。尊候增重。慰釋難勝。况滿幅辭理。儘出中心。大非草草。爲之欽賞不已。功令之役。雖不可但置。十日之外。餘閒亦多。吾門本色。惟其人自在。况順菴丈爲隣。何待吾之勉旃耶。瀷白頭無成。老懶成習。惟須朋友之提綴。今得足下一簡。閣之丌上。以爲省覺表準。卽一幸也。又聞書齋新成。講業有所。如百工居肆。其進可想。家有小孫。白業常曠。每擬湖學下座。竆弊闕騎。有志而不辦。然要將一遂焉耳。鎭日昏憒。強筆略草。惟望諸君進進大業。吾道有幸。
答禹進士(鼎三)
莽蒼瞻眺。兩皆死疾。無緣扳袂。惟是一片陶泓。鎭作上賓。睠懷心貺。便是故人音徽。玆承辱惠翰牘。雖甚慰荷。而體上諐節。跨歲彌久。亦以憂歎。瀷免作往年之鬼。春來少穌。種種怪證。與寒俱復。要作吉祥。柰何。素隱遺稿。早合梳洗頭面。後死之責。實在吾輩。顧此病憂墊沒。尙不克下手。嗟咄難勝。其未傳寫者。寄來無妨。外孫奉祀。本非正禮。或有未得已者則退溪答趙起伯異姓侍養奉祀之問曰。廟制當稍減損。以此推之。世數恐與本宗宜有等殺之別。况 國制六品以上祀及三世。則外孫之祭及于高祖。或者過耶。旣祭則宜有祭告。退溪答寒岡書。雖有闕之之說。凡朋舊酹奠。亦必操文。何以異例。其屬稱無所攷。程先生於父之表弟只稱表叔。表者外也。其於父之外祖。亦恐稱外曾祖而已。如如何何。秋淵碣文更詳之。其陞資旣與西討之命同時。而平壤之復。實在癸巳正月初八日。若於入春八日之前有是 命。則斯無逗遛之論。以是判知爲壬辰事也。然遂無事乎西征六字。亦無緊要。謹依敎削之。而其稍振字似是當時實事。不宜臆揣張大之也。碣面書號不書爵。退溪遺命亦如此。其義未可深究。只在商量處之。其餘各於本草有識。惟乞更加勘正去取。還有以見敎焉。
答韓(潚)別紙(辛未)
無生而貴者。故天子元子猶士也。冠者成人之禮。故無大夫冠禮也。然士冠之士。猶士昏士喪之士。昏喪之牲鼎器物等殺判別。非擧卑該尊也。
禮與其奢也。寧儉。以儉爲本也。後世文勝久矣。其勢必奢。今俗之疑於太儉者卽中也。用此爲心庶幾矣。
大夫之有木主非古也。古者以幣依神。庶人之立廟非禮也。庶人祭於寢。程子曰自七廟五廟至於祭寢。祭及於高祖。此無廟而祭寢也。古者大夫止三廟。祖禰及始祖。亦無曾祖之廟。家禮許及四世。其意若曰後世旣無立宗之制。權以祭之也。然又云始基之祖則遷於墓所。不埋則便是立宗也。又曰祭四世已是僭。旣立始祖之廟。又僭諸侯之禮。未詳其義何居也。 國制六品以上只祭三世。疑若七品以下則與庶人同例也。高麗之制。大夫以上祭三世。六品以上祭二世。七品以下至於庶人止祭父母。幷立廟。雖違於古。比今禮反勝。凡廟制降殺以兩。無始祖而三世非禮也。况庶人寧有廟哉。古者中士以下祖禰共廟。則六品以上二世者近之矣。或者 國制三世者幷始祖而云爾耶。別子勳臣。今許不祧矣。
今田制一結非百畝也。一等田比六等四分居一。則六等
田一結之地。量之以一等。實爲四結矣。
凡衆爲而獨否。衆不爲而獨行者。非特立之操不能也。常情成於習俗。習俗由於導化。士恥賤役。何故凍餓而不敢乎。此不過一入卑事。便與貴顯路阻也。古者士出於農。所謂烝我髦士是也。齊桓之士鄕。亦非先生之定制。漢立孝悌力田科。其意甚美。若頓革尙閥之風。別立法。必選於耕犂之室。廣開入仕路。徑示信於民。則不待誘敎。人人樂爲矣。此奚但有益於生財。實求賢之要詮。
宋氏趙普以來大臣之權過重。權重則意肆。意肆則侈盛。侈盛則民病。巨室之所爲。一國慕之。受其弊者庶人也。至於南渡垂亡。其翹楚張浚,趙鼎之倫。亦奢泰無節。試擧一端。鼎堂之四隅。各設異香。謂之香雲。日費香直數十緡。偸都督錢十七萬緡。激賞庫錢十七萬緡。臨安府什物三千餘件。亦不辨也。李綱佩持安危者。而私藏過於國帑。侍妾歌童衣服飮食。極於美麗。每享客。殽饌必至百品。出於廚傳數十擔。其居福州也。浚被召。贐行一百二十盒。朱漆銀鏤粧飾如一。夫財者。聚於上則下必虛。此物果何從有乎。民被虐毒。救死不贍。寧復有賈勇親上之心。但邊塞之患尤熾。此猶驅羣羊搏乳虎。其亡可待。不獨爲文勝之失也。是時儒術雖盛。不妨於武備。程朱皆不在權位。奸黨僞學
之禁相踵。豈有作爲變俗之理。如今所謂民有必死之形者。恐不宜諉諸崇儒重道。更詳之。
明道先太中而圽。不立廟。卽太中爲之。意者當時隨俗而然也。古者無田者薦而不祭。如春薦韭之類是也。其祭也器品甚簡易辦。旣有定制。无可減而有不可增。今之無官士庶皆祭及四世。而慕效貴顯。安得不至於貧弱。今之忌祭墓祭節日朔朢參及禰祭之類。卽古之所無。鋪筵設同几。以其精神無間也。家禮四世八位各設。未知何考。有先後室不止於八。有班祔則又添數。將何處排列。
不復饋食者。卽葬前事。古者饋食於下室。奠於殯宮。朝夕奠無黍稷。下室者燕寢常時所處之地。朔朢殷奠則有黍稷。故是日不復饋食於下室。非殷奠則不廢下室之饋可知。以此爲三年饋之證。恐不合也。然橫渠朱子皆引國語日祭之文及韋昭註。又不見分曉。此實諸侯之禮。與士庶何干。貴賤不同等。疎數有別。易檐改塗等說。不必參較矣。地官閭師庶人不耕者祭無盛。不畜者祭無牲。不樹者無槨。不蠶者無帛。不績者不衰。凡禮之縟文。皆擧其可及者言。庶人之必欲備儀。非法意也。退溪答人書。有云朞功以下衰裳。尋常不能如禮。不敢答。不記其文。大義如是。蓋退溪亦循俗有闕矣。其有財固合五服皆衰。貧士或有不及
焉耳。
柩路人負。雖若便好。又不若牛駕。昔魏惠王之將葬。雪深牛目不可行。然則駕牛亦古也。近者有遠地行者。杠長不過六尺半。尺用布帛尺。鞏用黃牛之革。不似人擔之傾墊蕩搖。行速而牛亦不敗。人之背負。或不免躓蹶欹側。試更思之。
俗稱羅兀。古之羃離也。其始全身障蔽。永徽以後皆用帷帽施帬。到頸漸爲淺露。宋時婦女步通衢。以方幅紫羅。障蔽半身。所謂帽簷眼罩也。不肖之祖妣乃親王孫女。出入亦用羃離。家中尙有流傳。其他用長衣擁蔽如眼罩之例。所引古事數段。信知非誣。
古者昏禮攝盛。故士乘大夫之墨車。大夫乘卿之夏縵。卿乘孤之夏篆。他皆例推。今之用一品冠服失之矣。家禮冠禮之幞頭帽子之類。亦皆當時常服。非僭踰也。當考。
答尹榰
偶閱書襻。得君前日書。宜答不答者。讀未訖。尊札適至。憑審起居葆重。益有慰釋。兩年作舍。緣貧不成。何必道傍爲礙。一笑。薪與水有其人則大幸。集之旣難。亦須念散之易也。此中依舊。况緖孟也從京還。姑免委頓投隙爲幸。瀷看大傳中易字皆作書名。易中四象所以成卦。豈非所以示
者耶。自初畫至上。莫非四象之一。若但如加倍之圖則惟第二畫當之。須諦看也。先天圖乾南坤北。雖若可疑。據序卦分明有此義。蓋天極靜而腹寬。日月運行。皆從赤道出。言天之高。宜以此爲主。人文之盛。皆在赤道之北。故曰南面而聽天下。其南北之位。以人爲主而言耶。縱不能得之。自是吾智未及。未可謂無此理也。其風䨓相逮。不可執此爲證。正位通氣不成說。後天有此也。揲蓍舊說只用兩閏之數。以當三百六十。則吾固非之。君又欲去兩扐而當朞之日可乎。言朞則時與閏俱包之耳。
答尹愭小學問目(壬午)
內則奔則爲妾。集註謂奔非失禮。只是分卑。舊註謂不待聘而從之也。愚意雖非己自奔往。不由禮幣親迎。用男先於女之道者也。
聘則爲妻則奔乃不待聘而往也。古者國有凶荒則殺禮而多昏。周禮仲春之月。奔者不禁。亦可考。
學記術有序。陳氏謂術當爲州。程子引遂有序以明之。未知當從何字。
術古州字。
曲禮父母存不許友以死。爲人赴難。冒鋒刃陷刑辟。非君子謹愼之行。不但有父母者所當戒。禮經之獨爲父
母存者戒何也。無父母者固可許友以死。雖有父母者。與人同行而臨患難。苟求獨免可乎。
朋友五倫之一。故有死友之名。許者期以必死也。若尋常偶出。當死必死。雖或有父母。有所不避。不然則不許。
內則婦若有私親兄弟。將與之則必復請其故。賜而後與之。陳氏曰故卽前者所獻之物舅姑不受者。愚意非必所獻反賜者。凡婦私藏者皆然。
此說亦有理。
舅姑若使介婦。毋敢敵耦於冢婦。不敢並行。不敢並命。不敢並坐。竊謂不敢並命則可矣。至於行不敢比肩坐不敢同列則無乃太嚴而有乖於兄弟和樂之義耶。
不敢如此。而和樂自在。
適子庶子秖事宗子宗婦。註適子謂父及祖之適子。是小宗也。庶子適子之弟。宗子大宗子也。愚意適子謂宗子之弟。庶子謂孼子。未知如何。
良是。禮中指衆子爲庶子有之。皆避嫌處。其佗皆妾子之號。我國人多不能辨。
曲禮醫不三世不服其藥。竊意醫之專門者。聞見博。經驗多。固爲可信。然術業之精粗。在於其人性識之明闇。不獨在於聞見經驗則禮經之斷以不服何也。
舊說已有此意。
禮記習容觀玉聲乃出。習容觀爲句。小學則習容觀玉聲爲句。何者爲得。
容觀玉聲連讀爲是。
君賜車馬衣服。君未有命。弗敢卽乘服也。竊謂君旣賜之則所以使之乘服也。何必賜之而後又申命之乘服耶。
或有依例遍班。而未及有乘服之命。
曲禮御食於君。君賜餘。器之漑者不寫。其餘皆寫。陳氏曰陶木器則卽食之。萑竹器則傳寫佗器。不欲口澤之瀆也。竊謂萑竹所盛之食。必非濡濕飮吸之物。何憂口澤之瀆也。
萑竹之器。旣慮口澤。則恐無不瀉之理。器之漑者。謂盛濡濕之物。君前無佗器可瀉則不得已不寫。其餘盛乾燥者。皆寫豆間之地也。
論語疾君視之東首。朱子曰以受生氣也。妄疑病者之欲受生氣。無時不然。何必待君臨視疾然後始受生氣也。君南面臨之則東首而臥。使首在於君之左。恐是尙左之義。而敬君之道也。未知如何。
病人常東首。至是不用北面之例。取便也。
士昏禮父送女。命之曰戒之敬之。夙夜無違命。陳氏曰命謂舅姑之命。竊謂婦人所從。莫如夫子。若但指舅姑之命則似欠周遍。
來說是。
內則外內不共井。不共湢浴。不通寢席。不通乞假。男女不通衣裳。劉氏曰不共井。嫌同汲也。不通乞假。嫌往來也。愚謂外內指一家之內男女而言。男女指其夫婦而言。假如一村共一井。不以同汲爲嫌。井者非相褻之所也。此章專言家門之間外內之別。則一家之內豈得異井耶。不通乞假。如曰外之所當乞假。內之所當乞假。不相侵雜之意否。
井者人之所聚集。古者凡人所聚集。如市道之屬。皆用男女之別。則井亦宜同此。非謂家家有兩井。男女所汲。各有其所也。外內常用寢席之類。何可乞假。
曲禮寡婦之子非有見焉。弗與爲友。陳氏曰若非有好德之實則難以避好色之嫌。愚謂朋友之家。雖相往來。自有內外之別。豈必有嫌。又况與其子爲友則寡婦老矣。尤不宜有嫌。若謂父沒無所受命則語甚明暢。然朱夫子之記之於夫婦之別者何耶。
註說是坊記有一條尤詳。云寡婦之子。不有見焉。不友也。
君子以避遠也。故朋友之交。主人不在。不有大故則不入其門。
長者與之提攜則兩手奉長者之手。負劒辟咡詔之則掩口而對。呂氏曰童子之幼者。長者或旁挾之如負劒然。其言似傅會。孩提之童。豈可責口氣之觸人也。抑或當時俗語。有難臆解耶。
愚謂少儀云問焉則辟咡而對。咡口傍也。辟之者。恐口氣之觸也。然則此當以二句看。詔之以下爲句。
少儀侍坐不畫地。竊謂畫地或見於史。而非數有之事。何足標以爲戒。且以爲使氣不恭之容。則雖非侍長者。亦當所戒也。
侍坐者尤當手容恭也。
曾子曰親戚旣沒。雖欲孝。誰爲孝。妄意戚字是衍文。
來說近是。
管敬仲曰從懷如流。民之下也。吳氏曰懷者人之恩惠。因人懷己而不顧禮義之是非。從之如水流。愚意如懷與安之懷字。訓爲恩惠。未知如何。
論語註有兩說。皆不出惠意。
少儀曰不窺密。不旁狎。不道舊故。不戲色。註以狎字爲句。故字爲句。以爲不言故舊之非。愚意則不旁狎不道
爲句。舊故不戲色爲句。如曰不狎不順。久而敬之云爾。未知如何。
論語故舊不遺則民不偸。疑道卽遺之訛。
毋拔來毋報往註。拔報皆疾也。來往當有宿漸。不可猝也。愚意拔來猶言摘取將來。報往猶言報復旣往。
旣無佗的解。不若從舊說爲善。
士相見禮。與衆言言忠信慈祥。與居官者言。言忠信。竊謂忠信二字。言於與衆則極爲包含。而慈祥二字似合於居官者。未知簡編或有脫誤而然耶。
論官政宜主忠信。至人事更加條理。此處不可忽看。政者指大體而言。
入國不馳註。恐車馬蹂躪人。意似偏。恐是敬國都愼威儀之道。
看得仔細。
趨以采齊行以肆夏註。趨時歌采齊。行時歌肆夏。愚意行時趨時。豈宜唱歌。只行趨之禮。合於采齊肆夏之節耳。
古人行動之間。必以樂爲節。
曲禮曰孤子當室冠衣不純采註。當室謂爲父後者。非當室則不然。然則次子以下。雖永感之後。無異具慶之
時耶。
似然。
禮記童子不屨絇註。童子未習行戒也。絇恐非鞋口之帶。似是長子之儀飾耳。
凡屨之飾有三。繶絇純也。繶是牙底相接之縫。謂之下緣。純爲口緣。絇狀如刀。衣鼻在屨頭。用以爲行戒。絇之言拘也。謂低目不妄顧視也。三者中以絇爲上。故此云不絇者。並不設繶純之飾。屨不設飾。童子之禮也。若曰不習行戒則非設敎之意。
伊川先生曰今士大夫家。厚於奉養而薄於先祖註。奉養其親。未知果非自奉之謂耶。
來說是。
文中子曰妾媵無數。敎人以亂。眞氏謂內或陷子弟於惡。外或生童僕之變。似太甚。
眞說亦得。
祭義一節。善形容處。如人入神祠。敬懼之至。依俙彷彿。如見其人。周旋出戶。謂將出背立。如聞其動作衣履之聲。旣出戶。又如聞氣息愾歎之聲。
文王世子一節。具饌非世子職。
伊川先生一節。先祖始祖之祭。朱子云後來覺得僭。言後
來所見。有初晩之別。
江東鄴下一節。此類記而帶說。一勸一戒。
鄧攸一節。繫樹以下。君子不錄。本書云次日及之則非急猝之甚。寧與之同死。何至於此甚。忍心之事。令人掩目。
第五倫一節。一起十起。非一視也。已不可爲訓。
答金斯文(己未)
一嶺一海。夐然脩阻。時有便風。輒拜訊牘。卽無論辭旨勤懇。室遠心邇。靈通不昧矣。第伏以歲寒。尊體康重爲慰幸。而亦聞喪威荐臻。何等驚怛。仰想頹齡惡界。無以聊遣。重爲之一悼。瀷貞疾不死。一子亦恒病。憂歎纏繞。柰柰何何。銀鱗一苞。敬拜嘉惠。此奚但物而已耶。更誦古人遠客雙魚之句。尤覺風味入骨。不律一枝。非報也。永以爲好。伏乞笑而領之。瀷誰昔忝記尊叔父篤行公行錄。祗今藏在篋衍。時一閱。未嘗不爲之興歎。今伏聞自 朝家有哀贈。其果然否。瀷每逢南來友朋。輒訪嶺外名勝。今郭丈津津說篤行公有嗣而賢。要是深於禮者。誠知醴泉亦非無源而有也。向風欽悅。庸可旣乎。鄒魯木舌。瀷將側耳而待其復振矣。多少不能盡宣。
答吳天擧(鵬溟○丁卯)
使至辱報。承遠駕冒寒入城。氣韻冲適。殊慰殊幸。向因都
中士友。聞知公被銓曹薦用。其勢不得不上來。故昨討便人。略示鄙意。今又詢及。可見公傾倒於瀷。而令人愧歎無已。不知爲對也。大抵士之出處。當以胡康矦所見爲法。不可謀之於人。人亦不可與也。若去就之道。素定於胷中。而不爲外至所攖則當自勇決於心。第恐平日究理有所未精。見義有所不明。則其所自決。或不免墮落一邊而失其宜也。當觀義理之所安。時勢之攸當。處之可也。若求退甚切。而 命旨愈嚴。謗議衆起。則危慮極矣。所處亦不難哉。公以英邁之氣。棟樑之具。應擧就用則擔當大事。佩負大名。居可知也。但今黨議甚盛。仕途艱險。吾黨之處衝風激浪之際。能全其節者鮮矣。此瀷所以爲公憂且懼也。然則吾儕一爲人所稱譽。便是不好消息。若有進用於世則尤非可喜可願之事。曷若晦迹逃遯。以求自全者乎。是瀷所以勸公之切且至也。願擇輕重而處之。歲寒冀加崇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