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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3
上外舅朴公(星錫○丙戌)
歲弊體履如何。這處人心之不淑。果如所聞。前書旣承此敎。還可幸也。其所爲幸者。非幸其人心之不淑。實幸其不淑之已知也。若已知其不淑之爲惡。則必先務淑之之道。此足可賀也。這亦人。其心豈本不淑哉。今之爲吏者。若操心必淸。律己必嚴。敬以臨惠以施。一反前日之爲政。則豈無補於治道之萬一。而亦必有解倒懸之效矣。况今以萬夫之才。試百里之地。寧可終諉於人心之不淑。而坐孤我 聖朝分憂之意耶。伏乞加意。惟祝體候迓新增祉。
答鵝山成公(德龍○壬子)
沖漠無眹者。本言理之無聲無臭也。來諭似以氣言。恐不然。顧此沖漠之理。於動靜陰陽上。無乎不在。實爲動靜陰陽之體矣。非動靜陰陽之外。別有所謂渾淪一氣自在原頭。生出一動一靜之氣。而分陰分陽也。蓋以氣言之。陽包陰陰包陽。渾淪無間。形狀之無可尋。方位之無可言。則謂之一氣可也。而第此氣元無無動靜之時。不動則便靜。不靜則便動。動是陽靜
是陰。陰自陰陽自陽。而兩儀之不可不立。位置之不可不分。則陰陽黑白左右對待者。安得不如此圖之明白指畫而判而爲二耶。木次於火。金次於水者。非以陽根陽。以陰根陰。只是陽左陰右而屬之於水火矣。穉盛之論。勉齋之見。大煞致疑於圖解之說。勉齋之水火爲穉。金木爲盛者。直以生出爲主。雖自各爲一義。然先生非不知此已有水木陽也火金陰也之說矣。第圖說。實與大易準先生之解。全用易陰陽老少之象。蓋易之陰陽。老變而少不變。水火之互包陰陽。實老而變之象也。金木之各自爲陰爲陽者。固少不變之象也。此老少之象而分其穉盛者。豈不恰恰正當哉。坎北离南。雖與圖之水右火左。位置稍異。然坎离之移置南北者。乃文王行變之卦位。至於伏羲原卦之位。則坎西离東。實爲此圖之所淵源。則來示所謂與四方陰陽之位易置者。未必然也。西上之位。卽神道之所主。此亦西屬陰故矣。盛意以陽在東。謂之陽在陰下耶。生道本以東爲上。東非西下矣。幸商量之。來意以上一圈爲無極。第二圈爲太極。此不然。上一圈。乃無極而太極也。第二圈。乃太極之動。而陽靜而陰之本體也。如是看。則無極太極。本無二物之
疑矣。太極之圈。謂之象天地範圍。則太極是氣也。非理也。似不可如此說也。
答鵝山成公(乙丑)
陰陽升降之義。先師說。實有據於朱子之訓。無可疑。先天圖。以復配冬至。以姤配夏至。兩卦之一陽一陰。皆從下生。以此觀之。陰陽之皆自地中生。正如朱子之言者。可知矣。陰陽之氣。及其盛也。則充滿六極。只謂有上升下降一道而已則不然。是以先師必曰陰陽之生。皆始於地中。漸漸從上下四方放出去云也。來敎至有先後漸次之疑則未敢知也。氣之消長。陽自此長則陰亦自此消。長之極則消之盡。陰復自此長而陽復自此消。長之極則消之盡。循環無端。其長消之有漸次。固無疑。而自此至後而言之。則其遠近之別。始終之間。亦豈無先後之可言耶。若疑四方上下之有先後則不然矣。以卦配月者觀之。復之一陽。旣配之於十一月。而臨之二陽。配十二月。泰之三陽配正月。而大壯夬乾之配。皆以陽氣之漸上而言之也。姤遯至坤之配月。亦象陰氣漸生之義也。且曆書之三伏。亦言陰氣之伏於地中也。今言陰生自天者。全不成義理矣。非一道云者。陰陽之生。皆自地中。由
上下四旁而充塞於六極。其所放出。固非一道云矣。
答鵝山成公(庚午)
地之上下四方空虛。而以在大氣之中故不墜矣。大明初。利瑪竇者來自西洋國。而便神人也。歷覽四海之外。有海外諸國地圖印本行於世矣。其地圖四海之外。有陸而諸國列焉。此不可準信。而蓋以振河海之言準之。海外必陸矣。
上外從兄宋判官(宗錫○丁未)
御者南麾。歲蓋一周。自嶺歸來。跧伏竆谷。寄候無路則勢也。無奈何。而時自翹首。不禁其悵𢝋也。卽日老炎。政履何如。睡翁公延諡。士林之幸。記昔庚寅。自承先師之托。耿耿者何日忘之。而自顧拙劣。無處藉手。至於宋疏之見毁。則每於弟兄叔姪之間。嘅誦而已。畢竟發之平君。助成於堂兄。私心喜幸。反若成就箇自家事。不知此天理之正耶。抑不免偏於私意耶。
答李兄斗慶(辛丑)
宗家在遠。而不能先期告于祖廟。實是欠缺。然卒哭翼日。已是祔祭之日。豈可以此退行祔祭耶。曾見尤菴先生禮答。以爲未及告祖廟。則勢當闕此一款。然不可仍此無事。追後具由告之。似爲周詳。追後告由
云云。只在主家商量行之矣。
與姨兄尹聖惠(百和○甲寅)
聞向者星姪婦見舅姑時。執事外內坐舅姑座受幣。其昏書亦以子爲辭。兩皆然否。此大段失着矣。近來一種之論。謂猶子猶父之間。不必告君而爲之子云。尤翁大不然之。以爲父子大倫。固不可私相議定。而以其爲子者言之。棄絶生我之恩。從他人爲子。何等重事。不有君命。而遽自或絶或從耶。此言十分是當矣。况聞嫂氏產期不遠。生男非異事。旣有所生子。則不成斜之從子。豈可爲後乎。雖成斜之後。有己出子者。多致亂敗。曾不聞沈相國後事乎。此尤不可不念。固知有先叔平日所敎。而生子之後。決不可以令姪爲後。須先事預圖。毋致後悔也。
答內弟李聖采(煕疇○庚申)
今此禮節。以象生之義論之也。行素一節。生時旣不以嫁不嫁同異宮而差殊也。此固不須言也。虞以前不可以神事之。則此等大節目。不忍異於生時。誠孝子之至意也。其父母喪後。卽以訃告之靈筵而哭之。因以成服前停廢上食。成服後用素之意幷告之。似合人情矣。不知有古贒定論。而近代先儒之論。不無
可據。愼齋,尤菴兩先生所論。錄呈于下方。
沙溪先生小祥時。遭 仁穆王后國恤。愼齋先生用素於几筵曰。亡親無恙。則雖年衰。亦當行素於成服前云云。○此已經虞祭而猶爾用素。蓋三年上食。雖在虞後。猶是象生之義。故愼齋之意。似是參酌情文而行之耳。
尤菴先生答閔判書鎭厚曰。子喪中父母死。則成服前廢祭無疑。成服後始得祭之而不用素者。以子喪虞後。旣已神之故也。然朝夕祭。旣曰象生時。則父母葬前用素。亦恐合於人情。而旣無先儒定論。不敢質言云云。○此亦子喪虞後。而先生之論猶如此。子喪方在葬前。遭父母喪。則上食用素。尤似不可已。
答姨弟尹汝朝(百宗○丁巳)
始祖太師公墓山。置在疑信者。幾百年斯。顧我千億其裔。孰不感嘅歉恨。只以譜書中杞溪云云。居慶宗人前後來稟諸宗者非一二。而俱無可據的證案。實無別般道理矣。頃者再從弟鳳廷之莅慶鎭也。始得大夫尹三字石刻。則似乎稍異於前日之全無所據。而三重大匡太師旣無大夫之稱。且尹公莘傑之墓
又在慶州云。則於此混稱。眞非異事。酉峯所錄。誠不爲無見。而最後得尹公後孫。實聞尹公之墓的在別處。見旣守護無替云。此則今無疑亂之端矣。第荒遠故事。未便可以不分明底大夫尹三字。憑依準奉。以爲必信之地。姑將前後事節。作一小文字。立石其前。一依傳疑之法。俾俟後人者。誠似得宜。此承來示。盛意大略旣同。益幸鄙見之不悖。未知諸意如何。
答申甥大傳(壬戌)
邵子曰心爲太極。朱子曰心與理一。
此兩說。卽孟子所謂仁義之良心。張子所謂合性與知覺。有心之名者相似也。今言聖凡不同之心者。實單言氣之心。以此合性言者證之。正如陶菴性與氣言之之語。黎湖理氣總宰云者矣。此眞昭陵之見也。夫孰不知心之該性。元不相雜之實。至言聖凡心不同之由。則以爲其心之氣不同之故云。其誰謂心獨無此理者耶。心爲太極。心與理一兩句。誠萬世佳訓。然持作心同之證。則不免爲剩。是何異於金屑雖貴。入眼則翳者耶。蓋邵子之意以爲心之理。卽太極之理。心之動靜。一循此理。則心便是太極云。朱子之意亦以爲心包此理。理該于心。直二而一云。今以邵朱
之言心與太極。謂本一箇物也。不復知理氣心性之別。以爲心純善之證。則其能不失於二夫子之意。而果成甚義理耶。第陶黎二丈力主合理氣而言心。雖違於單言氣之論。其於心性全體則義理自好。君則方主心純善之說。此亦以氣言心。而今反以邵朱此說證之。此實以理氣心性渾淪作一物言之。此等義理。必講之熟。知之明。可以說之無差。若先入以爲主。凡看聖人言語。一例牽合於吾所知者。穿鑿傅會。則大段不可。必先正在我權度。以究竟前人之本意也。
五服之人。各服其服。入就位。○就位當於苫廬中爲之耶。○是日朝奠。當何以爲之。待齊會成服。易致日晏。若爾則哭奠無時可分。兼奠於哭如何。
今俗則倚廬設於靈座所設簷下。而主人饋奠參哭。皆於此爲之。禮則不然。以成服後受弔時觀之。主人以下必在靈牀側。如襲後爲位而哭。弔者再拜靈牀訖。主人自帷內哭出。西向拜賓。成服日入就位之位。卽靈牀側坐哭之各位也。○因朝哭成服。待日出時朝奠禮也。或事故掣肘。朝哭朝奠。雖或差遲。朝哭朝奠。不可兼行。先成服而後朝奠。上食則待時爲之可也。世俗或成服日。則朝哭朝奠上食。一幷兼行。而或
多以殷奠而行之。大非禮義。不可襲謬也。
大袖長裙
大袖長裙。卽唐宋婦人之俗制。必常時則以色綾羅絹紬爲之。喪則以布爲之。旣曰大袖。則其袖之大可知。其曰一尺二寸者。必以布帛尺言也。其曰二尺二寸者。必指尺言之也。非如深衣之有法制。只可適於身而已。不宜太長太短也。長裙以輯覽圖觀之。卽今婦人喪制。丘氏裙用十二幅之說。不必然矣。大抵喪服大袖長裙。非禮服。卽今士友中好禮之家。皆用衰裳之制。其制詳載於家禮附註楊氏說。丘儀衰裳前三後四之說。亦不必從矣。婦人絰帶。家禮雖從俗無之。附註及備要。皆考禮補入。當從之。不須疑也。○大袖之制。如今俗婚時所服紅長衫之類。鄙意每謂喪中旣有衰裳正制。不必言。而常時婦人以色紬或綿布絹紵之屬爲此制。以靑紅色爲帶。平日長者之前及祭時服之甚好。而家貧。不能力主張。使之服之。尋常慨嘆。
同註婦人不杖。○婦人不杖。出於何文。而備要之言杖。用古禮耶。如用大袖長裙之制。則不杖如何。
家禮婦人不杖。故備要用古禮補入。此亦當從之。大
袖長裙之制。旣不宜用之。雖用之。杖則不可因此廢也。婦人不杖。本出於子夏傳。而疏云此童子婦人也。
答李婿牧永(癸未)
春早餘寒。侍學如何。光陰易逝。又得一秊冉冉之際。歲不我與之嘆。容易而至矣。莫謂面前之年富。亦宜念所當止之地。其遠幾何。若不一躍躍出。勇往直前。其可以到得築底處耶。幸毋作幼志之荒嬉。一切勤篤。一日有一日工夫。一月有一月工夫。後日相對。令人有刮眼之喜也。
與戚從孫李允謙(戊辰)
頃承答疏。審近安支。慰喜何已。此中僅遣。心浩來見。見渠情事益慘然。無以爲諭。聞君厭學。猶無異昔時。何其不能深思量若此。讀書爲善。不但道理當然。顧念亡母之意。捨此何以仰酬。况君先大人文學早成。若使得年。必至大儒。其苗而不秀者。知舊之所共惜。則君之追成父志者。又捨此而更於何藉手乎。須猛着力大着心。必以文學爲家計。進進不已。庶幾慰二親難瞑之恨也。祥事臨近。無以一哭。悲結不自已。
上堂兄鳴臯圃巖(丙戌)
日寒。僉侍學如何。堂弟周遊數朔携歸。舊㨾人物。無
足道者。頃在伊山。與廿許士友。習鄕飮禮於竹韻松影之下。其揖讓獻酬之際。雍容和暢。宛有先王之遺風。恨不與吾二兄及辰君同之也。除是士君子學如不及。愛日不倦。當如大禹之惜寸陰。而吾輩惰慢遊浪。殆不能振。而猶自妥帖。甚可悶者。謹觀朱先生之諭學者曰。苟足以應有司之求者。更無事乎汲汲爲也。又曰。舍科擧之業則無爲也。又曰。初學尤當用力焉。此數句語。實今日吾輩硬着意處也。其第一句云云。以爲雖未入第。吾之所業。旣足以應其求。則不必向上面汲汲。須當用力於問學也。此則爲吾伯從氏勉之。其第二句云云。以爲旣舍科業。則直當專意此事也。此則爲吾季從氏勉之。其第三句云云。實言蒙學當用己千之力也。此則爲吾自警焉。未知如何。惟願各自努力。庶幾他日之成就也。
答圃巖堂兄(丙申)
穉陽未成一畫。雷動掀天。不覺蹶然而起。口噓而歎也。天之示警。莫非可驚者。近見冬雷之災。其驗尤不舛。將不知有何㨾事變。而先示之兆耶。昨夕承狀。示意敬悉之。堂箚再昨惠伯書至。以爲文具無實。此實際語。然幷與文具而去之。則豈存羊之意。又能切言
得失。儻蒙採納。則豈終必歸於文具耶。第念今日國計民憂。哀痛而可言者非不多。而其摘出言一二緊切時措者亦難。抑非此箇胷中無曾排布故耶。惟是士類之中。論議潰潰。不能定于一。朝廷之上。習尙日迂。無所忌憚。畢竟一言一事。皆私意滾出。而至於天理之公者幾希。必須就此一着。先立其本領。活民之謨。救時之策。亦可次第措設。要在自上至誠招贒。使江門函丈一入 脩門。雖不必職事相責。留在 輦轂。時以政事就問。如三淵丈。雖未易回頭。芝村沙川。必須致之朝廷。舜瑞,公擧。亦皆列於臺地。並令時入兩筵。則輿望之歸。朝野有所依仰而論議可一矣。風聲之及。上下有所矜式而習尙可變矣。如此然後必將有嘉謨至論。可以了此一局。朱先生丹田氣海之說。豈不於此可驗耶。大凡儒術之效。雖難目前計數。而如時雨之潤物。自然之中。實有無竆之效。不知者聞之。必大笑以爲此迂儒不識時務之言。而其實則正識先務之語。今日弭災之責。似無踰此。未知諸議以爲如何也。且近日 聖心改悟。尊尙尤翁。可謂至矣。而至於 頒額之事。不但尊尙而已。若因此機會。將順卓然之 聖志。以招儒贒。爲第一先務。毋徒爲
從前應文之例。以必致之爲期。使尤翁之道。復得以行於世。則豈非世道之一大幸也。
答圃巖堂兄(戊戌)
端懿嬪練祭在初七矣。禮。父在爲妻。不杖不禫。其不爲杖禫者。所以不得具三年之體也。獨於中間行練事。未知如何。禮只言不杖不禫。而不言不練。以此觀之。似當爲練。而不杖不禫者。獨行練事之節。禮亦無可據。故春坊之意。以此欲陳疏。使博議而處之。此事果如何。此人家應有之事。非如變節疑晦者。而尙不能明白指據。可恨。旣無不練之文。則從練者爲得耶。玄石禮說。則以不可廢練爲言。未知諸老先生之意。亦皆如此否。如有所聞知者。槩通之爲望。春坊欲聞之故如是耳。
所詢禮杖期乃有禫。此蓋欲具三秊之體。故必十一月而練矣。爲妻父在則降服不杖期。不杖則無禫。已不具三年之體矣。豈於中間。獨行練事耶。雖不見不練之明文。而杖練禫是一串事。旣不杖禫則其練之有無。似不待明文而可知矣。卽考玄翁禮說。果有不可廢練之文。未知於禮意如何。又有一段可考者。答具濟伯問。以爲濟伯身上不可行練。此謂無子。則不
當行練之意也。未知何所的從。而答具問似長矣。
上圃巖堂兄(丁未)
不料 聖世有今日事。旣有今日事。則吾從氏安得無此行耶。父子兄弟至情所存。雖憂慮萬端。在吾兄則直宜一任之造化矣。上帝明明。豈必過此。雖或過此。亦當奈何。蒼黃就途。不見幾微。果不媿於蔡西山否乎。絶域荒塞。見聞依俙。故山千里。魂夢難憑。若無平日定力。則此正難爲懷處。坡翁之鐵肝石腸。所以見賞於朱晦翁者。幸於此勉之。最是報效 肅廟者。惟史役一事。吾兄之數秊遲回者。意蓋爲此。而四十有七秊之實錄。幾乎完了。竟付之別人。捨而去 國。思之至此。想不禁涕淫淫矣。耿耿者懷。其孰有知之者。弟初六日見章書。始知有 大處分。艱治行具。初九宿鳥介村。翌曉行莽蒼許。舅氏書逆至。報 譴行已西發矣。旣無以與之相見。則馬首旋回。而西望黯然。不知所以爲諭也。多少懷緖。書何能盡。惟冀藍關之行無恙。涪州之謫吉返。
計程。想到謫已數日矣。不知中間炎酷。行李安吉否。而次寓後體中亦如何。絶漠荒塞。雖非人所處。而較之瘴海炎陬。則亦不無優劣。此豈非 聖恩耶。况粟
飯山蔬。旣難强口。此亦難聊。而朱子謂口腹自然討喫。眞有此理。亦不須措意慮也。最是患難之際。難平者此心。玉吾之工。正乎於是着力。文王演易。伊川序傳。豈皆非憂戚中成就。而老先生箚疑之成。蓋在長,巨棘中。念當時禍色之凜凜。非有間於今日。而從古聖贒操心慮者。本不以外至者。有一毫擾鬧故也。只就閒靜時卒業矣。竊想甲辰秋讀易之業。未及整頓矣。須取此審理。以收桑楡之工。則今日此行。不可謂全未有得矣。未知以爲如何。所可言者何止此。而非遠書可旣。亦不須將多少以煩之也。
答圃巖堂兄(壬子)
近思錄五行一陰陽。(註)精粗本末無彼此。○鄙見初從沙溪說爲定論。近更究文義。熊氏說尤似整完。蓋沙溪從栗谷訓。以一理通於無精無粗無本末彼此之間。爲主義理。雖似簡潔無疵。而但精粗本末無彼此七字。只言氣之無彼此而已。不及言一理通之意。文義似可疑。
鄙見曾亦從栗谷說。尋常以熊氏爲非矣。今觀盛敎。論說精確。無以改評矣。蓋五行一陰陽。至無餘欠。言二五之只一氣而已。陰陽一太極。至無彼此。言理氣
之不相離而已。其間文義。不可於氣一邊。其分精粗本末也。今若以理氣對待說。則何嘗不以理爲精本而氣爲粗末也。恨無以質之於諸老先生也。玄翁兩段誤處。勘破不漏矣。其爲說以迷於名目。不敢知也。
與鬼神合其吉凶。○頃者與李煕卿相會。煕友擧此段爲問曰。吉凶當作何㨾意看。愚答曰。聖人之進退榮辱。與時盈虛。此所謂合鬼神之吉凶也。煕以爲吉凶字。當以惠迪吉從逆凶之吉凶看之。似尤襯。愚言進退盈虛之中。自包此意云。則煕曰。雖如此。終是以惠迪從逆意看爲好。蓋合其之其字。實指鬼神。則吉凶二字。必貼在鬼神邊爲得。而惠迪從逆。則乃從人事說者也。只欲如煕語看解。則義意孤單。恐非正旨。未知平日於此段。如何解看。
寒往則暑來。陽長陰消。春生秋殺。福善禍淫。實鬼神之事。以其謂吉凶也。聖人體之。則在上之禮樂刑政。在下之進退行藏。皆所以合其吉凶者也。至如惠迪從逆之吉凶。卽其下修之吉悖之凶者也。聖人豈容有從逆凶者耶。聖人者與鬼神合而吉凶之者也。君子以下。受吉凶者也。泉台之見。未知其當。而執事所答。亦恐欠詳。如何。
大哉易也(註)。蔡節齋曰。易有太極。(止)斷可識矣。○節齋以無體之易。釋易有太極之易。固爲正當。而至以無極。亦爲無體之易者。大段差誤。釋疑非之誠是矣。但釋疑之說。有若並以無體釋易爲非者然。此則似不別白。
節齋變易無體而有至極之理云云。固無所妨。而引此無體字。以作下段無極爲無體之張本矣。釋疑將言下段之誤。故幷擧其張本者而言之也。變易無體而有至極云者。義固正當。而節齋之意則已自此句而差謬矣。釋疑不必爲疑也。
乾天也(註)。妙用言其理。○妙用言其理。乃朱子說。而釋疑疑之。有不可曉。且引易所謂妙萬物者以證之。說卦傳所謂神也者妙萬物。獨非理歟。釋疑說。恐失宜。
神字之以理說者。尋常疑。未之決矣。蓋神者。鬼神之神。其粗處不須說。以其精者言之。不過氣之良能也精爽也。朱子所謂比理則微有迹。比氣則較靈者也。神是氣之靈也云。非謂氣之外。又有能靈者也。畢竟是氣一邊。而屬理說不得矣。蓋氣之靈處。無在無不在。無爲無不爲。其爲體段。神妙不測。與理之所以萬
化者同。第以功用謂之鬼神。妙用謂之神。用字神字。同一字矣。只是功用之鬼神。兼精粗。妙用之神。就其中只言精矣。功用之鬼神。旣不可謂兼理氣。則豈可於妙用之神。而謂之理耶。朱子此說一段之中。上下不能不相牴牾。不敢知也。或係初年說否。
理有善惡。○理字。朱子欲以合字意看。而栗谷答牛溪書。直以理亦有善惡解。此句蓋指乘氣流行者而言也。今以程子本文性卽氣氣卽性者觀之。栗谷說。似亦有不可廢。
以合字意看。則氣稟有善惡云矣。以其下性中元有此兩物云云者言之。兩物卽善惡也。此理字。實指性之乘氣而有善惡者也。栗翁說。果有見矣。
義訓宜。智訓知(註)。智者天理之明睿。○釋疑又按以下。却擧雲峯,番陽兩說。而又以雲峯爲專釋心字。番陽則無所論。是或以爲無病歟。其曰涵天理動靜之機者。恐不無可疑。
雲峯取大學或問訓心者。把作訓智。所以有專釋心之斥矣。農巖以雲峯謂有以理妙理之失。番陽亦不免以理涵理之病。釋疑之一斥一否。果未可知也。
大率患在於自私而用智。○以本文大率字與下
段自私用智之喜怒及朱子稱明道說得闊等說觀之。自私用智。似通指人心一切私慾之病。非只言一事。而葉註但以欲絶外物一端事言之。似非本旨。且以作意於有爲爲用智。而又以求照無物之地爲用智之過。語意又似矛盾。蓋定性書葉註多有疑晦。而釋疑無一所辨。是未可曉。
自私用智之病。固非絶外物一段事。而本文有惡外物求照無物等語。故葉註從此一邊說得重耶。然註中應迹當然循理自然云云。而朱子所引明道說得闊之語。至錄於註末。則葉意亦不專主彼一邊也。凡私意之病。似亦包在其中矣。用智蓋有二病。用意於有爲與求照於無物。是用智過不及之兩病。葉說不可謂之矛盾。未知如何。
學者識得仁體。(止)栽培之意。○朱子言識得與實有。須做兩句看。識得是知之也。實有是得之也。葉氏乃謂有以見夫仁之全體。實爲己有。似失朱子言意。釋疑語失先後之序下。宜添一段辨說。
葉註文意。果如盛敎。則不但有失於朱子之意。誠亦非程子本意矣。第其文勢可以知行對待看矣。
只輸顔氏。○退溪以致也爲也兩訓輸字。蓋其意
主於以致訓輸。而欲兼以爲字意帶看之。釋疑乃欲專以爲字意看。爲之訓輸。語意似不襯。且其詩意。蓋言獨立無一事。只是致盡於心齊之功。若只欲單言爲字爲訓。則寧不如眉巖負字之訓。於字義爲相近也。
鄙意曾以輸與之意看。未知果如何。而蓋眉巖嬴輸之意。又近退溪敬字之訓矣。爲平聲之意。果未知爲襯。盛見無更異議也。
精義入神(註)。着萬物而有迹。○有迹者語意固似陡。而着字亦似有病。
迹字義似無妨。造化實著見萬物。蓋謂化者著見於萬物之上而有迹云矣。春生秋殺。花開葉落。莫非造化之迹著見者也。葉註似不爲疵矣。如何。
西銘子之翼。○子之翼。本用大雅以燕翼子之詩語。而釋疑引小心翼翼之詩。恐失照勘。
翼子之翼。亦翼翼之翼。而其來歷則的是翼子之詩矣。釋疑說。果似失照勘矣。
爲天地立心(註)。參贊化育。○葉註似不可爲病。而釋疑引兩先生說。以葉爲非。兩先生說。未見其必爲此說之案。而以立心爲立人極者。恐未安。爲生
民立道。已有立人極之意。此句則以裁成輔相。參爲三才之意看。似好。
爲天地爲生民。皆我之爲彼而立心立道也。爲立人極云。則是爲我而立人極也。爲天地而立人極。義意似齟齬。盛見似好矣。
上圃巖堂兄(乙卯)
章與緯留得座下幾日。歸傳小大娓娓。殆若奉承警咳。慰滿如何。况承多少緖餘。其得於靜理工夫者多矣。日間所造。至於世慮益銷剝。本原益昭明。則眞是吾道之幸。天之生吾從氏。不爲明時之用。專爲斯文業者。殆亦有意存乎。幸念任重道遠之訓。毋自小而益大肆力也。最是此性之外。別有心之理者云。不能無疑也。性外有理則此二本也。豈不大錯乎。必緯兒未能領會於言下。傳之如此否。乞詳聞之。弟依舊炊沙㨾子。成飯無期。悶懼奈何。誌草須對平君。速賜檢示。曉起草此。
上圃巖堂兄(丁巳)
今夫盈天地之間者。只是理與氣而已。理者無聲臭無作用無情僞。而其有小大偏全厚薄淳澆精粗淸濁之不齊者。皆氣也。雖其無聲臭作用情僞。而亦能
爲小大偏全厚薄淳澆精粗淸濁者之所以然也。二者本非一物而自不相離。混淪無間而亦不相雜。此其實狀的如此。論此而必須同中見其異。異中察其同。庶不失實狀之的如此矣。最是後學之尋討其義者。不過在於先儒文字。而其說到精微處似理似氣。亦難辨別。蓋理之發見。必待氣之流行。而氣之至精處。又似乎理之無迹矣。然若於其流行之中。不能分別得理之本然。又於似乎無迹者。不能認得夫作用本色。豈可以論理氣哉。向者鬼神之論。頗大張皇。反復來敎。以鬼神不欲屬之氣。而至於精字靈字則直歸之於理。愚迷之惑轉甚。終莫知爲說也。今此所論。上不到所以然之微。下不落形色之粗。的是氣之活化靈昭底地頭。而惟其所謂理者。元來相離不得。而此靈昭上。亦必著見矣。大抵鄙見則以爲說鬼神說精說靈者。非謂理之不貼在上面。而鬼神也靈也精也。直是氣中活化底稱也。盛敎則以其理之貼在上面。而便以此等字。謂皆理之名稱。此其所以說處同而看得者異也。竊謂義理之說。莫詳於朱子。雖有先儒許多說。當以朱子說爲主。又雖有朱子許多說。當以本註爲主。第以鬼神章訓詁言之。先以二氣爲言。
而繼之曰鬼神者陰陽之靈。又以一氣爲言。而繼之以屈伸爲鬼神。又語類論此以爲鬼陰之靈。神陽之靈。此以二氣言。然二氣之分。實一氣之運。故凡氣之來而伸者爲神。往而屈者爲鬼。此以一氣言也。章句之以氣釋鬼神者旣如此。語類之敷衍章句之意者。又若是之明白。似更無疑。惟是張子良能之說。說得尤精。而朱子又以爲良能。是往來屈伸。乃理之自然。泛看則所謂良能似全指理。而謂鬼神卽二氣之理者然。然此亦非以鬼神謂理也。何者。或問論此良能之說。以陰陽造化屈伸往來魂魄升降爲言。而又語類則直以爲良能。是二氣自然能如此。其答廖德明則曰。精神魂魄。有知有覺者。皆氣之爲也。又曰。鬼神便是精神魂魄。程子所謂功用造化之迹。張子所謂二氣之良能。皆非性之謂也。此其義不啻較著。其謂理之自然者。若非記錄之誤。則當別作一義耳。不必以此爲疑矣。蓋其屈鬼伸神上。實有所以屈鬼伸神之理。而亦豈以屈鬼伸神者。無所辨別而幷歸之理耶。譬之動靜是氣也。太極無乎不在。然豈以太極之無不在。並與動靜而謂之太極耶。朱子謂鬼神這氣。裏面神靈相似。又曰。鬼神是氣之精英。又曰。屈伸之
氣。只謂陰陽亦可。必謂鬼神者。以其良能功用而言也。此皆盛敎引以爲鬼神屬理之證。誠不知朱子本意的如此也。蓋旣曰這氣。又曰裏面神靈。旣曰陰陽。又曰鬼神。循其稱而揆之。似或有異。而其實都不出氣字圈中。其曰氣曰陰陽者。總稱也。今言氣之活化變動處。而只將氣字陰陽字說來。則又泛然而無所緊着。更以鬼神別稱之特。狀其靈昭體段。非謂如陰陽裏面。包得太極。氣自氣理自理。各自不同也。實若一理之中。或誠或道。隨境異稱。而不害爲一物也。所謂精英。亦同此一義。而盛意以爲凡言精粗。精屬理粗屬氣。故以此精英之精。亦全屬理。似恐不然。濂溪圖說曰。二五之精。朱子之言曰。稟得精英之氣。便得理之全。又曰。心氣之精爽。又曰。不論氣之精粗。莫不有是理。此等精字。乃謂凡氣中之精氣也。如欲一切歸之理。則其文勢意致。果成甚義理耶。若以理氣對待而言精粗。則亦可謂理精氣粗。又以氣質對待而言精粗。則亦可謂氣精質粗。而只就氣上言之。卽天地則遊氣之紛紜爲粗。而鬼神爲精。卽一身則四支百體之氣爲粗。而方寸所該之氣爲精。不齊者氣之本色。豈終無精粗之分哉。朱子比理有迹。比氣較靈
之說。鄙書果云云。朱子之意以爲心氣之精爽。故比百骸之氣則較靈。而比性猶有迹云。初非以靈字包性而言之也。鄙意引此。亦以爲鬼神比凡言氣者較靈。而比理則又有迹云。謹詳來敎。自朱子較靈之說。謂是統性情之心。則不但不悉鄙言之實。亦恐有失於朱子本旨也。果以靈字不屬氣而必兼理而可云。則明德之訓虛靈。亦可兼理耶。其下卽曰具衆理。若喚靈做理。而又曰具理則此亦以理具理也。名義亦如何也。又有問於朱子曰。靈處是心。抑是性。曰。靈是心。不是性。性只是理。又曰。所覺者心之理。能覺者氣之靈。此對理說靈而俱屬之氣。豈亦非合商量處耶。向見厚齋金公語錄。金公問於尤菴先生曰。心之虛靈。只是氣。抑理氣合而言之歟。先生曰。是氣也。金公又問曰。人之五臟百骸。莫非氣之所成。而惟心也最是氣之秀。故其爲物。自然虛靈否。先生曰。栗谷嘗以心爲氣。心之虛靈。分明是氣也。觀此尤菴所答。則上面朱子之旨。庶可無疑。而亦幸鄙見之不甚悖也。至於氣之無迹無所不通云者。鄙言果失之易矣。豈待言畢輸款。然鄙亦初非見不到此。程子旣以鬼神爲造化之迹。朱子以心謂微有迹。栗谷先生則又主理
通氣局說。極丁寧。此皆平日承奉之訓。豈有他意。第陳氏謂神明之來。視不見聽不聞。朱子論體物不遺曰。一箇氣。入絲毫裏。也是這陰陽。包羅天地。也是這陰陽。旣不見不聞。則謂之無迹或可。而大而天地。細而絲毫。莫非此氣。則謂之通亦可。前書云云。蓋此意也。必幷理而言。所謂無迹也。所謂無不通也。已自有占地者。豈敢爭其分數乎。且能字。以北溪能然之說。判歸之理科者。亦不敢曉。在天之能寒能暑能開能落。在人之能喜怒能哀樂。其能之者。莫非氣也。而所以主張使能如此者。是理也。非有無理而能如此者。然幷與能者而謂之理則不可。不然。上面朱夫子所謂能覺者氣之語與二氣自然能如此者。何爲而言也。况孟子降才之才。程子謂稟於氣者。而集註曰人之能也。此亦非氣之能耶。若能下又着然字。則與單言能義又別。蓋能者。只是能如此也。其曰能然者。實有使之能之義也。故北溪條列理之用之件件頭頭。備言四然之界路。而以此能然者。並列爲理之一名目矣。第此理之著見於能如此之上者。是非指謂理之能然者耶。張子良能之云。實出孟子良能之訓者。盛諭誠然。然孟子所謂良能。是人心本然之理云者。
煞亦可疑。孟子從源頭說下。故所言情與才。皆就情與才上。以其直遂之本然之理言之。顧此良能。亦一例也。蓋人心有知性理無爲。其理之不能自發者。必因知覺而發見。孟子於此良知良能上。指其性善之自然發見者言之也。然知與能。皆氣自然之靈覺處。良知旣不可謂天理。則良能亦不可作理之妙用看。不然。王守仁良知謂天理之說。何害於吾儒正法。而謂陷於禪陸認氣爲性之學耶。至於妙用神一故神等神。單言之神。與對鬼言神差異。亦多屬理說者。何敢有一毫强爭耶。第朱子木神仁金神義之說。尤似以理言神者然。勉齋以爲虛靈知覺裏面。具許多道理。故木神曰仁。人受木之氣。其虛靈知覺則具仁之理。木便是氣血。神便卽是魂魄。仁便是道理。如是看方是。勉齋此說。深究朱子之旨。極有條理。蓋以爲其曰木神仁者。非以木神謂木理而謂仁也。木氣之虛靈底所具之理曰仁云。所謂神字不是理也。乃靈底也。此等處。却可諦審也。孟子所引操舍之心。以其有夜氣之論故。認以爲心氣作用矣。後因諷讀此章。忽悟其不然。惟心之心。卽上文仁義之心。來敎中天理之操舍存亡云者。眞得其正義。况朱子之意。已詳於
或問耶。不肯究觀前訓。輕自發說者。殊可媿悔也。除是單言神。則固多以理之妙用言者。而謂之鬼神。則全是氣上言。以中庸本章觀之。何嘗有以理說者耶。鬼神之全體情狀。莫非氣之爲也。然若非先有此理之所以然者。氣亦何能獨自作用。及其氣之作用。則理又隨其作用。便卽流行。是其不見不聞。體物不遺。洋洋如在之上。此理隨處發見。而其實誠之微之不可揜者也。今謂鬼神而曰無理。固不可。謂鬼神是理者。亦不可。蓋十二章。專言道之費隱。此章。卽鬼神之幽顯。以明道之費隱。章下所謂兼費隱是也。不可以鬼神之幽顯。認爲道之費隱也。末段所諭朱子語誠好。其曰那箇無形影。未須去理會。且就日用緊切處。做工夫者。眞令人警覺。况罪弟鈍根之資。不離下學一步乎。第秊前草答中。半緣病故拋閣。禍故以來。不復記起。頃忽得巾笥中半藁。而講說之終不得歸一。亦可惜。茲完舊藁。呈覽座下。鄙迂之棄舊見。非止一二。不敢知。盛見一味如前日否也耶。
答圃巖堂兄(壬戌)
爲長子斬。其義有二。必爲己之正體子一也。又爲其將傳重於此子二也。雖其正體。而若己是支庶。或子
是廢病。或未成人。無以傳重也。則不得服斬。雖或傳重。而若其子之非正非體也。則亦不得服斬。是知爲子斬忒重故也。傳曰正體於上。此謂是子之正體於其父也。曰將所傳重。此謂其父之將傳重於是子也。此正體於上一句。卽主長子之身而言之也。以此而謂兼父祖看。以爲祖是曾祖之正體。禰與己又必祖與禰之正體云。則除是禮意如何。文理果可以成說否。傳意明白無疑。而註疏之說。或可東西看。然將此意解下。亦似可通矣。蓋己與禰旣以適而傳重於是子。則不害爲適適相承之義。中間雖有非正非體。不須可論。只宜於當服之長子而論其正體也。尤翁說載禮疑者。前後似不同。然答朴士元書下段說與答朴受汝書。明有主意。而至於己亥議禮。考證多端。只論父子之正體而不及於父祖。則先生本意。庶可見矣。石谷封事中云云。或是一意。何必爲定論耶。鄙意本如此。頃者心雄之服。以爲當斬矣。來示今若此。果不知如何。正得禮意耶。先正諸論。不及盡考。而惟南溪說則大故主四代正體之意。未可知也。
中庸章句道猶路也。此孟子道若大路然之意。蓋以道說理者。其本意則實指理之流行上言之。謂之理
之用則可。何可謂非理耶。盛敎以爲隱與體方可謂理乎者。似不詳鄙意矣。第道之本字。雖指理之用而言者。其兼指體用者亦多。非不知此。至於君子之道費而隱之道。亦常兼體用看。而偶見先師文字。有前書云云之意。敢稟之矣。盛說論此。誠似得矣。
上圃巖堂兄(甲子)
頃轉承答季章書。今又伏奉廿日下札。警諭此者蓋鄭重。不勝感荷。弟之所遭。惶縮之極。職名尙縻身。久益悶惕。弟雖竆居邱壑。今日時勢。豈不知之。君子處世大義。亦豈全昧。而况身不出言不出之戒。此師門成法。平日參倚。未嘗不在此也耶。念弟自在師傅義意。固已有別。從仕末班。雖不足說。又旣委身於 當宁。其與元不識面元不食祿底巖穴之士。自不能不異矣。盛書中未嫁女之比。似非眞境。正已嫁女之不歸於舅家也。其家之興喪。豈不相關念耶。以量時量己之義。前後 召旨。不敢承膺。雖不可以言責自居。然辭疏之際。若値 君上之有過擧。或不能不略附匡格之義。蓋憂愛之極。未忍便忘故也。顧茲處義。揆之先師。誠有少差間者。實以從仕與否之略不同矣。是以頃日辭疏。初亦非進言之義。歷數可遆之端。而
胷中之勃勃。自不覺隨筆闖發。固知無益於朝廷。若由此而示一世之公議。亦自謂無害也。不意 批旨之嚴截至此也。然至擧疏語而條說之。或者 聖意不甚棄絶也。雖惶隕悚蹙之切。因此機會。略㬥衷悃於自訟之章。不能無義。故果欲以短疏請譴。兼陳二字之所以然者矣。及奉 筵敎。斥絶之嚴。不啻 批旨。至有不敢聞之 敎。又不止一段而已。則分義至此。俟罪不暇。何敢爲隨例陳章計哉。此則來敎誠然。而季章之言亦如是。塘山諸友之爲之謀忠者。皆出一揆。目下道理。自信無疑。而惟是已成之藁。不免遯翁之焚之矣。嘅然而歎。惕然而傷者。逾久逾不禁。奈何。第有尋常慨惜者。彼一種容悅之徒。固不足道。士類之自謂黽勉不得已者。亦朝超資而暮好爵。徒然賁飾乎互對之色目。而無一言及於君德朝政。其所自好者。又自謂吾已退處。尤不欲相干。似此規模氣象。雖 宗國淪亡。殆無人至誠惻怛。發一言拯濟之意。嗚呼。三百年培養之士氣。胡至此哉。盛意謂弟以今情勢。猶欲陳疏者然。此則不燭鄙意。而且聞泳姪言。盛敎以弟之平日疏章。謂過分數。茲敢布盡本末。幸一覽之。○世之噤不言者。每謂言之無益。此誠不
然。衰世以來。君子之言。豈有見施之時。然君子在位。則曾不以無益而不言。朱子封事奏箚許多言。何曾有一半箇見用。猶且不已者。亦豈無義耶。蓋雖不見用。而其扶植世道則大矣。近來數三直言之士。雖竄逐嶺海。今日之撑護元氣。惟此輩而已。彼謂無益而笑之者。奚知此哉。所恨者。出於位微之孤蹤。若使世族之位崇高者類能言之若此。則亦豈不上動 主聽。下憚朝廷耶。今日世道之至此。莫非運氣所關。而人事之亦不臧矣。奈何。嘅憂之極。竊想同人之懷一般者。惟吾從氏。無因而相對說此。略布紙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