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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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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沈和甫](庚申十月)

懶於筆札。常自愧訟。鄭生昭儉奉致惠札。傾慰何極。第審體中有愆。衰年疾患。非比少壯之時易以蘇復。奉慮殊不淺。未知近日已復天常否。弟無他苦痛。而眩氣間發。眼視殆於盲廢。此爲苦耳。周易果數次繙閱而終不得其要領。實非如吾晩學鈍根所可從事。啓蒙亦數次看過。其於推筭處艱難解得者。不過旬日。又復忘之。及其再究。有如初看。似此精力。豈敢精熟。亦豈敢曰見到前日所不到處。秪是浪費心耳。銖累寸積之功。不必彊探力索於知見所不及處。今覺其非欲從事於四書。而平生記性。萬不逮人。常承庭訓。以爲不得於經。參以章句集註。不得於章句集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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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看小註。小註是永樂諸儒臣所編入。駁雜不精。間多有違於朱子之旨者。不能精擇。反爲所繳繞。汝見吾擧小註成誦。欲爲小註之工。恐無益而反害云。故初不看小註。今則眵矇之視。欲看而不得。甚是悶事。大學正心章章句一有之。退溪以爲四者之一。趙月川以爲一切有之。沙溪以爲少有或有幸有之意。奇高峯同退溪。玄石同沙溪。兄則以何者爲正耶。弟則平日受讀。如沙溪說。近又思之。一有之。似有留滯底意。未知如何。幸示敎也。日昏廑草。(庚申十月)

[與沈和甫](辛酉九月初四日)

一味病慵。久闕候問。恒自耿耿。鄭台叟歷候而來。細聞動靜。極以爲慰。而第所苦似有源委。神氣亦未淸灑。奉念殊切。先賢每以愛養筋力保惜精神。諄諄戒人者。豈偶然而已。而吾輩全失攝養之道。乘此氣衰而發。此則兄與我之所共悔而無及者也。奈何。春間惠復。承領一有之義。人見之各異如此。不是大義所係。如此看如彼看。俱無所妨。而孟子浩然章氣一則動志。志一則動氣。雖不無主客之辨。孟子之意則似不甚低昂於其間。而程子以爲志動氣者十九。氣動志者十一。程子直是大槩說否。若細推而言之。如耳目口鼻之欲。是氣也。而志爲所動亦多矣。活看則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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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置疑者。而每不能犂然於心。幸爲發蔀如何。弟三夏至秋。三經危疾。長卧度日。無以自振衰非可悲。尸居久視爲可苦耳。紙促不備。(辛酉九月初四日。在易簀前十四日。)

答李子淵(眞洙○丁酉三月)

昨冬南歸之後。每欲以一書奉候。而疾病沈淹。懶廢人事。闕然如相忘。中心耿耿。第不能已。卽者續承兩書。其爲慰豁。奚啻百朋。不審信後起居又何如。弟病只是宿症之添加者。而五朔呻吟之餘。彊策赴趙拙修葬。仍以添病。神氣憊脫。若不可支。只自憐悶。近事之次第層出。料之已久。至今遷延。猶是怪事。須不足驚。而前頭事機。又未知轉上幾層。私情危蹙。何可勝言。然求諸史冊。若此類者何限。是非之公。固非人主之所可勒定。豈以一時之絀。而憧憧介介。苦不能捨哉。縷縷敎意。寔出衛道之義。而弟意則終恐不然。未知如何。儒林簡通。聞已自新昌來到。此中士友。亦有響應之意。而疏路旣閉。寧有得徹之道。而雖或得徹。安有回 天之理。終不如一切任之。以俟天理之自然昭著。 上心之自然開悟而已。且當此 違豫幸溫之日。煩瀆似甚未安。又聞訟翔之章。將發於衣縫掖者云。今日之幷出。豈不重爲士林之羞耶。然聞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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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至難遏之境。只得任之而已。(丁酉三月)

答趙穉晦(顯命○丁巳臘月)

東源稽顙再拜言。續承惠札。謹審台候神相。區區哀慰何已。人才蒙此申諭。顧於台。豈敢有隱。台旣當銓。欲恢公搜羅。一洗挽近之弊習。相愛者欲相厚。寧有極哉。顧以賤蟄之分哀苦之私。終覺踰越。守株如初。愧負愧負。第聞 光陵齋郞繕工初仕。累擬得人。雖或有言。何能踰於此等輩人也。持此心以求。冀北將空矣。亦何藉於分外之妄言也。東源苟活至今。値此急景。哀苦益切。只希歲改。神勞豈弟。哀迷不次。(丁巳臘月)

[答趙穉晦](庚申正月)

獲聞進當匀軸。仰念之切。有倍於前。今承求助之敎。不知所以仰對也。東源之念絶當世。執事者豈不知之乎。如是之故。凡於世間事。一切不留心頭。豈能有以仰裨者。第能以此心求之人。則必有爭門而至者。最忌先主己意。自高慢人。以絶蒭蕘之言。舜之所以爲舜。自耕稼陶漁。以至爲帝。無非取於人者。孔明之所以爲孔明。由於勤攻吾闕。雖如田文之無足言者。猶曰有能揚文名止文過。私得寶於外者。疾入諫。古之誠於取善者如此。且意所偏向。甚害事。其心初出於正。而不知不覺。自陷於邪枉。意之偏。則雖正亦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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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善亦非。此皆似爲執事者困於所長者。故敢畧布之。東源僅支。無足仰煩。令胤知已加冠。恨無由卽相見也。千萬紙促。只祝鼎茵加護。(庚申正月)

答姜久之(再恒○壬子十一月)

東源少嘗隅侍祖考。屢倩手奉答左右及尊叔父處士丈書。因此慣知奕世交契之篤矣。顧此懶散廢拋。不能旋旋於人事。未果奉咫尺之書。以贄於四方之賢士友如吾左右者。恒自愧恧而已。昨歲之冬。沈弟以惠札一紙來示。卽又栗峯郵人來致長幅。滿紙鄭重。不減面承誨晤。拜戢傾慰之餘。又審起居狀。荷幸不容喩。第書出已經三時。不審卽日雪寒。靜履益福。東源本以科塲之棄物。少侍灑掃於家庭之間。人或疑其有得於詩禮之訓。而考其實則只空空一鄕人耳。今承肝膈之要。誠不知所以仰對。非苟謙也。乃實情然也。先稿昨年始爲印行之計。私力甚窘。了畢尙遠。而先以校誤一本付之沈弟。使之覔便傳上。似未及達耳。病餘自力廑草。(壬子十一月)

[答姜久之](戊午十月)

竊聞筮仕入洛。爲之深喜。非敢以世情人事奉待也。秪以一命有濟。可以行其所學。公私期望。不自輕也。孤露餘喘。屛蟄窮山。無由一際晤。又不能以一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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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素。恒自耿耿。承拜惠札。披復之餘。忻審仕履珍福。東源老而衰固也。霜雪盈顚。視聽俱廢。無所猷爲。將泯泯以趍死耳。何足言者。蓴菰鄕思。自是騷人之漫興。故山猿鶴。或怨主翁之不歸。想宦遊經年。必有不怡於心者。奉念之私。又不自已。憑便草復。(戊午十月)

[答姜久之](庚申十二月)

頃蒙枉顧窮谷。獲成一宵聯枕。而無以抒發平昔慕仰之懷。奉送山門。悵仰愈切。邇來懷想。無日不憧憧于座下。今奉惠札。傾慰無極。第書出已久。未知其間政候更何如。祿仕已與素心相違。何待臨政而後知之。明道先生未嘗從衆爲應文備責之事。而處之裕如。亦未嘗大違於法。此等大賢事業。雖非末學之所可輕易效嚬者。而猶當於法制中游移前却。不至於自我病民。而或能一分有益於人。不悖於政法則幾矣。此似爲爲下不倍之義。打乖矯激之事。後世或有取之者。而恐非君子之正法也。旣感問寡之義。畧效所聞。未知以爲如何。東源廑支。而値此急景。心懷自不怡。無所事事。將添一齒。小人之歸。其可免乎。悚息悚息。(庚申十二月)

答李綏之(錫禧)

 祖妣大祥後。又遭私親喪。前喪吉祭。自是喪畢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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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行之祭。錫禧家。雖無遞遷之節。考妣祫享與合櫝。俱是大節。葬後當依要訣服中行祀儀。以平凉子,孝巾,布直領。擇日行祀無妨否。南溪云本親喪中。參繼後家廟祭。當用黃草笠,白布直領,淡黑帶等服。以此行時享。似無不可否。

本生親葬後。行所後家吉祭。恐無疑。雖無改題遞遷之節。祫享合櫝之禮。實係重大。似不可以生親之服。有所稽遲也。廟中服色。依要訣。以平凉子,布直領行之者似得之。祖考嘗以私親喪。方笠爲不是。出入服。當用平凉子,布直領云。且續問解中童土所問黲巾白衣云云。是吾曾王考代草者也。我祖考與曾王考所論。正是一般意也。○玄石所答黃草笠云云。祖考嘗曰。草笠。乃華美之服也。雖所謂極麤者。比諸麤布笠則侈矣。祖父母喪。着草笠。無所依據云云。據此則捨布笠而着草笠。恐未安。未知如何。

 値先忌日。不得與祭。或宗家有故。不得祭。支子別居者。用紙榜設祭抒哀。亦不悖於禮否。

此不可徑情行之。支子之設位行祀。終恐未安。曾聞炭翁。以夫人之不能往參其私忌。許其設位哭祭。祖考嘗擧似此事曰。至情雖難遏。不如據禮之爲正。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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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之私祭。亦然云矣。

 晨謁條曰。焚香再拜。而云不啓中門。未知焚香於何所。尊家見行之禮如何。

所謂中門。指祠宇出入戶而言也。不啓中門。焚香則當於兩階間香卓矣。鄙家晨謁。無焚香之節矣。

 出入必告。近出瞻禮。尊家何以爲之。而瞻禮亦有節次歟。凡人出入無常。數數行禮。亦恐煩瀆如何。

出入必告。近出瞻禮一節。祖考曾行之。而鄙人則出入頻煩。正如來敎。有煩瀆之嫌。不能行之。所謂瞻禮。就兩階間。鞠躬拱揖而已。無他節次矣。鄙人經宿則出反再拜。旬望遠出則焚香告由。未知如何。

 正至朔望參條祭饌。尊家酌定之數如何。朔日正至。饌品並無增損。而望參亦設酒否。鄙意朔日則欲依要訣脯果隨宜之文。二器果外。添設脯殽中一器。望則只設一器酒果。正至則別設數品。以示差別。未知合宜否。

正至朔望參。先儒所行。所論各異。鄙家則自祖考以來。有定行之䂓。朔日則酒果脯醢。望日則用果二器。以殺於朔參。正朝則是四大節日。並設糆,餠,湯,炙。至如上元三三九九七夕臘日。則如望參而添設時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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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行之耳。所示亦好。而吾輩何可自爲刱禮。不如從先儒所定一說而行之。庶免汰哉之誚也。

 出主一節。時,忌祭則固當如禮。而參禮出主人家。尠有行之者。且數數奉主出位。亦似未安。正至朔日。則欲從俗如何。尊家則一倂依禮行之耶。

祭時奉主身出櫝。禮則然矣。而祖考嘗以此爲未安。祭時奉櫝近前。以代出主之節。又欲作雙窓櫝。幷主櫝。奉安于雙窓櫝。祭時則奉主櫝出。安於雙窓櫝之前。以代出主之節。而有意未就。鄙人亦至今遷延未成先志。常所悚然者也。

 

有事則告條。告科甲授官貶官。嫡長子滿月而見等節。尊家則一一行之耶。設參有因事大小。用朔望參例之別。而竊意用朔參例。則當具干支告祝。用望參例。則只告所當告之語。爲宜歟。○介子孫科甲授官。亦當如禮告祝。而若於宗子爲尊屬。則以卑幼而書諸父祖之名。亦似未安。何以爲之。

科官,貶秩,冠昏告文。鄙家皆行之。嫡長孫滿月見之禮。曾行之矣。鄙人有兄。廟見數歲而夭。祖考以爲旣廟見。而養育之難如此。鄙人之生。遂廢不行矣。告時設參則力不贍。不能一一爲之。只於家中人科官,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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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冠禮時。依朔參行之。其餘則否。設參則具干支告之。否則不用。○宗子卑幼而有尊屬。其爲告文。則自當直書某之伯叔祖某伯叔父某。蓋宗子於其宗內。有君臣之義。祖廟之前。不嫌於名尊者耳。

 祭饌合設。本出於五禮儀。我東諸賢所論。旣以各設爲正禮。家力可及。則固當從禮。而但寒士家。事力及堂室,床卓之節。多有拘碍。曾聞尊家祭饌各設云。未知無拘牽難行之端耶。

祭饌各設之難。誠如來敎。而合設終非禮意。鄙家祭饌器數有定。加減不得。世俗所謂肝納。禮家所未有之饌。故祖考曾命勿用。以此床卓不至甚窄。而鄙人猶是祭三代之家也。若或祭四代之家。又有累代前後配之合享。則如時祀幷祭之時。實有窒碍之慮。心常悶之。而未得其恰當道理。至於家力等事。稱家行之。有何彊所不及。違於行潦蘋蘩之義耶。

 報本之禮。莫重於時享。而今俗重生忌輕正祭。尋常慨然。如鄙家貧。與其欲待盛設而廢正祭。曷若隨力畧設而不廢之爲愈。曾聞重峯採水芹作湯炙。設白飯以祭。愼齋先生亦用一石魚作脯佐飯云。鄙意則雖一飯一羹。必欲勿廢正享。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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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示時享一節。正合鄙意。欽服正見。無以爲喩。不特重峯愼齋兩先生之事而已。我祖考嘗曰。祭物務精潔。不苟備器數。雖一盂飯一器湯。盡吾誠可也。一毫有苟艱之念。非享先之道也。神其不歆矣。庭訓如此。雖如鄙人之不肖。不敢以苟備爲心。承問敢及。

 時祭受胙之儀。禮家多行之。今欲遵行。但告利成後。有與在位者再拜之文。此則似是賀主人受胙之意。然則如服中不受胙時。不必行此拜否。

受胙之儀。好禮者自當行之。鄙家祖考時。則以繼禰之宗家。族衆大。無無服之時。每言以此不能講行云。先人則丙申之後。不敢備禮如平常。而厥後又連以功緦之慽。無受胙之時矣。但人家執事鮮少則亦難行矣。告利成後。祝與在位者再拜。乃賀主人受嘏之拜。若不受胙。則此再拜當廢。虞卒無此拜禮。非爲告利成而拜也。

 祝文。宗子未能躬莅。則用使某之文。而但替行者若是宗子尊行。則使字似未安。南溪使用屬字。未知合宜否。或用替行自告之禮。未知有據否。

替行者。雖尊長。宗子有君臣之義。祝文不嫌用使字。自告則大不可。恐非禮意。如侍養家或外先奉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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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雖非奉祀之人。行祀者。以其名告之無妨。

 禫時吉服變着節次。不見於家禮。備要只云陳吉服。而下引退溪說。有不知禫服除在何時。吉服着在何日等語。未知變吉服當如何。鄙家禫事後。不卽行祫享。禫月盡後。服色依雜記終祥至吉凡服有六之說。改着黲布笠帶布袍。欲待吉祭。如何。

禫時吉服變着節次。家禮不言。家禮乃未成之書。落漏無疑。備要補入。亦以此也。其下引退溪疑之之說。以示當依大小祥陳服易服之節。今之行禮者。當依大小祥易服行祀。有何疑乎。六服之說。今難盡行。而禫後祫前。不可純吉。黲布笠帶布袍之示得矣。

 男子盛服。用五禮儀絛帶笠子之制爲當耶。要訣有無官者用紅團領,布直領之說。而士子服團領,直領。不無駭俗之慮。代以靑袍如何。

五禮儀。 國朝典禮。而知禮家不用。蓋其論說。專出杜撰。又出於開元禮之下故也。紅團領。本是我東儒生之服。黑團領則中古以上。士子皆服之。紅袍則猶嫌駭俗。黑團領豈有此慮。至於直領。尤是上服。鄙家亦用之。今士子不服而傳與武夫。心常笑之。靑袍亦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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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趙飛卿(震彬○庚申三月)

閔友袖傳惠札。滿幅縷縷。仰認致意之厚求助之勤。不特阻闊之餘。開懷已也。所諭因循遲疑。不能用力矯揉云者。在賢者何必然。眞是鄙人之頂針。至於宿昔之志。非無意云者。尤令人三復慨然。安得促席以受鉗錘之益也。旣承問寡相須之義。則亦不敢默默以孤盛意。以左右氣質之淸明。立志之高遠。又方遜志下學。何做不成。而第念子路有聞。未之能行。惟恐有聞者。是何等眞實。何等力行。後來學者。實無力行所知之意。而每欲求新奇別般於四子濂洛之外。未知左右者果能盡行小學六篇所言者乎。其於九容,九思,四勿,三省。行得盡無碍乎。如有一毫未盡。正宜反省於此。不必彊求單傳密付之妙法。未知如何。且後人氣質。漸不如前。故自程朱以來。又有使學者攝生意思。而栗谷先生聖學輯要。特叙攝養一章。雖爲 宣廟言之。故特致深意於此。而大要有志者。尤不可以無年。此所以後來諸賢於此一節。提掇示人。蓋有深意。如吾飛卿。知其善病。此不可不留意也。未知如何。東源昨過敬庵兄小祥。日月迅駛。痛疚愈切。奈何。士相來留五日。對討眞經。其所開發於蒙陋者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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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何幸何幸。楓嶽之行。只是一塲漫興耳。何敢援比於先賢遺躅也。(庚申三月)

[答趙飛卿](至月)

一書道此區區。非無意也。衰懶不振。每以爲愧。稚繩行。承拜惠札。謹審陽至。調候有相。欣慰何極。東源入秋來。疾病種種。此亦衰至之致。奈何奈何。稚繩科名。其所悅親則極矣。兄弟聯榜過矣。學無實得。理未盡明。而徑出世路。出處正法。安可輕論。在渠非幸。相對憂悶而已。勤謹和緩。亦自不易。何可少之也。究其極而言之。一生受用。亦不等閒矣。所敎獨覺其進云者。不覺惕然而惧。東坡所云下士晩聞道。聊以拙自修者。亦不能自力。則他尙何說。在己者若存若亡。實無眞實可據之地。一二相從之人。致無相觀之善。大擔荷姑勿論。善信可靠之人。亦自難見。如浩然。豈非後來之秀。而亦似無緊着切己之工。而或有浮泛之失。此亦革此習氣而後。可論上面工夫也。惟所望於飛卿者。自不淺尠。其可以副此心期否耶。(至月)

[答趙飛卿]

所詢心喪中。期服受縗時。所着服色。未有所考。第念斬衰葬前。無變服之節。而葬後則雖緦爲之變服。心喪雖重。旣已脫縗。期服亦自不輕。受縗之時。似當着期服所稱之服。來敎所謂以新遭期服歸重云者。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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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鄙見矣。至於常時服色。以心制爲重。而黑布帶則不可不變。鄙宗所曾行者。亦如此矣。客中無書冊。不能檢看禮書。只以臆對。恐貽汰哉之誚。悚仄悚仄。

答閔士相(鈺○甲寅七月)

逢叙旣無由。書札亦懶廢。秪自嚮𨓏而已。卽承此月惠書。多少誨諭。不減面晤。日間霾炎益熾。不審侍奉學履復何如。東源瘧候則更無往來。而精神筋力。太半減前。兩脚全痿。殆不能運。此尤可苦耳。書冊工夫。只作遮眼之資。而視官太損。少看輒疼。自此又將隔着簡編矣。有何可以說與於朋友者。愧惕而已。顧此委靡頹塌。自無喫緊爲己工夫。雖日與有志者處。不但無觀善之益。終恐爲三損之棄。有何言語文字。可以矯時之弊而牖人之迷也。三復來敎。不覺悼歎。務實偏則亦做病。蘇齋有見於此。而若其告君之辭。則說弊而不覺其過焉耳。來敎若以蘇齋之言。爲中務實之弊則亦過矣。今人始有向學之志。不肯屈首於下學。論性談理。必騖於上達。此最可悶。所以有志而終於無成者滔滔。士相所從遊。果無此弊否耶。(甲寅七月)

[答閔士相](陽月)

京洛喧煩。終非靜養之地。而事勢拘掣。亦未如何。隨遇用工。無非人倫日用內事。只在勿忘而已。如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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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趙友相從。可謂有隣。此爲奉幸。想亦有講討之樂。勿以崖岸爲高。勿以苟難爲奇。從事於日用彛倫之間。以爲下學之功。則終亦不自覺其進益矣。(陽月)

[答閔士相](丁巳十二月)

冬候乖常。不審此時學履何如。哀蟄益懶。紙面相候。亦不自力。尋常懷仰。何時可已。東源頑冥苟延。轉眄之間。再祥奄迫。哀號窮毒。何以盡訴。近來則兒息避痘。相隨於完阡。且有數三學子來從者。數墨之功。姑不廢日業。而旣無相觀之善。益覺莊生滅裂之報。眞知言也。趙飛卿所業。近日如何。想益勤勵。外除之後。未能更書申慰。負恨深矣。相對爲致意也。近覺吾輩病痛。全由於天理人欲。未能明辨。務外循人。終不放下。有此根蔕。或可以彌縫於外。而自心自省。終不自快。此病不祛。學劉元城。尙不得。尙可以希顔,孟乎。士相其能免此否乎。自欺欺人四字。願與同志者。共力剖破也。目力全喪。重以哀迷。廑草不次。(丁巳十二月)

[答閔士相](庚申十一月)

秋冬以來。佔畢之功。似未專一。而日用事爲之間。何莫非學。其能自覺其進。而有日新之趣否。時自向風溯僾也。東源近來頻病。衰至亦其勢也。奈何奈何。惟是晩學。志又不篤。退托荏苒。若存若亡。以至於白首無成。自分爲小人之歸。所望於同志之士友。不啻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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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而又無盍簪之期。稚繩又做科。將不免褰裳涉波。未知其終果如何。心懷自無聊耳。(庚申十一月)

[答閔士相](辛酉二月)

卽奉惠札。多少辭意。披復再三。奚減面商。工夫之不專。似非徒自謙而已。亦爲之奉念。稚繩旣與世路相接。最易汚染人。能踐平日之言。何可預度也。然冬間下來。志則不改矣。聞與飛卿多有相長之益。此誠好消息。前頭士相與飛卿。可共鞭策也。此間衰陋。無所事事。只愧後生之來從者耳。將來可望與否。各在當人之誠不誠耳。何可易言之也。(辛酉二月)

答李浩然(養源○辛亥三月)

謂當還第。久佇一枉。卽承惠札。謹審侍奉萬安。極用慰幸。而第以兒痘。久滯廣陵。想向來一塲憂撓不少矣。憂病人所不免。憂患中亦自有工夫。此心若不忘於學則庶幾矣。東源侍事姑無他。近日陪月谷從兄。會于淨庵。始遺稿校役。今姑未畢。而適各有事冗。數日後當罷。旬後可以復會矣。稚繩亦來同。甚思明見與士相而不可驟得。秪自悵然而已。(辛亥三月)

[答李浩然](乙卯正月)

添齒之感。衰者愈甚。如僕者回顧茫然。悠泛以至今。前面日月無幾。眞可傷悼。至於左右。年方富志方駛。其所傷悼。豈至如僕者哉。然少壯無幾。不進則退。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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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常也。知所懼而有所懲。則卽此一念。正爲進步之平路也。如何。近看節要書。其用功之篤。勤勵之志。至易簀前尙然。時自掩卷。有瞻忽之歎。奈何。稚繩拘於事勢。還侍鴻寓。孤悄之懷。殆不自堪。(乙卯正月)

[答李浩然](丁巳十月)

卽日學履何似。能免魔障之侵撓。不廢程課否。尋行數墨。不是難事。日用省驗。最難得力。此正悠泛之失。浩然其能免此否。(丁巳十月)

[答李浩然](戊午六月)

示喩縷縷。可見省察之深。吾輩工夫。正在勿忘勿助之間。勿忘則自無間斷之憂。而邪妄之念易乘。勿助則自無作爲之害。而頹惰之病又作。此實所嘗經歷而莫知醫之者也。未知浩然則無此患否。向來剡章。區區之憂。無異在己。而此亦鄙人之所曾飽經。妄欲自守本色。以冀人知。而一入窄徑。世皆循虛而責實。終不以其人之實狀而處之。遂至於此。以今思之。此亦較計之私。而人之責我。亦是所當爲者。則不若因人之誤我而力修其實之爲宜也。外至不虞。干我何事。惟浩然捨置此事。爲我所當爲而已如何。(戊午六月)

[答李浩然](七月)

老炎愈酷。不審調候何如。職名日限已至。似當遞免矣。一入此塗。掉脫無由。勿論其人之情實。一例驅迫於窄徑。令人措身不得。無奈何矣。人之自處者。亦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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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仕爲義。已成䂓例。古無此也。吾家兩世所守有別。非人人之所可準則。而自吾兩世以來。勿論彼此人。皆用不出之䂓爲正義理。則恐不然也。我之所以自處者。若以行道自任。則其出固不易也。不爾則隨分存心於愛物。以試學道之初心。固無害也。下此則爲貧祿仕。亦有古義。若以不仕爲義。則非以一節自處者。又有以行道自任。儒者志大之嫌。且吾進退伸縮。多所窒碍。左右今番之職。雖緣他職之儲望。其實則蔭仕之塗耳。有何不可當之理。初不一肅。鄙意恐不然也。奉念之深。第此陳布。(七月)

[答李浩然](十月)

昨永年行回便。承拜惠札。極慰阻懷。第阿睹之病。非特爲苦。實妨書冊工夫。奉慮不等閒。日間良已否。眼疾雖疎於簡編。闔眼靜坐。罕與外物相接。其於收心。不爲無益。時或念習舊知。其於格致之工。亦大有所得。一息尙存。何處非用工之地。所謂病中有病中工夫者。非此等之謂耶。老悔無及。常有漫憂。耿耿於朋友。信筆布聞。未知以爲如何。(十月)

[答李浩然](辛酉四月)

舍弟歸自洛。始聞從者呈病而歸。方以未卽相聞爲恨。卽因褫承拜惠札。以審歸來靜處學履有相。慰喜不可言。纔知 離筵勸講有緖。爲之喜幸。筵臣之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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瑣陳說。使人不安於席。世人之好爲無實之事每如此。咄嘆奈何。然在我進退。固當從容。何至蒼黃若逬出者然耶。(辛酉四月)

答蘇一渾(凝天)

夙聞盛名。每自嚮𨓏。忽蒙枉顧。獲遂旣覯之願。感戢何可言喩。顧此空陋。無以欵承名理。叩發緖餘。只自愧嘆。不審行李繚繞之餘。體况何如。瞻溯又自耿耿。竊觀雅意。以日用人倫卑近平實底道理。謂不足以盡吾儒之學。而游心昭曠之原。欲求之於聖賢言語之外。此恐不然也。宜莫如屈首下學。自灑掃應對以上。勿忘勿助。循序致精。則終當有所至矣。捨日用常行之間。若有別般奇特底道理。則孔孟豈不言之。子貢以下雖未得聞。顔曾豈不與聞乎。幸更就四勿三貴言忠信行篤敬等語。反躬而求之也。感相與之義。畧布鄙見。未知以爲如何。千萬眼眵。不能一一。

示論語之讀甚好。此是聖人問答之語。一一親切於受用。實如親承指敎於聖門。於此得力。則學者一生工夫。豈復有外此者乎。至於大學之讀。鄙意常以爲豈有讀一書而安能盡通他書。窮一理而安能盡窮天下萬物之理。如朴松堂之靑山大學。此未曾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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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地。不敢妄爲之說。而只就牛栗兩先生讀書次第。循序致精。則自當有所至矣。別紙所示近思錄篇目。曾見先輩亦有此等致疑。祖考常以爲旣經朱夫子手編。後學不可別生意見。見解通透時。自當無疑云矣。看書浮泛。最爲學者之大病。而苦索之人。例不能活看。此亦爲病。看書。須戒浮泛。而亦不可太深而失本旨也。優游涵泳之外。有何別般奇特底道理。此似欲速之病。加勉如何。役志於謀生。此固學者之所恥。至於祭祀賓客衣服飮食之節。亦人生之所不可廢焉者也。此乃人倫日用之常。至於生計較利害之心。則爲私意。若欲一切擺脫。則亦非中正之道也。惟不役志而已。孝經所謂用天之道。因地之利。豈非士子治生之法度乎。喪祭之禮。只當稱家有無而已。若踰其分過其力則是僭也。知行潦可薦之義。則一盂飯一菜羹。可致如在之誠。致盡愼之道。則桐棺三寸。布衾斂形。可以恔孝子之心。分外之求非孝也。未知如何。戲謔之損威儀蕩心志。不待東銘而可知。如許處。前輩或有以爲末節而多不致檢者。然君子不爲也。此則克治之最易者也。竊觀來敎。把弄之意多。力做之志少。又有目前計獲之病。而殊欠必有事勿忘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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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之意。此於進學。恐非少病。幸於此加功焉。如何。

[答蘇一渾](丁巳五月)

再蒙枉顧。哀感藏戢。何日忘之。不可謂不從容。猶不能細叩名理。別來餘懷。亦自耿耿不能已。想今已復路。行役繚繞之餘。體中無愆否。又劇哀溯。知已脫洒藻華。可謂發軔一初上面。自有大小事在。勿退勿轉。一意向前。卓然有以自樹。區區之祝也。惟是熟處難忘。新嗜靡甘。雖以程夫子之積學。猶有觀獵之喜。此不可不猛省也。未知如何。(丁巳五月)

[答蘇一渾](八月)

多少俯叩。益見卑約自牧之意。爲之感歎。孔門問仁之答。各隨其人地。此誠聖人之化工處。則審其受傷來歷證候。傳變而施之藥。豈人人之所可與論也哉。第念自大賢以下。或不無氣質之偏。因其偏而做病。雖以孟氏之優入聖域。亦有些英氣之議。况此衆人。豈能免偏多偏少之患。此則人人之所易見也。氣之淸者。多欠厚重。志之介者。或少地步。妄見如此。敢以奉勉。然知病爲醫。改之爲藥。左右旣自知之。何難於改之也。非知之艱。行之惟艱。傅說始告武丁以此。而知行二字。仍成儒門之家計。行艱在此時已然。在今時則愈恐所知之不能行。不憂其不知而迷於行也。至於沛然無所窒礙者。除非元城以上人。恐難輕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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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渾今日所造。未易與論於此。姑從事於日用彛倫上。而勿正勿期。免歸助長之病如何。(八月)

[答蘇一渾](己未除夕)

終歲不嗣音。愧我之慵。而且不得不致恨於金玉爾音也。冬候乖常。不審靜候何如。爾來用功節度。常在何處。願言之懷。每切于中。東源一家喪威震剝。終年悲疚。自失敬庵兄。考德無地。倀倀度日。此身益覺孤孑。而兄弟俱遠。悄悄不自聊。奈何奈何。秋中作海山之游。躡楓嶽遵東溟。五旬而歸。秪瘁身心。了無所得。一番浪奔走。還自笑耳。前日小幅。近始搜諸古紙。妄以謬見答去。而摸鼻之誚。恐不得免。悚息悚息。(己未除夕)

 

程子心本善一段。蓋指未發而言。但旣發不可謂之心云者。朱子以爲此段微有未穩處。蓋謂已發。亦可謂之心也。第有不善。則非心之本體也。若其或主未發。或主已發。皆隨事異指。若仁之專言偏言之殊也。不必疑其未備也。心有善惡。以其發處而論未發。則純善無惡。存之養之求之者。皆本善之心也。不通之云。恐滯看也。理本善。氣亦本善。當其未發。理在氣中而固無不善。當其發也。氣卽順乎本然之理。則直遂而之善。氣或用事而變乎本然之理。則橫戾而之惡。故栗谷先生有本然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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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然之氣之說。旣曰本然之氣。則其善可知也。但理無變氣有變。故理善而無惡。氣善而或不能無惡。來書所謂氣未用事。無惡可言者。誠然矣。恐不必疑也。心爲已發。朱子初年之見。自以爲誤者。非程子說也。中年雖改前見。而其論已發未發處。多隨事異指。此等處。恐不必局看也。理一而已。氣亦一而已矣。理氣氣質同一氣字。何異之有。同是一氣而有所同所異者。正以其通正粹駁之異。栗翁所謂氣偏而理不偏。氣全而理亦全者。正謂此也。氣之流行。參差不齊。則同中之異。別無可疑。活看則皆通。心之氣。亦氣質之氣。一身之中。有何二氣而可分精粗者哉。朱子所云氣之精爽。以靈覺而言也。一氣成形。理合而爲心。則心與軀殼。非二致也。何必苦苦分析也。旣承俯詢。不敢不復。而自無明知之見。必多謬誤。愧仄愧仄。

[答蘇一渾](庚申十月)

晉州梁君星斗來訪。謂與一渾相識。且道新寓景物。倍勝於山陰。甚羡一渾之享此淸福。而愧無由一訪仙區也。第落落相望。無緣合席。此爲孤陋之恨。而在一渾精義之功。亦恐有獨學易固之病也。理氣之說。至退栗大備。而見識迷昏。終不曉然。前日奉復。何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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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其不謬也。氣雖對理而言。可謂之形而下者。若其本然之淸且粹者。固自若也。雖其飜騰雜糅。變歷萬刦。其淸其粹。寧有古今之殊也。若其氣之淆漓者。則恐非指氣之本然而言之也。未知如何。心旣墮在形氣中。則未發之心。無有不善云者。鄙亦嘗有不能釋然於心者。而亦何敢妄生別義於先儒之外乎。(庚申十月)

答權揆(己未冬)

山海間。幸得見賢者而心愛之。歸來。仙區與人。幷入夢想。卽於便來。獲承惠札。備審學履安勝。慰感曷任。區區書中辭旨。足見賢者所志之不凡。而有以述灘翁之遺業。甚盛甚盛。至於請益之意。實非衰陋之所敢當也。賢者已聞詩禮之訓。且承讀程朱書。求道入德之方。儘在這裏。心誠求之。有餘師矣。何待借視聽於聾瞽而足耶。惟願行之力守之固。毋爲外物所動也。擧業。從古賢者。亦不免焉。但以勿奪爲己之志爲主而已。若或不透得內外輕重之分。而從流忘返。本實先撥。則爲深可惧耳。便遽忙草。惟希雅諒。(己未冬)

答權宅洙(乙卯)

千里相望。尙未一奉顔範。紙面相訊。亦坐討便未易。未能頻。只有耿耿之思。匪意自楊口傳來惠札。披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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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復。不特聲息之流通。爲甚慰幸。詞筆已燦然。深喜繼述之有人。感歎之私。又不自已。恨無由縮地一遌。叙舊道素。以紓此蘊結也。歲新矣。學履又何似。先狀文字。知已草出。發明前人志事。以表於來世。亦是孝之一事。又能留意於此事。誠可謂有後矣。不朽之托。何敢當何敢當。秪願一番奉玩爾。力疾廑草。(乙卯)

[答權宅洙](己未十二月)

海山能引我。致之於七松雙碧之間。得以俯仰先躅。緬懷高風。仍與之暢叙情素。繼續舊好。此心忻幸。有言不能喩者。佐弟來致惠札。披復再三。怳如更披襟於東海之上也。卽此窮陰。侍奉學履更何如。科業雖不可已。科與學。本不相妨。所懼者奪志。苟知內外之分。而守之固行之篤。則其於致用之道。亦由是而措之耳。闡揚先志。光大先業。豈非後人之責。區區祈望。正在於此。幸有以諒此衷曲也。東源鏡湖舟中乍病。滯臨瀛一日。不敢復爲竹西之計。取大關路入五臺。又病作。出山而歸。歸後姑無它耳。(己未十二月)

答任侄顯中(辛酉二月)

冬書迨慰。春中侍學佳否。懸懸。科事自關數。非人所能爲。在數者。付之於命。所可爲者。在我而已。毋徒係着於博一第。惟從事於遠者大者。以扶我一線之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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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得失果如何也。勉旃勉旃。此間衰頹日甚。而學子相從。只口讀而已。未見相長之益。仲壽近讀心經。日數板頗精思。甚覺提警昏惰耳。(辛酉二月)

答鄭永年(壽延○戊午十月)

夏間惠札。披復再三。有以見讀禮之暇。不廢修省之工。感歎之極。無以爲喩。祥期想已過。孝思廓然。俯就情節。其何以自堪。冬寒惻惻。不審氣力亦何如。前書敎意。可見謙虛問寡之意。第念朋友䂓箴。如醫之用藥。苟不察其表裏虛實而妄投藥餌。則其不傷人者幾希。東源之於左右。只數次相面而已。未嘗診其證候之輕重。則將何以仰答盛問。而亦不敢效庸醫之妄投傷人也。然用工之久。旣有省驗處。則修治節度。畢具於聖賢之書。不待他求。而賢者亦當有所自得。恐不必借視聽於聾瞽也。如何如何。東源孤露餘喘。蟄處山間。粥飯闋日。全無猷爲。或有少輩之相從者。而句讀之間。猶多疑晦。有何相觀之善。可以及人。親勝已資警益之心。到老愈切而終不可得焉。則只泯泯以趍於死而已。愧惕奈何。(戊午十月)

[答鄭永年](己未十二月)

多少敎意。仰見用工之不怠。爲之欽仰。士友間好消息。何以踰此。第勿以所至所能自多。俛焉益致其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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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期於遠大之業如何。俛字帶俛首意。不特勉字義而已。俛首爲下學工夫。乃吾輩急切之事。如扁齋揭銘等事。亦近於外馳。恐非務實之意也。東源秋中作海山之遊。三朔而歸。秪勞其身。無得於心。眞所謂浪走太無端也。敬庵兄初朞漸迫。而日用疑晦山積。倀倀之私。時自懷痛而已。(己未十二月)

[答鄭永年](庚申九月)

一旬對討。實有相觀相長之益。奉別悄悄。若不可堪。昨人回承書。其慰孤懷。何可言。學如不及。猶恐失之兩句。尋常欲從事而未能者。亦見朋友間。少此意思。屢擧必有事之訓以相勉者。亦此意也。悠悠泛泛。全不濟事。折臂知悔而不可及。自訟之餘。欲與共之。未知吾永年。以爲如何。(庚申九月)

[答鄭永年](辛酉二月)

多少示敎。無異面譚津津。不覺山川之脩阻也。病中看書。不可務多。古人病中有病中工夫。此信可法。然若或專以病憑藉自諉。則雖有差時。恐有因循不振之患。此可戒也。東源無他疾病。而悠汎如前。少輩或有來留者。無甚開發相長。李生仲壽方讀眞經。究索頗精。甚有提醒之益耳。兩侄聯科。懼其太盛。而稚繩之徑出世路。不能無奇明彦之憂也。(辛酉二月)

[答鄭永年](七月)

朱門旨訣。正好受用。讀此有得。非少幸也。病雖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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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潛心默玩。當有所得。此亦不能。則闔眼靜坐。亦程門敎法。何處非用工之地。惟患實心之未立耳。心經戲謔害事註。引孔子百日之蜡一日之澤。非謂百日一蜡。雖三四百日。不害爲百日。古人立文命意。多如此。此等處若活看。亦自曉矣。(七月)

答李喬年(戊午十二月)

承欲更始他書。庸學最急。不可緩也。宜循序致精。不可懷急迫之心。如何如何。(戊午十二月)

[答李喬年](辛酉五月)

科事旣不能斷置。則做工安得已也。惟知內外輕重之分。不至爲役則幾矣。然綴文。亦看理致。全無理致者。雖科塲之文。無足觀矣。(辛酉五月)

與李福源(己未六月)

暑熱如此。做讀之俱不專一。勢固然矣。古人詩。要知參回學乃在文字外。雖不得刻意鉛槧。心有所事則幾矣。抵兒書。有閉眼坐之語。詳書意。似緣無聊之致。而程夫子見人靜坐。每歎其善學。今君亦因無聊閑靜之時。試加收心之功。則不爲無所益矣。未知如何。三章和什。極堪諷味。言盡而有遺意。尤可愛也。第首章之意。非吾心裏本色如何。雨後暑極。終日昏塌。間有少友之來往者。而無久留警惰之人。尤不能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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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氣。將何以捱至凉生。悶苦悶苦。(己未六月)

[與李福源](庚申十月)

知已歸侍始讀。想勤勵不輟。深喜深喜。趁日程課。固不難看得古人用意。或可得而體當吾身最不易。讀書而無體驗之功。則書自書我自我。只工文辭而已。恐犯鸚鵡之譏。其能免此否。此間僅無大段疾恙。而木落山靜。心懷自悄悄耳。(庚申十月)

[與李福源](十一月)

易經雖淵奧難解。初讀何可已也。至於吉凶存亡進退消長之幾。一一硏窮而心悟。有非初學之所可議者。而程傳之自成一段義理。殆類繫辭之自爲一部易。若有得於程傳。其益亦自不少矣。勉旃如何。昨沈和甫書來。問年來讀易有所得否。答曰。大義姑無論。取象最其粗處。而亦未之洞解。聖人晩而好易。而猶曰加我數年。卒以學易。則如我鈍根末學。初欲用功。其亦妄也已。捨置而爲從事四書之計云云矣。(十一月)

答鄭昭儉(庚申二月)

光絢書報冬春所讀。可謂浪遊矣。少壯無幾。寸陰可惜。何不相與提掇勤勉。可歎。君所患。近來則如何。病雖妨讀。勿忘有所事則自當有進。勿助長則不至添病。治心與調病。亦非兩道。試如此用功可也。此中少輩相聚。我無可及之善。亦未見有可擔荷者。閔士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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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留五六日。與講眞經。事故牽掣。昨又告歸耳。(庚申二月)

答李兼普(庚申四月)

近何工夫。書貴熟讀精思。不熟則無以精思。不精思。終歸於鹵莽。此不可不知也。幸致力焉。大禹常惜寸陰。凡人當惜分陰。而君則聦明不逾於人。尤不可不加百倍之功也。(庚申四月)

[答李兼普](九月)

科事親意之所欲。士子之常業。雖不可已。至於利否在數。惟當盡其在己者。勿生苟且僥倖之心。以失吾所守可也。論語熟讀一番。亦非等閒工夫。殊喜殊喜。一一體驗於身心。則必有所大益矣。承春開欲來。未間勤厲毋怠。以慰此心。(九月)

與弟東浚(辛卯四月)

見書知客况安穩。慰不可言。第有何事故。不能專着於做工耶。非欲以科業相督。旣爲科業。則專意於所事。無得優遊。乃可有成。須勿怠也。且與人會。票輕之習。切不可爲。箕踞偃肆。不但敗人心思。爲人侮不少。言語尤宜勤飭。雖微少事。亦勿放過。毋爲人所指點嗤笑可也。(辛卯四月)

[與弟東浚](乙未六月)

得書於阻戀之中。審眠食安穩。又與士載會做。尤以爲慰。未知同業者爲誰某耶。後便須示之。離親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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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優游戲笑而已。則大無謂也。其能知之否。不敬其身。人亦賤惡之。與朋友處。不可不深省也。言語之輕妄。肢體之放肆。此實大病。須痛革之也。不問可知爲先生弟子者。豈非大可惕念處乎。若能於胷中。恒存一箇忝字。則自不得敢於暴棄也。敬之敬之。此中自去念來棲淨寺。校寫之暇。繙閱朱子書。靜寂稍便於工夫。而暑潦惱人。不能一意着力。是可悶也。竹里兄主亦與之盍簪。而昭夫再明亦來會矣。(乙未六月)

答族子光紹(戊午七月)

節酌工夫。亦可謂不貲。讀書。未能體貼得力。自是通患。秪當責志。更有何法。此棲寺稍勝家居。而洪爐世界。何得免乎。近有公山兩學子來相守。論大學論語一番。而愧此無相長之益也。(戊午七月)

[答族子光紹](己未四月)

卽見手滋知安。慰喜不勝言。敬庵兄主病患。固有深憂。而豈料二旬之間。終違面訣。痛苦摧割。不可言。旣失依仰。考德無所。倀倀此懷。無與告訴。此豈但吾一家私痛而已。旣知供職。惟職思其居。勿以卑冗而輕之。曾見李方叔先生遺稿。其在齋所也。謂已受祿而受供於 陵。卒爲違法。齎糧自食。如此事固過矣。亦非設法本意。而照此顧省。則必有不安於心者。心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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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者不爲則理得矣。趙飛卿許有答狀。卽傳之。此友操持確而正。與之相從。則必有益矣。乘間一訪之如何。輔仁之道。亦不可已也。適有芝山三章錄去。和送可也。忙不一一。(己未四月)

[答族子光紹](八月)

前書未復而又承書。其傾慰可勝言。日間連在齋所。所業專靜。興居眠食安否。又自懸懸。前日和詩三章俱好。而自註之語尤好。第於鄙分上。踰其實而過其情矣。綏之則和送。士相浩然。苦澁而不爲矣。後書云云。此所謂好消息。君之氣質輕淸。故言動事爲。近浮華而少質魯。此是學者之大忌。看書則畧綽過目。便解大義。而無浸沈濃郁之味。行身則左遮右攔。周遍事物。而欠莊重凝定之實。此所以志學多年。終未有日新之工者也。今此云云。似已覺得此病。甚幸。陸子靜云云。朱夫子末年云云。非不然矣。子靜之大拍頭胡叫喚。亦豈能眞尊德性。朱夫子指示本體者。亦豈欲其塊然守定本體而已。誠不可一毫偏重。才覺偏重。卽爲病矣。至於世人之只事談說。不能體之於身者。則不可以問學爲言。固當別論矣。如何。浩然亦成除目。入於仕塗。此亦可憂也。欲其一肅而歸。渠意不然。限滿呈遞。未知誰見爲是。而大抵近來士子學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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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而名先出。此非小憂也。此間今夏。病暑患泄。末又以瘡疾。四旬作苦。今才少愈。士相適來。而吾之楓嶽之行將發。與之同。恨君之不可起也。忙草不一。(八月)

[答族子光紹](十二月)

再見俱怱怱。若不見。別去悵懷。迨不自聊。日間闔况安否。知能自抑。而不知不覺之中。自不無暗爍之道。君則憂我。我則憂君之外寬而內削。須自體省可也。今見神氣稍靜。裡面用工。可占外而知。爲之潛喜。須益加意沈潛遜志之功。如何。如閔趙兩友。頻與之遊。從以資其浸灌栽培之效。尤所望也。此間僅支。而士普來去太怱怱。孤孑不自堪。近有學子之來從者。而自無相及之實。又未見嶄然出角者。恐彼此俱無益。以此爲愧惕耳。(十二月)

[答族子光紹](庚申四月)

齋所靜便。所業專精否。天理人欲。相爲消長。除得一分人欲。始見一分天理。此處若不用乾剛之道。終無收效之理。不知不覺。自陷於坑坎不難也。未知近日於此用功否耶。(庚申四月)

[答族子光紹](七月)

秋氣頓生。不審此時爲况何似。懸懸不可言。知與飛卿士相有從游劘切之益。喜不勝言。此間雖有相從者。我自無相觀之善。彼亦無開發之益。在我爲長與不若吾者處。常有下達之懼而已。思得與君輩強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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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處。而恨無有縮地之術。奈何。讀論語有新得云。尤思一會而何可得也。疑禮問答。今方聚寫爲七卷餘。分類修刪。又將大費力。經義問難者。收輯寫出。亦似爲數卷。言行錄諸人之段段箚述者。亦稡寫一冊。年譜草本。亦不可不及時修潤。而或成或未始。最吾精力比十年前。不啻減數倍。此甚可悶。恨君在遠。不能共此事也。(七月)

[答族子光紹](八月)

近日齋居秋凉。正好着工。秪恐科事之敗意。身上佳安則幸矣。緝兒不但痘畏。難於展足。吾衰不任家事。奉先祀。不可鹵莽。在渠則養老亦非小事。使之歸農幹家。自今廢科塲。省得一事矣。示事在君。何嫌直不疑。雖未中正之道。其視呶呶者。何如也。只恐吾身未能正大光明。若有一毫私意陪奉之。則雖正亦邪。每誦我祖考所云雖不見是於久後。亦何慊焉者。可見信道之篤。眞如濯江漢而曝秋陽。往者不可追。來者猶可及。願與君從事焉。(八月)

[答族子光紹](辛酉五月)

翰事已見節目矣。君之欲不赴者是也。第未知 上意疑其倩占而欲試之。則是與唐時改試無異。恐不敢不赴。而若只翰材簡擇而已。則此異於科塲。求售於名塗。在道理則不可爲兄赴而弟不赴。雖有異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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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嫌。各其志也。雖父子兄弟。豈無異同之事乎。兄弟同薦極選未安云者。君言是也。至於兄弟爭長之疑則不然。此則不必引以爲嫌。以兄弟不可同極選爲辭而不赴爲好。日後因以爲執言之端可也。(辛酉五月)

[答族子光紹](五月)

撤院時神版事。鄙見與趙友之見有異。院享乃士林事。初非子孫之所干預。其享其撤。子孫何預焉。士林享之。 朝家命撤。則當初崇奉之士林。埋安於淨處潔地而已。試以己巳兩賢黜享時事言之。不過如此。三百餘州縣子孫。何能遍往奉來耶。此似決不然。飛卿無亦誤思耶。昨林川守朴雲卿亦以此來問而曰。人多言。當如奉來家廟之儀。而埋安於墓所云。人見似多如此。而吾意則定知其不然。未知如何。幸更與飛卿或他士友商議而示之也。(五月)

一庵先生遺稿卷之二

 雜著

  

芝山三章(己未)

芝山之下。有邱有壑。小溪中瀉。可飮可濯。依歸松楸。於焉夷猶。遺緖茫茫。使我心憂。

于以採芝。于暮之春。于以濯纓。于澗之濱。采芝誰贈。濯纓誰共。懷古碩人。願言靡從。

香芝之山。白雲之洞。林木葱蒨。好鳥吟哢。懷古莫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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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焉惆悵。並世何人。德音我貺。

入萬川洞

淸秋驅馬入仙山。千疊玉嶂眼不閒。何事萬川洞裏水。却辭靈境出人間。

靈源菴

逈絶深山裏。幽蘭處處薰。居僧驚客至。爲掃滿樓雲。

次車紫洞三五七言

崔孤雲。楊蓬萊。金剛萬瀑洞。伽倻學士臺。孤雲蓬萊今何處。赤松安期閒去來。

自玉流臺。上九龍淵。望見飛瀑掛空。半途而止。士深,士相遂前進不已。獨歸玉流石上。仍賦懷。

石如玉水如玉。由來名稱不虛得。今人遊古人遊。誰人眞獲二者樂。褰衣欲上九龍淵。危磴斲石路傾側。忽然崖斷石如削。垂索扳援高百尺。君輩少年猶可耳。老我不量非狂惑。遙望呀然山坼處。千丈飛瀑下碧落。山僧仔細爲我言。怳如分明親經歷。翛然而來浩然去。玉流盤石卧竟夕。

宿金馬獅菴(戊午)

信宿豈前期。我心非戀着。惠好二三子。此遊難再得。白雲生㙮下。靑海杳西極。威儀好相攝。衛詩詠三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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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與示周行。奚啻百朋錫。談屑古今窄。細酌三杯足。仰看天月白。俯聽松露滴。淸風時拂面。此懷誰與告。明日浩然歸。惆悵却相憶。心期若不負。來年倘再續。

次李仲壽(喬年)韻以贈

主翁何處去。非走却沈昏。世上無爭友。書中敢尙論。敬時宜處靜。老去轉厭煩。結屋松楸下。耳邊喜絶喧。

書贈李甥(福源)

才難自古然。况此季末世。自非生知資。不免有偏滯。五性人皆具。形氣使之然。若無克治功。何以辨愚賢。美質見吾甥。當世超等倫。眞實而無僞。志靜又行醇。外無物欲嬰。獨葆赤子心。如斯豈不貴。此處好量斟。文章是餘事。科業非吾學。立言貴不朽。行道亦我責。非爲此兩件。秪是役於外。苟不志其大。終恐爲心害。質美不可恃。蘭隨蕭艾變。爲學在立志。勿退當如戰。以爾天賦厚。志伊學則淵。聖道非高妙。何遠不可前。只在日用間。啖飯與着衣。事事必求是。這處便天機。一欲占便宜。却是自私意。聖人雖與居。雕圬竟無地。爾無習俗累。唯少激昂氣。夫子取狂狷。是豈徒爲爾。鄕原恐亂德。惡紫恐奪朱。堂堂一服藥。眷眷三字符。愛爾心無斁。期望情獨偏。都忘我空疎。妄欲芸人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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擧似歸庭日。庶或不我愆。

獨坐

物理有來往。天時無古今。誰將今日事。料得古人心。夜靜淸風至。山高月色深。超然成獨坐。幽興費孤吟。

巖川處士朴公釣臺記(甲寅)

鷄龍之西。魯城之東。有孤山焉。大兼培塿。三面平野。山之坎裔。有石鎭斷岸。自成漁磯。而兩川合而繞之。是爲故處士朴公釣魚處也。公以世家子。沉晦邱園。簑衣篛笠。手一釣竿。朝於斯暮於斯。樵牧與伴而鷗鷺與親。如是四十年餘。人不知其爲何人也。及其季貞簡公壕按本道。始知其爲成謹甫先生之宅相。而自托於松江漁者。南安翁之流耳。其殆忘形忘心。遐擧而滅其跡者歟。公沒。葬于釣臺之上。子孫仍居一洞。今七八世而愈蕃衍。我族曾祖龍西先生表其墓。公之五世孫謙等實經營之。我再從兄敬庵先生大書六字。刻於釣臺。公之七世孫宗赫等。實先後之。今後孫虎文等。又徵記於東源。謹書之如右。而抑又有感焉。聞公之仍壽春。勖其族人曰。凡我後裔。尋先祖所樂之何事。思所以繼其志躡其武。不以外累汨其心。顯晦二其操。庶不忝世德。而無愧於登是臺。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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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也。苟如是。人將指點而稱之曰。此是朴公之釣臺也。朴公之肥遯如此。朴氏之無忝如此。朴公之貽謨如此。朴氏之善述如此。則山可夷石可泐。釣臺之名。將傳之無窮矣。我欽朴公之高躅。聊以此諗夫朴氏之爲公後者。

定齋朴公臨命筆帖跋(丁未)

嗚呼。此乃定齋先生朴公臨絶筆也。先生當己巳 坤儀易位之日。與諸名流抗疏諫。觸 天怒。拷掠備極慘酷。比下幕。閔學士震炯。葱竹舊也。方以史官入侍。見其奄奄就幕。握手泣曰。君平日喜書字。今復能之乎。先生索紙筆。寫此以與之。閔對人語此。必涕下云。吾友李喜壽仁叟得之。藏弆以爲寶。間以示余。俾書一言。噫。血肉摧剝之餘。僅餘喉下一縷。倘非平生所養之氣以直而無害。則筆畫之飛動遒勁。其何能如此哉。人皆知慕先生之忠節而寶先生之筆畫。余獨以爲先生之精忠卓節。由於善養其氣。而筆畫特其末藝耳。徒以忠節知先生而筆畫爲寶者。豈非淺之爲知也耶。噫。此可與知者道。不可與不知者道也。遂太息流涕而書之。

魯陵志跋(辛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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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呼。 魯陵志。卽我從曾祖童土先生所編也。其所次輯之義。先生所自著志跋若庵記詳之。古人有言。讀出師表。不下淚。無人心者也。小子於此亦云。蓋先生所編。所以祈望於 聖朝者有二焉。雪六臣寃。腏食廡下。如蜀漢之君臣。講行墜典。追復位號。如 皇明之景泰。樹一國之風聲。扶萬古之綱常。此誠天理民彛之所不容已者。而二百年忠臣義士之所同心也。特自先生發之也。逮我 肅廟辛未。命復六臣爵秩。多士又建祠于 魯陵廟側以祀之。焄蒿相接。歆嗅相求。庶幾彷彿乎當日君臣之際矣。歲己卯。又因言者。將擧曠禮。 進是編而覽之。復 王號封寢園。且以一體祭祀同之義。 命勿移六臣祠。積寃深欝。一朝得伸。而其將永有辭於來世。至此而先生之耿耿血衷。辛勤次輯者。庶幸朝暮而遇矣。嗚呼。先生之所祈望者。今無遺憾矣。是書也藏之巾衍。久未鋟梓。而有所謂 莊陵志者。刊行於世。雖原於是本。而猥穰顚錯。頗失先生編次之舊矣。今因遺集之役。繼印此志。噫。是將爲太史氏所採。則豈獨爲一家之所私也。後之覽者。或有因此而感發其忠義之心焉。則其於世敎。亦豈小補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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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贈李君叙(錫九○壬辰)

君叙將行。責吾一言可無贈乎。今君叙自治也篤。故責人也嚴。存諸中者肅。故發於外者厲。見人有不善。不勝其忿慨之心。發於聲徵於色之不足。又動其氣。此在朋友則固善矣。而猶不若以惻怛之心。詳勉懇誡之爲易動也。若以此加之於俗子輩。則其流也不特無益。亦恐招怨尤。此責人嚴之當戒者也。詩云溫溫恭人。惟德之基。維其溫溫也。故有和悅之容而無忿戾之氣。以之接人則祥和襲外。以之應事則雍容不差。若一於厲而不以和濟之。則身心安得以舒泰。德器安得以渾成也。此厲色之當去者也。惟此二病。君旣自知之矣。若加以克治之功。庶乎其損過而就中矣。君叙以坡山之士。早志此學。徒步請業於我祖父門下。五朔而歸。其從師問道。誠篤如是。而第恐一去之後。重來不易。獨學難專。苟能無負此心期。則千里之遠。亦何異於合席而講討也。君叙勉之哉。

示書齋諸生

曾子曰。君子以文會友。以友輔仁。詩曰朋友攸攝。攝以威儀。今諸君相聚。不以聖賢之訓爲準則。而只戲嬉燕狎。自喪其威儀而已。則麗澤觀善。竟是何事。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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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讀書。亦復何爲。外面收斂而後。內功專靜。玆掇取前賢遺意錄數條。以與諸君共之。

一。日業有程。毋敢怠惰放慢。

一。居處有常。毋敢錯雜散亂。

一。行步出入。毋敢輕佻票忽。

一。言語威儀。毋敢譁喧褻狎。

一。坐卧起居。毋敢自擇便利。

一。論議談話。毋敢評人短長。

 九容九思。常誦而服行之。定出直日。一人有犯此者。直日告于會中。施面責之罰。

 

朝夕設再會。相揖而坐。相揖而罷。相會時行罰。

竹樹書院追享申判書(鏛)文

昔我 中廟。求治如渴。羣賢彙征。如茅斯拔。時趙文正領袖衿紳。堯君舜民。矢見吾身。善治日興。將宋元祐。羸豕躑躅。巧譖忽構。北門夜啓。東京禍憯。如蘭之焚。如草之芟。公時同道。謂治有漸。不詭爲直。不矯爲廉。敦厚平恕。已甚有戒。調柔甘辛。獨持大體。非夷非惠。可否之間。若權與李。所守一般。是以淫禍。竟不及公。幸免匪榮。殄瘁爲恫。汲公本末。有道身世。志節一致。生死無愧。蓋公平生。閒靖寡欲。森森儀標。肫肫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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愨。心存善類。行服異趣。高風卓範。百世流芬。人爭宗慕。愈久愈眞。矧玆湖南。按節當時。棠茇遺化。至今未衰。睠言綾鄕。竹樹舊廟。靜菴當座。配惟學圃。西壁一卓。敬妥新位。生同其志。死同其祀。縟儀載陳。奠此芳潔。於昭明靈。惠我耿光。庶俾後人。無有墜荒。否短泰長。惟永無疆。

中和祠追享徐萬竹(益)文

猗我 穆廟。右文爲治。聖作賢蔚。鸞翔鳳儀。時李文成。左右明辟。國家元氣。儒林宗嫡。一世譽髦。俱托龍門。猗歟我公。師友希文。道義周旋。輝光親近。六條纔授。一老不憖。龍亡虎逝。舞鰌號貍。謂陽爲陰。謂正爲邪。視昔程門。義同淳夫。跡雖下邑。敢忘陳謨。愛君衛道。身任距闢。矧是黨論。亡人家國。徙薪一疏。燭破逆竪。炳於幾先。誰與公武。不用則去。古訓是式。徜徉物外。復我初服。脩竹萬竿。君子比德。時有汚隆。道無榮辱。不有直方。詎此樹立。不有素養。豈能自慊。顧我市津。桑梓舊鄕。祭社之禮。蓋有未遑。公議久欝。非適今時。中和舊祠。姜公其尸。於焉合祀。士論是咸。爰擧縟儀。而崇而嚴。日吉辰良。牲潔醴甘。英靈如在。尙我臨監。庶垂陰隲。惠此後學。吾黨有賴。永世無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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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再從兄敬庵先生文

嗚呼天乎。此何事耶。先生之存。斯文不墜。士林之所考德。宗黨之所依庇。咸屬於先生之一身。而今焉已矣。士林失其考德。宗黨失其依庇。而斯文一脉。又失其托。安得不使我徹泉之有隕。而籲天而長慟也哉。嗚呼先生。自數方之年。日侍我祖考。所以開發其知慮。陶鎔其性情。皷化於鑪鞴之中。而致力於善信美大之業者。積數十年。迨祖考易簀。而先生年已不惑。則其所見而知之。學而能之者。殆無餘憾矣。噫。我祖考門下。英才不爲不多。而或撓於外累。或輟於中途。或苗而不秀。或秀而不實。充其天賦者蓋少。惟先生初無科宦之撓。終無一簣之虧。而考槃在阿。君子曰終。繼家庭之學而無忝。紹前賢之統而有光。在先生。君子之能事畢矣。顧我不肖少弟姿才魯鈍。重以習氣之累。少無遠大之志。躝跚廢弛。甘作暴棄之人。而浪得虛名。受人嗤點。不思反身修省之道。妄有隨世俯仰之計。先生每憂之勉之。而終不能承受。其於革習矯質。祛私存理之工。不曾遜志下手。輥過半百之年。雖欲悔之。嗟已晩矣。庶幾自今改心革慮。以卒受先生之鉗錘。遡求家學之淵源。以無負多少餘日。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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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焉已矣。義理之蘊奧。經訓之疑難。何處考質。儀文之糾紛。事爲之短長。何處禀裁。倀倀如失乳之稚兒。彷徨於中路。其將冥行擿埴。沒沒泯泯。以趍於死耳。嗚呼痛哉。噫自程朱以來。以至於牛栗。道大而謗隨。曾未有如吾家兩世之所遭也。緖正遺文遺事。以俟百世之公眼。是誠吾輩後人之責。而委靡遷就。荏苒歲月。今先生又逝。獨埤我以無窮之責。嗚呼先生。胡忍於此。獨立斯世。無與告語。心之悲矣。我懷搖搖。薦此菲薄。萬古長辭。尊靈不昧。庶垂歆格。

一庵先生遺稿卷之二

 墓誌碣銘

  

高陽郡守李公墓誌銘

友人李君道載。以其先考郡守公遺事。命東源爲幽堂之誌。辭不文不獲。東源嘗屢拜公床下。見其有恂恂君子風。得於輿誦。亦以長德稱。則銘公庶無愧也。謹按公諱觀壽。字國老。 太宗大王別子孝寧大君諱𥙷之十一代孫也。曾祖諱楘。大司憲。 贈領議政。有淸名直節。祖諱之恒。副提學。考諱重龜。義興縣監。妣朔寧崔氏。文貞公恒之後。郡守汝㞳之女也。公以戊子三月十五日生。幼而粹美。長益端重。乙卯。中司馬兩試。丙辰。丁義興公憂。公方染厲。殊而還蘇。扶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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卒斂。克致無憾。奉大夫人。窮居志養。甲戌。除禁府都事。未幾換氷庫別檢。丁丑。陞司僕主簿。以公格遞。旋復刑曹佐郞。出宰定山縣。時公仲弟方守安城郡。板輿往來。便養備至。屬歲荐凶。淸約律己。竭誠賑飢。民無餓莩。闔境賴安。又擇境內老人。捐奉存問。歲以爲常。庚辰。忤上司棄官歸。行李蕭然。不以一物自累。癸未。復工曹佐郞。甲申。移軍資判官。乙酉。由水運判官。拜安山郡守。爲政一如莅定山時。蓄財設廳。以紓民力。丁亥。遭內艱。公年踰不毁。而祁寒盛暑。不脫衰絰。躬親饋奠。觀者感悅。庚寅。復禁府都事遞。辛卯。復戶曹佐郞。壬辰。出守高陽郡。訪孝子貞婦。給米肉蠲戶役。甲午。以微事坐罷。戊戌十月十四日。卒于家。享年七十有一。以其年十二月。葬于果川貴仁坐甲之原。公性質溫淳。器度寬厚。平生無疾言遽色。不務矜持。接物不設畦畛。而內有操守。事親則朝夕侍側。愉色婉容。務適親心。追遠則必誠必敬。哀慕以沒身。處兄弟則憂樂甘苦。靡不與共。終身同爨。庭無間言。撫愛孤姪。無間己出。施及於同堂兄弟。藹然如同氣。敎子姪。常以義方。平生不喜交遊。雖少時親友。當要津。不一踵門。見人之非。不肯明斥。而亦不隨人俯仰。見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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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人。不曾強辨。而終亦無所芥滯。不置私財。不營產業。居處服食。人所不堪。而亦不屑意。居官莅職。氷檗之操。終始如一。任眞而行。無所作爲。常曰。爲官。無顯疵無曠務可矣。若以督察爲明。省蠲爲事。要名衒能。不但才不逮。亦所不喜也。少時讀經史甚熟。末年敎兒孫。猶口授不錯曰。老而讀書。益覺其味之無窮。臨沒。言不及家事。惟再三誦樂夫天命復奚疑之句。可見公平日之所養也。配海平尹氏。梧陰斗壽之後。判書堦之女也。先公一年歿。祔公墓左。慈惠淑哲。在家孝友。及歸。舅姑稱孝婦。生長綺紈。絶去芬華。不以貧約爲憂。公之淸德。亦不無內助云。擧三男三女。長道源進士。次道運縣監。道載縣監。參奉具萬喜朴師仁縣令鄭達先。三女壻也。道源三男。時復時濟時鼎縣令。道運一女適朴師一。繼子時采。道載三男一女。女適金人行。男時采時垕幷夭。一幼。具二男二女。朴四男三女。鄭二男二女幷幼。內外孫曾不盡載。跡公平生。蓋以孝悌爲本而行之以忠信。此蓋得於天賦而亦家庭之敎使然也。雖不以學問自居。而常取小學論語。聖賢格言。朝夕諷誦。必思以身體之。自然之中。若有成法。其殆子夏氏所稱吾必謂之學矣者夫。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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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

孝且友。性之得也。廉而潔。志可則也。胡賦之豐而施嗇也。羸躬裕後。理不忒也。我銘非華。以詔爾無極也。

亡女李氏婦墓誌

進士延安李福源之妻。卽坡平之尹也。生以丁酉二月二十八日。死於戊午十二月二十一日。以覲歸。以產死。兩胎俱不保。遂無子。其舅保叔聞其死。甚傷之。以書來曰。渠爲吾婦六年。一不見其不是處。心甚愛重。夫妻相賀老境之有托。豈謂渠先我死。欲埋小誌。以識其藏。子其圖之。噫。女子有行。其賢不肖。著於夫家。非乃父所知。敢辭。保叔責以相諉。仍錄示小狀。畧曰。婦事舅姑。謹以誠。處羣從娣姒妯娌之間。無間言。淸介有行。不喜芬華。凡於珮帨茝蘭。泊然無所好。常有痼疾。往往若不支。痛少定。輒盥梳以見舅姑。姑嘗爲買一銅器。俾供病時烹飪之用。渠退語小姑曰。內廚在。其敢私飮食之具。姑終不能強。隨舅郊居。意甚樂之。絶不思京第。亦可見其恒性異他婦女云。余又叩諸其夫。其言曰。室婦貌寢少言。而實有明識深慮。行己處事。惟以眞心。不爲世俗女子外面人事。如饗饋服用之不逮人。不以爲歉耻。亦無艶慕之色。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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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特愛之。心實信重之。不料其福薄命短如此。今而思之。或太潔而近隘。此或其兆也耶。噫。舅姑與夫其知之矣。是女也庶乎其不愆乎禮也。夫女在吾家。未嘗忤父母意。自幼雖線針之微。無私藏。以至粧奩之具。無少私吝焉。嘗曰。婦之於舅姑。當以誠事之。若累吾父母。以生色於夫家。豈誠心事舅姑之道乎。凡百有無。當隨分而已。在夫家。不曾告艱於父母也。死之前日。余執手坐。忽曰。曾聞古語矣。死生之際。雖父子之親。男女有異。毋久坐爲也。噫。此可見女之志行大畧也。其舅喆輔今安東府使。卽月沙,白洲之後。參判諱正臣之叔子。其姑朴夫人。晩休尙書諱泰尙之孫。縣監諱弼純之女。其父東源。文敬,文成之孫。大憲諱行敎之子。其母鄭氏。牧使諱復先之女。以今二月某日。葬于南陽參判公墓東午坐之原。己未正月下旬。父芝山老夫含淚而記。

贈戶曹判書趙公墓碣銘(戊午)

東源屛蟄鄕曲。世尠相知。一日金知縣潤。以其表兄趙都正儆托銘書來。仍致都正之言曰。先考妣孝烈。欲托節孝家人。銘其墓。顧一世。莫子家若。所以捨詞林巨手而托之子也。若是則非謂余能文。秪以先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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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敢辭。按狀。公諱世發。字子章。平壤人。鼻祖咨議都僉議司事貞肅公仁䂓。自後奕世公卿。有按廉使胤。麗亡。我 太祖躬駕起之。終不屈。遺命子孫不仕。四世而至諱溥。始文科副提學。曾祖諱寅。 贈執義。光海屢徵不起。作歌以見志。祖諱廷翼。有文章學行。號樂道齋。 仁廟褒其孝。丁丑。與配李氏殉節於江都。 特贈左承旨。夫人㫌閭。考諱猷。統御使。志復讎。膺命投筆。 顯廟命李浣,柳赫然兩將擧代。皆以公對。未及用而卒。妣全義李氏。宣務郞貞吉之女。文貞公愼儀之孫也。以 孝宗壬辰六月二十八日。生于南陽庄舍。幼而容貌溫粹如玉。眼彩炯炯射人。稍長。風儀灑落。敏悟善斷事。先輩長德。期以遠大。文詞警拔。詩律淡雅。往往有驚人語。又工筆法。效松雪體。寫七月篇。殆逼眞。人多寶玩之。篤於內行。事父母至孝。十四。遭統御公喪。哀毁如成人。人不忍見。戊午丁內艱。執制踰禮。病不薑桂。暑不脫絰。涕淚着薦。爲之腐。羸瘁成疾。見者危之。而猶不少降。庚申。將改卜統御公葬。術者言不利中子。公序居中。人皆疑之。公曰。術家旣不足信。况安厝吾親。雖死何恨。竟以其年十一月十二日。未終喪而卒。滅性豈公之志。是公之不幸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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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驪興閔氏𣴗女。 贈參判垶曾孫。參判公亦於江都之亂。一門十三人。同日死之。夫人與公同年九月十日生。歸于公。婦德咸備。姑甚宜之。及遭公喪。不更衣不盥櫛。饋奠只洮手。以至蚤虱瘡肌。亦不顧也。祥日。泣訣妯娌曰。今可以決吾志。因掩袂十日而盡。壬戌十一月二十二日也。屢改葬。癸丑。合窆于金浦縣內負艮之原。嗚呼。樂道公旣一室三綱。閔公亦闔門殺身。而公又死於孝。夫人死於烈。兩家毓美。兩美配德。祖孫相繼。節行炳炳。所以立人紀樹風敎者。求諸故家名門。鮮有倫比。吁其盛矣。公沒後。以弟府使諱世成之次子儆爲後。三女壻李世仁,許曇,尹沃。儆武科前訓練都正。娶同樞鄭道徵女。生子東復夭。繼子東升。二女壻李至泰,柳惠基。再娶姜柱五女。有子女皆幼。公以子貴。屢 贈至戶曹判書。夫人從封如例。知縣又言公兄弟娣妹語及公。必嗚咽流涕。此亦公至行之感。宜不間於昆弟也。銘公無愧。愧我揄揚未工。秪令後世知爲孝子烈婦之墓而已。銘曰。

夫是節義雙全之孫。妻亦闔門成仁之裔。死孝死烈。視昔無替。我銘不諛。以樹人極。庶使來者。勿樵勿牧。

延安府使鄭公墓碣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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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諱錫圭。字國寶。鄭氏系出東萊。我 朝有諱光弼。領議政。謚文翼。德業偉然。爲國人所宗仰。卽公八世祖也。自是世躔台閣。人比漢之楊氏。高祖諱廣成。刑曹判書。曾祖諱萬和。禮曹參判。生諱載海。兵曹佐郞。諱載漢。有文行早卒。號寒溪山人。考諱復先。羅州牧使。以佐郞公次子。後于寒溪公。妣連山徐氏。郡守必成之女。公以乙卯十月生。丁未二月卒。中己卯司馬兩試。筮仕 章陵參奉。內則繕工監奉事,尙瑞院直長,通禮院引儀,司僕寺主簿,工曹佐郞,翊衛司翊衛,戶曹佐郞,正郞。外則新寧縣監,丹陽郡守,延安府使。葬于長湍治北津縣內方木里酉坐之原。公冲約淡雅。剛介有守。與人未嘗阿隨。爲官恥於衒鬻。屢典郡邑。淸簡不煩而事自理。民不知喣喣之惠。終有去後思。輒立石訟德焉。公聦悟工文詞。人莫不期以立揚。而顧局於一第。棲遑枳棘。壽才中身。其亦命矣。疾革。了無怛化色。惟以不得終孝慈闈爲至恨。處家事有條理。屛去婦女。使不近前。可見平日所存也。娶達城徐氏。進士宗魯女。領議政文重孫。敬尊章和妯娌。宗黨稱其賢。祔葬公墓。子師儉。女適參議李宗白。後娶海平尹氏世成女。梧陰斗壽之後。東源少贅公門。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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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一甲。公不少視之。嘗與論心曰。人家子弟。不忝世德難矣。有所欲。顧祖先不敢爲也。其平生律身以此。考其世。亦可以識公矣。公貌不踰中人。而符彩炯炯。言議揚揚。祗今回思如昨日。今公諸弟托以墓道之文。何敢以不文辭。畧叙平日所知如此。而又念一子雖病於貌而不病於心。且連生二子。不食之報。其在是歟。是爲銘。銘曰。

不順乎命者壽與貴。自足乎己者文與行。氣有時有通有局。庶徵之子姓。

一庵先生遺稿卷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