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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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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四學儒生尹瀗等辨崔錫鼎禮記類編疏(己丑)

伏以人主所與共天職者。自有朝廷卿大夫。而惟士卑微者。若無與於其間矣。然而至其秉義理之正。明是非之公。所以元氣我 國家。根柢我儒術。則其所謂卑微者。反有所重焉。此其故何也。夫士者服先王之服。行先王之行。所誦者詩書禮樂也。所法者孔孟程朱也。苟或有言悖於經傳。道背於聖贒者。則必思所以明目張膽。苦死力斥。若鷹鸇之逐。子弟之衛。是誠士之職。而國之所以爲國者。亦不得不有賴於此也。此雖以人主之威卿相之勢。有不可以摧喪斬伐。使之無也決矣。是以士類錮而漢祚亡。學禁設而宋氏絶。古今以來。摧陷士氣。毁黜聖道而不亡者。未之有也。嗚呼。 殿下今日之事。亦可謂亡國之擧也。昔楊墨仁義之少差。而孟子懼孔子之道不著。謂之一亂。今也侮聖毁經。異言邪說。不但少差而已。而 殿下猶恐辭闢之太嚴。反乃扶護之不暇。使邪說者百倍增氣。而朱子之道則日漸壞敗。若使孟子復見。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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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但謂一亂而已。識者之寒心。志士之慨惋。其亦甚矣。臣等猥霑菁莪之化。粗知衛道之義。一脉穉陽。不絶如線。而衆陰所剝。雷霆輒震。前後摧折之 敎。專爲倖相之地。則上爲承順之計。下售阿附之意。巧譎之訐疏。誣悖之臺避。亦其衰末世例套。如彼幺麽輩。固不足誅。而獨惜夫以 殿下之明鑑。昧鄒聖闢之之義。助兇徒充塞之禍也。類編之背馳於朱子者。頃日承宣之疏辭。舘儒之所懷。逐條陳辨。臣等姑不爲疊牀架屋。而復擧其踈漏者以付之。惟 聖明之垂察焉。大抵彼所謂類編者。其爲規模。自謂一遵通解。而其分家邦諸禮列篇段屬。固已大悖於通解。且禮記全書。裒合成就。雖出於漢儒。以朱子不欲輒改鄭註之義觀之。則其在後學。固不敢容易刪改。况其全書中入於通解者。則已經朱子之手。凡其編次與經書之集註章句。固無間焉。今者隨意顚倒。少無忌憚。必曰有不得已焉者。正與向秊毁經人朴世堂之余豈樂爲者。一串語脉也。詭經背聖。是斯文之亂賊。則有何必不得已者。而借用先聖闢異之緖語。反作誣聖之資。其言之悖乖。胡至此哉。至於庸學。則朱子一生工夫。未有加於此者。凡我誦說朱子之徒。孰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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尊閣表章。而不幸有賊鑴者。沴氣所鍾。萬惡俱備。輕視朱子。擅改中庸。若其首章則謂之統論。而如大學經一章之爲。以其下三十二章。分屬於首章。如大學傳十章之爲。今者類編之中庸。亦以三十三章。分爲九節。而以其下八節。一一分應於首章。自謂熟講精硏。自然脗合。意欲突過朱子上頭。而實不免賊鑴之餘套也。一脉來歷。自不能掩。豈其有意於遵賊鑴而誣朱子耶。正韓愈所謂出乎此則必入於彼者。自然住不得也。其若深衣之續袵鉤邊。則朱子晩秊。旣有定論。而楊復之言。丘濬之說。亦皆有據。則彼所謂以袵別續於全幅者。何所據而然耶。且裳三幅之續於衣一幅。自是三代古制。而今乃恣意變亂。其他腋下之裁入。內衿之不緣。無非一背於朱子而掇拾零碎句語於笆籬間來。雖自謂大文案大證據。自不覺具眼之冷看。而終不免於誣聖之科。其亦哀夫。此不待夫子家奴塚中出來。而稍有見識者。已見其非。其所爲說。旣不足以籠罩一世。則其何敢傲然自大。乃謂俟百世不惑耶。至於再疏所引先正臣文元公李彥迪,故相臣趙翼。隱然欲自比於兩臣而敢以爲證。臣等請擧兩臣著書之顚末。以破引比之誤也。李彥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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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東方道學之宗嫡。潛究經學。超然有得。隨手箚記。儘有可觀。豈如崔錫鼎恣意自私。無所顧忌者耶。然而先正臣文純公李滉,文成公李珥。猶不敢無疑焉。李滉則於與人書。幷論宋臣王栢及我 朝臣權近與李彥迪之所補大學中移經文二條。爲格致章處曰。未見補傳之益。適得破經之罪。又比於毁正寢而補廊廡。若李珥則著李彥迪補遺大學後識。立說五條。辨其同異。而至曰恐不當作支蔓之剩語以輕先師也。以兩先正定論觀之。其不可藉彥迪之箚記。甘心於毁經也決矣。雖以彥迪之道學文章。允爲後世師表。而略爲立說於聖經。猶未免先正之見疑。况以錫鼎小智鑿見。狼藉誣毁。又異於前輩。而敢引不當引之人。欲杜一世之口。以濟自私之意乎。若 殿下詳覽兩臣之文集。則不待臣等之縷縷。亦可知錫鼎藉口之無據也。至於趙翼則雖近代恬雅文學之一名相。若其學問則未著。雖云有私自手記者。如或有角異於朱子處。則不過翼之一誤着也。况翼之庸學困得。請序於故相臣朴世采。則世采終不許以屬文。世采之不爲印可。於此可見矣。尤不可以藉此而爲重也。夫朱子之道。如日中天。雖錫鼎千萬輩。固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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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一毫氛翳。而世道之乖亂。亦已甚矣。其所謂講確參證者。列書卿宰。鋪張氣勢。而其間或有元不相與知者。雖或參於禮記之講證。而又有不知於庸學之論者。氣勢所壓。莫敢自解其悖經之罪者。是誰之咎哉。實由 殿下之假以恩寵。助其氣焰。而終不能使一毫崖異。上自朝紳。下至韋布。莫不心知錫鼎詭經之罪。而口不敢名言嚴斥。禍福所關。擧世靡然。其爲害世道者。比諸鑴與世堂。尤萬萬也。此亦 殿下之釀而成之也。以鑴之侮聖亂經。雖賜死於庚申更化之日。其罪則不以亂經也。以世堂之毁經背聖。甚於賊鑴。而終使偃死牖下。不明其罪。故此輩無所懲憚。肆然接踵。今日 殿下若不能亟輟參講之 命。用示屛裔之典。猶夫益篤恩私。摧折讜言。則臣等必知又有甚於錫鼎者繼此而起也。 殿下曷觀夫邪道熾聖學廢而能保其國者乎。 皇明之趣亡。實由於陸氏之學盛而朱子之道黜也。其念于茲。可不懼哉。殿下於向日學儒之疏。 批曰必欲角勝。又於錫鼎之疏。 批曰必欲擠陷。又於泰億之疏。 批曰專出構陷。臣等聚首駭愕。不暇念彼輩詬辱之沓至。而竊爲 殿下惜之。未敢知我 祖宗三百秊培養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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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其意只欲使承順迎合。惟令是從。而如或抗義爭執。則必謂之角勝。力斥異端。則必謂之擠陷。明討其罪。則必謂之構捏耶。 殿下則待士不以義而視之以奴隷。養士不以禮而畜之以犬馬。脅勒號令。甚於軍卒。擠陷之 敎。構捏之 批。不究是非。容易題目。而必有草野直言之筆。書之於簡冊曰。我 殿下私護柄臣。摧折士氣。扶植異言。退斥正論云爾。竊恐 殿下之威令。無賴於萬萬代之公論。而後之君子以殿下爲何如主也。以 殿下熟鍊高明之學。必不待臣等之條陳。已能覰破其僭僞。而猶不忍嚴斥者。只緣 殿下一腔子。私意未袪。好惡不明。親愛之癖太勝。而不能好而知惡也。 殿下若於夜氣淸明之際。精究其邪正。則必不以臣等之言。爲傾陷構捏之論也。臣等目見朱子之道破敗。不勝憂慨之忱。不避 雷威。冐死陳辨。伏願 殿下夬揮乾斷。明示好惡。使邪說者有所知懼。聖學得以復明。則斯文幸甚。世道幸甚。臣等無任激切屛營之至。

代奇挺溟等對辨崔錫鼎禮記類編冊子三段疏(己丑)

 崔錫鼎類編冊子第十三條曰。尹瀗疏有曰類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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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模。自謂一遵通解。而其分家邦諸禮。固已有違於通解。且禮記全書之入於通解者。已經朱子之手。而容易刪改。隨意顚倒。少無忌憚云。臣請辨之。通解一書。規模甚大。旣取儀禮經文及大小戴記。又雜引春秋內外傳,管子,孟子,賈誼,劉向,淮南子,孔叢子,前後漢書,許氏說文,杜佑通典,九章筭經,開元詩譜,劉敞補經,白虎通等書。多立新定之篇目。以補古經之闕。如內治五宗,士相見義,學制,學義,臣禮,鍾律,詩樂,禮樂書數等篇。是已範圍旣大。引據又廣。將以續成周之制。成一王之法。其分爲家鄕學邦國王朝禮之目。固宜該備無遺矣。至於類編。則只取禮經本文。纂次而已。家鄕王朝禮之篇目。雖欲盡用通解。其勢固不可得矣。且禮記全書之入於通解。卽曲禮等十餘篇。姑就曲禮一篇言之。檀弓,玉藻,雜記,少儀及周禮,論語,春秋,傳國語,家語,晏子春秋,劉向列女傳,賈誼容經等書。兼收雜取。補入各條。以成曲禮一篇。而類編則只取禮記本經。從文理纂次。此其事理。雖欲一遵通解章次。其可得乎。夫類編之設。只爲禮記錯亂。不可讀。故以類分屬。俾有條理。文勢理致。稍得倫貫。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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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書中諸篇次第。一篇中各段名目。依倣通解規模而已。序文中悉倣通解之云。蓋謂此也。若分篇及章次。一遵通解。無一字異同。則是不成禮記類編也。然其彙分就編之際。未嘗不取裁於朱子本旨。則其所謂容易刪改。隨意顚倒者。未知何謂也。

臣等請辨之。尹瀗等疏所云云。只言禮記本篇之分入於通解中諸禮者。各有義意。而類編之分屬諸禮。大相違背也云。豈以通解中新補內治等十篇之不入於類編者。斥之以不遵通解也耶。正所謂問東而答西也。試以禮記本篇之排屬於諸禮者言之。曲禮少儀二篇。通解則屬之學禮。類編亦有學禮而反屬之家禮。冠義昏義二篇。通解則屬之家禮。類編亦有家禮而別立嘉禮以屬之。燕義聘義二篇。通解則屬之邦國禮。類編亦有邦國禮而別立賓禮以屬之。王制月令二篇。通解則屬之王朝禮。類編則不立王朝禮而統屬於邦國禮。投壺鄕飮義鄕射義三篇。通解則屬之鄕禮。類編不立鄕禮而又別屬於嘉禮。其所同者。只是內則學記大學中庸四篇而已。瀗等所謂其分家邦諸禮。固已有違者。豈非覰破之深者乎。今以四篇之偶同。謂之悉倣者是乎。以十一篇之相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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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之違異者非乎。兩書俱存。其可欺乎。且王制月令。乃天子事。則此非王朝禮而何。然而類編不立王朝禮。而以此兩篇統於邦國禮。是天子而見統於諸矦也。其於名分之乖絶。事體之謬異何哉。至以分禮言之。通解則只分家鄕學邦國王朝五禮。類編則分爲家邦學吉凶嘉賓七禮。其爲規模。亦豈不務廣於通解者乎。且禮記全書中入於通解者。已經朱子之手而正其章次。則其取用他書處。未必言矣。本篇中小目之名。上下之次。亦不可從朱子勘定耶。以曲禮少儀等諸篇言之。曲禮中某某章。通解則載於某篇。而類編則必移入於他篇。少儀中某某章。通解則載於此。而類編則必移置於彼。箇箇相反。無一近似。如此之類。如欲毛擧。殆成一秩書。煩不敢條陳。瀗等所謂隨意顚倒無少忌憚者。亦何可逃也。况其悉擧儀禮中引用諸書之名。尤是題外之剩語。此不過出於眩亂人耳目。而不覺識者之冷眼看了。其爲遮護外面之計。亦云踈矣。旣曰盡用通解。其勢不得云。則其曰一書中諸篇第次。一篇中各段名目。依倣通解云者。其上下文勢之矛盾。何若是甚也。至於彙分就編。未嘗不取裁於朱子本旨云者。尤不成說。卽何以異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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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刃刺人而曰我非殺人者耶。伏乞 聖照。

 第十四條。又以爲賊鑴擅改中庸。以首章謂之統論。其下三十二章。分屬於首章。如大學傳十章之爲。今類編之中庸。以三十三章。分爲九節。其下八節。分應於首節。實不免賊鑴之餘套云。此又虛罔之甚也。鑴之所著中庸說。則以一篇。分爲十章二十八節。而其所分章。率多謬戾。類編則三十三章。固自如也。只就饒氏六節。演爲九節。上五節。分照統論五段。下三節。分照首段三句。與鑴說不啻懸殊。節節相反。今謂之遵賊鑴而誣朱子何也。且鑴說。只稱首章初無統論之目。而今以類編之有統論。强立鑴說所無之目。謬引而混稱之。以爲眩亂汚衊之計。噫。亦異矣。

臣等請辨之。鑴之擅改中庸章句也。蓋以首章。段段分割。爲許多綱領。如大學經一章之爲。以其下三十二章。分屬於首章。如大學傳十章之爲。彼所謂類編。亦分爲九節。而以其下八節。分屬首節。如大學傳十章之於經一章。其爲規模體格。自不免鑴之餘套。而同一心法。則與朱子章句。一切相反。至於分章分節。特其零碎節目。固不必屑屑較辨矣。瀗疏所謂遵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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鑴而誣朱子者。實是恰好題目。何可謂謬引混稱也。大抵賊鑴分屬而錫鼎效之。謂之遵非耶。朱子纂正而錫鼎毁之。謂之誣非耶。如使錫鼎初無是事。則遵誣之名。何以加焉。而猶知言者之爲怒。正孟子所謂惡濕而居下者也。伏乞 聖照。

 第十五條曰。又曰深衣制度。朱子晩年。旣有定論。楊復,丘濬之說。亦皆有據。而類編所謂續袵於全幅者。何所據而發。且此三代遺制。而恣意變改。無非一背於朱子云云。臣請有以明之也。深衣之制。見於朱子家禮。而此出中秊草定之後。爲一童子所竊去。朱子易簀。其書始出。則此非晩年定論可知也。且家禮註。蔡氏淵曰。司馬書儀所載方領及續袵之制。引論雖詳。不得古意。先生病之。嘗以理玩經文與身服之宜而得其說。方領之說。已修之家禮。而續袵鉤邊則未及修耳。楊氏復曰。先生晩年所服深衣。去家禮曲裾之制而不用。蓋有深意。及得蔡氏所聞。始知先師所以去舊說不用之意。後取禮記深衣篇熟讀之。始知鄭註續袵二字文義甚明。特疏家亂之耳。先師晩歲。知疏家之失而未及修正。觀此二條。則後學之去取從違。亦可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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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也。但楊氏所論續袵一節。猶未盡得鄭註之本旨。不能無待於後人之闡明。而丘氏之說。又與朱子所論差異。則其不足引據明矣。今類編中附見制度。續袵鉤邊。從玉藻經文及鄭註。衣裳附幅。從白雲朱氏說。袂緣之不設於口外。內衿之邊不緣。從經文及孔氏疏說。一一皆有明據。不敢攙入己見。朱子晩秊所服。旣不從家禮制度。而宋明以來。至於我 朝儒贒之論及深衣者十數家。臣於居閒時。與故應敎朴泰輔,故徵士李世龜,閔以升。反覆論難。折衷爲說。此非一時偶然綴拾笆籬間零碎句語而遽爾論正者。且朱子曰。近來深衣之制。詭異不經。近於服妖。甚可歎也云云。家禮所載。本非三代遺制。乃宋時俗㨾。而因用溫公書儀。未暇是正。此正朱子晩年之所憂歎。則又何可膠守而不知變哉。以此謂之一背於朱子。抑又何意也。

臣等請辨之。蓋文公家禮。中間爲一童行所竊去。不得爲晩來整頓。故永爲後學之歎傷。而世衰道微。間有變亂禮書者。則必以此書爲未定書而無少考信。此固衰末世一不幸。而亦其不識家禮之本意者也。家禮之書。酌古宜今。專出於敦本實略浮文之意。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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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古禮之煩瑣處。則或不無異同。而今以小智鑿見。不問本末之如何。妄相訾毁。以至今日之錫鼎而極矣。敢以全書。直驅之於非定論。抑何心腸也。所謂家禮未定書者。亦有說焉。如深衣之曲裾。祭禮之冬至立春等祭。未及修改。而朱子晩秊。反復求正。旣有正論。則此亦與已正者同。况其他凡百節目。豈可由此而忽於尊信耶。至若續袵鉤邊之制。以蔡淵之說觀之。朱子之意的當無疑。蓋淵之言曰。司馬所載續袵鉤邊之制。引證雖詳。不得古意。先生病之。嘗以理玩經文與身服之宜而得其說。謂續袵鉤邊。只是連續裳傍。無前後幅之縫。左右交鉤。卽爲鉤邊云云。此朱子之意。而雖未及修定於家禮。其定論則可知也。瀗疏所謂朱子晩秊。已有定論者非耶。况如楊復之親炙朱門。服習禮書者。而其所論續袵鉤邊。一遵朱子之意。而若其合縫覆縫之說。專解蔡氏淵所記朱子之語。則豈非後學之大可準信處。而錫鼎乃反謂猶未盡得本旨。不能無待於後人之闡明云。此不但非毁楊氏。實爲誣朱子也。而隱然以己之鑿見。自附於後人之闡明。良可笑而不足惡也。至於丘氏之說。又與朱子所論差異。不足引據明矣云云者。若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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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意。雖於丘氏之少異。朱子猶且謂之未安者然。苟如是則自家之制。何其一背於朱子乎。抑其意以爲與其少異朱子。無寧一背朱子耶。且深衣何等法服。而乃曰某制從甲說。某制從乙說。某制從此論。某制從彼論。惟以己意裁酌而成之。則便是新出之別制。何可謂三代之法服也。且其腋下之裁破。卽時俗便服之制。安在其深邃之意也。續袵之制。不但朱子之定論。全然不用。其所謂玉藻經文者。亦非實狀。經文未見有此意。而類編特强以意推解之耳。豈非妄誕之甚乎。且楊,蔡續袵鉤邊之說。卽朱子晩秊定論。而錫鼎棄去不用。則此適足爲言者之的證。而今反縷縷引援。誠未曉其主意之所在。抑其意以續袵鉤邊追後修改之故。謬悠其說。隱然欲歸朱子深衣於不足遵信之科耶。續袵鉤邊。晩年雖有所改。其他衣裳全制。固自如也。苟或又有變改於衣裳全制者。則楊,蔡二氏追記先師所改者。何獨續袵鉤邊而已耶。且其所謂朱子晩秊所服。不從家禮制度云者。何所據而發。雖以所與顔魯子書觀之。送示其深衣及幅巾大帶而曰。此溫公遺制也云。則朱子所自服。用家禮所載溫公之制者。昭然無疑。而錫鼎乃卒口取辦。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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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臆斷。以爲目前遮掩之計。噫。前古之事。雖小於此者。固不可臆斷。况聖贒法服之制乎。至其引用蔡氏之說。則尤見用意之屈曲也。其所證據者。只爲續袵之制。而截擧兩段。遺其實證。以售眩耳目之計。誠可痛也。末端所引朱子服妖之語。直以溫公之制載於家禮者爲服妖。噫嘻。是何言也。此與朱子之意。絶然相反。臣等請誦其全文而明之。朱子答顔魯子書曰。諭及深衣。謹幷幅巾大帶納上。皆溫公遺制也。去古益遠。冠服制度僅存而可考者。獨有此耳。然遠方士子亦所罕見。往往人自爲制。詭異不經。近於服妖。甚可歎也。其所謂古制之僅存可考者。正是家禮所載溫公遺制也。詭異服妖等說。特指遠方士子各以己意裁服。如今錫鼎新制者而言耳。今乃截去上頭文字。而又以本文所無近來二字加之。又於其下。自以己意硬着晩年二字。以爲糚撰變幻之計。反以服妖之說。勒歸之於先贒遺制。錫鼎雖不恤誣聖言。瞞 天聰之至爲未安。獨不念朱子此書人皆見之乎。且朴世采嘗斥錫鼎新制爲服妖。見於姜錫朋之疏。故錫鼎反以朱子遺制爲服妖。以爲對擧之計。其節節誣悖之狀。誠不忍正視也。伏乞 聖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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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舘學儒生李英輔等伸辨尤菴先生疏(甲午十月)

伏以先正之誣。不可不辨。士林之氣。不可摧折。先正受誣而莫之能辨。則義理日晦。斯文不振。士氣一摧而莫之能伸。則元氣日喪。國隨而亡。乃者先正之大義。酷被崔錫鼎之誣毁。故京外章甫相繼疏辨。而 聖上不但不賜允兪。乃反摧折之。不少顧惜。臣等竊不勝抑鬱慨惋。茲不得不更叫 天閽。悉㬥先正之誣。以冀 聖明之垂察焉。嗚呼。宋時烈之爲媢嫉者齮齕久矣。其所拳踢者。罔有紀極。而惟此大義一着。卓乎天地。昭乎日月。雖瘖聾跛躃之人。亦足增氣。前後邪枉之輩。吹覓萬端。而猶不敢以此疵毁。及今時移世變。義理漸斁。則媢嫉者乃敢幷與大義而誣辱之。略無所憚。臣等痛恨駭憤。豈但爲先正之被誣而已。先正之大義一誣。而夷狄禽獸之禍。迫在眼前。何者。丙子之後。天崩地坼。冠屨倒置。義理斁滅。人不得爲人。則是義也決不可一日無於天地之間也。是以先正臣宋時烈當 孝廟奮發之際。以復讎雪恥之業。爲一身擔負。苦心極力。死生以之。其規模區畫。聳動遠邇。風聲義烈。照耀耳目。不幸 仙馭遽昇。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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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禍。則遂返初服大計莫伸。此實志士仁人所沈歎也。然而義理由此而彰明。倫常賴此而不墜。則此可以質鬼神而無疑。建天地而不悖。庶有辭於千百代之後者也。今雖國勢臲卼。人心陷溺。不能大振作大奮發。有以成尊攘之大業。伸時烈之遺志。然君臣上下固當扶植此義。以爲世道之維持。而彼錫鼎者乃敢排斥此義。若是其乖戾。則其爲世道斯文之害。將不可勝言。而 聖上不思所以嚴斥之道。乃反曲護大臣。於其章甫辨斥之言。則爲之摘決文字。爲人求罪。於其自辨之疏。則以勒加爲 批。至於臺疏之 批則曰。看文字各自不同。臣等於此。益不勝訝惑之至。請一一而條辨之。夫摘決文字者。不究本意。捏合句語之謂也。爲人求罪者。構罪於無罪之謂也。勒加云者。本無是事而抑逆脅持之謂也。至若看文字不同者。文勢之可東可西者。左牽右合。各自成說。則人之見之者。容或不同矣。今以錫鼎所撰祭文觀之。其所用意。明的可見。旣以國恥未雪。庶乎歸潔等語。歸美於尹拯。而以豈如夫人騖外循名等語繼之。則此以尹拯之不干大義。謂之歸潔。而以宋時烈之密贊聖祖。謂之空言也。其所以必用夫人二字。對待尹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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較長說去者。其意果指誰而言耶。臣等一見。知其爲指斥先正也。其文勢語意。初非䵝昧難曉。而况其自明之章。元無一言辨白。則不惟傍觀者謂以誣正。誣正之實。錫鼎固亦自當之矣。今之辨斥者。其果有摘決捏合之意。而看其文者。雖欲過於推恕。顧藉錫鼎。而語勢曉然。孰得以別意看也。然則其悖義醜正之罪。昭著難掩。尊尙先正。佩服大義者。固宜明目張膽。聲罪致討之不暇。豈可以此反謂之抑勒而求罪耶。第 聖明所以扶護錫鼎。錫鼎所以自辨者。只在於誣 聖祖三字。蓋錫鼎亦有人心。苟究其本心而言之。豈必欲誣毁 聖祖。而旣誣時烈之大義。則時烈之大義。卽我 孝廟之大義。 孝廟嘗曰。明天理正人心。予責也。與予共此者。捨卿其誰。其誠心付托。可泣鬼神。而至於獨對之密勿經緯。 御札之諮詢謨猷。實所謂君臣同德。其所秉守者。同此大義。則固不可分而二之。今者錫鼎惟急誣侮時烈。而自不覺其上及於 聖祖。其言雖不誣 聖祖之躬。而 聖祖之大義。固已見誣矣。今乃截去其所以然之故。但曰吾何嘗誣 聖祖也。是果足以自辨也耶。向日諸生之疏。亦何嘗以錫鼎爲直誣 聖祖。而以其辭不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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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之故。 聖上雖疑其過當。今若以誣 聖祖大義之罪罪錫鼎。則錫鼎顧何敢辭其誅也。况其誣毁先正。旣出本心。而不能自辨。則醜正之罪。尤不可逃也。殿下每以誣毁 聖祖。爲錫鼎之寃。而於其誣毁先正。則前後 聖批。無一言開釋。無乃 聖意以爲誣毁先正。固不足爲罪。而本不欲明言斥之耶。若以誣毁 聖祖。寃之而不罪。又以誣毁先正。爲不足罪而不罪。則彼蔑大義誣先正者。偃息無罪。而日後之承武接迹者。將不勝其紛紛矣。其爲世道之厄。爲如何哉。當其代撰文字之時。攙入不相干之語。潛逞譏誣之手。而及其 聖明之批稍加顧藉。則其意以爲 聖意如此。士林齊發之論。固不足恤。末乃肆然以誣正自當。了無畏憚公議底意。其憑依放恣之狀。可勝痛哉。今其言悖理無倫。固不足增損於時烈之大義理大議論。而其所以誣辱。則噫亦甚矣。今以當時之不能掃淸腥羶。畢其志業。必謂之騖外空言。則此何異於以孔子之筆削。不行於當世。而歸之空言。孟子之談王。無補於齊梁。而謂以騖外也耶。此則雖盈尺之童。亦能覰其姦而知其誣矣。嗚呼。 孝廟之於時烈。實昭烈之於孔明。魚水之契。迥出百王。 孝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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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遣故判書臣金益煕。諭旨而勉出者。固是爲大義也。時烈之不敢終守東岡。黽勉出脚者。亦只是爲大義也。當日君臣之間。際會之隆。禮遇之勤者。固非爲別件事也。直欲共圖大事。共成志業也。今若以時烈之全體大義。謂之空言。則豈 孝廟十年在宥。晝宵經營者。只與騖外空言之一時烈而同心做事耶。以殿下繼述之孝。想 聖祖當日之知遇。則不待臣等之縷縷。而可知時烈平日之大義。非騖外空言之歸。而錫鼎罔極之誣。亦可覰破矣。臣等又有所駭痛者。時烈之平日拳拳者。則今乃歸之於空言騖外。而至以義凜華夷。大節斯存等語。推與於別人。眞所謂倒朔而爲南。喚黑而做白也。如其阿其所好。欲自贊揚。則豈患無他辭。而必以此千萬不近似之言。敢擬於千萬不近似之地乎。果如錫鼎之言。則必苟活以爲義。怵畏以爲節。然後方可合於大義大節也。錫鼎亦豈不知其言之全不襯着。而乃爲此癡騃兒所不爲之言者。是不過急於誣毁時烈。敢以此不着題之語。洋美於拯。以爲抵敵時烈大義之計而已。顧其意雖託於祭尹拯。而實在於誣時烈也。然錫鼎所以爲此者。其亦有所恃焉耳。頃年爲其祖鳴吉而訟寃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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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以尊周大義。奬許鳴吉。鳴吉卽大義之罪人。而殿下稱之以大義。錫鼎自此增氣。以爲春秋大義。何獨爲時烈之所執乎。人皆可以掠而有之矣。於其平日所自尊尙處。則勿論其人之近似與否。亦或目之爲節義。而畢竟以主張大義之時烈。反謂之空言騖外。一任其眞僞之顚錯而更無顧忌。 殿下若於當日訟寃之章。已能痛斥其僞罔。則錫鼎雖極妄肆。何敢復以此等手段。幻弄於今日乎。方今上而朝廷。下而韋布。各立門戶。互相是非。竊想 殿下固已厭聞其說矣。今於此事是非。亦必以爲錫鼎之誣毁時烈。不過黨論。而諸生之辨斥錫鼎。亦不過黨論矣。無寧摧折士論。以爲慰安大臣之地云爾。此則大有不然者。昔侂胄諸姦。目朱子之徒。號爲僞學。當時邪正分黨。各自謂此正而彼邪。儻或一諉之黨論。而不思所以明白區別。以爲扶抑之道。則僞學之誣。何以辨明。而侂胄之姦。亦何以痛斥耶。今者時烈所秉大義。實如朱夫子正大之學。而錫鼎空言之毁。亦已浮於侂胄僞學之誣。今豈可一視以黨論。不爲嚴斥也哉。此臣等所以大聲疾呼。欲一白於 殿下之前者也。抑臣等於此。深有憾於 殿下所以待時烈者。自 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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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至今日。時烈之一身伸屈靡常者。此固坐於世道日汙。人心日陷之致。而若求其原。亦未必不由於 君上之使然。嗚呼。 孝廟之於時烈。尊師之義。旣如彼盛矣。當此之際。推時烈。上配程朱者。擧世皆然。而無或有異辭。此其間亦豈無一二小人心懷媢嫉者。而鬼魅之於白日。蚍蜉之於大樹。固何敢肆其意欲哉。及至 孝廟初陟。而謗毁之言。始叢於時烈。其視孝廟之世。固已爲世道之一變矣。然而 先大王所以尊嚮賓禮者。實無間焉。故百車之讒。卒無所售。不然則時烈之禍。不待甲己而必已慘於癸丑以前矣。於戲。 先大王盛德。此所以沒世不忘者也。今 殿下之於時烈。尊禮嚮仰。固未嘗不至。而其誠心悅服。比之 孝廟與 先王。果何如也。乙卯竄出。己巳慘禍。實被羣小之所欺誣。非出於 聖明之本意。而然其所以致欺誣之患者何也。此可見 殿下之心。已不如 兩朝之無間。而况今則日遠而日忘。其視 殿下之初心。又不承權輿矣。是以庚申以後。世變尤酷。平日之尊仰時烈者。亦或有反目而掉唇。誣侮譏斥。一節加於一節。至于今而無遺力矣。始則猶以大老見待。不敢爲肆然之論者。蓋有所嚴憚。而終乃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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蔑之言。至及於炳烺大義。氣豪意健。便有蹈藉鏖盡之勢。嗚呼。此曷故哉。是蓋視 殿下之心而更無所忌。而 殿下又無一言明辨。反爲扶護之不暇。臣等竊恐砥柱衝而呂梁折。節次推上。則其所謂空言高論云者。轉加而爲悖言悖論。而大義一事。終必爲時烈之一罪案也。思之至此。心膽墮裂。直欲痛哭而不可得也。假使錫鼎此言。發於 孝廟之世。則其所以處之者。未知將何以也。臣等竊惟 孝廟平日秉大義尊儒贒之心。必不任其邪說之恣睢而不一嚴斥。若今日之爲也。嗚呼。 殿下於此。雖不念時烈。而獨不思 先朝所以尊尙之意耶。臣等之言。非爲攻錫鼎也。實出於爲時烈也。亦非但爲時烈也。實是爲大義也。爲 先王也。爲 殿下禮贒之道而發也。伏願殿下留神澄省焉。臣無任激切屛營之至。

代太學儒生鄭觀河等請沙溪先生從祀文廟疏(乙未)

伏以臣等竊觀歷代從祀之典。聖門七十子外。思孟之大德崇道。曁宋朝六贒之繼絶學於將墜。發微言於將湮者。尙矣無以議爲。若其他漢唐以來。至於我東羅麗。而諸儒之得與於從祀之列者。或詮釋經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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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裒輯禮書。或授受師生而有功斯道。則莫不躋之而腏享。蓋典禮之重。宜莫如從祀。而歷代人君。亦莫不以是爲重矣。然而其學可以師法。其道可以表章。則未嘗以典禮之重而莫之亟擧。顧其之學之道。實合從祀。而不能以從祀之典報之。則不但有歉於人君崇儒重道之義。固無以聳動一世。矜式士林。一趨於斯道也。今者文元公金長生從祀之請。發之士林者。洽過三十秊于茲。中外章甫連章陳請。而 殿下過於愼重。迄未準許。未知 殿下尊贒重道之意。猶有所未至耶。抑 殿下所以知長生之道學者。或有所未盡耶。 殿下臨御未久。卽以兩贒臣躋配聖廡。頃又以宋朝六贒。升配殿內。廢典闕章。靡不畢擧。則殿下之尊贒重儒。可謂盡矣。前後儒疏之 批。每以予非不知金長生道德爲言。則是 殿下之所以知長生者。亦似盡矣。而猶復荏苒時歲。持疑不許者。抑何故歟。臣等聞先儒云知而不行者。非行之不能。其所知之不能十分眞知而然也。 殿下雖自謂非不知長生道德。而臣等竊恐 殿下之知長生者。猶未能眞知長生之必合從祀而有所持疑。每下愼重之敎也。夫事之不行者。其是非黑白。必在於溫呑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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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而欲行旋沮也。若使眼前道理明白快當。如水火之不可蹈。烏喙之不可食。則夫何有持疑而未決。愼重而難行哉。金長生道德之醇正。學問之淵源。雖悉於前後封章。而臣等請更擧其表表著稱照人耳目者。爲 殿下一陳。以明從祀之不可斷已矣。夫長生言其質則純粹樂易。語其操則方正確實。其爲學也。立志以定本。居敬以持志。致知以明之。反躬以實之。率皆師承於文成公李珥。而推以上之。以根極於考亭。至於一動一靜一言一默。莫不出於聖贒法門。故及其成德也。則莊重渾厚。地負海涵。固非後學小生所可涯涘。而謂之百代宗師者。眞不誣矣。其發明經訓也。則有辨疑。義理絲毛。辨釋無遺。而惟其朱子之後。訓詁大明。故不復支蔓。而其所以精切的確。殆有過於鄭氏之釋經矣。其證訂禮書也。則有家禮輯覽,喪禮備要,疑禮問解等書。折衷諸家。斟酌古今。疑文變節。毫分縷析。使朱子之所未遑。勉齋之所未盡者。燦然大明於世。雖其臭味之不同者。亦莫不遵用。其所以裨益世敎。開示後學之功。又可頡頏於二戴矣。其授受斯道也。則朱子之後。吾道旣東。前朝臣鄭夢周倡之於前。先正臣趙光祖,李滉,李珥繼之於後。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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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實傳於李珥之門。授之於先正臣宋時烈,宋浚吉。其所以上承下接。有功斯道者。實加楊,羅,李諸贒矣。噫。長生之道學事功。旣有此三者。則豈不卓卓乎盛矣哉。顧以鄭氏以下諸贒者言之。有一於此。亦得以從祀先聖。無敢議爲。則此向所謂釋經輯禮。授受師生。而莫不腏享者也。况其成德之實。如彼宏厚。而兼有此三大事業。則其從祀之不可斷已者。不啻較然矣。 殿下誠能以臣等之言。實爲一世之公誦。而非出阿好之私。則從祀之典。無所持疑。而前日之所以愼重之者。更不須言也。嗚呼。使金長生道德學問。果有少歉於聖廡之躋享。而臣等只以愛慕之深。欲爲過重之請。則是乃以非禮之享。享長生也。此不但欺罔 聖上。爲罪斯大。抑將得罪於長生矣。臣等雖甚蒙陋。不至全昧義理。何敢肆然爲無所據之請哉。自有此論以來。舘學封章。凡幾上矣。八路齊籲。亦幾次矣。今則輿論已定。打成國是。無一人少敢崖異。正孟子所謂國人皆曰贒焉者也。然而 天聽愈邈。允音久靳。士林之慨恨抑鬱。爲如何哉。伏願 聖上亟命有司。卽擧金長生從享聖廡之禮。以光昭代之盛典。以慰士林之顒望。不勝幸甚。臣等無任激切屛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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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至。

代舘學儒生尹志述等辨誣寒水先生疏(乙未)

伏以黑白易別而朱紫難辨。亂賊易討而鄕愿難知。此聖人之所深戒。明主之所深慮。蓋辨之不精。知之不明。則其弊至於是非混。其禍至於世道乖。可不懼哉。臣等竊伏念祭酒臣權尙夏。卽一世矜式之宗師。聖朝禮遇之儒贒。 殿下方盡禮尊師。至誠招徠。荐降 明旨。特敷心腹。藹然之意。溢於十行。若將羅致而後已。一世聳動。莫不欽仰我 聖明緇衣之誠矣。不料近日因家禮源流序跋事。 殿下辭氣太厲。處分顚倒。全無顧藉於尙夏。尙夏雖不被罪譴。而至於宰臣之特罷。固已幷包於被斥之中矣。士林失色相顧錯愕。而繼而有柳奎者乘機投疏。醜詆罔極。至請譴罰。無少忌憚。 殿下又納其誣說。優批以奬。不究委折。扶抑太偏。至 敎以序後文不作可也。彼奎輩承人意旨。甘心誣贒。固不足道。而獨怪夫 殿下尊禮尙夏者爲如何哉。而介然之頃。禮貌頓殊。輕示厭惡。乃至於此。臣等竊不勝慨惑之至。噫。辨之不精。知之不明。惟名是循。其實不究。無彼無此。一例尊信。則是非黑白。於是乎相混。而自不覺眞箇儒贒之歸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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踈絶。可勝歎哉。可勝惜哉。臣等忝居首善之地。粗知衛道之義。則儒贒之被誣。不可不辨。 殿下之過擧。不可不言。茲敢不避煩瀆。相率呼籲於 玉候靜攝之中。伏願 殿下毋主先入。平心而徐究焉。第權尙夏受誣由於家禮源流序文。則臣等請先明源流之所以然者。以辨尙夏受誣焉。故文忠公臣兪棨一生留心於禮書。有所編著。初名以家禮集解。後改爲源流。其用工之積。非一日也。中歲閒居。益加蒐輯。遂成編帙。故執義臣尹宣擧以所住密邇。招邀講訂。不無參助之工。及棨之赴 朝也。仍以草本托於門人故相臣尹拯。要其修潤校勘矣。其後宣擧作棨之行狀。有曰公築室於麻霞山下。爲作一書齋。名之曰山泉。日以講學斅人爲事。以禮書多門。有難領會。乃取文公家禮。立綱分目。而取古禮經傳及先贒禮說並東方諸儒贒論著文字。類附於逐條之下。名之曰家禮源流。此眞記實之言也。頃者棨之孫相基仍 朝命許刊。往求原草。則拯之書。以爲初本所同也。後本所獨也。拯之子行敎書。以爲世傳爲吾家書。初旣出與。旋卽索還。蓋其父子之書。同一意脉。以宣擧之講訂參助。謂之所同。而以後來拯之受托校勘者。歸之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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擧而謂之所獨。隱然以吾家書目之。蓋著述冊子之規。立綱分目。排布體例者。爲編書之主。而若其參考羣書。逐門類入者。乃編書之參助也。寒泉之編近思。朱夫子雖與呂祖謙共之。後世莫不以朱子爲主。綱目之編成。其目則朱子多令門人編入。而亦莫不以爲朱子之書者。顧其立綱分目。排布體例。實出於朱子之手故也。宣擧之於源流。雖不無講訂參助之工。而以此而謂之共編。猶過其實。况其子孫乃反曰所獨也。吾家書也。欲掩棨主編之實狀而專歸於宣擧。其所謂所同者。猶有共編之意。至其所獨二字與吾家書云者。顯有獨專之意。眞所謂喚賓爲主者也。是以相基之請序於尙夏也。尙夏不敢爲媚拯之計而據實直書。仰以褒揚當日纂輯之業。俯以立言垂後。以爲徵信之道。其纂序之大略。不過如斯。臣等請就奎疏之誣而條辨之。奎疏以爲宣擧與棨聯牀對討。交筆互書云。而以筆蹟多寡。欲定其主客。此則有不然者。臣等旣未見眞本。則未知筆蹟之多寡果如何。而設如奎等之言。棨與宣擧筆法之有敏拙。人所共知。招邀講訂之際。多倩敏書者。無足怪也。且是時去丙丁纔數歲。宣擧之志學。蓋未久矣。以棨精熟之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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淹博之識。編輯之際。主張是者。亦可知矣。臣等抑有所疑惑者。拯於辛巳五月。答棨之子命興書曰。此中無當初草本。頃於答判府事臣李頤命書曰。手寫之草本。尙在此中。前日之謂無者是。則後所謂尙在者何也。後日之在此者是。則前所以諱之者。抑何故歟。奎疏謂兩家所藏本。多寡懸殊。此又有不然者。兪家草本。雖是四卷。行字倍蓰。故卽今刊進。乃至於九卷。則雖除王制一卷。猶爲八卷。比拯家七卷之本。不啻多矣。其不足以多寡爲左契者明矣。且棨旣以補遺之役。托之於拯。則後來雖或有添補者。此乃拯之所有。干宣擧何事哉。奎疏又以宣擧所撰兪棨行狀中撰成源流之語。謂之謙己歸美之意。此則可笑之甚也。著書於儒者非等閒事。果有共編之實。則雖欲歸美於人。豈可全掩其實。不爲槩及耶。自道之語。若是明白。則顧此行狀。已自爲斷案。今乃捨自家已定之論。逶迤遷就。曲成共編之實者。其可乎。棨之精力。多在是書。述棨事行。此宜爲重。故宣擧之狀。備述如右。而拯則於祭文墓誌。俱沒而不書。抑獨何意哉。且宣擧有所著後天說。而棨之參討。亦如宣擧之於源流。故宣擧挽棨之詩曰。三索平生後天說。秪今誰與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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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承。此果宣擧所著。而棨有講論者。故以實言之。若如行敎,奎等之言只欲謙己而歸美。則是何獨謙於源流而不自謙於後天說耶。且以宣擧之與故參判臣李廷夔書論之。尤有立辨者。其書曰。曾上源流。只呈于令案。見和叔書。已得轉看而請其初卷矣。自此大乖兪胤甫之意。和叔卽故相臣朴世采之字。胤甫卽棨子故校理臣命胤之字也。蓋是書未及校勘。命胤之意姑不欲傳播。故宣擧之言如此。然則其屬之兪家。亦已較然矣。奎疏又擧先正臣宋時烈所纂宣擧及棨墓文爲證。而此又有不然者。今取兩文而觀之。於棨之墓文則曰。公所著源流藏于家。於宣擧墓文則曰。公與市南共著家禮源流。市南卽棨號也。其所以歸主於棨。明白無疑。渠雖欲以此證其共編。而適足以證成主客之分矣。且時烈之著宣擧墓文。亦有曲折。蓋其墓文。一用行狀中語而不參己意。故拯之發怒。實在於此。棄而不用。仍成大鬧。而今乃急於爲證。則反以先正之文。引以爲重。其苟且艱辛之態。誠不滿一哂也。奎疏又擧宣擧所著源流小序。以爲徵信之端。此則又不然。其序文只言源流之所以作。而不擧某人所編成。則其文意本自混圇。俱不足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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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之證矣。第明言之。行狀旣不能見信。而猶有後來之紛紛。則若此混圇之序文。何足爲證耶。奎疏又以棨戊戌書及臨絶書。謂非奉托於拯。此本拯書之意。而亦有不然者。棨於戊戌赴 召時。旣托是書於拯。故其冬。有書於拯曰。源流始工尤喜。望專精着力。成就大編。俾令未死之前。得以寓目幸甚。至甲辰春。告訣於宣擧兄弟書末又曰。仁卿諸從前。氣短不能遍及。所以奉托者。雖死後想必聞之。仁卿卽拯之字也。二書辭意前後相照應。前所謂未死寓目者。卽指此編。則後所稱奉托者。非此編而何也。拯之書每曰。先人方有添刪草本之事。不肖任書寫之役。故市翁喜聞而勖之以卒業。其告訣時奉托。則稱以精神昏忘。全不記得。市翁卽棨之號市南也。宣擧實主添刪。而拯不過任書役云者。果如其言。則棨之與宣擧書前後何限。而無一言及於源流何也。至於戊戌冬。則同日發書。俱訊父子。而全捨修正之執友。獨及執役之少秊。豈其理哉。且其書中專精着力成就大編等語。此果只勉書寫者之意乎。若其訣書所托。全不記得云者。雖汎然知舊。猶不可如此。况師生存沒之際。丁寧告托之言。其何忍忘之。若以爲元無訣書奉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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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刊本俱在。固不可誣。若以爲雖有奉托。元非源流事。則亦何不明言某事。以服人聽聞。而一則曰不記。二則曰不記。此果可以緘人口耶。及至奎疏。始乃以家事奉托爲言。此又不成說話矣。拯以親受訣書之人。尙不能記得其某事。則奎是何人。能識拯之所未記而質言之若是也。棨卒時。三子俱長。長子命胤與拯同年生。而又已立朝爲侍從。棨豈復區區爲身後之慮。雖欲托之。何不略及於執友宣擧之兄弟。而獨於拯。別有所致意耶。此欺誣之甚者也。大抵拯家諸意。本欲以是編全歸於宣擧者久矣。相基之請刊於拯。已在數十年前。而拯遷延推諉。終不肯許。及至 上有成命。勢不得不刊。則乃以吾家書爲言。至擧先正臣金長生所著喪禮備要譬之。備要雖自申義慶始之。而其實則長生書也。其意豈不曰此篇雖始工於棨。而實則宣擧所輯書耶。其所共編云者。亦是末後不得已之說。而其意本欲專之也。今奎輩顚倒是非。糚撰辭說。雖欲眩惑 天聽。而實迹昭然。有不難辨。臣等所以先就其源頭。逐條辨論。不憚煩複者。誠以茲事之源委旣判。而拯之事與尙夏之序文。其是非自可見矣。 殿下試取此而究之。宣擧之於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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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乎主乎。拯所以處此者。是耶非耶。夫以尙夏之贒。其言足以榮辱一世。則定其是非。明示今後者。豈非其責乎。噫。拯之於棨。自少執業。實有罔極之恩。故拯之祭文。亦以父事稱之。其平日恩義。有非尋常師弟之比。而末稍弄得。全出恒情之外。則序文所謂蘇張手段者。所以深斥乎此。而至如狼狽之諭。前後章疏。以此目拯者。固已多矣。元非始發於尙夏。而此亦据一世之所共道者也。其所以嚴義理之辨。發公正之憤者。亦豈出於私好惡而然哉。嗚呼。世敎漸降。師道日喪。人不知有師弟之倫久矣。而頃秊父師輕重之敎。又爲一大藉重之資。夫以師生之重。並列於君父。而今欲於父師之間。有所輕重。則其將共君父之並尊。而亦有所軒輊耶。今以中庸所謂尊贒親親之義言之。父子之倫。其重如何。而苟無師敎。則人之異禽獸幾希。亦豈知重父子之倫而全父子之恩乎。其或廢一。則義理乖而人道絶矣。拯於平日親炙儒贒之門。亦豈不知無犯無隱之地。不可背悖。而數十年來再蹈一轍。甚至於父事之間。臨絶之托。不惟不能奉行。而乃反諉之以不記。尙夏之所深惡而痛斥者。正在此處。故其心以爲寧被奎輩無限醜辱。只欲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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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扶世敎一分矣。臣等竊以爲尙夏此序不可不作。而亦不可不行之於今與後世。以警夫世之爲人之弟子者而維持乎世道也。何 殿下不暇究察而扶抑之。若是太偏也。奎疏又以尙夏所撰先正臣宋時烈墓文。作爲一大罪案。或謂之用意之深。或謂之眩惑來後。其所誣詆。殆無餘地。臣等尤不勝痛心焉。嗚呼。己巳之禍。尙忍言哉。其積漸醞釀。爲先正禍根。果誰之故。蓋拯之父子自初黨惑於鑴。雖見鑴侵侮朱子。而猶不忍棄絶。至於鑴之祭宣擧文而極矣。時烈每以先治黨與之義。斥之甚力。故尹家之釀怨蓄憾。其來已久。及乎時事一翻。鑴黨復起。伸雪鑴寃。顯擢拯官。時烈則罪名狼藉。終被慘禍。而斥鑴爲賊。斥拯爲黨鑴者。未嘗不爲罪時烈之張本。是以時烈當赴謫之日。使門人操文告訣於其先師之墓。而明言當時召禍之由。此雖百代之下。讀其文者。猶足隕涕。今尙夏以時烈嫡傳門人。衋傷於師門之酷禍。略及其源委於墓文者。實出於至痛之在中矣。若撰時烈之墓文而全沒此事。則便不是時烈墓文。尙夏豈肯怵禍畏威。不爲之一言耶。今奎輩遽以此登之章奏。欲構尙夏之罪。欲挑士林之禍。噫嘻。尤亦慘矣。一種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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嫉之輩。以此兩文。作爲𣠽柄。挾矢磨牙。潛伺間隙。尙夏於此際。適當 聖上之命召。略以難安情勢。附陳於史官之行。此固不得不已。而彼輩拈出此一句語。幷爲疵毁之端。其所爲言。誠不足多辨。毒正侮贒。自是奎輩之本色。而今乃肆然無忌。售其情態者。亦有所恃而然矣。自有此事以來。 殿下發之聲色。見於處分者。顯有抑揚之意。使彼附麗之徒。聲勢翕張。故擧世靡然。不欲明言。日者喉院之復逆。堂箚之論列。雖自附於匡救之意。而含糊委靡。全無直截之氣。此皆 殿下耳目之臣。而亦皆如此。則孰復有犯 殿下之所厭聞而盡言不諱耶。嗚呼。世道百變。滄桑屢換之餘。尙夏以山林宿德。巋然獨存。 恩禮之盛。度越千古。而遽因奎等怪鬼輩誣詆之言。 殿下所以待遇者。不但爲不承權輿之歎。而是非莫辨。贒愚倒置。日後之事。將不知至於何境。臣等於此。安得不竭誠瀝血。以伸儒贒之誣辱。以明一世之定論哉。伏願聖明勿以人微而忽其言。先察贒邪之辨。一循好惡之公。亟 命收還 批旨中未安之敎。以示尊尙儒贒之心。仍定奎輩醜誣之罪。以杜讒賊之口。則日月之更。人皆仰之。而世敎可淑。士趨可正。此實 聖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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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光。斯文之幸。臣等無任激切屛營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