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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
緯,協二兒與諸君。入龍瀑看花。舍弟病不能先之。孤卧梧軒。占得一絶。以俟其歸。余亦次其韻。示諸君。
春盡潭崖長碧蘿。遊人去入白雲阿。萬壑淸香歸滿袖。也應隨處帶山花。
宿永興寺
三日雲山在。倦遊上寺門。千峯秋色醉。萬木鳥聲喧。靜見天機作。淸知道氣存。峨嵋半輪月。留照此乾坤。
次林溪尹學士(集) 贈職改旌韻
寧蹈魯連萬丈濤。尺封深恥帝胡臊。眼前只看輕生死。身後非要有寵褒。大義春秋夷夏辨。名聲日月泰山高。兩孫炳節承贒祖。旌下吾曾肅粉袍。
司諫任公起甫(震夏)之亡。不得以文字伸誄。茲將五言四十四句詩。讀于靈筵。一慟之。
人間七十歲。相識幾千人。惟中鮮已久。民德多不均。善惡斯紛夥。衰世善又罕。嗟嗟自公亡。善人不可見。忮剋世爲能。公心仁厚存。夸毗世爭名。公行本實敦。便儇世自贒。公德醇靜以。天眞任自然。不要人知己。朋儕少我識。知遇詎望假。低徊多抹摋。 天點終靳下。枳棲二遐邑。位止少諫議。人須莫咨嗟。我自不以恥。二弟俱白頭。膝下婚嫁畢。人生此至樂。昕夕情話悅。其誰較分數。彼失與此得。天之餉於公。而厚非是薄。然公世欣慽。生不切切焉。况今已蟬蛻。萬緣都茫然。人咨人所豔。俯視應莞爾。今我以詩誄。謂亦且謾否。居然卅載交。萬事歸陳迹。怛怛後死悲。曷不一慟哭。
逆獄鴟張。聞有 宮城扈衛之報。不勝驚遑。進詣畿甸。洪幼萬從。止宿衿陽地牛陂趙忠翼遺亭。瞻拜遺像。常欽尙末年樹立。次板上韻。
曾將行止視絺裘。更就 君恩作逸休。卽是後來拚一死。認由當日識先憂。林間只聽相求鳥。壟上猶看昔問牛。遺像肅淸莊一拜。百年江漢挹風流。
渡甲津。登鎭海樓。
一夫能守雪澌頭。雖萬龍胡可渡不。是處如無爲虜
辱。三田寧有下城羞。莫言竪子何渠責。各薦兒曹痛廟謀。 皇祖回軍義全墜。敢歸天數實人由。
拜牛渚書院(重峯先生所享。在金浦郡西。)
春秋讀後識先生。義大尊周皎日星。七百人爭同死事。曠欷何獨舊田橫。
先生尊仰自尤翁。東國方知有重峯。節義元因問學邃。是眞百世大師宗。
牛渚留別沈信夫
相離可但攪愁懷。自勉言宜爲君裁。雖能明理私猶蔽。性偏難克克將來。
乙未臘吉夜。金景休,成汝厚(鎭坤),玄子順(載健),成善甫,趙穉升(應龍)自講席歸。共次朱子韻以示。奉次茲用勉旃。
靜坐空山閉戶深。一燈方冊儼相臨。終宵講學知何說。萬古淵源此箇心。
視爾羣居點檢深。不遐上帝儼余臨。㝡於無事昏跳易。獨地嚴師是己心。
三淵金公作葛驛雜詠百餘篇。無所不言。而其義理有不能無疑者。拈次以俟知者云。
命處雖同受處殊。說形上異說形無。本然亦與形同
異。三性其終不異乎。
淵翁本主人物同稟五常之說。此詩天衷均賦云云。亦此意也。塞指物而言。昏指人而言。旣是人。則其性堯舜與路人一也。堯桀之性同。孰不知之。其特擧紂桀而謂無太極乎者。以紂桀之實有五常而證物之亦具五常也已。是不然而亦緣不辨乎太極五常立名之所以異而然也。朱子曰。論萬物之一原則理同。觀萬物之異體則理絶不同。蓋一原之理同者。一本也。異體之理不同者。萬殊也。萬殊之理。卽異體各具之太極也。統異體各具之理。卽一原統體之太極也。天命之謂性一句。程子以天所賦爲命。物所受爲性分言之。單言理則北溪所謂理是天地間公共之理也。不涉形氣而言。故無不同。至曰性則亦北溪所謂性是爲我所有之理也。就異體上言。故不能不異。是以朱子釋命性之性。以爲氣以成形。理亦賦焉。栗谷先生亦曰。理在氣中然後謂性。若不在形質之中。當謂之理。不當謂之性也。從古儒先非不知性之是理也。而其以理與性必分別言之者。豈非從其地頭以所主而言者。不得不如此耶。性字從心生性。如本然之
性。雖單言理者。旣曰性則其爲異體上各具之理而絶不同。可知也。今不究性理之別。只曰性則理也。禽獸草木。同受此理而爲性。則通天下一性也。仁義禮智。豈有人物之殊耶。此似一直痛快而全無曲折。以一原所同之理。而各就氣上名言。則陽上名健。陰上名順。於木稱仁。於金稱義。各有體用。自不相混矣。有問中庸章句人物之生。因各得其所賦之理。以爲健順五常之德。所謂性之義。朱子答曰。馬之性健。牛之性順。此健順之性也。虎狼之性仁。蜂蟻之性義。此五常之性也。但物則稟得來少。不如人之稟得全。以此言之。人物所稟得天命之性。其有偏全之異者如此。必曰理同故性同。不止堯與桀同。昆蟲草木之性。亦與人同。此不但有異於上所云朱子之意也。孟子亦嘗開口。便說本然性善。至答告子主氣言性而謂之同。則極言犬牛人三性之異以折之。三性卽常言之本然也。孟子所言本然之性。非不是單言理也。而性是隨形氣名言者。三性固各不同。蓋形同則性同。形不同則性不同。犬與犬同。牛與牛同。而犬與牛與人則皆不同。此固異體之理絶不同故也。今又曰。人物
同具仁義禮智之性。而以其氣之異。故不能行仁義禮智之道。亦大不然。朱子言人物各循其性之自然。則莫不各有當行之路。是則所謂道也。犬牛人各率其性而各爲其道也。此人率仁義禮智之性而爲父子君臣長幼夫婦之道。犬率吠之性而爲吠之道。牛率耕之性而爲耕之道者也。朱子曰。牛耕馬馳。牛馬之本性。使馬耕而牛馳。失其本性。若果犬牛率此仁義禮知之性。而畢竟爲吠耕之道。則其可謂各循其性之自然耶。明道言牛率牛之性。不喚做馬底性。馬率馬之性。不喚做牛底性。此眞各率其性之意也。豈有率人之性而爲物之道之理哉。然則體與用不相該。不如形與影之無不同也。豈有是哉。以淵翁卓絶之才超詣之識。偶於此失其照勘。平日論性。如此詩者類多。誠可歎也。
禮是本然之性。一用爲儀則踐行難。毋將下學輕看去。德業何曾捨此完。
儀文無怪少多疑。先後工程自有規。四勿熟時能復禮。爲仁不待知而知。
無某工難看某云。小知皆欲妄紛紜。此由未盡知朱
子。孔聖後生一聖人。
朱子後孔子也。孔子之義。至朱子而大闡。朱子亦自言不用某許多工夫。看某底不出。朱子之所闡明者。後學亦難覰得盡到。世之稍有小知者。妄自擬議。至或曰朱子獨知而我豈不知。擅改朱子詮註。背悖斯文者。前後相續。先正爲是之懼。以爲朱子之後。義理大明。朱子所明之義理。實無違於聖人之義理。惟當講明朱子之義理。以盡乎聖人之義理也。其悖於此者。異端也。其衍於此者。剩言也。(大明以下。非先正之言。一如此也。其意盖如是。)此蓋尊衛朱門。痛斥其背悖之類也。非謂朱子之後則大學格致之工。更不復云爾。休竆格三字。全非先正本意也。且此詩義理無竆。千差萬別云者。其謂朱子之後。義理猶有所差失。而不能無待於後人者耶。如此則不可謂眞知朱子也。後學亦不可不知也。
次寄舍弟和明允韻。兼示李君執,洪克念。
經冬一牀書。閉戶千山雪。諸朋共麗澤。好意日挑撥。心體妙不測。孰謂無入出。如欲操而存。必先私意遏。雖無惡慮發。終難浮念絶。工夫易間斷。念念毋墜失。最是華夷恨。百年屈此膝。問學雖主晦。大義媿麟筆。
惟與講此義。共俟河淸日。(學問主朱子。事業以 孝廟所欲爲者爲之者。卽尤翁楚山遺訓也。十五六句及之。)
追和黃載之(大厚)所示浿社閏九詩韻
幽懷無處不宜寬。再作重陽亦足歡。節晩黃花欺盞斝。秋晴白髮集衣冠。星臺葉盡雲容闊。浿水風高鴈影寒。吾老未能爭席恨。奇遊好把畫圖看。
權亨叔築小室於寒水齋下。集中州人善筆。揭江山軒三字。爲示二絶。要得和音。聊次寄呈。
先生二樂舊江山。寂寞空齋歲月闌。幸有贒孫遺緖在。殘書終日掩松關。
道如川逝德如山。千古傳心水月寒。今日羹牆無限慕。遺編義理淺深看。
又得別韻。聊成一章。
華人健筆此江山。三字軒楣揭作顔。一脉認尊中國意。羲皇遺義涕堪酸。
心緯作宰金溝。署經未畢。 上以秋務方急。召見諸守令。使翌日辭朝。 上問心緯汝將何以治民。心緯對以臣不曾經歷。未及料量。豈有可以仰達者。但區區素心。凡於國事。惟思誠心以理之也。 上良久曰。思過半矣。然誠固難矣。竊伏念 上敎之思過半矣者。奬諭之也。繼又以難矣爲敎者。實更勉之也。心緯其知之否。今汝覲我將別。余謹演 上敎。末敍別懷。得絶句九章。勉而送之。誠之一字。汝旣告之於 君前。事事誠實。其難其難。果如 上敎。汝或行不顧言。已是自欺。不但使我之冀汝者墜虛。其負我 聖上大矣。須猛省念。勉之勉之。時丙子長至也。
筵問汝何以莅民。遂將誠字告于 君。其思過半猶難矣。 聖敎聞應若箚身。
如傷若保在推誠。感及豚魚况有情。然且眞難十分做。汝其隨事不容忘。
不敎而治是罔民。非誠以敎曷能新。卽今物則全然墜。小學先明在五倫。
獄訟非誠豈辨疑。死生情僞判須斯。一毫私意尤難着。公直做來其庶幾。
非明雖猛不生威。淸愼自持可庶幾。若是無誠皆是僞。至愚而神豈欺爲。
家世文翁儒化著。藹然誠意入人深。先思自勖宜無忝。尤爾 王言猛着心。
行上論之誠莫重。誠之又必以知先。未知事理徒誠
實。去善爲非亦不難。
送汝湖南爲縣去。路程知僅四分千。此行非是難爲別。征馬蕭蕭忽悵然。
層冰積雪北風天。征蓋翩翩鏡水前。幾日凝香行李稅。書回我始可安眠。
爲哭親諱。下往溝衙。路由王津。宿趙氏夢賚亭。
再尋湖上閣。鄭重主人情。攪枕波聲大。登盤雪膾明。緬懷秋浦老。弔古義慈城。鼓枻西江去。風和四月晴。
金山寺樓。次谿谷張公板上韻。
丈六三金佛。百千億化身。靈乎無奈燼。舊矣已棲塵。溪吼幾經雨。林香纔送春。肩輿上隱寂。嵐重襲遊人。
凝香閣。得香字示兒子。仍要諸君和之。
職事縻之不入衡。居官何得惱風光。敢忘 筵席誠心對。太半云爲簿訴商。從古元非民悍慝。至治惟在政馨香。明新不與同流俗。宜讀魯論器小章。
禹金窟
千年禹穴又吾東。萬國眞疑此會同。北望中州空雪涕。腥塵何處是堯封。
笠巖山城
外險內夷眞可守。且當蘆嶺大要衝。兵粮峙積雖能
足。貞丈非人等是空。
筆巖書院。次淸陰先生韻。(河西金先生所享。卽長城地。)
先生百世可爲師。出處惟常不是奇。非若一時慷慨做。皆從道義學而知。
得別韻更賦
秊秊痛哭萬山中。千古哀寃徹海東。竹石貞堅留繪事。君臣知遇寸心通。(萬疑卯。)
黃山書院。得短律一章。示講學諸生。
千載斯文道統尊。祠名視昔竹林援。周誠程敬元同貫。禹受堯傳卽本原。百濟江長巴字勢。先生亭古卦爻存。汀洲采采將誰贈。極望西風浪自翻。
至大興郡北分歧送幼萬。口占以贈。
駐馬歧途欲別離。臨歧別有歎歧辭。不須浪自多歧泣。直恐斯文道又歧。
從心所欲。不踰矩。矩性也。聖人之能事。不出於心性。戒懼愼獨以率性。戒愼心也。學者之極功。亦不出於心性。心性義理源頭。於此差毫。則必謬千里。思孟以來。憂之深慮之遠者。實爲此也。朱子論發育萬物之道而曰。惟人之生。乃得其氣之正且通者。而其性爲最貴。今以最貴之性。降同於物。此人
獸無別也。蔡氏之傳演朱子太極圖說之註。以爲惟人得其秀而靈。聖人又得其最秀而最靈。靈者心也。聖人得氣之秀之秀。則其心之靈之靈。可知也。今以靈與最靈。同歸一科。此聖凡無別也。是非語句間文義不同之比。源頭義理。有此歧異之論。豈不憂慮之深耶。茲書數行於篇末。以示幼萬。幸以示汝四,克念,夢瑞,景休。今日可與語此者。惟此數君而已。益覺吾道之孤也。可歎也。爾後三朔八月吉日。追書。
追挽李司諫厚而(敏坤○並小序)
司諫李公言事忤 旨。譴謫北塞。至昌道驛店。夜遇火。竟歿於灰燼。眞千古傷歎。而 聖世之一不幸也。士友聞之。莫不慘沮。顧此病伏竆山。其葬未及致挽。忽聞祥期回薄。撫念平昔契誼。傷悼之極。不忍終無一言。茲書此遙倩工祝。一讀於筵几之前。靈其鑑否。嗚呼悲夫。
千古哀寃氣作虹。中宵直上斗牛通。湘潭憔悴猶難見。楚些嗚嗚烈焰中。
識學勘從有道於。事 君忠節此權輿。死生休戚宗臣義。顚沛從容我自如。
英靈挑出寢傍兒。斂燼餘身事亦奇。紺岳山前歸櫬日。雪天號哭使人悲。
林崖一見又屛溪。皁蓋來時日欲西。經說時憂長短語。秪今含涕意悽悽。
賦金汝四,嵋南十六詠
爲誦平日自警之意。冀汝四之揭壁而用勉焉。兼示嵋南主人李聖章景稷從兄弟座下。蓋與奉勉汝四者意一般也。僉其省念焉。
九浦歸帆
風帆乘潮上。來商何郡郞。况吾四民首。常業敢云忘。
長川暮林
漠漠長林暮。倦飛各返棲。嗟爾漏行客。可以鳥不如。
巨橋行人
斷續虹橋窄。日行千萬人。平平率性道。何事無人循。
汪坊漁子
世衰隱非一。高士亦樵漁。雖有踈閒趣。何如坐看書。
美峴落照
牛山泣何爲。不識死生理。莫言惜落暉。明日復東至。
龍頭初月
初月日生明。終成圓太極。己德宜明明。元來一太極。
池谷夕烟
夕烟細細起。俄然羃四村。比如慾一念。終使此心昏。
朱墟晩靄
坐看春靄生。迤迤四野瀰。推吾子諒心。亦可滿天地。
挑燈看書
靜坐潛看古聖經。夜深燈下最專精。旣明且熟吾言似。左右逢源惟意行。
對月哦詩
胷無毫分私邪在。月到梧桐霽色新。霽月胷襟同灑落。始知吟弄自天眞。
荷鍤課農
自笑樊遲曾學稼。猶能春至事西疇。勿忘勿助同心法。力課耕耘以待秋。
抱甕灌圃
晩作東門瓜種翁。不妨經濟在閒中。旱潦灌放隨時以。這裏猶存育物功。
携筇訪友
友道一倫誠莫重。切偲惟在以文仁。不然談笑徒馳逐。奚止損吾吾損人。
掃逕迎客
呼童淨掃松陰逕。多少客來相揖迎。長語孝慈幼語悌。農桑款款各歡情。
涉園賞花
紅綠扶春入小園。晩招童冠趁淸暄。千葩萬蘂爭先後。色色皆從理一原。
登高觀漲
漠漠平郊天水齊。快如闊海浩襟開。但看四野無靑色。民盡將飢正可哀。
次汝四和示晦翁三絶韻
石自爲門巖自屛。自耕自飮自癯形。平生萬事自然在。水自然淸山自靑。
蒔花灌圃經綸足。歸對殘書坐整冠。卷時爲體舒爲用。意在閒雲不厭看。
行藏用舍孔顔知。自是陰陽動靜機。願學千秋無限意。九原如作與誰歸。
生朝。章台與諸朋。拈韻以志喜。聊次之。
摶鵬初擬大扶搖。師友中間道義交。白首竆山俱不就。媿君今日祝松喬。
是夜茶罷。家弟石門子與諸朋。共拈朱子詩願上龜蓮千歲壽永令鳧藻一家肥。分韻共賦。余獨不可無詩。先押願字。
念我願何在。學孔惟我願。仰鑽彌高堅。末由徯所願。已矣今白頭。豈終無更願。聖人固難望。贒亦我之願。雖老斃後已。實有朝聞願。此道天下公。獨善宜非願。吾黨二三子。亦應有此願。同志百年期。天必遂吾願。淸茶酌我飮。且我壽考願。愛之欲其壽。人情固宜願。惟壽稟初定。非人願不願。此學本在己。力行可諧願。請君更聽我。有願必如願。今與願致知。知至是如願。今如願克己。己克是如願。今願不違仁。不違後如願。今願修與齊。修齊後如願。治平有位論。非士可以願。從吾所當爲。勇往如其願。其宜勉我言。爲賦二十願。
己卯燈夕。甲兒欲作懸燈會。膝下久不見小兒戲。不覺喜聞而許之。甲能招聚村童。水缶迭舞。玩而樂焉。茲書二絶。一以誌余喜。一以作汝誡。
故作燈辰任少兒。村童水缶舞參差。眼前久閴穉髫戲。不覺今宵喜爾爲。
人情惟樂易爲差。善戲有之不善多。已見茲遊都俚雜。汝心於此勿宜夸。
次家弟韻。賦近日所講未發中時氣純善說。示洪幼萬曁克念,景休。
理同何故號隨更。雖曰單言氣上名。說到和時寧可濁。方知中處固純淸。衆人善惡常由動。忽地生來卽是情。向上道途云且遠。鬢邊霜雪奈崢嶸。
己卯臘月。卽余巹筵之回甲也。自不無感舊之懷。適家弟石門子有詩來。用敍此懷。次奉之。
城西故事惟吾在。前甲今年十七時。醮席拜嘉香滿酌。牢牀明燭巹交絲。琴鍾半世寧無感。孤露餘生益自悲。當日君髫隨後至。白頭談舊和新詩。
夜。家弟與安晦之來宿久菴。拈農巖韻共賦。
家計雲千壑。閒情雪一川。詩篇驚歲月。星斗作春天。全落寒梅後。高吟秉燭前。不須山外問。幽事屬吾邊。
除夜。與家弟石門子守歲久菴。拈尤菴先生除夜韻共賦。
亦受天然自有中。行之不得折其衷。媿無大舜能惟一。敢謂神堯與所同。三十日過今臘月。百千已冀抑詩功。吾生正使頤期壽。奈已人間萬慮空。
兒子移 除丹陽。諸朋皆以詩送之。余亦不可無詩。口占一絶贈之。
棲息丹丘余所願。喜聞今汝宰丹丘。輕筇石逕三巖遍。明月蘆花一棹舟。
景休克念未發時氣淸濁之說有未契。曾賦一律示之。二贒次來。猶持舊見。又拈別韻示之。兼示幼萬。
物皆動靜應天機。未發須看至靜時。若說滓泥猶不化。寧云神鬼莫能窺。非惟中體差殊見。直到坤陰却欠知。勿謂伊人無所受。晦翁栗老豈余欺。
凡言動靜。以四時則自復至乾爲動。自姤至坤爲靜。在人則心身皆有動靜。不見不聞與應事接物。心之動靜也。語默坐卧出處行藏。身之動靜也。毋論聖愚贒不肖。孰無動靜。而至於未發。則朱子以爲至虛至靜。鑑空衡平之體。鬼神不得窺其際。栗谷謂雖衆人之心。幸有未發之時。則全體湛然。與聖人不異。以兩先生所言者觀之。當此之時。豈有一分泥滓留在其間耶。所謂未發實屬靜時。而凡言靜者。不可以當子思所謂未發也。章句自戒懼而約之。以至於至靜云。則靜中又別言至靜。卽圖說靜極處也。或問以程子復卦當之者。謂不可曉。而終以坤卦純陰言之。栗翁之言。亦以不昏倒不胡走爲未發。此喜怒哀樂。雖未形見。若有昏撓悠泛之候。則亦不可謂未發也。此眞子思言外之意。
而亦朱子所爲說未發。十分盡到也。性雖單言。其曰中者。必於此時言之。可以狀無少偏倚。亭當底全體也。鄙詩五六句之意。謂贒輩不但不見得中字體段。實於未發眞境界。其所知者。亦有所未盡精密也。景休種下種來之諭。虛明中氣味種子潛伏猶在云者。終似有形之物。一出而一不出。一行而一坐。然若以陳北溪一氣之忽如此忽如彼者看之。無此患矣。克念詩第四句註。淸氣發時。濁氣未必隨發云者。亦與二人在房中。一人出一人留者同也。此皆景休虛明中種子留在者。同一病也。須更商之。
宋絅汝要聞心性名目義理。以爲實踐工程。茲賦絶句十二章以示之。
天命賦人物。受來以性言。雖從氣上看。單指本然云。
(右本然之性)
以其在氣質。氣質或兼言。氣本有淸濁。性因善惡分。
(右氣質之性)
各言其氣理。因氣性偏全。以此看人物。人全物則偏。
(右人物之性)
軀殼氣之精。該於方寸裏。昭昭又靈靈。在彼忽在此。
(右單言氣之心)
具理性爲體。感物情爲用。一心涵性情。是爲性情統。
(右心統性情)
始發謂之情。緣情計是意。意定志斯名。情能統意志。
(右情統意志)
七本惡兼說。四爲善一邊。端從情上剔。互發豈其然。
(右四端七情)
兩皆心發後。氣性各生原。只宜雙下說。不可互兼言。
(右人心道心)
虛靈莫非氣。奈自原頭異。栗老言優劣。聖凡各彼此。
(右聖凡之心)
此性具諸心。元來於我得。帶來心字言。主性號明德。
(右明德)
未發靜之至。湛虛同聖人。單言亦因氣。中體此焉眞。
(右未發心體)
皆從名目說。實踐都由心。惟敬爲心宰。勉君聽我欽。
(右寶踐工夫)
鄕射禮詩(並序)
士友之來羣居者。議講鄕射之禮。余曾欲行之不得也。喜聞而許之。粗辦儀具。招邀近居
諸士友會焉。余則老不堪事。以程冠襴衫。傍坐而觀之。唐城洪一源幼萬作主人。西原韓後遂仲良爲賓。幅巾深衣。各莅席。家弟前大憲石門子季章以紗巾野服。當遵位。廣陵安世光晦之,衿陽姜鳳陽善鳴,安東金命鉉士凝。皆以七十以上。坐賓長席。執禮安東金砥行幼道幅巾深衣。主人南西向立。安東金宗溟汝四,唐城洪相龜夢瑞,咸昌金奎五景休,唐城洪章海克念相禮事。月城金漢祿汝綏幞頭襴衫。任司正,司射。樂正咸陽朴岐陽鳴瑞西階東北面立。安東金毅行弘甫耦大夫。仁川蔡百休季能,家兒心緯上耦。壺山宋■(雨球)光寶,唐城洪理源天卿中耦。任時協正汝,安東金恕行近仁下耦。俱袒決遂。手弓腰矢。階下東面立。諸執事上下耦。多不盡錄。而衆賓之登西階旅酬者。摠二百六十餘人。張法候施尊禁。擧旌設楅。上琴下磬。俎豆莘莘。衿紳濟濟。先行飮禮。繼以射儀。終日揖讓。可見王道之易易。而揖升下飮。其爭也君子。蓋盛禮也。溯求之古。矍圃之後。罕聞有行之者。而今
幸於數千載之下。始覩之也。遂傳之畫圖。播之歌詠以大之。爲書此識之。時 崇禎甲申後再庚辰四月旣朢日也。
三代儀文罕見今。矍場遺意可追尋。讓而爭也宜觀德。學有似乎在正心。西觶始酬天欲暮。上琴初作樹交陰。吾衰不得躳將禮。白髮靑襴坐整襟。(俎西之觶。賓始飮而酬之。謂西觶。琴在堂上。謂上琴。)
至黃江。詣寒水齋。拜眞幀。拱手久立。感懷自倍。退而有詩。
趨隅立拱手。滿目不堪哀。儼若先生坐。怳疑舊日陪。和嚴猶可像。狷簡就誰裁。零落同門盡。白頭愴獨來。
自忠州至丹陽記行
眼慣黃江路。稽山近馬首。千古背水恨。獺川鳴在右。忠原處上游。兩嶺一要衝。宜作大關防。以爲慮無竆。暮烟埋終嶺。石逕循江遷。投宿水軒夜。拜眞寒齋前。紆直泝流行。西倉在南岸。直行一莽蒼。健孫候路畔。淸瀅玉琅玕。匝歲見之喜。秣馬水山驛。卵嶺高特地。羣峯秀月嶽。鬱鬱黃江赴。下嶺樹陰憇。小村水曲處。駭目蒼翠積。巨壁下揷江。雄奇是龜潭。半面猶心𢥠。蒼亭隱巖呀。忙不去登臨。日暮回輿去。餘債在江潯。
翼翼鳳棲寺。丹霞望赤城。仙巖在上流。郡府窈而淸。山水好樓居。盡室皆仙緣。歡笑輸情話。半燭不知眠。明朝更理筇。巖泉盡蹁躚。
太守隨我共入巖棲。一宿而去。戲書一絶以贈。
自謂丹丘便我家。相隨共入白雲阿。仙區一宿鳴騶去。奈爾腰間紫綬何。(詩道自別。雖父子間。善戱則無妨耶。好呵。)
上仙巖。敬次寒水齋先生韻。
爾忘前受敬。足躩石蹊危。襟抱遮巖曠。天機擎壁奇。先生杖屨後。小子泳游時。尋向上頭止。極工此可期。
玉笋峯
移舟峯下乍洄沿。左右看三一後前。削出亭亭蒼玉笋。還疑物色自先天。
寒碧樓
蒼然鳳峀忽開眸。五十年來再上樓。依舊屛山靑草岸。至今明月白蘆洲。長江滾滾千層浪。風穴颼颼萬古秋。存沒人間成故事。停舟怊悵倚欄頭。
權亨叔爲校整先師文字。來會溪上。將歸。書贈三絶。
曾恨人巖一見違。春來又歎問聞稀。校書幾日還歸去。東望風烟却悵唏。
先生義理與工夫。深淺消詳在是書。善繼豈惟文字究。嚴心法看大規模。
治任歸來四十秊。兢兢一念若臨淵。當時詔敎終何報。對爾尤增自悼憐。
次寄健厚孫讀孟子詩韻
積雪空山閉戶深。晴窓墨數又行尋。小孫昨夕書來報。課學日增能養心。
千秋太史感嘆深。此意程朱幷究尋。開卷先看第一義。分明義理辨之心。
(右言首章)
鄒書特說本原深。初學宜從大旨尋。開口便言人性善。反之爲舜却由心。
(右言性善)
忍字翻看戚戚深。爲仁本地可推尋。民牛愛否存王政。長短當從度此心。
(右言觳觫章)
浩然文義極淵深。莫曰難言直字尋。盛大元因配道義。主張爲帥在於心。
(右言浩然章)
何言麤聖莫精深。三性單從氣上尋。本理雖同成性
異。獸無盛性此神心。
(右言三性章)
贒於堯舜以功深。叟亦功宜禹下尋。拳踢固知非得已。拒閑元是聖人心。
(右言好辯章)
七篇爾合闡微深。從此邐迤向上尋。如誦己言和靖學。河南敬字克存心。
(右終以敬字勉戒)
除夜在王父墓下
老去益知今夜惜。少時寧有此悲吟。一罇天地襟期晩。萬里山河歲月深。可耐蘇盃慙後到。庶幾蕉葉展新心。省楸愴憶庚辰事。孤露重來百感侵。(庚辰。陪先君子省墓。)
與家弟訪仙嵒主人。士凝,潤甫,晦之亦至。共拈次簡齋韻。
牢落林楓晩。已凋無數枝。猶餘叢菊在。留待故人期。落日生華髮。哀鴻到小詩。持盃方一笑。後約問何時。
今年洽滿八十。北鄰安晦之,李治伯亦皆八十。幷鄰大耋三人。亦奇事。晦之,治伯各以一律寄來相賀。次其韻。各奉一律。
二千八百幾旬旬。吾輩同庚與作鄰。七十猶稀今八
十。一人難得况三人。晴沙暖日汀花晩。芳草和風岸柳新。佳興隨機元不息。鳩筇携處可怡神。
(右次寄安晦之)
幸爲大男子。滾作耋頭翁。生長腥羶外。從遊師友中。能全天理重。敢負仁心公。抑抑古贒戒。餘生祈勉同。
(右次寄李治伯)
敬次尤菴先生集中八十歲自警吟
曾有七十吟。倏如昨日事。滾到八十頭。尤老已詩記。下學曁上達。敍盡平生志。先生志許大。天安得不遂。小子願學心。到老益自媿。先生我師師。每恐淵源累。學朱由先生。直方兼大義。斯文道日喪。欲墜如禹縋。當時力閑衛。拳踢安敢企。雖不自爲任。亦非不在己。果能先自治。本原明止水。知行有次第。欲行始知止。用力透人鬼。或放更兢惴。苟有日新效。庶幾好是懿。有無以責人。所治曷不致。然余昧自修。奚暇定人累。無望德性勝。終爲氣稟使。林居四十年。所成今何事。徒然慕先生。不落第二義。遺篇尙感余。沈吟敬而次。
送金景休還家
每喜相逢長長新。千秋復見起余人。今來益覺相期重。前去工夫更實淳。
同來同去每同携。今日胡爲獨去來。可惜靑山埋善士。書窓相別益堪哀。(纔葬洪克念而來故云。)
二月十日。孫婦初度日也。其姑作數器饌。余與石門。同少男女坐內堂。共話而啖之訖。書此贈而勉之。
人家興替婦人存。敎婦初來古聖言。貞淑其心婉娩行。已能聽姆不須煩。
舅姑當敬奉先誠。冢婦承家任不輕。宜室可能宜黨族。同居百忍在和平。
編成梱範意殊深。可作吾家婦女箴。此在山翁惟長物。體行奚啻直籝金。
石門子以邦禁久斷杯酌。因茶思飮有詩。次奉。
自是儒家法敎身。平生謹拙畏天人。德如醇飮猶能醉。何待雲安麴米春。
盆梅早發。方喜相對聞香。石門子與九峯老人叔姪共來會。眞一奇事。以一絶忘拙先唱。要和。
誰敎蓓蕾滿寒枝。堪使康翁一見之。萬樹無心方慘惔。獨將機氣任推移。
臘月初五。余初度日。石門子賦絶句志喜。前二日。 上遣近侍來宣疏。 挑以知心爲 敎。 恩諭隆至。且擧余之師傅。石門桂坊時事。道舊慇懃。石門又以二絶。各言此事送示。茲步以復。
君作此詩逐歲頻。幾年前去是生辰。至今尙負朝聞願。伎倆徒然又見春。
妄論 君德效愚忱。仰勉中和意亦深。未料誤 恩加不肖。敢云能識 聖君心。
桂坊挾冊幾支干。我亦初潛師傅官。道舊丁寧 恩綍煥。感惶相對涕瀾瀾。
壬午除夜。石門子爲參 賀班。西上未還。獨坐無聊。爲賦五絶。待其還山示之。
駸駸歲色又將更。此夜年年賦餞迎。令弟西行誰復唱。詩愁先遣別愁生。
花紅雪白迭相催。老去光陰逝水頹。百歲若將容易到。莫嘆春色又新來。
日月工如日月知。惜秊宜惜寸陰移。悠悠又却全虛過。敢罪歲爲實我爲。
傳家致仕禮秊過。幹宂公私在我何。惟有抑詩吾分戒。斃而後已奈憂多。
春晩山家和氣多。千花入座滿顔酡。浴沂何待風雩興。佇見冠童相詠歌。
癸未上元夜。獨坐玩月。有懷石門子。仍成短律。
君恩休逸弟兄偕。晩歲湛和樂莫斯。世故那無一時別。離愁偏向此宵知。旅懷應爾憐看月。孤詠誰吾與賦詩。更道 寵音行李挽。還山初計奈差遲。
沈病匝月。神氣甚昏嗒。三月二十二日曉。夢得一句詩。纔覺。吟囈猶在於口。仍於枕上。以自警之意。足成落句。合成一絶。示家弟與視病諸朋。
碧天明月皓無涯。萬里襟懷有孰知。問爾無毫私意否。不然難保此心期。
幼道論心。每主虛靈本體聖凡皆同之說。今余夢中之句。以謂心之本稟虛明眞境。此焉可見也。其次韻之詩。贊歎不已者。亦不知吾意也。蓋心本正通之氣之精爽。而朱子旣言正通之氣本有淸濁美惡。精爽之各出於淸濁美惡之氣者。何能一般純美。又論智愚贒不肖之別而曰。惟聖人之心。淸明純粹。聖與智愚贒不肖之別。只在於心之不同。固可知矣。虛靈。卽是心之光明也。聖人淸粹之心。智愚贒不肖淸濁相雜之心。其光明之發見。亦何可同也。栗翁虛靈優劣之說。誠可謂見得透矣。不可改評也。雖全濁之氣。如跖徒之孶孶爲利者。其心皆能虛靈知覺。故今徒見其有此虛靈知覺。而不知上聖至淸至粹之氣之虛靈知覺優於此也。於此正可着眼看也。且雖有優劣。而其爲體段。亦皆神活不測。陳北溪忽如此忽如彼之語。正善形容孔子出入無時莫知其嚮之本色矣。向者夢中之襟懷爽然無涯者。謂之北溪忽如此者猶可。豈以此謂吾輩下品之心。稟初體段。極淸明純粹。有如聖人之心同者。而至是昭著云耶。更以前韻。別次幼道詩。答示之。幼道其識之。
極處論心豈量涯。聖能凡否稟來知。惟其神活忽如此。所以顔麤大舜期。
送李學士仲固(得培)書狀日本
文明禮樂我東方。前後言和大義亡。皮幣痛看南北走。楚山遺訓爾其忘。
徐君入海燬書前。曾說全經彼獨傳。今去儻能携得至。後天如復見先天。
從子心協以高靈宰歸覲。爲書其次大人石門台送行詩。幷原韻以示之。因次贈奉勉之。
一以民飢視己飢。已知治要善奚疑。誠如保赤能推
使。人各自安庶不罷。
花山吾輩視桐鄕。同省爲官小大榮。仁愛入人肝肺久。欲知遺迹聽無聲。(花山有先人遺祠。)
靈民父母望仁軒。以爾花山遺廟孫。勤謹必思無忝意。我言非耄體心存。
張垂天(九翼)關西篤學士。嘗作崇化齋講學主人。別三載來訪。旋又告歸。得一絶以贈。
君秊蓍握一其虛。以歲知非伯玉如。知處行宜顔氏學。歸而求矣易通書。
詩誡
崇禎甲申後再癸未春。余秊八十一。行少子親迎禮。受其婦贄見。心喜幸也。依敎婦初來之意。爲作古詩一篇。且書小跋於下。方備言心性實行以誨諭之。兼示少女孫婦諸房從孫婦與女皆誦而習之。以爲服行之地焉。
皇天賦我人。理與氣而已。理在心氣性。仁禮信義智。不離又不雜。單指本然是。自爲心本體。萬善此綱紀。初非聖而加。婦嗇亦無異。堯舜旣性之。姙姒贒由此。愛親曁敬長。仁禮卽所以。言行必誠實。非信果何自。爲善恥不善。良以有此義。知覺是非之。畢竟智之事。
顧此百行善。莫非五常使。第其性敷宣。專靠此心恃。心卽氣精爽。稟各有駁粹。性雖全體善。發輒隨氣類。聖粹善不揜。凡駁惡或致。循性只存心。必約情勿熾。情約心斯存。心存袪私意。私意克淨盡。始可純天理。然後無聖凡。發用皆全美。怒必當怒怒。喜必當喜喜。奉先必洞屬。禮備誠又至。父母事盡孝。兄長事恭己。適人移孝恭。事之無以貳。弟妹極友愛。亦一視娣姒。男女各有別。謹嚴持不弛。夫和而妻順。相敬如賓位。三黨與親睦。式好無相比。奴僕施恩義。鄕鄰接和易。治產雖不已。絶勿貪貨利。事事必求是。無復分外冀。當爲不當爲。識明無偏倚。無誠何事做。有誠成終始。皆性中出來。心正要直遂。此係微奧義。婦女難與議。然我知我性。我心我自治。男女顧何異。惟在志不志。閨中有士行。古亦稱女士。治絲麻飮食。雖非等閒棄。根本固在此。我故命提耳。文公小學書。女子敎亦備。須觀題辭語。先以道性示。我亦匪言耄。實遵先聖旨。於此別有言。子與諸孫寄。由來關雎化。莫不文王歸。雖爲婦女言。刑家惟在爾。必先以身敎。毋我言虛墜。夫婦各相飭。服行須勤止。
右詩四十七句。其所言實行之事。皆由於心性。而
心性之義。讀書之士。亦多矇然。况婦女何以明知。若全然矇昧。則礙於見行。心性本義。曾與朋友子弟輩講論之時。有多少文字。茲更綴其略如此。書之下方。亦欲汝輩之知其大體焉。
理氣化生萬物。物物之形體。則氣以成之。而理便在其中者。始名爲性。性本理也。而理摠稱也。其在氣者。別稱爲性。此則人與禽獸草木。莫不皆同。草木外有血氣具五臟者。五臟中有心臟焉。心臟中有竅焉。毋論人與禽獸。物物所稟五行之氣之精爽。該聚於各其心臟竅中。此以氣之精爽故。比他血氣有別。自能虛靈。自能知覺。凡所謂心者。實此虛靈知覺之氣而名之也。此心氣上所該之理。謂之性。是又人與禽獸亦皆同也。但天地之間。五行之氣正偏通塞。淸濁粹駁。元自各異。而界分各異之中。亦各有無限分數。不啻千差萬別。以大界分言之。稟天地正通之氣者爲人。戴天履地。其形正直。禽獸則受氣之偏。首尾橫生。草木則又稟其氣之塞。本末倒生。此人與禽獸草木大界分之別也。人旣稟正通之氣。而其心又是正通之氣之精爽。故虛靈知覺。自別於禽獸。理固一也。理之體段。本
隨氣而輒異焉。氣之正通偏塞。理亦隨而有正通偏塞之絶不同也。以人之心則虛靈知覺。雖有聖凡之優劣。蓋皆正通之精爽。故其能具仁禮信義智之性。發以爲惻隱羞惡辭讓是非之情者。聖凡亦莫不皆同。(心卽五行之氣。木氣上理。稱仁之性。火氣上理。稱禮之性。土氣上理。稱信之性。金氣上理。稱義之性。水氣上理。稱智之性。惻隱仁之端發見也。辭讓禮之端發見也。羞惡義之端發見也。是非智之端發見也。四端之說。出於孟子。而不言信。盖四行皆屬於土。故不別言。而四端之發見。如是實肰者。皆可謂信之端也。性之因心氣發見者。謂之情。以此言之。五性在於內而爲體。四端見於外而爲用也。七情之目。喜怒哀樂愛惡欲之稱。見於禮記。盖心氣之發動而性之著見如此者。是皆謂之情也。四端本性之端。因心氣而發見者。則其亦情也。本不可以七情與四端各異而看也。)只是氣之不齊。氣之本色。雖至於極精微處。莫不有分數之各異。天地之氣。莫精於人心之氣。通聖凡言之。亦猶有分數之別。惟聖人之心氣。至精至粹。故隨其動靜而性以之直遂。此堯舜性之者也。大贒以下。心氣之等位。旣多般數。而若或有一分濁駁之相雜。則心之發也。濁駁之不能無用事。故性之發見。亦或有不善者。必知其不善而反以從善。此湯武反之是也。在孔門則孔子之從心所欲。不踰矩。卽堯舜之性之也。顔子之知不善。未嘗復行者。亦湯武之反之也。然則聖贒凡人各有一
定之等分。凡人似不得爲贒。贒者似不得爲聖。而實則不然。人人皆可以爲堯舜。此其故何也。蓋性則堯舜與凡人一也。性本不能自造作動靜。發用皆靠於心。以心氣之有淸濁故。性之乘此發見。或善而或惡。吾儒希聖希贒之工。只在於心氣之變濁爲淸。化駁爲粹。以爲性善之一於動靜也。蓋以心是正通之精爽故。虛明靈覺。活化不測。不如血氣之厚薄剛柔。一定不易。若操存省察。敬而一之。不少間斷。則實有愚而明。柔而强之變也。顔子不日而化。成湯日新之效。皆此心變化之功也。若終至於十分地頭。則眞是成功則一者也。堯舜之性之。孔子之不踰矩。可得而至也。以此觀之。學者之爲聖爲贒。各在人立志之固與否。爲學之勤與否。實不係於贒與愚之別。贒與愚旣無別。則丈夫婦女實亦無所別。雖婦女。何可自處之薄。不自努力哉。其各自勉之也。
更以絶句三章。系之於跋文之下。要石門台和而書之。
咨爾諸房男與女。齊心我言敬恭聽。人無行誼襟裾獸。豈不媿爲萬物靈。
羣行槩言孝悌慈。自修推去可齊治。行由明德德焉性。知此惟能讀此詩。
文公小學性先言。認是性爲百行源。豈我先生無所受。伊川謂聖本於天。
除夜感懷
極知此道無終否。明年太歲是涒灘。晦翁詩句尤翁誦。慷慨今宵意一般。
涒灘申也。此首句。朱子己未秊作也。明秊太歲。卽庚申也。庚申宋太祖開國元秊也。時宋南渡不振。皮幣金虜。朱子含忍於時事。感懷太祖建國之歲重回。有此詩。我 顯廟戊申。亦 高皇帝開國之元年重回也。尤翁爲誦此詩。仰勉尊周復讎之義。今此明年太歲涒灘。又是 毅皇帝殉國之再回甲甲申也。志士之淚血已久矣。誦晦翁之詩。感尤翁之義。激昂之極。聊足末句。庸識無限之意云。
姜善鳴(鳳陽)適以除夜詩送示。爲書足朱子詩絶句。因此餘意。步其韻以復。
中宵撫劒不能眠。默察天機氣勃然。人世涒灘今再見。激昂無謂我衰年。
甲申三月十九日。卽 毅宗皇帝殉社之再回甲月日也。家弟石門台適往留靈川。風泉之感。無地寄寓。進拜尤菴先生所享老江書院。其志可謂悲矣。賦近體一詩。示士林之來會者。送示余要和。却次以寄。
江水何朝萬折流。丹禽鳴世衆禽啾。學成由晦紹尼聖。義大攘夷尊有周。天下吾東昭日月。人間此地讀春秋。泉臺想復涒灘誦。儻識今回再甲不。
感懷
昔歲甲申八月四日。余自先君子花山縣衙。西上漢師。歷造黃江。以禮納贄。祇拜先生。蓋師事之始也。過十八年而奄哭山頹之哀。及至今日則一甲子月日周矣。聯袂周旋於三席之下者。無如小子之久世。而鹵莽蔑裂。且無篤踐之工。白首人世。終不免伎倆人物。回顧茫然。虛負敎育之恩。益不勝其嘅念。自述絶句。以寓感懷。仍敍先生詔敎心性大義。要與後生同志者。庶不失當日辛勤開示之意云。
贄拜師門甲子回。悲吟感嘅不勝懷。寒江秋月心千載。歲暮誰尋墜緖來。
理因氣後名言性。隨氣單言卽本然。兼氣始稱氣質性。誰將三性謂同般。
今日又是甲申冬至日。慷慨有詩。爲示石門。
天時已見一陽生。人事難聞河水淸。慷慨閩翁詩句義。長吟北望更呑聲。
又得短律感吟
胡運曾聞無百秊。涒灘再甲奈何天。中原義士其誰起。燕市悲謌閴不傳。若使 寧陵同德在。必將 皇國舊讎湔。華陽惟見 新宮煥。賴以有辭亦足憐。
病卧。見石門次家兒賦雪韻。追步。
尺雪盈庭玉屑纖。緬懷當日叔程嚴。蝶來趁萼還欺蝶。鹽欲和羹實媿鹽。分外靈臺皎如日。暗中虛室白生簷。明朝政好憑遐眺。一色山川沒壑尖。
李僉樞(治伯)輓
兩世重牢侈壽 恩。兒孫五十有餘人。天翁錫福無虛地。觀此知君儘厚仁。
同庚四十壬寅年。吾輩新交始是論。曾謂見之何太晩。從今較久莫如君。
隔隴從遊三日踈。如非相對赫蹄書。淸泉白石花楓際。罇酒詩牀興有餘。
石友先亡君又逝。山中故事更同誰。鄰居三老惟余在。牢落人間後死悲。
當時酬唱幾篇詩。今日輓君認至斯。况又瓊琚莫見報。北風題罷涕漣洏。
臘月初五日。卽余初度日也。石門有詩。奉次。
梅花石間發。石古梅作春。梅石生朝壽。詩辭美且新。
元月十一夜。雪月滿山。襟懷朗然。正欲往話。老病怯寒。不敢生意。可悵。走成一絶。奉示石門。
雪滿千山月滿川。剡溪餘興若飄然。杖屨怯寒旋復止。沈吟怊悵短燈前。
乙酉正月十七日。家弟石門子晬辰也。兩家內外老少皆會。得絶句志喜。
兄弟晬辰在臘正。因今撫古感歡幷。雲林休逸眞淸分。吾道無隳亦報生。
家弟石門晬日才過。爲具湯餠數器。往臨歡話。石門以絶句志喜以示。奉次。
翕和無過省歡時。世故分張或少衰。白首同歸尤鄭重。常依不願暫相離。
健厚論心字義三絶押九心字來質焉。義理有未盡處。次其韻。幷與性字之意而詳說以示之。仍使約兒,李婿述之(牧永)共相講討。先識其大體也。
茯苓可補謂臟心。方寸靈昭正是心。五氣本能該五性。淵源萬古所傳心。
性之純善不離心。單指理無害以心。及性發時心使發。知其善惡盡由心。
聖本於天釋本心。天之理性氣其心。理焉純善氣焉雜。闢佛維何主氣心。
性雖同善能之心。奈氣人人各異心。變異反同惟在我。敬哉諸子克存心。
本心性具發良心。德以明名帶得心。動靜存存全此德。是眞鄒聖盡其心。
家兒約,沔陽倅金定夫(鍾秀)將遊看月島。以舍弟石門子所贈一絶示之。走次送行。兼示定夫。
繚以靑山湖海淸。西風雨意喜新晴。候看旣朢初生月。水面銀虹十里明。
金景休匝月相守。經歲告還。悵係之深。次石門子贐行韻。略敍自勉之意。贈以益勉之。
謂學當爲便卽爲。爲之宜及未衰時。惟君廝殺追顔勇。奈我凌兢媿衛詩。方外必令先直內。力行須自務
眞知。希贒又或能希聖。只是庸常不是奇。
丙戌元月廿日。追設石門晬日小饌。石門更步家兒去臘所次晦翁壽母詩韻。少輩次第奉和。顧余雖耋老癃病。獨不可已。追題軸末。
兩晬俱歡風日淸。壽岑仙若降霓旌。自知少日歉行力。可奈斯文責否傾。正似二疏同告退。早聞叔子恥忘生。喜今猶副康翁語。生長太平老太平。
去秊冬。 上受 王世孫進爵。因 命宰臣以下侍從臣及外邑守令之有父母者。皆令設宴稱壽。蓋稀世之 恩命也。家姪高靈宰心協連値公私事故。翌年丙戌五月日。始來溪上。爲設宴席。石門以襴衫主北壁座。吾以野服居其左。終日歡娛。而子弟獻爵。長者酬爵。皆別作嘏辭。使執事詠謌之。又使一人讀笏記以成禮。卽司馬公家宴之制也。衆賓之一辭賀者以爲大耋兄弟。鶴髮聯坐。同受稱觴。其罕聞之盛事。眞可以仰稱稀世之 恩命也。高靈爲成近體一律。求和於座上諸賓。余不可無語。聊次其韻。題之軸首云爾。
老老推恩曾亦稀。稱觴 命及庶官微。斑衣舞席庭
蘭茁。野服聯牀棣萼輝。嘏祝認遵司馬制。盛儀爭覩衆賓圍。於戲 聖德君何答。忠國誠心報晩暉。
送緯兒歸林川任所。別意不覺悄然。吟成一絶。示石門。
北風當別兩依依。皁蓋逶迤出谷遲。如吾可得簞瓢繼。使汝何須膝下離。
余之晬日在月初。兒子用俸餘設小饌供之。靈川適來會。又以官供設於翌日。耋老兄弟。連日同席歡話。亦不可無識喜。更占別韻。書之于後。時丙戌臘旬也。
嘉兒靈姪專城養。排日官需作晬辰。大耋弟兄歡一席。湛湛何止古春津。
又以一絶戲示
前八十秊同渭叟。西來當日佐姬周。中原消息河淸再。君可鷹揚大將不。
上元。與石門坐西棣檻。望新月。
坐看新月上東岑。灑落淸光照我襟。怳若梧桐來霽色。媿無濂老合明心。
奉次石門子八十吟
同室同居與比肩。少秊蓮榜又同年。歸山同棄君平
世。不害同稱地上仙。
閱歷滄桑幾十春。白頭同作太平民。朋知已盡泉臺下。尙友惟尋卷裏人。
暮春上旬。送兒子與景休,絅汝諸人玩春玉溪。孤吟一絶。書以待歸。
坐送諸君風詠歸。老懷不覺獨依依。相迎不見鵑花笑。應待溪翁去浴沂。
酬石門八十壽盃詩
君又今登大耋年。鴈行弟後乃兄先。交將一觶相酬壽。人世誰曾有是筵。
秋氣蒼凉風日淸。湛湛罇酒弟兄情。人生至樂無猶是。更到頤時設此觴。
題李僉樞治伯回巹宴席詩後(丁亥)
伸紙欲書忽愴然。潸潸零淚集毫前。當時盛事成陳迹。人世存亡已幾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