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489
卷68
修撰許公行狀
公諱泂字重遠。卽我曾祖考贊成公諱尙毅之外王父也。公無似續。贊成公爲撰墓誌。今按誌陽川之許。自高麗孔巖邨主宣文。十七世而至右議政忠貞公琮,左議政文貞公琛兄弟者。爲國朝名臣。文貞生右贊成硡。贊成娶光山金氏判刑曹礪石之女。以 恭僖大王六年辛未五月九日生公。公聰睿絶人。美鬚髯。風彩俊爽。看文字過目輒不忘。未嘗以時俗製作遮眼曰。吾惡夫拙語之留心口也。至丙申 上御春塘臺親試士。及放榜日。諉言再試。諸生。皆復入殿庭前。俄忽聞唱第。公居首擢。諸中格人。莫不倉卒失措。公乃徐進曰慮或有姓名同者。願聞父名。旣審然後從容就列。搢紳咸屬目。 上亦再稱許硡之子。蓋喜其得拔也。國典賜第者許遊街三日。特許公加一日。又令一榜盡賜天童一百。而加公一百以寵異之。或言公小字曰阿栗。自在童丱。 上已聞名。及唱第別遣暬御。以小字詰問。遂有是命。公以顯卿之子。發軔長途。蒙不世之恩。時多媢嫉者。銓曹凡七擬監察官。皆未落點。及擬司諫院正言。卽受除命。 上眷所在益可見。而不平者愈銜矣。旣而選入
玉堂爲修撰。復遷兵曹佐郞。丁酉坐謫靈巖。以許沆故也。沆之於公。爲從祖兄。沆黨於金安老。得罪士林。公素惡其爲人。絶不往來。時誤傳公於登第謝恩時。自 上有宣問沆事。沆方丁憂。數遣人要見。公不得已一造。告以訛言。沆反疑其有諱。怒形於色。嫌隙遂成。待之極薄。此國人之所共知也。及安老,沆敗。臺官尹安仁有宿憾。乘時誣啓。至比公於沆之爪牙。公於是去國。安仁者本與公爲姨兄弟。其父琳自以與贊成公爲婭壻。而榮枯不同。常深忌公家。至公爲正言。同僚有欲論安仁者。公以親故避嫌。不敢可否事。安仁不思事體。徒恨其不庇護也。傅會時論。無所不至。及公蒙恩放還。數日而復還謫靈巖。以戊申五月一日病卒。享年三十八。公在謫時。放懷山水。遊陟忘返。所著湖山錄二卷。失於兵燹。李靑蓮後白重許可。獨稱公爲已得文章門戶。朴參判民獻時任南海縣。慕公文雅。以公餘渡海從遊以爲常。一日棹舟至則公已歿矣。乃慟哭而返。常語人曰許某非但精於詩律。其學問之得於家庭者不可誣矣。若此二公者。國之名家。其言殆可信。公配淸州韓氏。考僖官軍資監正。領議政襄節公確之玄孫。妣全州李氏宗班庇安正諭之女。韓夫人從公於謫所。同遘癘。後公十一日而卒。公兄子鉉千里輿櫬。返葬於高陽郡深美洞。公只
有一女。適我高祖考僉正公諱友仁。嘗別立廟。權安祀事。後皇明學士朱之蕃奉使至國。題其墓曰殿前壯元及第許泂之墓。
右副承旨李公行狀
公諱華鎭字子西齋號默拙。驪興之李。自高麗仁勇校尉諱仁德。十世至兵曹判書謚敬憲諱繼孫。實爲 光廟朝名德之冠。事在國乘。又三世至應敎諱士弼。是生僉正諱友仁。是生郡守諱尙寬。是生別提諱志一。卽公考也。妣咸陽吳氏正郞益昌之女。公以我 純孝大王四年丙寅正月十三日。生於茂長縣浴谷第。生而穎秀。弱不好弄。六歲丁吳夫人憂。執喪殆於成人。遂就傅于外王父吳公。吳公士望也。育以達之。公於是大有進益。聰明度越。過眼不復忘。及至執卷講誦。音吐琅然。慥慥焉竆日夜不知疲。往往於膝上出驚人語。人皆奇之。至丙子避兵于舒川海島。虜塵且及。民情繹騷。一日而三裭魄。公猶讀書不怠晏如也。一島人莫不嗟歎。嘗攜笈入山寺。命一奴從。有哮虎迹而至。奴懾不能動。公色無變。卽使奴前走而自緩步行。虎亦不敢逼。稍長頓有場屋聲。當時數南州鉅擘。公一人也。戊子成進士。至癸丑釋褐入仕。時有忌之者言。非年少不得許槐院。乃補成均館學諭。甲寅轉學錄。遂陞六品階爲典
籍。俄遷兵曹佐郞。乙卯春正月。出爲全羅佐幕。三月仍兼判三道海運。冬入爲司諫院正言。遷兵曹正郞。丙辰復遷正言。俄復爲兵曹正郞。夏六月忤當路。出爲北靑判官。已而時相患邊地乏兵。建言令本道盡刷儒籍以充額。於是北路騷擾。儒生等往往偶語。爭來訴。公時以差員至京。亟訪時相曰。北路本胡地也。朝廷實以文敎維持垂三百年。今又驅儒紳歸之戎馬。俗尙旣陷。不可復正。人心旣離。不可復收。此非計也。時相首肯曰諾。事遂寢。翌年夏六月。差賀節使書狀。俄以成均司藝。考試朝臣。有言放題犯時諱者。諸掌試官皆得罪。公亦編配洪川縣。戊午放還。復自司藝遷獻納。己未春二月。入司憲府爲掌令。轉獻納司成。秋七月復差謝恩使書狀赴燕。冬十二月竣事還。在途未復命陞執義。庚申遷司諫。還拜執義。又遷奉常寺副正。時黨人用事。公亦不安于朝。出補舒川郡守。冬以微事遞還。辛酉爲鏡城判官。至翌年春。氓有犯倫。北邊多雪。道不通。方伯誤以檢獄不時聞。不悅者從而下石。三月竟竄海南縣。非辜也。冬遇赦還。至丁卯冬。方伯復覈奏當時事實。始敍爲高山察訪。戊辰秋七月陞通政階爲慶興都護府使。庚午春秩滿解歸。夏五月拜兵曹參議。秋七月入喉司爲同副承旨。八月病遞。辛未春三月拜兵曹參議。夏五月遷右
副承旨。六月除光州牧使。甲戌春又秩滿解歸。以丙子四月七日考終于京第。享年七十有一。七月安厝于楊根郡龍門山壬坐之原。公資性寬裕。充養有法。古貌眞心。表裏純如也。飭身以澹泊。遇物以慈惠。敦於宗族。信於朋友。論人則取長。作事則主忠。不事乎皎皎取名而儼然可欲之君子也。退而家居則屛迹息交。日與後生尋行數墨。敎誨不倦。出而事君則隨分盡職。小官有所不屑也。平生不事產業。聞人有談及財賄。必爲之顰蹙不怡。下逮臧獲。亦優以容之。雖有失。未或加之聲色。舊嘗畜步船一艘。歲收米穀不貲。公曰貨入許多。心有所不安。乃刪太半。散諸貧竆。其自靖如此。又嘗獨居園莊。方夜有素衣山魅。隱沒在樹間。公正色諦視。鬼忽不見。俄而族人有鬼祟者。審之則乃向之素衣魅也。公往候之。鬼聽履便熄。一日涉海渡。中流失楫。時方潦漲舟幾覆。人皆惶懼。計莫所出。公不爲動。倚舷揚瀾。謂曰若屬但依吾語。否者死無幸。舟中人齊手爲撥棹狀。舟卽泊岸。無不膜拜謝曰。俺等不魚賴公力也。其在茂長時。有衆舶爲風濤敗沒。人多渰死。蔽在浦堧。潮到屍漂。將不可復得矣。公躳率僮僕。往卽收殮。亦曉諭居民。並力用拯。以待其親屬之訪焉。後果有其妻若子俱來覓屍。感泣而去。其知慶興也。政先作士。思有以續乎敬憲公
之遺躅。蓋敬憲公曾按本道爲方伯。肇革弓馬之俗。北方之人至今俎豆祠之。後百五十有八年而公至府。地最遐隅。聲敎所不曁也。公首謁聖廟。見諸生氊笠鞮履。蒙不識丁。殆沃沮靺鞨之遺習也。公卽命官供衣巾。請監司得經史若干。又擇聰明才俊十數輩。躳自斅勸。日有課程。俾有興動。數年間。已見成效。古事國試則列邑必先錄赴擧姓名。慶興以僻陋不與焉。至是取應已四五人。亦有能準格發解。莫不驚異。時歲大無。民且飢而死。公又請糴于監司及兵馬營。遂得旁郡米粟甚夥。先輸吉州以北用賑。冬春繼有嶺南之運。以接乎麥秋。省役蠲賦。凡害民者悉去之。兼勤勸督。不愆播作。人賴全活。旣又榜諭府中曰。夫養民之道。在於問老濟竆。敎迪不率。其儒品七十軍民七十五以上者及老而無妻與子。幼而無父母兄者。與夫子之孝婦之烈者。里各以聞。其又有不事孝悌者。凌犯長上而好鬬狠者。奸宄竊盜者。男女無別者乎。於是存恤愜諸緩急。賞罰當乎輕重。皆有得其懽心。自奉甚約。雖食饗之末。一如在家曰。素貧儉。不欲以祿位累心也。及歸其服用之餘。非攜自家者。輒留之曰吾惡夫貨吾行也。府之民垂髫戴白。莫不垂泣遮道以遠祖也。旣還又陳疏論本府弊瘼及北路便宜十四事。其略曰我東關防北路爲大。而鎭堡之
疏虞莫甚。軍民之怨咀已極。脫有不虞。倉卒難措。沿江列堡。近者四五十里。屬卒多者三四十人。意外有變。鐵騎如飛則彼未及赴。此先就擒。邊將不過爲嚮導粮儲。只歸於藉齎。行營距江路至近。江邊失守。禍必先及。雖有孫吳賁育。授首之外無佗術。故大將無持重之威。國家有與敵之憂。行營旣陷則無復繼援。其爲策不亦疏乎。今計莫若沿江六鎭。稍稍移設於內地。江邊高處。多置候望。虜塵纔及。星火飛報。在近軍兵。猶可招集而城守。撤罷殘堡。以其卒合屬則未必無補矣。鏡城是咽喉之地。城且厚完。北之保障。無過於此。大將宜恒居留。副帥於行營。用備倉卒。似合應變之道也。公諳練邊事。憂國如家。其言皆經邦遠猷。而朝廷不能用。及莅光州時。有災異。 上下批求言。公卽上疏論疵瘼。凡三千餘言。皆捄民之切務也。公自爲措大。已存心於愛民。至于沒齒。談及國事。輒亹亹不休。如一切黨比之言。絶口不道。時以閒暇。只拈韻賦詩以適性。其在邊郡。南相九萬謫居是土。素重公詩名。咳唾之餘。聞必莊誦。又傳寫一卷置在几案。及其還朝。倡言顯拔。事不果云。有默拙齋集藏於家。不肖瀷於公實爲從祖族子。生也晩。未及日侍門館。有以承撫育之餘誨。亦嘗一拜公於白門之第。美鬚偉顔。發語諄諄。至今猶想見其厚德容觀也。今公
季子涏。命瀷狀公之行。瀷義不敢辭。而實懼夫蹇拙無以闡發。然聞諸長老。雖使不說者評公。其必曰無傷人害物之心則同。此可以見公矣。初配光山金氏學生友參之女。生於癸亥卒於辛丑。葬於茂長縣松雲山別提公塋下。擧男三人。後配丹陽李氏學生弘翼之女。生於庚申卒於己亥。葬於安山瞻星里癸坐之原。擧男一人。
祖考司憲府持平 贈吏曹參判府君行狀
公諱志安字存吾。其先驪州人也。考諱尙毅。官左贊成號少陵。祖諱友仁。官僉正。曾祖士弼。官應敎。皆 贈領議政。妣貞敬夫人海平尹氏。判校諱晛之女也。公以萬曆二十九年辛丑六月二十九日巳時。生于王京小貞洞第。昆弟七人公最少。天資英偉。器量弘深。未弱冠。已儼然老成。喜慍不形。未嘗爲雜技慢遊之戲。恒侍父母之側。不須臾離。惟日學習經史。尤致力於大學中庸書。朝暮誦繹。至衰晩不怠。始公羸弱。父母惟疾之憂。公常體此。厚爲保攝。父母益奇愛之。惇尙愷悌。動循義方。不屑屑於細務。而至臨大是非則凜乎其不可犯。人皆斂容敬憚。時門閭方盛。以暇日列侍迭舞。以承父母之歡。而次及公。公愉色婉容。進退中節。滿座爲之肅穆。人益歎公年少德盛也。旣而登鄭蔥山彥𧦱之門。同學如眉叟許公穆之倫。咸推重焉。甲子丁
贊成公憂。乙丑連丁內艱。丁卯服闋。癸酉中司馬第四名。甲戌爲 宣陵參奉不赴。己卯除金井道察訪。驛民去思有碑。俄又除禁府都事。公從子掌令公諱奎鎭。亦同入本府。爲下僚例當遞。公遂辭以疾。命掌令公出仕。丙戌復除童蒙敎官。己丑陞工曹佐郞。辛卯移拜刑曹。冬登第。壬辰春卽入禮曹爲佐郞。公以晩占一第。不足以成名。僶勉從宦。無意世路。常斂迹自守。冬復歷禮曹郞。轉兵曹兼春秋館記事官。至癸巳春。於憲府爲持平。於太學爲直講。於諫院爲正言。秋出拜成川都護府使。政尙淸靜。不肯矯勵爲干譽。專以文學敎詔。於是成之人士咸作興焉。及丙申解歸。民追感德惠。鐫石載烈。贊成公亦曾莅是府。頌在龜趺。至是父子雙碑。見者感歎。翌年丁酉二月初十日。易簀于京第。享年五十七。冬葬于高陽郡惠陰嶺下。庚午移窆于楊州妙寂山南八谷乾坐之原。後以公長子貴 贈嘉善大夫吏曹參判兼同知 經筵,義禁府,春秋館,成均館事,弘文館提學,藝文館提學,五衛都摠府副摠管。公生質重厚。儀貌儼恪。平居終日靜坐。人莫不以師表期之。鄭郡守何謂公之小子曰。尊公直是長者人。與余同年司馬。齒且等。當時不敢肩隨。今子乃余執友也。尹斯文堪每自公所歸曰。某之爲器。若千萬人藏在胷中。非人所可測深也。佗
倫輩者多以長老爲稱而不斥名字。爲人尊敬如此。當權斗昌之未誅。時論盛稱其賢爲天下士。公曰服孔子服談孔子言。孔子歟。吾觀斗昌。目若端而邪。色若莊而媚。言欲肅而褊。處事必引經而狠愎不正。烏得賢。聞者多不平。及沈器遠之亂。斗昌實爲謀主。人始服先見。公之在工部也。天使將至期甚迫。朝議欲刱新郊館。難其任。官長遂擧以畁諸公。公卽選匠計度。事不煩而成不日。時稱勝能任也。其在刑部也。朴遾,許積相繼爲長官。皆素服公。舊例每於公衙。具冠服行禮惟謹。當公仕進。二人者輒側身回避以加敬重焉。一日有少年崔某啖熬菽於公座。盡捼去其皮。公引器啖餘皮。少年愧謝。其訓人質樸多此類。且於服飾之末。務循儉約。子女不敢以華美見。凡燕私接人。雖狎必變。須整冠垂紳而後見也。族人年少來謁。又必使誦徧古今文一篇。詰其志義。因曉諭之。俾有通透以爲常。否者切責之。人憚公嚴而服公仁。故樂於受敎。以爲感發者多矣。家有馬性悍。嘗脫覊勒蹄嚙。人人無敢前。公偶見之。叱喝一聲。馬懾不動。衆乃就而銜之。若馴良然。人方之王湛之回策也。文詞典雅。乃曰吾家恥以文人得號。安用此爲。故篋衍無留。後輯得近體詩若干篇藏於家。公少時嘗出遊。見當時文士盛集較藝。拈朕字韻。人皆憚其僻。公語人曰
彼曷不曰詩白合稱朕。聞者以爲莫及也。嗚呼。公有悠遠之德器。負公輔之偉望。卒栖栖下位。人爲之嗟悼。而公不以爲意。惟以忠厚爲傳家第一務。治家有法。愛人以德。爲後生矜式。雖天賦之粹。而進修之功。亦不可誣矣。不肖等生不及承顔受訓。且無家乘可徵。恐久而愈泯也。略采遺聞。惟其信。不敢以道說累先德。反貽不孝之罪也。夫人全州李氏。考寧堤君諱錫齡。祖河源君諱鋥。曾祖德興大院君諱岹。大院卽我 恭僖大王之子。而 昭敬大王之私親也。外祖唐津韓氏諱誼。卽大司憲淑之子也。夫人生于萬曆三十年壬寅八月二十一日未時。先公二年乙未九月二十五日。卒于成川任所。享年五十四。祔于公塋。後。追贈貞夫人。夫人淑質懿行。有宜家聲。然閨門軌儀。尤無所傳來。永爲後孫之慟惜焉。有一女五男。女適李震馨。男長諱夏鎭大司憲。次諱殷鎭進士。次諱周鎭。次諱國鎭。次諱明鎭郡守。李震馨二女一男。女長適崔世徽。次適金虎瑞。男重蕃參奉。諱夏鎭三女五男。女長適睦昌明判書。次適曹夏疇。次適鄭得柱。男長瀣次潛次潊次沉次瀷。側室一女適權䪦。諱殷鎭三女一男。女長適洪亮。次適金海一承旨。次適尹世翼。男津。諱周鎭女適洪潾佐郞。繼子潊。諱明鎭繼子沉。餘不能盡錄。
先考司憲府大司憲府君行狀
公諱夏鎭字夏卿。其先驪州人也。考持平公諱志安。祖貳相公諱尙毅。曾祖僉正公諱友仁。高祖應敎公諱士弼。外祖宗班寧堤君諱錫齡。公以崇禎元年。我 仁祖憲文大王六年戊辰春二月十日午時。生于京第。天賦英偉。器宇明亮。自齠齔已有鉅人之度。學業日進。性至孝。作止惟父母命。未嘗受呵責。凡非六藝之科者。並不屑爲。家庭唯諾之暇。只以讀書習字爲務。公仲父聽蟬堂以筆法譁世。見公字畫歎曰。此兒必將以筆鳴。甲午陞上庠。乙未丁內艱。丁酉持平公又捐世。數年之間。繼失怙恃。旣服闋而感念風樹。無意榮進。惟日講劘經旨。旁通百氏之書。公從兄太湖公名德尊一世。平生靳許可。獨於公裒然稱賞。事無大小。必咨訪焉。有一達官豔公名。思欲出其門。要見甚力。人或勸一屈爲吹噓階。公正色曰貴賤有命。不可以人力圖。假曰有此。一作人私人。其於爲人賢不肖何如也。 顯廟三年壬寅冬。筮仕爲內侍敎官。職掌訓迪。中官隨問開導。諷誨兼至。諸中官相謂曰安得錄此戒語。爲終身服行之方。至癸卯魁重陽科。宰臣有不說者。欲乘機阻搪。俾不得出身。 天意已定。終無柰何。越三年丙午春。直赴殿試。占二甲。遂以假注書入侍。進退中節。趙相師錫時在近列。出
語曰李某出入禁闥。如舊經行。無新進態。吾未曾見也。夏五月例陞司甕院直長。六月陞成均館典籍。丁未春三月遷司憲府監察。俄復歷典籍。遷禮曹佐郞。夏四月復遷典籍。冬十月遷兵曹佐郞。戊申秋八月拜司憲府持平。冬十一月還拜爲兵曹郞。時 上幸湯泉。鄭相致和以扈衛大將留都。出入闕中。傔從過制。公以法裁抑。鄭送人致詰。公曰 大駕遠出。國中空虛。郞官但知謹守法。鄭謝曰得體矣。俄遷持平。爲臺官金澄所誣遞職。公憫俗避讒。退居于廣州之梅山。作居不易兮辭以見志。旣而差籌司郞。至辛亥春三月。敍爲兵曹佐郞。夏四月陞正郞兼管賑廳。監糴于外倉。官長以斗斛之餘。謂之賸米。計日責納。公曰量旣準矣。又從而索羨。乖法罔民。決不敢從。官長蹙頞曰李郞言是是。李郞時勿強也。時歲大無。餓殍在路。公躳自廵審。所全活甚夥。復遷持平。乃疏辨澄誣狀。俄入諫院爲正言。太學爲直講爲司藝。春坊爲司書。壬子春正月受判三道海運之 命。周諮弊瘼。一切革除。旣還朝。沿海之民立石以頌。秋七月拜掌令。九月奉 命按驗黃海道灾傷田政。悉以不便民者上聞。變而通之。西氓多賴也。時澄坐贓竄在平山。公適過郡。以同朝舊好。邀見款接。澄慙赧感激。士大夫聞之者亦多公德量。癸丑夏四月。復入春坊爲弼善。
當今 上在貳極。公動引經史。啓迪弘多。 上每有疑義。輒付標下曰問于李弼善。其見敬重如此。俄遷文學輔德。甲寅春正月復歷掌令。轉入弘文館拜副修撰。俄遷弼善。二月遷修撰掌令修撰。四月遷獻納修撰。五月遷校理獻納。六月遷校理。七月遷司諫執義。八月遷司成修撰。九月遷執義副校理。十月遷副應敎應敎。十一月遷修撰。一歲中凡二十遷。是年八月 顯廟禮陟。左議政金壽恒倡垂簾之議。與諸大臣同坐政事堂。召玉堂諸員問可否。時 聖嗣冲年。戚畹強大。權奸林立覬覦。炙手可熱。公乃抗言曰 嗣君春秋已長。聖明日進。公輩以顧命大臣。自可左右輔翼。 大妃亦宜從中周旋。何至垂簾爲哉。未知誰執此論。而獨不見撤簾之難乎。在今孰爲韓魏公。人皆縮頸。而公不少沮。議遂寢。完陵君崔後亮時爲庶官。造門亟賀曰不意今日復見遺直。朝廷爲有人。我國祚靈長。終必賴之。眉叟許相穆聞之歎曰君子樹立。當於危疑之際見之。當 上新服之初。卽上疏極言時政得失。其槩曰今 殿下方含至慟。衰絰在身。雖不能出御經筵。而常常召對。商確古今治亂。以廣 聖德。以袪壅蔽。則其與日對便殿。徒聞唯唯之言者。不啻萬萬矣。且臣曾忝玉堂。竊有所聞。蓋於不開筵之日。有書進古事之規。或經或史。凡嘉言善行
之關於治亂者。抄寫數三條。以備 睿覽。此則唐臣鄭覃之遺事也。近年中廢。誠可歉歎。亦宜更命儒臣。復修古事。以爲補闕之一助。又曰節儉必須先自近始。節損御供。不能不有望於 聖明。 山陵諸具。其不載典禮。不無量宜善裁之道矣。近來王子駙馬之家。各有屯田稅水。其數不貲。國家如欲富之則自有寵賚之典。何可任其自取。人心之固結。在於守宰之愼擇。薦主連坐之法。初非不嚴。而奸贓狼藉。竟無一人之幷罪。朝廷之令甲有定。而有司直廢而不擧。無惑乎竆民之日困而無固志也。疏上嘉納。命置諸左右。初昭顯世子早卒。 孝廟以次嫡承統。及己亥 禮陟。宰臣宋時烈引四種之說。以爲 大行大王於 王大妃爲庶子則體而不正。當服朞。於是眉叟許相等諸臣據禮爭執。以爲 大行大王於 王大妃非庶也。實第二長子。當服三年。遂並得罪。 顯廟末年。大悟其誤禮亂統。於是抗言諸臣復召。而任事者以罪去矣。 今上纘承末命。釐正邦禮。銳意求治。公亦在彙進之列。自以受知者深。惟思圖報。凡可以裨益國家。知無不言。務持和平。年少乖激之論。一是調停。及時烈按律之論發。公曰卽毋論是非之如何。彼亦繫言禮。罪豈至死。時論諛於柄相。並與告廟而沮之。公曰宗廟之禮。有事則告。安有正國統而不告者。
後議果行。國舅淸風府院君金佑明疏言。宗室福昌君楨兄弟。當 顯廟喪。媟於紅袖。朝廷請發問。府院君一日引對。 大妃自內哭而出。䦱戶而立。事出倉卒。大臣以下慌遽失措。罔知攸爲。公進曰古有見其小君之禮。 慈聖如有下詢。諸臣躳承敎旨。於義不背。 上曰然。卿等勿退。 大妃身出圭聲。以實府院君之言曰發問非宜。羣臣又不能對。公進曰王室至親。有此罔赦之罪。有三尺之法在。請付有司治之。 大妃怒稍霽。 上亦知其冤得不死。人皆謂微公言。禍不測云。一日許相欲以明易薦公及一二名士。公聞之謂曰大臣薦剡。固當審愼。明易之目。尤宜致意。某且不敢自信。况彼年少。能保其後乎。許相頷之。其人尋不能終。益歎公明鑑。嘗休暇沐浴。自外還。以民隱上聞。時領相許積用事。諱言年荒。公言適及。積於上前勃然怒。出詈言以折之。公進曰臣濫廁帷幄。有懷必陳。是臣職分。今奏未半。大臣從旁狙擊。使不得開口。大臣之權重矣。積惶恐待罪。 上慰而兩解之。公退又上疏。請減逋租。仍陳各衙門屯田之弊不報。由是積銜公日甚。故政府舍人闕窠多年。典翰直提學備員有命而不應。湖堂賜暇將選而不果。皆以時望在公故也。乙卯二月兼中學敎授。三月遷副應敎。俄又遷修撰。閏五月還拜副應敎。仍陞司導寺正。後
數日銓曹擬公諫院亞長。時承旨亦闕員。適與承旨望單並進。 上先除公司諫。而 命加擬承旨。卽以公名書入。特除爲同副承旨。舊例三司亞長曾歷正三品者直擬承旨。公俄已陞正三品故也。公見忤權臣。隨事阻搪。使不得進一步。然自 上在春宮時。受知已久。故不欲以中批除拜。而曲爲之例也。累遷至左副承旨。在銀臺者殆半年。初顯廟之喪。 大王大妃當服嫡孫服。吏曹判書尹鐫又引天子諸侯有斬無齊之說。謂當服斬衰。眉叟許相亦以子無臣母之義。疏辨甚力。尹爭之不已。 上難其答。公時以承旨入侍進曰。右相言是也。 上曰試爲予草批。公卽於上前草定以進。尹不復爭。九月入東銓爲參議。先是尹爲人所惎不悅公。及聞公立脚於垂簾之論。始乃歎服稱賞。及吏曹參議闕員而有極擇之命。尹乃不拘例直擬。公道也。丙辰春遞拜工曹參議。俄遷大司諫。復歷右承旨爲弘文館副提學。還入喉司爲右承旨。復歷大司諫爲禮曹參議。秋入大學爲大司成。復歷右副承旨爲吏曹參議。時有建議築大興山城。公曰築城當道。猶恐不濟。况僻隅無用之地。徒聚民怨者哉。丁巳春拜副提學。秋拜禮曹參議。俄遷大司諫戶曹參議左承旨。冬有使燕之 命。特陞嘉善階。初奉使朝臣有自燕回。得皇朝十六朝紀者。載本國癸
亥靖社事。不啻詿謬汙衊。將擇專對之材。赴訴辨誣。以親王孫福平君㮒充正使。當以亞卿中有才德文望者爲之副价。特以事有至難。不拘資格。惟其人是擢。 上意屬公。問於相臣許積曰李某何如。積嗛之曰李某文學有餘。短于酬應。 上曰文學有餘則可。遂膺是揀也。前時文官之賜緋者。例以才望管籌司。積謂公疏於吏事靳不許。公聞之笑曰某於才諝則不能。且病未堪早起。是知余矣。旣而拜大司諫兼藝文館提學。遷戶曹參判。復歷大司諫戶兵二曹參判。越明年戊午春。拜都承旨。復歷副提學。還拜都承旨。時 上適違豫。旣以平復。以 侍藥提調命陞嘉義階。方 上疾篤。未有儲嗣。兵曹判書金錫胄衷甲入侍。希圖援立之功。爲許積所覺。錫胄恐爲乞憐狀。積心柔不忍發。錫胄卒無事。然托以陰雨之備。設體府禁衛兵。積領之以分其兵權。公曰無故樹兵。禍之招也。三月始辭朝赴燕。至平壤聞燕有喪。朝廷召王孫福平君㮒還。假公上卿。銜爲進香正使。別差副价。追及于道。公旣受 命。擇武弁中有名行者爲幕僚。約曰使行自有軍門體。如或犯科。當以律從事。諸幕僚各自飭。無敢違者。旣到燕。衆胥輩或慢侮無禮。公使譯舌謂曰吾雖小國使价。爾職則不過一傳語者。安容如是。不然當申禮部。後憚不敢復爾。一日禮部左
侍郞託事來過。欲令使臣出門迎候。公曰兩國相見。自有其禮。彼且私來幹事。無與於我。無已則當用賓主之禮。侍郞又恚而歸。以外國使事係禮部。故同行皆怕生事。公但曰我所執者正。且任其所爲耳。及將還。例有饋賜銀段。乃擧以買古書數千卷以歸。八月復 命。拜刑曹參判兼藝文館提學五衛都摠府副摠管。時當讞獄。有船人敗米網坐繫。衆謂不嚴懲。後難繼。當論死。公曰王法眚灾肆赦。旣知其冤。不可爲後弊而因殺之。竟得宥。又有氓追殺奸其妻者。將償命。公曰法有奸人妻者登時殺不論。今氓之殺奸。雖不在奸所見覺。追及在斯須之頃。不可以凡人相殺論。亦得減死。冬歷大司諫拜禮曹參判。俄遷司憲府大司憲。己未歷兵曹參判。拜大司諫。仍兼同知義禁府事。歷漢城府右尹拜禮曹參判。夏遷大司成。冬還拜禮曹參判。庚申春。歷大司憲漢城左尹。還拜大司諫。時領相許積柄用。其孼子堅多無狀。附麗者衆。眉叟許相穆爲士林所推重。公實左右之。世有淸論濁論之目。而當路者日仇嫉之。會眉叟箚論積父子不法事。 上怒至於譴訶迫逐。公卽上疏極言朝廷闕失。末乃曰 殿下類以疑似斥逐諸臣。而卒未能明其罪名。至於耆德之臣。亦不安於朝著。佗日國乘載之曰今日五臣以忤旨補外。明日四臣以人言竄逐。
有若臣洪宇遠以耆碩獲罪。有若臣許穆以大老不容云爾。則 殿下臨御七年之間。好賢禮士之誠。擧將疑其不實。而人或有掩卷長歎者矣。嗚呼。猛虎在山。藜藿不採。龍亡大澤。鰍鱔是舞。今忠賢盡去。國爲空虛。則 殿下誰與爲治哉。疏上。 上震怒特 命出補晉州牧使。卽日給馬赴任。臺臣請還收成 命。宰臣某謂曰累日煩瀆未安。朝廷將請對繳還。宜姑休矣。臺啓遂停而宰相終默。蓋誤之也。公旣到任。首以作士爲務。蠲月廩助養士需。以盡勸誨之方。時以公暇歌詩自遣。已而禍作。公亦罷歸。時錫胄居位用事。以舊憾必欲擠公。先時錫胄議築江華墩臺。公曰墩臺之內。不過容人數百。勢分力弱。不足以捍外侮。况役非其時。厚招民怨。誠恐國家之憂不在海寇也。不聽。於是調發民兵。役且鉅。時有李有湞者詣監築將李𦸲。投叛書。勸因民怨起兵。𦸲縱之去。以書抵錫胄。錫胄又秘之不發。累日而後始告于領相積。乃鞫𦸲。𦸲不告死。物色得有湞。有湞旣伏誅。而錫胄獨晏然。錫胄又製進告廟文。不言有湞叛書。辭意從誤禮亂統中萌出。大臣稟 旨。召錫胄及公等二三朝臣。 命補其闕。諸臣遂相與可否而添入數句。錫胄無崖異。錫胄先囑積。託以史事向江都。議未了徑出。衆議猶以所改文字爲未瑩。必欲重加添刪。公曰主文
者旣在外。文字之未妥。亦不害事。不當輒易。以中其計。必不可不改者。請留俟錫胄。積不從。公知其爲所賣而亦無柰何。至是錫胄之黨以擅改告文爲罪請竄。 上素燭其實。久不從。錫胄乃以佗事中之。請從臺啓。 上方倚任錫胄。遂允之。謫雲山郡。蓋錫胄每與公同考試。錫胄爲其客師命有秘私。屢欲擢之魁。輒爲公所覺。錫胄色赧然。銜公日甚。遇諸朝。必以白眼。其射影之毒。未嘗一日忘于心也。至是乘機逞忿。亦太甚矣。越明年壬戌夏。遂刪節朱文公家禮示諸子曰。此吾受于家庭者。汝等謹守之。及疾革。猶眷眷於君臣之際。無一言及家事。考終于寓舍。是年六月十四日也。享年五十有五。秋返葬于高陽郡惠陰嶺下。己巳移窆楊州。壬申又移窆原州白雲山分池洞午坐之原。先時沈判事梓白其冤。又有臺臣某亦言公之守正不撓。爲當時權臣許積所拘持。乃有職牒還給之命。爲相臣金壽恒所沮。後壽恒等以罪死。沈又言于 上。上命復官如初。遣有司齎文賜祭以寵異之。嗚呼。死生之間。君臣之義。至此無復餘憾矣。公生有異表。額上有文曰文。目烱烱夜能辨細字。氣魄充完。嘗視族人之病鬼祟者。鬼輒避。記性絶人。然亦不恃才而自怠。對卷必以熟深沛然爲度。故至于衰晩。猶背誦甚多。爲詩不屑爲組織之工。下筆源源。頃
刻累數篇。或問詩。應曰詩以欲解未解間爲高。蓋爲言語可造而眞賞難諭也。筆法亦絶世。人始信聽蟬堂之爲有眼矣。性剛方嫉惡若浼。又恐傷容人之量。墜先世忠厚之德。張而或弛。故爲詼謔驩如也。然至是非之分則卓然有不可犯者。故人皆樂與之偕也。素尙儉約。身至貴顯而家無長物。穀祿之入。必分諸鄰族貧者。平居常坦蕩自怡。每曰萬事分定。吾以眉頭不挂愁色爲心。又每持盛滿之戒。公子潛弱冠有聲譽中解額。公曰少年登科一不幸。命不就會試。人韙之。其立朝也。事上不欺。有可必獻。引接後進。務恢公道。以植士論扶士氣爲第一義。屹然作儒林領袖。當時人莫不以文衡台鼎期之。卒乃橫罹魚網。飮恨于竆荒。時乎命也。公自號梅山。又號六寓堂。仍又解曰寓形於天地。寓心於經史。寓趣於壺觴。寓目於卉木。寓興於詩句。寓神於書法。有六寓堂集藏於家。前配 贈貞夫人李氏。系出龍仁。前朝駒城府院君諱中仁之十世孫也。祖諱士慶。官大司諫。考諱後山。官開城留守。外祖豐山金氏諱壽賢。官判書。夫人生於戊辰十月二十六日。沒於丁未六月初十日。享年四十。始葬惠陰嶺下。壬申移祔公塋。後配貞夫人安東權氏。高麗太師諱幸之後。曾祖諱憘。官都承旨贈右議政。祖諱義中官牧使 贈參議。考諱大後。通德郞。
外祖順興安氏諱世老。成均進士。夫人生於丙戌八月十八日。沒於乙未六月二十日。享年七十。亦祔葬公塋。前夫人有三男二女。長女適判書睦昌明。次男瀣。次女適處士曹夏疇。次男潛。次男潊。徵拜察訪不就。後夫人有二男一女。男沉。次女適士人鄭得柱。次男瀷。側室女適權䪦。睦昌明有一男一女。男重光進士。女適柳采。瀣早沒無子。以從子廣休爲後。潛抗言死國。只有側室四男一女。男甲休,乙休,咸休,羽休。女適郭宗城。潊有一男一女。男元休進士。女適睦建中。沉有三男一女。男廣休出系。用休進士。秉休。女適洪日休。鄭得柱早歿。繼後子舜煕進士。瀷一男一女。男孟休進士。女適李克誠。權䪦二男三女皆幼。
從父成均進士府君行狀
昔我仲父公嘗歎曰世運衰矣。家運衰矣。身運衰矣。越明年公寢疾。其良友李松坡瑞雨候之。公曰余疾痼矣。余歿而銘余墓者子也。後四十年庚辰。公嗣子𤂪奉遺訓託焉。松坡義不可辭。其言曰瑞雨弱冠識殷卿。殷卿長余三歲。神淸色夷。頎然七尺餘。以才望冠章甫。一見余投分驩甚。時時折簡呼余。至則輒留宿賦詩。至累大篇。余屢摧窘。然猶奬詡。謂而吾勍敵也。其爲詩尤長於近體。奇勁精工。似苦思而得者。然與人賦強韻。疊至數十百首。愈出愈佳。或
走筆立和。其富而敏又如此。殷卿非但以詩稱者。居家孝友。得父母昆弟意。汎愛朋友。親其賢有才者。和樂而莊重。談世務明哲。其婦翁東里公極賞重。人方之樂衛冰玉也。詩初累袠。失於燹。餘存若干。然知味者嘗其臠。可卞其出於大庖云。仲父公諱殷鎭。殷卿卽其字也。系在先考狀中。此不具述。以庚午冬十二月十六日生。年十六擧進士。卒於辛丑夏五月十六日。享年三十二。配東萊鄭氏。考諱世規。官判書。祖諱慄。 贈左贊成。曾祖諱彥信。官右議政。外祖全州李氏諱以忠。官監察。孺人生於壬申冬十月初三日。歿於庚戌夏六月十五日。享年三十九。與公合葬於廣州大華山某坐之原。有一男三女。男卽𤂪。女長適洪亮。次適承旨金海一。次適尹世翼。𤂪有二女。長適尹學川。次適鄭玄瑞。洪亮一男三女。男斗齡。女長適權愊。次適朴尙綵。次適金斗相。金海一有二男。系子亨萬。次履萬。尹世翼有三男一女。男長逵次迪次逸。女適李世運。
從父楊根郡守府君行狀
不肖瀷生不得逮事先考。維奉慈幃。不肖等與諸晜弟居。或講論至爭辨不相下。慈戒常曰余疇昔之日。見汝季父郡守公。與汝先考同居。事之如嚴父。言或至相難。見長者色強則輒復怡聲道不敏。長者亦爲之解顔。未嘗覩其聲
氣之厲。今至汝輩。家風墜矣。不肖在童丱。亦嘗左右承訓。猶記其言語徐而處事重。大有古長者風。童子執卷前者。每誦傳而不錯字。蓋公質魯而性確。得之於融貫該洽之餘。故源源而來矣。公以辛巳十二月十六日。生于京第。至乙卯春陞上庠。丁巳筮仕爲 貞陵參奉。庚申春陞司甕院奉事。俄遷司贍內贍兩寺。辛酉夏陞內資寺直長。壬戌冬陞掌樂院主簿。癸亥春遷司憲府監察。甲子夏五月出拜禮安縣監。丁卯夏遞歸。己巳秋拜陽智縣監。庚午夏遞。遂入爲翊衛司翊贊。冬出拜新溪縣令。甲戌春移拜楊根郡守。冬遞歸。丙子夏五月二十四日。考終于德山莊。享年五十六。秋窆于莊上某坐之原。公諱明鎭字明卿。驪興之李。自勝國爲望族。入 聖朝有官判書諱繼孫。卽七世祖也。有官應敎諱士弼高祖也。有官僉正諱友仁曾祖也。有官貳相諱尙毅祖也。有官持平諱志安考也。有宗班寧堤君諱錫齡外祖也。前配光山鄭氏。漢城府參軍諱壽先之女。生於癸未。歿於甲戌冬十二月晦。窆於廣州大華山某坐之原。後配龍仁李氏孝子諱甲俊之女。靜存齋諱湛之玄孫也。生於戊寅秋九月十五日。今春秋七十六。公無子。以兄子沉爲後。有孫男女若干人。
伯兄靑雲居士行狀
余旣長。每聞先生長老論才華拔萃者。必曰李元海。元海卽我伯氏公諱瀣之字也。公身早歿。不能發達乎天賦。闡掞乎世路。而其嬉笑咳唾之餘。固已照在人耳目。將必有觀民風者採以示後。何患其湮沒而已哉。公甫學語。卽解文字。未弱冠已裒然成章。儕流咸推爲宗匠。先考公見其所屬文歎曰。此兒所作。先乎其所見。恐不祥。蓋已惜其夭也。一日姊兄睦判書昌明與遊。失所在數日。方尋至書樓上。公頹凭架軸。手卷而涔涔讀。問則曰已閱許多數。判書曰第誦之。卽抽以試之。儘領會其槩矣。判書意謂一時事。後諦審之。其與人應酬曁把筆摛藻。滔滔未嘗遺也。判書始驚服曰。不道元海恁地聰明。無其神鬼歟。又敏速絶人。擊鉢成詩。或曰文文山對策異才歟。公曰試效之。俾人命題。謂曰余詞陋不及古人。當以多敵之。卽立草就篇。實浩浩累數萬言。見者莫不吐舌。公生長華閥。而不屑爲挾才驕人。常以文會友。故一時韻士追躡後塵。擧幸識紫芝眉宇而屬望則勞矣。嗚呼。以公之才之美。苟假之年。俾有充養。必將大鳴國家之盛。而逸駕方啓。輪輻先折。豈不惜哉。公生于丁亥十二月初四日。歿于癸丑六月初四日。得年二十七。配密陽朴氏。直長守和之女。生于丁亥八月十六日。歿于辛亥五月初九日。與公合葬于高陽郡惠陰嶺下
丁坐之原。公無嗣。後遵先考遺訓。以從子廣休爲後。
星湖先生全集卷之六十七
行錄
憂道翁柳公行錄
憂道翁柳某者。居唐津之憂道谷。其先文化人也。父某以孝稱。無嫡嗣。以翁承重。性質樸少文。孝事父母。父嘗患背疽。翁吮之。或嚥其汁。示無強意。疾遂良已。後以天年終。嫡母圽於其本家。本家人利其財逐翁。翁廬於墓下。旣喪畢。訟于官得伸。奉神主還。財產一無所與。至所生母疾病。欲斷指試血。家人防之。密求刃不得。倉卒未果。及喪以爲至痛。囓指出血。寫爲文納諸壙。其誠篤如此。居常朝必正衣帶。先拜廟。次拜所生母廟。掃除堂階。以爲常。父種桐石上。意在琴而未及也。翁謹護成材。取爲琴。以繼其意。每撫絃動操。用寓感。其外舅某饒財無子。欲託後於翁。翁盡室遠避。外舅意沮然後乃還。後外舅死。爲之立後。盡付其產業。有女適人。作戒詞數百言。人謂有結褵之遺意。其女一人爲我庶屬某妻。婉順慈孝。有衣纓婦女之行。
全州李氏夫人行錄
閨壼懿美。外人有未詳。當其未字。非夫家之覩記。及適人則又遠父母兄弟。雖親屬無以該其本末。惟察夫二氏之論其人。於是可知也。李生齊筦爲余道其柳氏姊貞行曰。
幼慧未嘗窺中門外。乳母偶抱而出。輒掩面促入。一日午睡在叔母室。叔母有私親過。叔母覆以裯。旣覺而恥之。不復往也。嚴親有疾瀕死。姊號泣禱天。願以身代。閱月靡怠。動驚里閭。齊筦獲過親庭。或誨責笞撻。則姊必攜持僻隅處雨泣。當時雖稺蒙。爲之感悟。季弟生一歲而母氏腫乳失哺。姊身扶抱。至裙衫腐爛。不付諸婢僕手也。及爲柳氏婦。柳君時已孤哀。又無昆弟。乃以事舅姑之禮。事其諸叔母。以事兄公之義。事其從兄。諸叔母若從兄安之。柳君只有嫡庶二妹。資糚而嫁之。恩比慈母。妹之言曰恨嫂之不克以事厥父母者。逮事舅姑孝也。其妹壻若諸姻。連習于內行。咸亹亹一般說不置。至臧獲鄰比。亦莫不懷惠仰慕焉。及柳君病不起。慟甚嘔血。旣練而亦歾。以孤兒託在夫妹云。齊筦字仁仲。從我遊久。素知事未可以過情。其意又若有言不能形容出者。瀷老且瞢。顧無以副其志。且錄其語。以待兒長而付焉。
從祖考斗峯公行錄
故資憲大夫議政府右參贊李公諱志完字養吾號斗峯。卽我曾王考崇祿大夫議政府左贊成諱尙毅之長子。其先驪州人也。以萬曆乙亥生。年二十三擢科釋褐。選入槐院。歷藝文檢閱等官。陞諫院正言,司憲持平,弘文修撰。癸
卯差書狀官赴燕還。丙午爲遠接使柳根從事。迎朱,梁二天使。詩律唱酬。大爲其稱歎。有便面贈詩藏於家。丁未自侍講弼善受廵撫西邊之 命。有安邊十策疏。多爲朝廷採用。明年戊申自應敎 賜暇湖堂。登重試第。冬受宣慰倭使之 命。壬辰兵燹之後。倭始來乞和也。又明年己酉春。倭使平景直曁玄蘇等至。公令先習祇迎宣醞儀於門外。景直怒曰朝鮮使至日本。何嘗庭下拜。公曰兩國之禮自不同。其例在海東記。可據不可違也。翌朝公陪 御醞由中門入。客使祇迎於大門外。公升堂安醞於卓上。客使由西門入。就西庭北向立。重行東上。四拜惟謹。通事引上。副官升自西階。至卓前跪。公稍前西向立傳 旨。執事者酌醞授公。公執盞授上副官。上副官俛伏興。受盞飮訖。還就庭下位四拜。又升東向再拜。公答再拜。從者飮於楹外。仍行宴禮如儀。玄蘇切求上京。公不許曰爾國無故動兵。大失信義。和事本非我意。今秀吉死無後。爾國盡反其政。刷還俘虜。革面納款。朝廷勉從之。旣宣醞矣。宜納國書。何必京哉。景直又欲借 大明貢路。公曰昔爾國無禮於冊使。當時主和者石尙書沈游擊皆以此罪誅。我何敢更稟天朝。如欲入朝。自有寧波舊路。何待乎我哉。玄蘇謂譯曰宣慰大人博極羣書矣。海外舊路。又何以認知。景直等又
欲復正統八年歲遣五十船之例。倭利其恩賜。以船多爲重也。公曰此乃國初三浦時約條也。厥後因倭作亂。改定二十五船。昭載於攷事撮要。至正統八年倭寇上國。又掠我濟州。爲邊將捕逐。餘賊遁歸馬島。島主盡縳送我。我又獻俘 天朝。用此論功。增至五十船。正德五年三浦倭叛。防御使柳聃年等斬獲三百級。因絶和。越三年壬申。又鐫減至二十五船。莫非爾自取也。壬辰之事。視正德如何也。船二十亦云濫矣。景直曰五十船猶恨少。况二十耶。吾輩十年苦心歸虛矣。日本而聞此。恐和事不成。公厲聲責曰爾呈文有兩國交和。愚父調信素志竟遂。泉下之喜。此爾父不忘舊恩也。今爾言如此。此奚獨負我朝廷。亦負爾父臨死之言。假使干戈復興。我豈無不虞之備。至若和不和。非所知也。景直變容對曰。小人敢有侵犯大國之圖。用兵則小島先被害。故專心於和好也。約旣定。又以特送三船充在二十艘之中。其實歲遣止十七船也。其恩賜島主則歲不過米菽百石。無文引及不由釜山路者以賊論。乃竣事復 命。備邊司啓曰壬辰之變。天兵十萬。敵之而不足。今李某以三寸舌折之而有餘。批云倭使初到。事機危難。周旋善處甚可嘉。特加通政階。庚戌歷戶曹參議。入承政院至右承旨。時鄭仁弘上箚誣毁晦齋,退溪兩先生。太學
生等削仁弘名於儒籍。光海欲罪儒生。公封還降旨。壬子陞嘉善階。光海之初有鞫獄。至是盡錄當時居三司者。號翼社勳。公亦在中也。自大司成移大司諫。時鄭造,尹訒首發廢 母后論。公卽啓曰殿下遭人倫之變。處之以至當。然後可以無譏於後世。臣之所懷。只欲納吾君於堯舜之地。今者異論橫生。臣不忍聞。大司憲崔有源聞之曰大諫何不通問而先啓乎。亦復立異。於是頗有繼之者云。冬差奏請副使赴燕。明年春復 命。陞資憲階。又明年陞正憲階。拜右參贊。移刑曹判書。丁巳冬卒于第。享年五十三。癸亥靖社。罷翼社勳降一資。追錄壬子大論。 贈政府贊成。又因長子元鎭寧國原從勳加 贈領議政。遣禮官賜祭云。往在癸丑。義理晦塞。冠裳禽犢。社稷將屋。首唱正論。孝彰家國。忠激朝端。百僚汗顔。獨立宇宙。砥柱狂瀾。與夫人全州李氏合葬之墓。在永平縣穿石里。長子元鎭官至監司。
從祖叔父太湖公行錄
參贊公長子江原道觀察使諱元鎭字鼎卿。世所稱太湖先生也。生於萬曆甲午。幼而屬望。長益魁岸。白沙李相見之曰後生有人。年十九選補國子進士。時國有大獄。辭連永昌大君。議者莫不以爲髇矢。至於士林羣起封章。柄臣
主張。威劫旁震。公白于參贊公。參贊公曰君子貴全恩。毋爾爲也。公曰諾。及臺官鄭造,尹訒發廢母后之論。傅會經旨。倡作大義。廷臣無不愕眙。莫適向背。參贊公時居諫職。不議於同僚。獨先發啓。辭嚴義正。炳若日星。而公又從諸生叩閽陳疏。請正賊臣之罪。於是直聲遍國中。戊辰筮仕爲瓦署別提。越三年庚午擢庭試壯元。直赴殿試。明年春由典籍刑禮二曹郞。爲諫院正言。春坊司書。出爲平安道都事。癸酉遷司憲持平弘文修撰。自是凡七遷論思官。乙亥出補順天府使。五年而還朝。重入玉署。庚辰移東宮弼善。時昭顯世子質留瀋館。公承命往從。明年丁內艱奔還。服闋多所踐歷。乙酉陞通政階爲東萊府使。三年而還。入承政院至右承旨。戊子坐微事謫咸從。明年宥還。庚寅出拜江原道監司。辛卯遞歸。 孝廟特賜進對。問關東事甚悉。傾心勞慰曰。爲國賢勞。鬚髮盡白矣。當局者聞而忌嫉。必欲沮排。斥補濟州牧使。濟古耽羅國。在南海中七百里。風俗殊別。民卒悍獠。號稱難治。公不以左屈爲嫌。撫御有法。又察其地理。採其風謠。纂成耽羅志。爲出治之資。至今刊行于世。甲午爲刑曹參議。公位不滿德。累遭擯逐。自知枘鑿不合。乃曰七十致仕。古之典也。以其精力之難堪也。吾年今六十有一。多病早衰。已不可以服官政。知足而退。
其義允愜。何必待年。遂斂迹退居于東湖上。與世邈然相忘。凡前後十餘召。皆辭不起。惟強赴三陟府。俄又棄之。月艇雨蓑。混迹於漁釣間。一似不曾有官。嘗得章本淸圖書編。謂本諸經。措諸事業。斯足以有裕。翫習得其要。每燕居超然。命酒一觴。彈琴一曲。諷誦不休。韶顔華髮。望之若神仙中人。至乙巳始還京第。語子弟曰吾於古聖賢。無敢比擬。但得年。少夫子而多紫陽。亦異矣。時年已七十有二。是年秋八月有微𧏮。卻藥麾婦人。卒於正寢。禮也。公身長八尺。髯垂三道。器宇宏偉。神彩動人。行義敦修。才學博達。經傳子史。無不旁通午貫。凡聲律陰陽兵陣卜筮星經地理書射計數之類。各極臻妙。嘗曰六藝惟御非世習也。其餘吾皆能之。至於鳥獸草木之名。緖餘多識。 顯廟患目疾。使貿空靑於燕市。不辨眞贗。 上曰試訪諸李某可得也。公曰眞矣。但色不潤。恐津液內竭。驗之果然。金參判始振號博物。遇諸道。取草中罕見者叩之。公曰於意云何。金曰此某名也。公曰此物本草名某而鄕藥名某。各方不同。子所聞卽嶺南諺稱也。將軍林慶業學龍尾水車於公。公曰是子也。權謀勝而鞱略則未也。公平生居家也理。故宗黨仰若泰山。立朝也公。故時論畏憚。臨民也惠。故旣去而愈見思。銘石不朽。但不能施諸廊廟。鎭物而變俗。人之所覩。
只存乎晩節之卓爾。稱爲急流中錢若水。嗚呼。豈斯而已乎哉。夫人宜寧南氏吏曹判書以恭之女。與公合葬之墓在朔寧郡鳧鴨山。
亡子正郞行錄
星湖翁年踰三十而無子。至癸巳冬十一月。方讀七篇書。聞子生。以孟命小字。後名以正體曰孟休。字曰醇叟。皆以此也。容貌端秀。音聲洪亮。在提抱。名聞於朋舊。以其善學習也。客至輒以數十餘字縱橫試之。一過眼背誦不錯。五歲誦甲子及九數。九歲學數術。或廢籌而心布之。默數皆得。敎之書朞三百。其一章七閏氣朔盈虛。分無餘欠。一日而莫不了悟。旣成丁。名聞於國。以膠庠製作。多占魁頭也。未弱冠始學禮。不拘古疏。推究原本。著蒼臺源流一卷。及留心六經。往往發揮立言。二十三選入國子進士。三十名聞於遠近。以射策 殿庭。冠於多士也。諸臣交口稱歎。及唱名。 上惟恨見面之遲曰。是必經綸士也。當塗諸達官見 上心之傾倒。旁睨忌嫉。噂𠴲背增。 上皆不韙也。又擧丙戌事以中之。 上謂時相曰 先朝罪李潛。固若有意。豈合因此而坐其姪乎。若然國家何從而得賢才乎。乃曰李孟休年少而言高。宜先試親民之官。卽命授京兆郞。又進對稱 旨。於是眷益隆而輿論恰恰。人或稱董江都
後一人。都城五部諸坊。供役不齊。貧弱偏困。時有釐正之 命。官長擧以屬之。乃遍訪疾苦。一一劑均。官長不動一字而奏行之。至今稱平焉。旣又拜禮部正郞。數以兼史官昵侍。 上輒訪以時務。歎其見識。命讀書卷。不終不止。娓娓不倦聽。如書史疑晦。俗音訛舛。悉見詰正。又承 命撰春官志。國之典禮。紙裹茅纏。蕩失殘缺。乃索諸斷爛。訪之閭巷。纂成四卷。又職掌在典客。故仍別作接倭歷年攷二卷。考據博達。議論深遠。咸謂經世之要詮也。時政弊民散。竆變將通之會。雖官微迹疏。意未嘗不在蒼生。目寓耳得。一一勘斷。有居官日錄。乙丑秋出爲萬頃縣令。萬頃濱海僻小。疵瘼日積。爲仕宦之厭避。故莅任者多不事事也。旣到縣。治官事如家事。牆屋之荒頓者修築之。穀粟之偸損者責歸綱吏。社稷木主置諸廢屋。與廐相鄰。乃別修淨室。以虔奉。置守僕一戶。命錄竆民之昏喪及產子者。捐俸以賙之。延接儒士。課業賞勸。頌惠之聲頗聞矣。時宰有奉使南州者還奏曰。其人非俗吏。爲政多可觀。不但文學而已。事合擢拔云。南方實國家財賦根本。然而征斂無藝。運漕多敗。非細故也。於是驗之民情。察其機栝。有居縣日錄。要爲當世採擇。明年仲夏遭母憂。隨柩還星湖莊。奠饋之暇。溫習禮經。有禮說一卷若禮記說一卷。又重繹舊學。有經
說諸篇。旣出身登仕。內外遊歷。實有大可憂者。於是作封事數萬餘言。其言曰天得一而淸。地得一而平。人得一而寧。一者均齊萬物之則也。一可以御煩。二三則亂。苟使斯民食有飢飽。衣有寒燠。役有勞逸之不同。雖慈母不能得之於其子。况乎民哉。詩曰鳲鳩在桑。其子七兮。淑人君子。其儀一兮。其儀一兮。心如結兮。此謂哺七而心一也。天地以人爲心。人以方寸爲心。惟億萬人各一其心。人主以億萬之心爲心。億萬之心。亦將以一人之心爲心。 殿下一視羣生。使億萬之心團成一片。仰囿天祐。俯致人和。躋入於壽域春臺而已也。其綱十有五。良賤合一也。遠近合一也。中外合一也。文武合一也。貧富合一也。科薦合一也。宮府合一也。博延訪也。明學制也。變役法也。選廉吏也。損宂費也。蠲逋欠也。固邊圉也。修馬政也。其目九十有餘。庶冀待時而上徹。志未遂而病則祟矣。至辛未仲夏卒不起。此豈但身之不幸也。老人竆獨不死。舊故之以書來慰者輒云世乖志屈。才大壽促。是則同辭也。遠州之知名者。或有聚集相唁云。 上嘗累擧名揚詡。或記其言句。或親誦對策數行文。羣臣莫對而止。及聞其死曰之人之才而不爲時用。於今縱有才智何補。嗟惜不已。葬於我八世祖敬憲公之塋左。老人朝夕入地。強筆草成。遺其兒。至於居家行
義私事。不復擧。但恥衒目而蹞步不忘孝。是爲難及矣。有心遠編蛾述錄家傳碾臼餘錄等書藏于家。有子一人。當世詞伯蔡彭胤之外孫。喜讀書。敦修內行。有承家之望。老人忘其悲而善自寬。噫命矣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