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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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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議政忠正李公墓誌銘(幷序○代仲父)

公諱世白字仲庚號雩沙。又號北溪。李氏系出龍仁。高麗太師吉卷之後也。曾祖諱士慶。大司諫贈吏曹判書。祖諱後淵。贈左贊成。而考諱挺岳。坡州牧使贈領議政。實贊成公兄刑曹參議諱後天之子也。贊成公無嗣。參議公命之爲後。妣安東金氏。同知中樞府事光燦之女。以 崇禎乙亥八月初三日丑時生公。幼有異質。從季舅文谷公學。又請業於童土尹公。益飭厲不懈。丁酉進士。丙午仕爲義禁府都事。戊申用薦陞義盈庫主簿。移戶曹佐郞。出宰牙山,洪川兩縣。乙卯登文科。公雅以局度爲士友所重。至是大闡。衆喜得人。時羣小用事。太學追削前日辨賢誣者。已官則否。公竟棄縣歸。丁巳丁內艱。戊午又丁外艱。致哀盡禮。服闋除兵曹佐郞。移拜持平。又移正言。時更化未久。公論事務持大體而嚴於討罪。大臣有論救閔煕者。公言其不可。睦來善,金德遠有收叙之命。公力爭之。趙持謙陰護吳始壽。公論遞其職。 顯廟實錄設局改修。公選爲都廳郞。入玉堂爲修撰校理。久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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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雨。 上命近臣賦喜雨詩。公爲魁。賜以豹皮。又命玉堂摹進農家十二月圖。公與同僚箚陳豳風無逸之義。 上嘉之。又賜豹皮。歷成均館直講還校理。尤庵宋文正公赴朝。被承旨李玄錫陰擠。卽日徑歸。公請盡誠召還。行遣玄錫。其在講筵。屢進愼終始謹幽獨之戒。又以敬天用賢親親仁民之說。反復開陳。而音韻暢亮。講說精明。 上每傾聽。尤庵白 上曰某是先正金尙憲外曾孫。學有淵源。使之從容陳說好矣。嘗於元朝。與同僚上箚。陳奮發自新之義。尤庵請罷內需司而 上不許。公規戒甚切。及其告休。 上詢于大臣。公入對言其不可許。爲湖西御史。條陳便宜。民以大蘇。用修史勞陞通政。臺諫以職未准爲言。上諭以積勞宜賞。久不允。閱月命除準職。旋入吏曹爲佐郞。陞掌樂院正。移執義。由應敎擢拜同副承旨。轉至右。遞拜兵曹參知。又由承旨出爲黃海道觀察使。時有査出閑丁之擧。閭里騷然。公極論利害。事遂寢。秩滿例付僉知中樞。一路如失乳哺。有奉使相臣歸奏民情。 上命仍任。公乃悉條兵民弊政。多所罷行。而管餉爲最。管餉者。 仁祖朝爲策應椵島。設置兩西。令關西專摠之。京外需用亦多靠辦。姦弊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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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民苦之。至是廟堂因公言罷海西管餉。領於度支。關西不得橫斂。民皆鼓舞。擢拜工曹參判。旋移平安道觀察使。便道至官。公旣明習西事。疏滯振弊。加恢前規。翌年遞爲同知中樞。移大司諫兵曹參判。爲行都承旨。請設科關西。以慰悅人心。收拾人才。 上從之。歷刑曹參判,大司憲出爲廣州留守兼守御使。尋差進香使。將赴燕。廟堂以保障爲重啓留之。己巳入爲都承旨。時閔黯,宗道,李義徵之徒。陰結後宮張氏兄希載。而宗室杭爲之主。釀成士禍。於是 上命削黜尤庵。又以緩於奉行罷公職。俄而火色益急。 仁顯王后廢出私第。尤庵,文谷並被後命。仲舅退憂公謫卒南荒。公屛居江上。悲傷慷慨。至於成疾。甲戌改紀。復以都承旨召。俄擢拜漢城府判尹。時 壼儀光復。兇徒逬黜。而希載謀危 國母之事始露。首相南九萬蔽獄。誣引入議不施刑。又請屈法貸死。且以危言脅上下。公方爲知義禁。爭以三尺。辭甚嚴正。雖不見用。士論韙之。歷知中樞工曹判書。以右參贊儐接北使。先是關西設科事。爲凶黨所格。公申請之。廟堂請令公仍留掌試。公旣西下。採訪民瘼聞于朝。多所蠲恤。關西營屯有折入張氏房者。公以爲言。 上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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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本營。陞左參贊。移禮曹判書。因旱議赦己巳凶黨。公執不可。又不赴會議。時輩忿恨。頗加侵軼。公不自安。請急不許。先是希載父稱以國舅。官爲立碑。其文有配 殿下位坤極語。而至此仍竪之。人皆駭痛而莫敢言。臺臣晩有論者。禮官又置不覆奏。公始請踣之。國人稱快。差節使赴燕還。擢授判義禁府事。拜戶曹判書。儒臣請遵 明制行 王妃 世子嬪 廟見之禮。大臣柳尙運等難於創始。公以爲當行。議甚確。 上從之。遂成定制。館學儒生面斥大司成吳道一曾爲邑宰。奉行兩賢黜享事。大臣右道一請竄儒生。公言不可罪。 上爲寢其命。廟議以西土荐饑。乞糶於燕。公爭之不得。竟致嫚書之辱。弊亦不貲焉。拜吏曹判書。時吳道一黨與寔繁。恣睢無忌。公枳其附麗者朴泰淳,李師尙。其黨柳鳳瑞刱誣辭中公。 上燭其情狀。黜補鳳瑞師尙於遠邑。公上章自劾。持平金致龍,修撰趙大壽迭出侵詆。 上答公辭疏曰卿之勞苦。迄可畢矣。盖將畀大任。故先示微意也。俄而上詢政院。遵國朝已例。以 御筆特拜公議政。吳道一投疏逞憾。目以斜封。 上歷擧故事。斥其心術而削黜之。公累疏懇辭。慰諭備至。敦迫不已。遂拜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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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將謁 健元 徽 崇三陵。大臣請 崇陵則遣官攝祭。 崇陵 顯宗寢園也。公以爲他陵可攝。而崇陵則不可。 上稱其得宜。臺諫以擧子闌入。請罷監試。公獻議曰此其罪在試官。宜遵 祖宗令甲罪試官。而勿罷塲。從之。其後進士洪重疇倩書試卷則公以爲不可置。沈埈崔守慶違格中第則公以爲不可存。盖公以科試至重。故一主於法。而未嘗或撓也。時有 魯山 愼妃復位議。而立異者昧大義。否則無斟量。 上用公言。 魯山則復位。 愼妃則立祠奉主。封植墳塋。盖公所獻議。懇惻明正。一以義理裁之。而又自有深憂遠慮。農巖金公甚稱服焉。及都監官奉審陵所。公曰二百年始有此擧。宜遣大臣。以尊事體。 上可之。疫癘大起。又有火灾。公陳恐懼修省之道。且請躬節儉立紀綱。推誠任下。以答天譴。左相崔錫鼎議更法制。大要改官名均田賦革軍門。臺諫勿避嫌。參下官疏滯。明經科改規等事也。公以爲此時變通。不可輕議。仍逐條言其弊端。且曰均田則待年。軍額則搜括各衙門諸宮家良丁。以漸充定。明經則試官以文義定高下。其亦可也。甲戌以後當國者。專以小惠悅民。民習大變。公常慨然。至是白 上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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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捧蠲减。一時特恩。而小民希冀。守令姑息。積成逋欠。宜責守令俾改弊習。 上深以公言爲然。臺官李肇因事侵公。 上下嚴旨遞職。領相柳尙運於朝班。非斥他臺以護肇。 上切責尙運。罷其職。公箚論待大臣不宜如此。 上不從。陞左議政。時爲玉堂新錄。大提學吳道一不圈公之子宜顯。俾落二點。旋請盡抄落二點者。盖預料其黨數人必落二點。故以是爲脅持同錄之計。其黨同參會圈者。並起力請。而公正色不許。時有奸細輩竊科之獄。而試官趙大壽用情事。又發於推問之際。獄官寢之。在囚者及於私書。言遂播。獄官權是經,尹以道等。私問參坐郞僚則皆以爲得聞。是經等陳疏自明。請與郞僚同下吏辨覈。而臺官柳重茂請先覈飛書出處。盖重茂是大壽血黨。故目以飛書欲勿問。脫出大壽也。公箚論曰郞官旣曰得聞。是經請與對辨。則是郞官所聞。爲私書根本也。今欲舍根本而先枝葉。果何意也。 上遂命先問郞官。大壽奸事果宣露。李師尙,韓配夏輩又羣起沮撓。 上始大覺悟。諭以幾陷術中。削黜重茂師尙等。臺官李大成疏論科獄疎緩。請遣內侍摘奸。公進言曰君上不信臣僚。令宦寺伺察則臺諫宜爭之。今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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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是導之耶。 上以旱甚欲依漢故事。親詣獄錄囚。公諫曰漢帝詣獄。未必親入獄中。擧措不可輕也。 上不從。北道試官徐宗泰引疾不赴。代者輒辭。公請還差宗泰。以存國體。 仁顯王后昇遐。公爲摠護使。逆杭當書梓宮上字。公令該曹改以他人。杭面無人色曰吾其死矣。始南九萬保養希載。爲後日地。其黨陽請誅討。陰實回護。希載覘知其意。益橫恣不忌。內連其妹。爲蠱呪。 仁顯遂寢疾。歲餘竟薨。至是事覺。上震怒哀傷。親鞫逆婢等。張氏咀呪 中壼事遂綻發。領相崔錫鼎連上三箚。請勿窮竟。 上引義責之。付處中道。及賜張氏死。其黨又肆爲全恩之論。盖以是執契於他日也。士類亦多眩於異言者。而公獨確然執守不爲動。處分旣定。乃陳保護 春宮之道。自後士論益翕然欽尙。仰如山斗矣。時逆婢希載相繼就法。杭賜死。宗道子彥良伏誅。黯亦將追施逆律。李公畬以追施爲難疏言之。下大臣議。公曰宗室罪死而子女免坐者。親親之恩。此不可爲例於黯。若以年久爲疑則希載正法。獨不在年久之後耶。希載則正法。黯獨不擧。未免不均。法例之外。臣不知也。他大臣多如李公言。而 上特從公言。嘗入對陳勤政務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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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要。又曰日官所報。星變非常。而朝報無之。凡有灾異。宜出朝報。使上下警懼。而疎漏如此。承旨不可無罪。 上從之。 上謁聖取士。而公爲命官。榜中多士類知名者。陰邪之徒。嗾鄕人崔世鎰者投疏。言諸試官用情。結之曰 主上孤立。權勢下移。公走伏金吾。上慰諭還家。命刑官推治世鎰。得其受嗾傾陷狀。編配之。公積勞成疾。日以困篤。而未嘗頃刻忘國事。聞廟議革罷禁衛營曰。以今國勢人心。數十年團鍊有用之卒。何可卒然撤罷乎。上箚論之。 上始不從。議者不一。竟不罷。又有築城之論。公憂嘆曰。今日惟以收人心立朝綱。抑私恢公爲先務。而其本又在格君。不正其本而汲汲於此。果何益哉。欲陳所懷而病甚不能。後糜費廣而貳議生。卒如公言。公自知不起。無一語及私。臨絶猶以職名在身爲悶。僚相箚陳其狀。上特許釋負。史官未及傳諭而公已屬纊。寔癸未四月初九日也。享年六十九。訃聞 上震悼輟朝。庀喪如禮。公歿翌日爲 太廟親祭。儒臣引叔弓仲遂事請殺儀節。不果行。 王世子率宮官擧哀。 上及世子並致弔祭。今 上丙午賜謚忠正。始葬楊州金村里。甲寅移于雲吉山下陶山里卯坐之原。夫人鄭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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兆次。公葬在左。地勢然也。夫人迎日人郡守昌徵之女。右議政維城之孫。生與公同年。後公十五年而歿。奉君子以敬。訓子弟以法。年至大耋。一門依戴之。男宜顯文科領議政。女適士人權尙明,洪德普,尹溥,參議金希魯。宜顯男普文。四女適黃棆,金聖柱。餘幼。權尙明子爕瑩持平。女適黃埴。洪德普繼子得福縣令。尹溥繼子得重參奉。金希魯子致萬敎官。外出曾玄不盡錄。公旣沒之四歲。有林溥者投匭請召尹拯。仍言辛巳罪人爰辭有謀害 東宮語。而鞫廳掩匿之。拯之不來由於此。 上鞫問溥何從得聞。溥引其時問事郞呂必重,姜履相。盖嗾溥者賊臣師尙也。必重,履相。師尙之黨也。崔錫鼎按其獄。卒無其實。則皺合語句。盡罷按獄諸臣之職。公已下世故不論。朝野氣塞。黯黨李潛又踵溥投疏。語益凶慘。 上震怒親鞫。並溥杖斃。收叙罪罷諸臣。引見慰諭。公之子宜顯陳疏籲寃。則又下溫批。盖凶邪交結。煽俑蜚語。而罷職雖若輕典。實則實其言也。其計巧密如此。苟非 聖明在上。禍豈有極哉。公長身秀骨。魁顔聳鼻。容儀凝重。識度弘遠。平居寡言笑。穆然若思。遇事果决。若不可御。其天資如此。而幼事淸陰金文正公。默識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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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以爲儀法。故其宅心制行。明白峻潔。無毫髮媕婀態。此則擩染者然也。其行於家者則孝於親。篤於兄弟。嚴於敎子。不問家人生産。淡如也。官位已隆。恒以不洎爲悲。自以非宗子。忌日身不與祭。則設位祀之。居憂日乞銘於尤庵。跋涉嶺海千餘里。不以火色爲沮。伯兄有文行而心疾早廢。公常隱痛。衣服飮食。必手自經紀。叔弟有英才而蚤夭。公久逾痛之。在海藩述其行。請文於文谷。以表其墳。文谷歎其難及。長妹早寡。公愛其繼子如己子。末妹貧甚。俸祿所得。輒卽分與之。推以及於內外族黨。恤匱救疾。未嘗或倦。常語子弟曰人當以古人爲期。一第可自足耶。交友宜簡而不雜。名塗宜避而毋進。爾其戒之。嚴於辭受。物雖微。必酌於義。可受然後受之。嘗有邊守餽參貨於朝紳。雖名公卿以其爲藥餌之要。多受之。公獨却之。後有發其事者。受者甚慚於公。居第不蔽風日。而曰尙侈於李文靖廳事也。然亦不爲苟難。見世之飾情干名者。殊不屑焉。其施於政者則不以皎厲自喜。不以搏擊爲能。公以持己。靜以鎭物。而至於是非之嚴。名義之重。則毅然有不可奪之節。不佞嘗以公辛巳一著。求諸古人。而亦鮮其比。然後知公之難也。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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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入臺閣。衆方出角圭。以爲名高。而公獨每事持重。要以𦇯縫調護。不至潰裂。及時議漸乖。始於攻勳戚。及於大老。則世道之變極矣。於是分別涇渭。以扶正論。士類無不稱愜。而羣小已側目矣。晩當匀軸。凡銓衡人物。裁斷機要。一以正大明確。遇有大事。衆議劻勷。徐一言以定。咸中其宜。雖不悅者。亦無不懣然心服。入告廈氊。每以講學正心。敬天恤民。戒喜怒祛私蔽。節財用守法令爲先。其於姑息之政。紛更之習。深以爲病曰。益之戒舜曰罔違道以干百姓之譽。謀國之道。豈可專事喣嫗。不顧害及國家耶。耶律楚材戎狄之臣。亦曰興一利不如除一害。生一事不如减一事。今若不存遠慮。妄欲改易。則豈不反益其弊耶。以此一種之議。每不平於公。而猶不敢肆。及公歿而當國者以變易爲能事。蠲减爲長策。終致弊端蝟興。國儲枵然。識者追思公不已。公不務剛克。而庶僚自然畏憚。嘗有人言吾以守宰。往辭一相臣。見武將在座。平坐睨視。笑謔自恣。及到左相家。其人隨至。抑首屛氣。有問而後敢對。俄頃之間。慢敬頓殊。以此知朝廷之尊。只係宰相之得人云。金文正嘗曰君子小人。决不可並立。世之欲調停以爲公者。其實只是私意。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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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以此爲至論。於陰陽淑慝之辨。處之甚嚴。隱若猛虎之在山。逆絶羸豕之蹢躅。雖至於屢蹈危穽而終不恤焉。噫。辛巳處分。義理昭然。非羣下所敢爭。而彼自爲身計者。又復危脅一世曰。張氏死。 世子將不安也。締連凶賊。倡聲和附。其頭勢之可畏。猋起蠭涌。當是時和應者無事。不言則禍不可測。雖與公親善者。亦勸公一言以遠後害。而公凝然曰今日之不可言義也。守義而死。死何所辭。勸者慚而止。嗚呼。惟此一事。其所守之正可知。古所謂社稷臣者。公可以當之。而如韓魏公,劉元城諸賢。又不必差殊觀也。始公得伯舅谷雲公所書泰山不動砥柱中流八大字。貼之壁上。論者以爲此可見公之平日所自勵。而亦可謂終允蹈之云。公雖任專國政。不忘明農之意。如雩沙北溪。盖將終老於是。而竟未及焉。爲文語暢而意圓。輸寫不窮。詩尤沉厚有致。三淵金公刪爲十編。行于世。嗚呼。公之事業卓絶俊偉。直可以大手筆明白鋪張。以示無窮。而幽堂之誌。猥屬不佞。自惟蹇淺。豈堪斯役。然其辱知則有素矣。其敢辭諸。不佞自在小官。猥被奬許。事有可議。必引而咨詢。辛巳 山陵之役。不佞以肺腑爲都廳。而公則摠護矣。周旋閱月。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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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同事。及其出守圻輔。每以軍務民事。請於廟堂。則公輒許之。或有難之者則曰少年名官。欲盡心於國。不可相爲助耶。不佞旣服公德量。而亦自有知己之感矣。顧今世道屢嬗。先輩凋零。回憶老成典刑。若經累刦。每與公胤議政公相對感慨。今於狀德文字。不敢有一毫諛辭者。亦唯公方嚴公正之遺則也。後之觀者其有考焉。銘曰。

古大臣者。國耳忘身。確然不撓。唯義是循。維忠正公。剛毅爲仁。直道而行。震撼錯棼。當國變故。禍福將分。衆皆瞻顧。公若不聞。卓彼素守。曾莫緇磷。嗟哉我公。展也大臣。後千百載。考其淵源。誰之自出。文正之門。

領議政忠獻金公墓誌銘(幷序○代仲父)

公姓金氏。諱昌集字汝成號夢窩。系出安東。高麗太師宣平之後。世襲冠冕。八百餘年。至曾祖左議政文正公尙憲,考領議政文忠公壽恒。俱以文章節義。爲士林領袖。門戶益大以顯。公以 崇禎戊子十月二十九日戌時生。文正公奇愛之。弱冠謁同春宋先生。先生亦稱之曰此子有精神。當遠到也。壬子進士。甲寅 國恤。率多士請復方喪。乙卯文忠公被竄。公六年不應擧。辛酉除內侍敎官。甲子陞掌樂主簿。移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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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佐郞。尋擢庭試文科。爲禮曹佐郞典籍。移兵曹入臺省。屢拜正言,持平。出爲京畿都事。拜副修撰,校理,獻納。移吏曹兼校書校理。丁卯時勢漸艱。文忠公不安於位。公力求外。爲陽城縣監。數月還吏郞。移修撰。戊辰由檢詳移應敎。陞掌樂正。 莊烈王后喪。差 魂殿都監都廳。己巳用其勞陞通政。拜兵曹參議。未幾時事大變。文忠公與仲氏議政公首被竄棘。公遞職從文忠公于珍島。遂遭大禍。旣返葬。入永平山中。甲戌更化。 上特示悔意。文忠公兄弟並復官賜祭。公復拜兵曹參議。一出謝旋歸墓下。除同副承旨禮曹參議,大司諫刑曹參議。乙亥又爲大司諫皆不拜。除鐵原府使。復除大諫,承旨不拜。戊寅爲白川郡守。擢拜江華留守。始尹拯之背師也。文忠公與老峰閔公鼎重。請勿以儒賢待拯。至是鄭公澔復以爲言。 上下嚴旨。至追咎甲子筵奏。公痛義理不明。先意未暴。陳疏乞遞不許。遷大司憲不拜。除禮曹參判,同知義禁府事。拜開城留守。辛巳擢拜戶曹判書兼知義禁府,同知經筵事,都摠管。是冬希載,杭伏誅。公終始參鞫焉。壬午春直摠府。一日 上下御製詩二絶。盖覽文忠公遺集而悼其忠寃。詞旨惻怛。公感激泣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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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以死報。癸未移授吏曹判書。公引文忠公遺戒。上疏懇辭。優批不許。又於筵中責以大義。命告祠行公。公連七章哀籲。適丁內艱遂已。卒喪拜知敦寧府事。移刑曹判書。時直臣李東彥爲臺官趙泰億誣陷。 上令刑曹嚴覈。公疏陳暗昧狀。被嚴旨遞。丙戌又除知敦寧兼經筵事 世子賓客。移漢城判尹。未幾擢拜議政府右議政。公極陳盈滿之懼。且申遺戒懇辭不已。而批愈渥。公以爲雖或解免。議政告身固自如也。與其虗縻隆秩。寧繼述前人志事。以報國恩。遂拜命。五月凶人林溥受拯徒密嗾。聚羣不逞。托以儒疏。請召拯羽翼 東宮。仍言辛巳獄有金春澤謀害 東宮語。而獄官掩匿。 上命鞫溥覈虗實。盖其時死囚尹順命之亂招。以爲希載諺書。謂其妻與春澤相奸。必欲殺我。渠若殺我則於 世子亦豈好乎。此乃希載憤嫉其妻之辭。而問郞呂必重等初不載錄。一日同義禁柳之發來傳外人言。凶言發罪人口。而鞫廳置不問。諸堂驚駭。更訊順命時。使之悉陳初招。則亦無豈好二字。至是按獄諸臣皆待罪。而歲久多茫昧。獨公記其本末。疏陳當時實狀。或言此事關係重。無明驗。决不可自爲證。公終不撓。君子益知公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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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正直焉。委官崔錫鼎極意鍛鍊。捏合成案。遂以當錄不錄之失。請並罷當時獄官職。公出住郊外。九月李潛襲溥投匭。直驅諸臣於惡逆。 上震怒親鞫潛。公入城待罪。 上連遣史官承旨。引見慰諭勉留。公留疏卽歸墓下。搆丙舍。徵於夢兆號以夢窩。引韋玄成貶父爵自劾之詩。扁堂曰企華。出入乘烏㹀。優遊田里。有終焉之志。丁亥春。拜左議政。時崔錫鼎復爲首相。公上疏鳴寃。錫鼎自謂至公至平。反斥公以傾陷。公不得已備論其羅織狀。 上知公不苟合。遂下嚴批。公待罪城外。陳疏卽遞。己丑冬。 上違豫。公入城承候。庚寅春。 上候康復。引見勉留。公留疏歸。已而復拜右相。屢辭始赴召。七月 上怒人論尹拯事。追咎甲子兩大臣。公惶縮在告。 上爲之開釋。遂黽勉視事。時有尊號議。獨公與金公鎭圭執不可。主張者至倡爲禍家子弟沮戱之說。恐脅無不至。朝士儒生宗室武弁迭上章。亦咎大臣之不請。公不爲動。草箚盛論尊號之非古。勸 上堅持謙德。將上之。適有北咨。中外騷動。議遂寢。箚亦不果上。辛卯春。嘗入對。上論朋黨之弊。公退而上箚。極言惡朋黨而處之失其道者。其患有三。終之以虗心正己。以爲蕩平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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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批稱善。冬被斥於臺臣金東弼,鄭纘先。引告。至壬辰正朝乍參賀班。卽申前請遂遞。四月復拜左相。仍差謝恩使。公外兄李公濡爲首相。公疏引親嫌。且請變通使事。 上議大臣。用延陽府院君李時白故事遞職。不改使命。冬入燕。翌春還朝。尊號已上矣。秋李公罷。復拜公左相。時有 御容改寫役。有言公在燕時。有寫眞草本者。 上取覽。因又命畵師秦再奚成一本而與之。後 肅廟上賓。內降 御製中有贊公畵像文曰。特旨圖成。厥像克肖。滿面和氣。怳若言笑。賢哉相國。維德之卲。髮白心丹。望重廊廟。又有赴燕時餞詩二章。盖異數也。丙申春。正言趙尙健論尹拯事。 上詬詈之。公因虹變乞策免。兼救尙健。修撰李眞儒 上前誣衊尤庵宋文正公。又侵斥公。公上箚論拯罪。且明文忠公所以處拯者。 上下嚴旨。公出城待罪。申前說呈告遞。黃爾章,李廷濟,趙翼命等合啓請罷。三啓而允。 上初不知宋文正所撰尹宣擧墓文本無辱說。及觀墓文與拯之擬書及彼此章牘。大覺拯無狀。凡坐此獲罪者。一倂甄叙。遣近侍別諭於公。公陳疏不敢進。 上賜手札。深陳悔悟之意。時上眼視殆廢。而艱難成字。辭旨鄭重。公卽入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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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賜對卧內。數日復拜左相。吳命尹等投疏詆辱甲子筵奏。公又疏辨。 上特竄命尹。公以爲命尹旣稱館學生。則不可輒施威刑。疏請還寢。 上從之。初宣擧欲掩江都失節事。攙引 孝廟自擬。至以杜簣揚觶。康王在軍等說。陰與賊鑴唱和。及文集出。士類莫不憤惋。欲上其事。公憂之。至是儒生申球果請罪宣擧。修撰嚴慶遂上疏。擬球於柳子光。謂之士禍。 上頗持疑。多臺紛然引避。於是羣小增氣。人心波蕩。公遂上箚論宣擧之僭妄。臺議之苟且。請毁其文集。 上快允。罷慶遂職。竄疏儒李弘躋。拯黨大小並起。醜辱罔極。公出城十餘疏乞遞。 上輒賜奬諭。又有藥院提調之命。公遂入謝。 上面諭丁寧。於是 上眷益隆。而仇怨益深矣。丁酉入耆社。五月陞拜領議政。奏白姜月塘碩期之寃。未幾姜嬪亦復位。 上寢疾。機務積滯。一日召左相李公頤命。不納承史。引入卧內。握手噓唏。事秘人莫能詳也。俄而左相泣而出。遂召諸大臣。皆稱疾不進。時公病亟卧闕下。聞命卽起。匍匐而入。與左相及判府事李公濡入對。面承 上敎。同聲力爭。請依 文宗朝故事。令 東宮聽政。 上意落落。久乃許。令小黃門掖而出。與左相卽定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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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節目。 東宮之旣危而安。實當日諸公之力。然卒以此爲禍。可勝痛哉。戊戌被臺官李明誼讒搆。 上怒竄明誼。公出城固辭遞。承命還入。復拜領相。己亥二月。 上入耆社。公與耆老諸臣陪宴景賢堂。一世歆艶焉。庚子六月。 上昇遐。人心危懼靡定。公爲院相。送往事居。竭忠盡力。應事一以直道。不爲禍福動。以故事變方亟。而擧措無失。見者服其賢。時 仙寢未冷。而凡得罪於 先王者。皆幸禍而起。交搆之言。悖盭之論。日騰於朝廷。必欲先逐公。同朝諸公。往往解體引去。公念國勢如此。而委而去之。非所以報 先王也。於是益殫忠赤。入而輔 嗣王。出而鎭朝野。嶷然如山嶽之不動。士類倚以爲重。而鬼蜮之含毒益憯。爲計益秘矣。 景廟素有疾患。無嗣續。機務委廢。宦妾乘時用事。中外憂之。一日 上臨筵疾大作。公以領事入侍。請輟講召醫。已而少定。辛丑八月。正言李廷熽疏請建儲。令大臣禀處。公與左相李公健命原任大臣趙公泰采。率六卿政府西壁三司長官。入對時敏堂。請詢諸臣。無異辭。 上曰允從。公更起而請曰上禀 慈旨。奉示手筆。 上頷之。遂與諸臣退竢閤門外。時夜漏上三刻。至五更燈燭皆滅。殿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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閴然。諸臣相顧無人色。公呼內侍微禀。少頃 上引見于樂善堂。左相曰果禀 慈旨乎。 上手指案上一封書。公進擎開拆。中有 慈聖諺敎及 上筆 延礽君三字。公目擊涕下曰臣年老眼昏。請令左相讀之。左相進讀 慈敎曰。 孝廟血屬。 先大王骨肉。只主上與延礽而已。寧有他議。予意如此。言于大臣。公失聲嗚咽曰。此 宗社無疆之福也。諸臣亦無不泣涕。卽令承旨奉 慈旨及 延礽君三字。就示上前。然後付史官謄之。原本還納于 上。退坐朝堂。定號爲 王世弟。涓日冊封。國人大悅。定策三日。賊臣鳳輝投疏。有曰人心疑惑。久而靡定。又曰雖成命已下。無容更議。而大臣諸臣之罪。不可不正。又引用無人臣禮四字。指意凶慘。大臣三司請誅之。 上始許旋寢。請對而又不得。 世弟亦引鳳輝疏上章辭位。人心益洶洶。十月執義趙聖復疏請依 先朝事。令 東宮侍側參確政事。已而備忘下。令 世弟代理。中官纔及政院。錫恒已到闕下。時夜二鼓。諸大臣急進則錫恒先入對。還寢成命而退。門已閉矣。公自先朝屢乞休致。而因 聖患沉綿。不敢力請。新服之後。又以扶持宗國爲急。及國本定。决意退休。書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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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請。上下失望。左相入白國之元老。不宜許退。命遂寢。自趙聖復疏出。凶黨各恃奧援。競起投章。或肆然以陰移天位。指斥不敢言之地。未幾又下代理之命。公與左相請入對不許。遂率百僚。庭請還收者四日。凶黨亦同參。而齽齘猜螫。甚於按劒。識者知其不久有變。前後七請對。終不許。最後 批有曰予之病勢。將至於使左右考例擧行。左右可乎。世弟可乎。卿等深思之。左相謂諸大臣曰到此地頭。理不可一向違拒。翌曉遂上聯名箚曰。當初備忘。有大小國事。並令裁斷之敎。實 國朝以來所未有者。臣等雖萬被誅戮。决不敢奉承。至於丁酉事。自是 先朝之裁定。且有節目之區別。其視並令裁斷之命。不翅有間。况 聖敎出於至誠惻怛。爲 殿下臣子者。亦安敢以徑遽爲拘。一倂違拒。以傷 殿下之心哉。乞命有司。只依丁酉節目。禀旨擧行。箚入庭請罷。泰耈自宣仁門入。先是泰耈疏救鳳輝。兩司方請竄。是日忽自城外入闕。欲請對。喉院不許。俄而有命召入。公時在備局。聞泰耈入。卽與諸宰隨入。公首請反汗。 上無言。泰耈又繼陳。 上不答。又陳又不答。公請令史官取前後備忘而還入之。 上微頷之。箚仍無批而下。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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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黨益肆。內外和應。禍機日急。十二月初六日。賊鏡等疏入。至引梁冀,閻顯事。並誣 慈聖。盖建儲時。旣承 慈旨。庭請前後傳敎。國人亦意其出於 慈旨。故必欲逼蹙 慈聖。不得復干預。而陰與宦妾輩恣行胸臆也。是夜批降。頃刻之間。備忘疊下。勢如焱火。莫測端倪。而士類盡黜。禍色滔天矣。於是拯黨與己巳餘孽。充滿於朝。發三司合啓。請安置四大臣。又請竄公子承旨濟謙。公得巨濟。濟謙配蔚山。後七日尙儉等謀逆事發。 世弟夜召宮僚。涕泣言之。 慈聖亦再下諺敎於藥房。初則凶黨卽封還。無得見者。其再 敎有曰儲嗣之定。卽奉 先大王遺敎。大殿親書爵號。予又以諺敎下大臣而定之。不幸宮人宦寺交搆兩宮。欺蔽聖聰。予心慨惋。召宮人開諭以和同之道。則敢以凶悖之說。肆然於大殿及予之坐前。其罪狀必有當律。凶黨初請直斬尙儉。欲以滅口。及國言喧藉則不得已請拿尙儉,有道,必貞,石烈。而故不卽設鞫。使二婢自斃。是夕急發三大臣加律。啓誅二閹而不加窮覈。自是備忘不復下矣。壬寅三月誣獄起。初凶黨內與儉烈輩謀廢 東宮。外起陸玄獄。欲戕殺士類。陸玄者初不知來歷。而嘗出入公門館。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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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叛去。挾妖術往來凶黨家。後出賊招。捕盜大將李弘述譏捕於一宮隷家。發其奸贓而杖殺之。凶黨反謂玄持陰事告渠輩。故使弘述殺而滅口。竊柄後卽拿弘述及譏捕軍官。鍛鍊數月。卒無驗。凶黨旣失儉烈。又不成玄獄。而 世弟冊封使竣事報至。翌日虎龍變書上。誣告三四大家子姪及門客。以上及 東宮。公長孫省行先被逮。師尙以大司諫乘夜入對。請直施極律於公與李公頤命。又請逮問濟謙。明日泰耈錫恒請拿鞫公。公聞拿命。作訣書於濟謙及諸親。到星州。後命追至。公意氣如平常。顧謂其姪曰。快哉。但己巳則吾兄弟五人侍膝下。我獨有一濟謙而死生不相聞。又不知 東宮安危。此爲恨耳。遺戒勿行三年饋奠。喪葬一遵己巳。翌朝將受命。忽得京書。 上祈雨社壇時敎曰。 先朝舊臣。不忍一時賜死。還發配所。時公文未到。金吾郞趙文普與地方官遽促傳命。家人乞少待公文不許。會拿命金吾郞路聞還配之命復來。文普始許少頃。是夕公文到。人皆謂吉報。及見則還收貸死命也。舒慘在於俄頃。而公之夷然則如一也。作詩數章。又次文忠公臨命韻。金吾郞臨門督迫。郞卽靜菴后裔也。笑呼一絶曰愛君如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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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天日照丹衷。先賢此句語。悲切古今同。索筆書。書畢就庭下四拜。聽旨後又四拜。揖金吾郞而坐。問 上體安否。又引諸姪執手勉生。左右涕泣不敢視。而公則揚揚焉。實四月二十九日也。踰嶺渴葬于坡州馬井里。前五日省行死獄。繼瘞墓側。濟謙始减死竄富寧。八月錫恒等請公及李公頤命孥籍。竟以允字書出。前後凶黨之請罪也。 上則未嘗有片言及於有罪無罪焉。於是濟謙遇禍于謫所。返葬公墓側。長婦及姪子孫兒坐流七郡。李公頤命後公一日被禍。一子杖死。李公健命使燕歸。追配絶島。獨被淫刑。二子坐死。後數月趙公泰采亦賜死。羣凶意未已。又請加禍公及李公頤命墓。三年不停。又瀦宅。甲辰今 上卽位。首斬鏡賊。乙巳黜竄凶黨。召用舊臣。左相鄭公澔陳箚白四大臣寃。 上特詢大臣以下復爵致祭。不待狀賜謚忠獻。播告諸賊罪狀。命賜 宗廟餘材建祠露梁。賜額四忠書院。丙午改窆驪州燈神面新峴村乙坐原。嗚呼。禍所從來久矣。始甲戌 肅廟。欲誅希載謀害 國母之罪。而南九萬,柳尙運等極力救貸。士類責以護逆。則九萬乃敢出深長慮之言。要以箝制人口。而希載遂逞逆謀。及希載誅。九萬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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竄。其黨恚恧。凡可以實其言者。靡不用極。而溥潛之疏出。錫鼎成其案。逮至丁酉。譸張益甚。然諸臣旣力請聽政。大喪之日。擁 嗣王恤宅宗。方內晏然。則羣奸狠其不售。愈思一逞。乘 景廟有疾。締結幽陰。將以盡殲士類。及夫 儲位旣定。奸兇輩疑㥘日甚。謀計日深。陰陽勝負之會。事有至難言者。而當日之禍。遂至於罔極。嘻其痛矣。夫建儲聯箚之爲忠爲罪。惟係於 景廟疾患之有無。而 景廟有疾。尙儉等用事。人孰有不知者。况定儲代理。皆出於鞏國勢便 聖疾之意。則又豈有一毫嫌逼者哉。惟彼凶賊輩必欲曲諱 聖疾。而指定策爲廢立。驅代理以簒逆者。盖不如此則無以戕害善類。動搖國本。而陰自脫其結宦妾弄威福之迹故耳。當是時國勢如此其岌岌。而公毅然以一身當禍亂之衝。苟利國家。雖死不悔。斯可謂社稷臣矣。嗚呼。文正公身任大義於天下。爲奸凶所媢嫉。文忠公爲 明聖大妃首折鑴黨章,蔡之謀。又斥拯之背師。並治黨與。以嚴淑慝之辨。卒以此不免於禍。乃公又爲 聖祖先正。痛明宣擧父子之罪。而建大策安 宗社。以不負 肅廟特達之知。則彼憾懟 肅廟而仇視士類者。其欲甘心於公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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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如哉。此在公爲平生大節。而無愧於先烈。然天必使世任其責。而又必使世受其禍者何哉。公長身丰貌。精華溢發。坦夷潔直。恬簡果敏。表裏明白。君子人也。平生言行。皆信心而行。世所謂機關權數。初不知有是。故當大事决大議。不以利害禍福。有所計較。此固家法。而亦天性然也。事父母處兄弟。一主於和順敬愛。而未嘗有矯情過節之事。必謹於禮。雖禍變蒼黃之際。凡可以自盡者。無少放過。文忠公嘗卜築於永平山中。未及退休。及遘大禍。與諸弟奉羅夫人守廬於此。若將終身。更化之後。雖黽勉一出。非其志也。是以臨命之日。顧語諸姪曰甲戌初意。不但爲一謝恩命。實欲有助於懲討。而事有難平。則益無世路之念。然間爲便養。不辭外任矣。後來誤被隆渥。獨際艱虞。求退不得。遂至於此。斯可知公之出處本末也。然肅廟方痛悔旣往。以不盡用文忠公者用公。公亦感激殊知。一以文忠公所嘗至誠殉國者。爲繼述之義。其所獻替彌綸。大率本之於匡君德節財用。秉正論守成憲。而以精白勤恪濟之。至大義理所關。雖上下齊怒。讒嚇朋興。而不少撓屈。必爭以去就。得正而後已。當斯文是非之再起也。有若對壘。四面受敵。而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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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如無事人。此可見爲義所當爲。而不爲閑氣所使也。日用起居之際。不煩使令。遠近書疏。手自酬答。至七十猶然。癸未居憂。猶夜讀宣公奏議。後屛居郊墅。讀孟子。不以衰暮少懈。盖其精勤如此。而後來得力。亦不可誣也。晩喜爲詩。淸遒工麗。然嘗自視欿然。所著國朝自警編六卷。文集若干卷藏于家。夫人潘南朴氏。大司憲潢之孫。風範甚偉。配德無違。年七十一。先公卒。始葬長湍。丁未移祔。二男二女。長卽濟謙。進士狀元。文科承旨。次好謙。出后從弟昌肅。早夭。女適判官閔啓洙敎官閔昌洙。孫男六人。長卽省行。峻行爲好謙嗣。元行出后從子崇謙。達行,坦行,祖行。女二人適參奉李鳳祥,閔百宗。閔啓洙一男百朋。二女適敎官趙謙彬,鄭志翼。閔昌洙一男百順。三女長適李興重。餘幼。曾孫男女凡十人。長履長。省行出。卽公臨命時命名者也。鎭遠通籍少後於公。而出處休戚。大略相關。公又辱知顧。契義甚厚。盖嘗觀乎死生倉卒之際。而心服公者尤深矣。公之被逮過星山也。鎭遠適竄是邑。就公永訣。公謂曰吾平生事業。唯定策一事。可無愧於歸拜 先王矣。 東宮苟安。死亦何恨。因命爵論古人殉節事。言笑自如。無幾微見色。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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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有素養之正。曷能如是哉。乙巳更化。鎭遠首蒙收召。妄意以爲 先王疾患。必須明白布告。然後 先王之本心。 上躬之誣衊。可以昭晰辨白。奸凶之乘時濁亂。與已死諸臣之爲國效忠者。亦庶幾次第洞然。無毫髮之隱。乃上箚言之。而不槪 上心。反陷大僇。噫嘻。公之心事。其將無時而可白耶。古語曰後世苟不公。至今無聖賢。然則公論之定。可必於百年矣。韓魏公嘗以范希文所謂身安國保者。謂不如尹師魯臨國家不當顧身之語。而卒能定國本安社稷。公之忠誠功烈。何愧魏公。而其禍福不同者天也。得謚忠獻有以也夫。嗚呼。自經刦運。平日與公周旋者。廓然無復存者。鎭遠亦老且死矣。顧神思凋落。無以發揮公大節。而幽誌之托。義不敢辭。略撰次如右。然今聖誣未雪。忌諱轉深。辭微指隱。事實未白。後之覽者。其必有默喩於言外者矣。銘曰。

死有惡時。亦有榮時。今我銘公。尤翁之詩。惟一箇直。歸拜父師。公則何悔。殄瘁之悲。

右議政忠愍李公墓誌銘(幷序○代仲父)

景廟辛丑。冊今 上爲世弟。奸凶不便。結幽陰逞志。論竄建儲諸臣。已而設誣獄。戮殺四大臣。將以上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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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 儲宮。而其未能者天也。寒圃李公。卽四大臣之一。而受禍尤慘。盖 國朝待大臣厚。其有賜死。鮮用極刑。而四大臣。公獨如此。是必有最見嫉者存耳。然公之死。不以其死爲悲。而以 儲宮未保爲憂。以今而言則公果無所恨矣。諱健命字仲剛。寒圃其號也。系出 世宗大王別子密城君琛。高祖諱克綱。奉常寺僉正。贈議政府左贊成。曾祖諱綏祿。驪州牧使。贈議政府領議政。祖諱敬輿。領議政謚文貞。號白江。考諱敏叙。吏曹判書大提學。謚文簡號西河。出後從祖叔父訓鍊院都正贈兵曹判書諱厚輿。公卽西河公之次子。而妣貞敬夫人原州元氏。左議政斗杓之女。公以癸卯十月十三日辰時生。幼穎悟。文藝夙成。甲子進士。丙寅登謁聖文科。被翰林薦。未付。丁西河公憂。己巳凶黨削之。甲戌改紀。除侍講院說書。陞司書歷兵曹佐郞拜弘文館副校理。時彝倫再叙。而國賊未討。公上疏極論之。以吏曹佐郞出爲北評事。還朝乞養爲沃溝縣監。召還玉堂。又極論時相護逆之罪。其人於公。有通家好而不爲顧。陞應敎歷司諫院司諫,司憲府執義宗簿寺正。復爲應敎。疏論時弊數千言。又應旨陳疏。請愼命令嚴薦法罷冗兵汰胥吏。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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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良役之弊。 上皆嘉納。歷掌樂院正,侍講院輔德。爲議政府舍人。承命廉問于湖西。充書狀赴燕。由應敎擢拜承政院同副承旨。爲養出牧忠州。一年罷還。叙拜吏曹參議。歷成均館大司成兵曹參知。爲司諫院大司諫。 仁顯王后喪期未畢。進定嘉禮吉日。公言其非禮。 上從之。以承旨繳還公主家給錢之命。上爲减其數。移弘文館副提學。復爲大司諫。論飢民領還本土之非仁政。時有軍制變通之議。又指陳訓局制置之失。有曰時平則竭一國而養之。有事則驅市人而戰之。盖名言也。歷兵工禮三曹參議。擢授江華府留守。翌年以大司成還。移吏曹參判。歷漢城府右尹,戶禮曹參判,都承旨。間兼備局提調, 世子賓客。出爲京畿觀察使。秩滿還亞銓。丁內艱。沒喪拜司憲府大司憲。以禮參疏言 太廟攝享。北漢動駕。在數日之內。事有未安。 上命退行幸之期。移副學。嘗於筵席。論朋黨之弊曰。今之議者多以建極爲言。極者至正至當之謂。而後世誤以中訓極。中字又誤認爲至寬至厚。其弊至於含糊苟且。不分善惡之歸。人君若以至正至當。臨照於上。是非黜陟。一出於正。則朋黨可消矣。考官李墪行私發覺。公於稠坐中偶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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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塲不嚴狀。大爲墪黨齮齕。屢疏辨析。 上燭其被誣。已而陞拜知敦寧府事。旋移吏曹判書。力辭遞。歷議政府右參贊,刑曹判書,漢城府判尹,大司憲。復爲吏判。因同僚之起閙。屢疏遞。拜戶曹判書。移兵曹判書。特除判義禁府事。尋又以特旨拜議政府右議政。庚子 肅廟昇遐。奸凶覬得志。迭起投匭。公與首揆金公昌集明言正色。以鎭人心。時 景廟疾深痼無嗣。臺官李廷熽疏請建儲。 上下其事廟堂。公與金公及原任大臣李公頤命,趙公泰采。率羣僚入對。陳其可。 上許之。又請入禀 大妃。諸臣退竢閤門外。五更 上御樂善堂。召諸臣入。手指案上二封書。一卽 御書 延礽君三字。一卽 慈殿諺敎。而有曰孝廟血屬。 先王骨肉。唯主上與延礽君而已。豈有他議。公卽進詣案前。捧而讀之。聲淚俱發。諸入侍者莫不掩泣。令承旨書傳旨。以今 上爲世弟。自後奸凶謀益急。大禍兆矣。已而臺官趙聖復請依 先朝故事 東宮參聞政事。是夜 上下備忘。令 世弟代理。大小國事。並裁斷。公聞報亟起詣闕。欲請反汗。而崔錫恒已先請對。收寢前命矣。公遂上箚陳戒。請愼擧措。無底于悔。又曰一重臣深夜請對。有違常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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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政院率爾啓禀。宜加警責。以杜後弊。過數日。 上又下備忘。令 世弟聽政。公率羣僚庭請還收。又請入對而終不許。前後批旨。有曰予病非一朝之比。十餘年積傷之致。又曰火升之際。精神索莫。昏不覺察。又曰今日代理。不過依丁酉已行之事。最後有曰近來火證頻發。不得覺察。至於使左右考例擧行。如是而可以爲國乎。此予至誠之言。左右可乎。世弟可乎。諸大臣惶恐涕泣。乃上箚。略曰當初大小國事。並令裁斷之敎。實國朝以來所未有者。臣等决不敢奉承。至於丁酉事。自是 先朝裁定。且有節目區別。而 聖敎出於至誠惻怛。亦安敢一向違拒。以傷 殿下之心哉。乞命有司只依丁酉節目。禀旨擧行焉。箚入。趙泰耈輩潛由宣仁門入對。諸公因此同入請寢前命。 上於彼此所達。都無應答。遂以備忘及前後批旨。奉置榻前而出。盖拒諸公之請。對導泰耈而潛入。皆宦妾締交奸凶而爲之也。時凶徒恃有奧援。咆哱於朝堂。錫恒尤跳踉。公厲聲叱責。錫恒稍沮。先是金公爲冊封奏請使。公言其不可遠出。自請替往。及出疆。一鏡等諸賊之疏出。而備忘從中下。羣凶充滿於朝矣。於是以聯箚爲案。栫棘諸大臣於絶島。日夜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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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傾 儲位而殲士類者。 世弟至涕泣求出閤。慈殿下哀痛之敎。臚列宦妾輩謀危 東宮狀。凶徒恐其跡露。不加根治。宦妾有飮藥徑斃者。獄遂竟。及公竣事而歸。奸凶大失圖。則虎龍變書上。而逮捕四出矣。公還到我境。赴謫羅老島。過郊凶徒謂之盤桓近郊。至罪押去都事。已而金李兩大臣並自謫中被逮。中途受後命。仍行孥籍。於是殺公之計日急。捏添罪案。請對連啓。謂承依允之命。發遣宣傳官。莅謫所而加慘刑。時壬寅八月十三日也。越七日報至。公殊無驚動意。進食如常。問 儲宮安否外。無他語。亟取筆以保護 東宮之意。草遺疏授家人。寄書告訣於親戚。臨命賦一詩。有許國丹心在。死生入彼蒼之句。遂就戮。是日天慘氣凄。大風振海。島人爲之沸咽。聞者皆流淚。始藁葬于德山蘿淵。二子被收從瘞。家産沒入官。公死後趙公亦不免焉。嗚呼。當是時。士林之禍烈矣。然其忠逆之辨。只係 景廟有疾無疾。而 景廟之有疾。夫豈可諱者耶。 景廟旣有疾患。則建儲烏得以不急也。旣建儲則遵 先朝故事。參决庶務。亦非不可者也。只是事體重大。而不免卒遽。故齊請反汗。且求入對。而批敎屢下。哀痛惻怛。則其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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違拒。亦其宜也。然聯箚直是不得已者。旣得入對。復伸前請。而 上亦無一言可否。則其還納前後批敎。亦事勢然也。獨其時國勢旒綴。凶徒墻立。而宦妾居其間。出沒如鬼蜮。是以逆順名實之際。不能無疑眩。而陰謀得肆。蜚語交騰。外廷諸臣雖欲扶持調護。主客俎肉之勢異矣。歷論前史事變之至難者。盖無如此時。則諸公之畢竟一死。又烏得免乎。然國家之得有今日。實惟當日諸公之力。而公議難誣。史乘具在。諸公之心。其亦無愧矣。今 上乙巳。誅流奸凶。命復四公官爵。易名致祭。公得謚忠愍。以禮改葬。立祠江上。並俎豆之。丁未 上忽進用一番人。追奪四公官謚。毁其祠。戊申亂後。只復公及趙公官。後又復其謚。此又乙巳後屈伸之案也。公聰明豈弟。樂易多恕。風姿端凝。志慮沉詳。盖所謂金玉其人也。遇事不動聲氣而善應變。又表裏坦然。不設鉤距。人樂爲用。判度支長本兵。俱有能名。董役 山陵。不煩而事集。當時稱之。公久處銓衡言議之任。積被宵人憎嫌。至於建儲之議。多所主張。以是仇嫉益甚。卒置之極刑。然公自靖之義。斯無憾矣。其受禍輕重。又奚足較哉。公爲文章。條鬯明白而善往復。筆法精敏。所寫金石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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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公不甚自喜。獨眷眷於國事。常謂良役之弊。不可不一革。條其利害。裒成一冊。以聞于朝。事雖不行。後之謀國者。得有考焉。公娶光山金氏承旨萬均之女。早卒。後娶安東金氏郡守壽賓之女。先公九年卒。始各葬。公之改葬交河也。遷而並祔。辛亥因 長陵遷奉。又移葬于本縣梅谷坐坤之原。前夫人無子。後夫人三男。勉之進士。性之過房早圽。述之。伯季俱贈司憲府持平。乙巳愍典也。長女適進士金喜慶。次適進士洪鏡輔。側室女三。具泰勳,具弘柱其婿也。一未行。勉之四子復祥,德祥,徹祥,得祥。女婿閔百善。述之二子後祥,衍祥。女婿柳敬養。余與公夙有世好。又通籍於一歲中。立朝四十年。步武相接。出處略同。而其心期之相與。在儕流爲最。及至辛丑。余雖班聯差後。亦嘗與聞於末議。畢竟或死或不死。盖無非命也。公之入燕。餞於西郊之外。離筵酒悲。已判死別。乃於星山謫中。逖聞公死。心驚肉顫。控愬無因。及後還朝。雖大義粗伸。跡益不安。中間變故。又無所不有。而世道日非。沉寃日積。今於幽堂之誌。不暇述其平日事行。而獨取受禍始末。反復不已者。其意亦悲矣。銘曰。

在當時嶺海之投碪鈇之加。猶冀其寃之一雪。及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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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官銜如故。謚冊重煥。而寃之白也無日。是將輾轉膠固。國不國而人不人。又奚特公之寃。吾以是歔欷煩酲。直欲上愬乎穹蒼而不可得。唯有抱持此義。以竢乎百世之定論。

府使閔公墓誌銘(幷序)

公諱鎭綱字士正。姓閔氏驪興人。始祖高麗尙衣奉御諱稱道。自後圭組蟬嫣。世有聞人。我朝有諱審言。開城府副留守。數世有諱齊仁。左贊成號立巖。至諱汝儉。文科嘉善。在昏朝忤爾瞻,纘男。廢處十年。 仁祖反正。畀以邊郡。討逆适有大功。而失權貴意。功不錄。罰及之。丁卯虜難。聞有和議。憂憤而卒。後贈禮曹判書。寔公高祖也。是生諱桓。義禁府都事。當光海廢母。抗直言。節義卓然。事親至孝。居喪盡禮。卒死於毁。以孝旌閭。贈左承旨。兩世死於忠孝。君子稱之。祖諱光炅。考諱德重。俱有至行厚德。而不幸早世。妣昌寧成氏。通德郞夏績女。以 孝廟己亥二月二十四日丑時生公。公生長忠孝之家。躬修行誼。早廢擧。晩始筮仕爲繕工監監役。庚子 國恤。有 山陵勞陞義禁府都事。辛丑出爲軍威縣監。時羣小蔑貞。癸卯春棄官歸。邑民攀轅號哭。未幾被奸徒劾罷。公遺愛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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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至立祠以享之。今 上乙巳叙拜歸厚署別提。轉宗廟署令。陞司僕寺僉正。除南原府使。未久又罷歸。丁未五月十九日。忽遇疾而卒。享年六十九。公幼有異質。學語便知文字。不煩敎督。而自能讀書。擧止不苟。不與羣兒嬉戱。年十二而孤。執喪如成人。終不食草木之滋。族父老峰文忠公甚賞愛之。以爲可敎。時尤菴宋先生爲世宗師。士之遊其門者甚衆。公旣沒喪。成夫人令就學焉。先生亦嘉其穎詣。授以家禮小學等書。公自師事大賢。益奮勵爲學。終日對案讀書。專心致意。文理日就。先生嘉其有志。誘掖諄至。且語人曰此君子人也。且名其所居之齋曰愛日。庚申與宋公相琦諸人。上章辨先生誣。 上招入疏頭。疏頭惶㥘不敢進。公夷然替進。 上投疏使讀。厲威以臨之。而公不少挫屈。且陳爲師訟寃之意。 上竟不罪也。己巳先生受後命于井邑。當是時多士來集。而權遂菴諸公授公以司書之任。公筆翰如流。事無停滯。仍持九月之服。隨喪還先生舊居。時有素出入先生門下而貳於尹拯者。陽存舊誼。迎哭于中路。公斥逐之如鷹鸇之於鳥雀。門下諸人咸快之。公家居數十里外。每當朔望殷奠。必往詣焉。未嘗一日廢。里人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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覘公行。以驗月之大小云。甲戌以後。權遂庵,李艮庵諸公皆以同門之誼。深加倚仗。筮仕之際。二公作書銓長以薦之曰。此非吾輩私責。實一國公論也。公於師門故事。歷歷諳悉。人有扣問。條答明暢。尤庵文集之將刊行。編摩讎校。公無不與聞焉。公於孝。實有至性。其在前喪。年才十餘歲。持制甚嚴。及其事成夫人。篤志謹禮。無媿古人。夫人嘗病。雪裏思喫薺菜。公親自燒火於薺生之田。過數日往視之。果離離而生。遂采而歸。公之事親竭力類此。及其疾革。與弟縣監公俱割指進血。賴延數日。居喪隆寒墮指。而常在殯側。夜不就溫。如是數月。猶不生病。人皆異之。其在疚也。終日不脫絰帶。三年不食餠果。平居晨起謁廟。退坐書室。看閱經籍。未嘗一日廢也。其與縣監公友愛深至。同居一室。和氣藹然。以至敦親恤隣。恩意周遍。爲宗族鄕黨所稱焉。嶺邑之政。實多儒化。而時當辛壬士禍。忠賢奔播。士類投謫。次第過嶺。公方欲投紱而歸。而猶且隱忍遲回。以區區一小縣。饋問諸謫。一出於誠。及金忠獻昌集之將受後命。公馳赴星州。以護其喪。子弟有止之者。公大加叱責曰。吾雖以此獲罪。庸何悔乎。已而趙趾彬果以奔護逆尸爲目而劾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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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守義之確處事之善。過人遠矣。昔朱夫子當慶元之際。慨然於門人之不能樹立者多。苟尤庵先生當此時而見此事。則其必以爲吾黨有人而爲之喜者深矣。然公非學於尤翁而有聞焉。則亦未必若是也。公儀幹魁碩。美鬚髯。軒然壯夫氣像。而遇事精詳審密。毫忽不遺。平居喜讀朱子書。冠婚喪祭。一遵朱門成法。爲文平淡贍暢。作字端楷。未嘗潦草。不喜飮酒。不近女色。辭受之節。必裁以義。無所苟焉。盖其天質本美。而承師問道之功。亦安可誣也。故遇洙記公事實。而於師弟之義尤爲詳焉者。良有以也。配淑人洪氏。豐山望族。通德郞瑞禹女。生於庚子十月二十六日。年二十歸于公。事夫子甚謹。治家有法。待宗族接賓客。咸得歡心。隨公外邑。嚴內外絶請托。公甚安之。後公九年而歿於乙卯五月二十一日。壽七十六。有子五人女二人。男長通德郞宗洙。一男二女。男百禧。女適檢閱黃仁儉,士人李元圭。次通德郞顯洙。無子女。次通德郞處洙。一男二女。男百通。女適士人沈趾賢。其一未行。次通德郞祖洙。二女長適士人安㰒。其一未行。次漸洙生員。方爲氷庫別檢。出爲仲父縣監公後。無子女。女長適士人李世琰。次適進士李文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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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女壻士人權若性。繼男廣源。公始葬沃川化仁之先兆。戊午並遷淑人之葬。合窆于同郡松峴里坐丑之原。嗚呼。我先君子忠文公與公。俱己亥生。而公以月日差後。呼之以兄。先君子固睦於宗黨。而愛公之有禮有文。相與甚至。嘗稱以賢士。公之事之也。亦盡其誠禮。迤及不肖兄弟。無異至親。記昔壬寅之歲。遇洙往省先仲父星州謫所。路由湖左。時公自嶺邑歸寓永同。以時方險艱。晦跡深居。見遇洙至而喜甚。設食以待。披露情懷。旣又携入內堂。則淑人亦欣然相迎。盖前此以屬疎。未嘗承顔。而今如此者。方在患難故也。公之風儀旣甚盛。而淑人雖顔色欣然。然䦱門之義則未敢忽焉。遇洙於此。深加感歎。至今追思。有如隔晨。而當時列侍之諸子。皆已下世。今百通以幽堂之誌屬遇洙撰次。人事之變。有足悲者。而亦有不可以不文辭者。遂略書胸中所感如此。系之以銘曰。嗟惟我公。早自得師。尤老門墻。廼其歸依。平居服事。備受鑪錘。及後變故。死生以之。世道百嬗。如水必東。弗懾弗惰。諒由誠忠。廼其遊從。斯文諸公。于內于外。譽處不窮。惟師弟義。實爲民紀。考公終始。詎非君子。鄕邦所式。子孫所似。我銘非諛。庸昭厥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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僉知中樞府事李公墓誌銘(幷序)

公諱衡佐字平仲。系出延安。始祖唐中郞將茂。仕於新羅。封延安伯。後世遂爲延安人。我朝有諱石亨號樗軒。一年三魁。爲 成廟朝佐理功臣謚文康。自後世有聞人。多以賢達稱。曾祖諱時程。都事贈吏曹參判。有奇節偉行。祖諱天基。觀察使贈吏曹參判。考諱景老。隱德不仕。妣延安金氏。參議雲長之女。以 顯廟乙巳十一月十五日辰時生公。兄弟七人。公爲第三。家貧兄弟躬耕漁以養親。公甫弱冠。輒喟然歎曰。長大失學。何以自立。古人有朝耕而暮讀者。吾其可不然乎。於是力學數年。而文藝成就。足以應擧矣。及屢屈於公車。則又歎曰此吾才分之不足。非立志不篤也。已而居憂六年。旣闋則公已且老矣。遂廢擧業。又慨然發歎曰吾以貧故。不能專意於文學。老而無成。唯當力耕稼。令兩子不以家事累心而勤於學。乃相陽智之秋溪居焉。盖其地去先壠至近。深僻多閑土。居民鮮少。公結廬其中。芟闢荒翳。而治農務數年而家用稍裕。則又僦屋京師。以便兩子學業。長子遂成進士。公又以爲人之所以爲人。不在於科擧一事。令其從師問學。卒爲善士。公兄弟皆甚貧。而仲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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歿。公奉寡嫂歸家。養之極其誠。嫂常語人曰吾與叔相依六十餘年。未嘗見持心之或怠。處事之或差。斯其爲保族而宜家也。公諸弟至於窮無依。則公輒挈其眷以歸。與之同居。而圍以長籬。接屋以處。以朝夕源源也。其於諸子女婚嫁。皆爲之經紀。俾無失時。公居秋溪幾四十年。足不出洞門。唯與兄弟子姪相和樂。終日對方冊。敎子訓孫。年八十餘。爲世達尊。承朝家優老典爲僉知中樞府事。以丙寅正月初八日寅時卒。以其年三月十二日。葬于陽智東面秋溪酉坐之原。夫人豐壤趙氏。佐郞義耘之女。縣監沃之孫。漢豐君守彝之曾孫。中山君演外孫也。幼喪母。事後母至孝。母女相愛無間。及歸于公。奉尊長待同氣。皆以至誠。妯娌婢僕之間。甚得歡心。拮据爲生。而順理應事。不露聲氣。閨門之內穆如也。先公二十七年而歿。以公壽職追贈淑夫人。舊葬觀察公兆次。及是遷而祔焉。二男三女。長子最祥進士。以文學聞士友間。不幸早圽。次會祥。女判官鄭羲祥。士人韓國謙。韓命舟。側室亦二男三女。男羽祥,翼祥。女申禎國。餘幼。最祥二男二女。男延五,延百。女金顯材。會祥二男五女。男延復,延萬。女愼井東。餘並幼。鄭羲祥男存愼進士。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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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舟男相維。公偉幹美髯。有長者風。平居夙興夜寐。衣冠必正。所讀書多成誦。每雞鳴而起。誦念數周。如琴碁雜技。皆所旁通。而嗜好不在也。始觀察公仕當仁 孝兩朝。以淸德顯。居家行誼。又多可傳於世者。而湮沒不章。公蒐輯舊聞。以闡揚之。喪制悉用古禮。而參酌得中。令宗孫遵行。其治家謹守禮法。嚴內外之別。於奴僕軫其飢寒。責以職事。使人人各盡其力焉。公識慮周通。當戊申逆亂之作也。人心危疑。村人欲以舊例設酒食爲講信之會。公不可曰此時何可以酒食聚多人乎。村人遂罷去。亂定以酒食聚會遭橫逆者甚多。則人始服公之先見。陽智居於賊衝。且逆賊思晟家在焉。鄕人怖恐無賴輩又乘時橫掠。公糾合村人。隨機應變。卒以無事。邑宰李龍臣公之族人也。於變亂之際。日來見公。訪問計策。後以其功能。厚被賞典。盖公密贊者多焉。公平生不言神怪。於卒之前日。手披甲寅故曆。語會祥曰汝兄之死於甲寅。吾號痛欲絶。忽見一老人謂余曰後寅年月日時。是汝歸期。今則不死也。盖似夢而非夢也。今適寅年寅月而吾病若此。此天命也。遂不復服藥。及屬纊爲寅時。而斂棺爲寅日。則如合符契。其亦異矣。嗚呼。若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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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謂不負其志者矣。盖自少奮勵期於有成。而不可以科第苟就功名。則開荒創基。以建立家業。篤於倫義。勉於文行。于以紹風烈於祖先。垂統緖於子孫。此公之所以爲賢。而鄕人之所共誠服者也。公於遇洙爲外氏尊屬。每拜床下。竊覸公所爲。歎其力量才識自足需世立事。而終老于草莽。亦喜其白首康健。優遊林下。尙可見大家典刑。今會祥猥以幽誌見屬。誼不敢辭。遂据狀文。且記平昔所睹聞。略述如右。系之以銘。銘曰。

大家中替。公奮其躬。有始有終。廼卜秋溪。如盤之宮。爰處其中。壽考維祺。稼穡其豐。允矣高風。紹先燾後。文行是崇。孰如其功。我銘不華。鄕論攸同。以詔無窮。

存吾齋處士金公墓誌銘(幷序)

漢師之北白嶽之麓。有靈壽之洞。在白蓮峰下。環以長川白石。被以疎松淺莎。幽淸窈窕。無塵土氣。處士金公築室以居之。扁其齋曰存吾。日處其中。吟諷古書。間爲歌詩以適意焉。三淵金公嘗自雪嶽來京師。就訪公。見其容貌泊然以止。硯几蕭然以淸。歸語人曰園亭固佳。而主人有山澤癯仙之像。盖謂境與人相稱也。當是時。公入則對孺人稚子。出則接韻士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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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無事則彈琴賦詩。遇興則散策林瀑間。以是爲天下之至樂。而外物不足以嬰其懷也。居三年而爲壬寅則 景廟二年也。時士禍已作。公欲深入避世患。匹馬往遊湖嶺間。所稱仙游洞曦陽山者。未返而誣獄起。公伯氏名入變書中。公聞報晨夜疾馳而歸。公伯氏竟至戮死。長子被收。妻子竄海隅。公亦編管嶺南長鬐縣。公以宗家傾覆。權奉祠廟。日掃灑祭祀唯謹。抄書誦詩。勸課稚子而已。今 上乙巳誅凶人。稍伸寃獄。放還諸坐謫者。於是公歸懷德貞民里先墓下居焉。時國論中變。大義益晦。公痛寃討復之無期。抑鬱結轖而疾作焉。其夢囈不止者。皆悲憤語也。親戚爲療治。捲還京裏。累月而愈然。公益以病自廢。齒髮凋落。癃然若八九十歲老人。及丁未時事又變。戊申逆亂繼作。流離寄寓。意忽忽不樂。每欲以桑梓爲歸。而勢有未可。則居驪州十有四年至庚申冬。猝聞詩獄起。從子遠材就鞫。震驚哀痛。若在禍初。自後寢食日减。神精日鑠。乃以壬戌十月初五日歿。去其生乙丑十一月二十一日。享年五十有八。配孺人驪興閔氏。左參贊忠文公諱鎭厚之女。婦德純備。公甚安之。先公二日歿。以其年十二月十五日。合窆于驪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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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東牛灣江上巽向之原。卽寓舍後麓也。三男敏材,簡材獻材。敏材一男一女。簡材一男。獻材一女皆幼。公諱光澤字德暉。初字德耀。光山人。光山之金。爲我東大姓。新羅王子興光爲鼻祖。羅麗以來。世襲冠冕。入我朝有諱問。官翰林早歿。媲許氏厲志立孤。事載三綱行實。有諱國光。左議政光山府院君。數世至諱繼輝。大司憲號黃崗。聰明博達。爲栗谷諸賢所推重。子諱長生。刑曹參判文元公。以道德經術。爲世儒宗。學者稱爲沙溪先生。子諱槃。吏曹參判。愼獨齋文敬公集之弟。卽公之高祖也。妣徐氏。丁丑虜難殉節旌閭。曾祖諱益兼。生員狀元。滄洲文貞公益煕之弟。年二十三。與仙源金文忠公立慬江都。腏享忠烈祠。祖諱萬重號西浦。文科狀元。禮曹判書大提學。瑞石文忠公萬基之弟。有忠孝大節。爲世名臣。以孝旌閭。考諱鎭華。進士狀元。忠州牧使。早負儁望。中經世禍。棲遑郡邑以終。妣淑人李氏。東岳文惠公安訥之孫。大司諫柙之女。其世閥名德之盛如此。西浦公淸通孝悌。所嗜者獨詩書圖史。於一切世味淡如也。公之性盖有甚相類者。自其幼時。西浦公特撫愛之。常以文房物資其戱娛。及公之長。亦親親賢賢之甚。故言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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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述。事必模法。至於燕閑動靜之微。老家人猶言其彷彿於遺則也。噫。使公而得遭時顯揚。則其淸文雅操。自足以上繩祖武。而乃禍患阨窮以歿其世。豈不悲哉。嗚呼。生人之道。莫大於天倫。公之禍後處身。絶異平常。常閉戶深居於內堂。足不出庭除外。言笑稀簡。面貌有戚。如是者二十年而歿。其於自靖之義。實深得之。世之忘父兄之讎而苟趍祿利者。視公宜知所愧也。公外若疎脫。而中自有守。夷攷其終身大致。則盖於道理無所闕也。平生寡嗜欲。詩文外酷愛佳山水。白蓮幽棲。卽其賞心者。而不可復得。則如仙遊泉石。是寤寐所存。然竟未克遂其志。旣病廢衰落。無復四方之志。乃聚古今諸名山記。檃括而編成之。名曰卧遊錄。卽宗少文遺意也。凡十二卷。又有諸家文選八卷。詩話一卷。所著詩文若干卷藏于家。公之文。長於爲詩。平遠閑澹。而用意精到。遷謫以後。更感慨悽惋焉。公自少用功於古詩律。於擧子業則不屑也。晩乃黽勉就課試。輒居上游。後生輩爭慕效之。辛丑始登上庠。所作居前列。然士論猶恨其未占魁選焉。余公之婦弟也。自髫歲從遊。以至於老。又嘗以心期之相近。而有偕隱名山之約。今乃述公事行。爲幽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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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誌。則於盛衰存亡。無不可悲者。是奚止歐陽子所謂方從其遊。遽哭其死。遂銘其藏者。爲可歎而已哉。爲之銘曰。

何行之潔兮。何跡之淸兮。何身之窮隘兮。以隕其生。荒孰問兮不可知。時耶命耶。吾爲子悲。爰有賢媛兮。穀死與同。以寄以歸兮。安此幽宮。

權仲輝墓誌銘(幷序)

吾友權仲輝歿旣二十有五年。而其豪俊之氣。正直之心。歷歷如在目前。且申顔之懷無可汔。不能一日忘也。乃其嗣子若性。托以幽堂之誌。余雖衰病憊頓。何可辭也。仲輝諱煒。安東人。判書正獻公諱尙游之季子。遂庵文純公之從子。右尹元公萬春之外孫。以肅宗己卯九月初二日生。幼失恃。正獻公鞠育之。愛護有加。又以其奇氣異凡兒。常期待之。稍長篤於孝。在正獻公側。有怡愉色。不煩課督而文辭驟長。有聲士友間。屢發解而不利於有司。然素有志於儒家事業。耻場屋陋習也。 景宗辛丑。正獻公遜荒閑居。令子弟設日三省稧。仲輝益自興起。已而正獻公卒。仲輝兄弟以善居喪聞。異趣者亦多稱之。戊申之亂。避兵堤峽。每念宗國憂虞。感慨如不欲生。而亂定還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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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舊居。偶感疾卒於庚戌三月初二日。年才三十二。始葬淸風瑞雲洞先山兆次。及遷正獻公墓于錦山之纛谷。又移葬于山足癸坐之原。卽丙辰十月也。娶德水李氏。同敦寧廣義之女。有一子數歲而夭。所後子曰若性。二女壻曰閔百瞻,金斗衡。各有子女皆幼。仲輝與余旣有通家之誼世講之好。又其臭味特相似。與爲金石之交。及其同避亂山中。步屧日相往來。村燈社酒。放懷歡噱。雖處窮約。意氣盖偉然也。未幾而爲死生之訣。後又申以昏姻。兩家嗣爲兄弟。而仲輝則不及見也。嗚呼。以仲輝之志尙高遠。限於年數。不克大有成就。此固仲輝之不幸。而余之疎緩。永失切磋之益。至老而過失滋多。則此又余之不幸也。今世道日頹。而不能使仲輝靖恭爾位。以試其用。亦時運之不幸也。仲輝世系具載正獻公大碑。此略焉。銘曰。

期之遠藏之深。不可見者其形。可見者其心。噫。

宋季寅墓誌銘(幷序)

同春老先生子孫多賢。斯乃先生所嘗願於子孫者。然隨其氣質而所就各不同。若先生曾孫堯協字季寅。其得於先生。奉先之孝也歟。季寅非主祀者。而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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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祭於禰宗也。必先期具祭品。齋心謹節。恐恐然如或不及也。其於遠祖墓祭。數以有司主之。其具服物治事。視昵無所殺。凡先祀雖病未嘗不與。雖寒未嘗不浴。人或戒其傷女而亦不聽。此殆祭義所謂致其敬發其情。竭力從事者也。夫奉先必以至誠者。由其仁親。必有至性也。始君年甫十三。皇考牧使公棄世。君哀號皇皇。卽自經欲死。母夫人趍抱之乃已。母夫人擧三男二女。皆夭折。積毁多疾。君晨夕扶將。不忍須臾去側。夜聞母夫人寢有咳聲。雖卧必起。詣寢候問。一夜或再三至也。盖君旣以孝立本。而自其存心發言。以至處族黨鄕人。皆肫肫忠懇。有古人之意。是以其年雖甚少。鄕中長老咸敬之。親懿諸人亦皆歎嗟。以爲不可及也。性又不苟。言議多激亢。嘗赴擧發解。後更厭棄築。室於法泉溪上。扁其所處之齋曰息影。疏澗治沼。分列花竹。每遇良朝。輒與諸子姪坐石濯泉。傳觴賦詩以爲樂曰。吾與若輩。樂此以忘死也。盖諸子姪多有文有行年與君相近君旣不合於世則唯以諸子姪爲得意友也。今 上癸亥二月。君以次子肅欽將娶妻。率而如京師。偶得疾漸危。自力爲書報母夫人。請毋深念。竟以其三十日卒于寓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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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生 肅宗丙戌五月某日。得年僅三十八。噫。其短矣。歸葬于懷德縣東北一道里皮谷之原。君年七歲。故相國忠翼趙公泰采見而愛之。約以孫女妻之。卽牧使鼎彬女也。有四男五女。長克欽次肅欽出後季房。次約欽。女適李海鎭。一男三女幼。恩津之宋。自高麗判樞密院事大原始見於譜。入我朝世有名德。至先生而大顯。先生之胤諱光栻。工曹正郞贈左承旨。牧使公諱炳翼。承旨公第四子也。母夫人完山李氏。學生鳳紀之女。余與季寅爲中表再從兄弟也。季寅後余十數歲而生。又居遠不能數相從。然聞其年雖少而篤於行誼。則深歎重之。以爲大賢之後。自有異於人者。及聞其死。念大夫人迎其柩於倚閭之餘。情理絶酷。爲之於邑。其後行過法泉。哭其喪筵。盖所謂息影窩者也。茅屋新成。軒庭潔淸。而其人不在。則又徘徊悽愴不忍去。今季寅仲氏庶尹公以其從子文欽所撰之狀。命余誌其幽。余不敢辭。略叙如右。銘曰。嚴於奉祭而篤於愛親。厚於宗黨而謹於鄕隣。其秀而不實。由於夭昏。然尙不愧爲大賢之曾孫。

佐郞李公墓誌銘(幷序)

孝子故佐郞李公琨字致遠。原州人。生而重厚。志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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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人。其於孝有至性。年十二喪父。身不脫衰服。哭泣不絶聲。執喪如成人。人以孝童稱之。稍長受業于我王考文貞公昆季間。讀小學。慨然慕古賢人。一言一行。動有據依。未或苟也。公自以蚤孤。奉養偏母盡其誠。而家貧菽水不繼。且方客寓廣州。無可相資者。時時歸原州乞貸。而至原去廣三百里。躬負任艱甚。路上行者或愍而分其勞。母夫人疾革。公割兩指灌血。母夫人絶而復甦曰。入我口者何物耶。其味淸利。令我沉痾若失。病間思食生魚。時天寒氷凍。公又病指瘡。乃跣足踏氷。涕泣彷徨。忽於氷穴中有魚潑剌。刺取以來。人謂孝感所致也。己酉登明經科。內則成均館典籍,司憲府監察,工曹佐郞兼春秋館記事官。外則良才道察訪,宜寧縣監,瓮津縣令,保寧縣監,陰竹縣監。其履歷也。公性廉約節儉。冬不衣紬。夏不衣紵。爲邑宰食不重肉。歷典四邑。秋毫無所犯。親族聞公罷官。則每灑掃一奴家。聚米以待之曰是本無屋可處。無糧可食也。公之貧如此。然其恤人如不及。苟有一斗粟一襲衣。則輒分以與飢者寒者。無所吝也。其在陰竹。邑小俸薄。而値乙丙饑荒。洞開官門。以延親舊來者。每朔以料米賑族戚朋友死亡之家。至於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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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餘處云。丁丑六月。自陰竹得疾罷歸。以十月二十日卒。去其生辛巳二月初四日。得年五十七。葬于廣州沙村先山側巽向原。其治喪葬。皆以親舊之賵賻。而後子孫亦貧不能聊生。鄕人多歎息言廉吏不可爲也。公歿幾年。廣之人士以公孝行。呈文本府。請轉聞于朝。公議可見也。公曾祖諱承頲參奉。祖諱𢢜不仕。考諱應漢果毅校尉。妣廣州李氏參奉孝忱女。廣川君克增六世孫也。配水原崔氏天憲女。後公七年而生。於丁亥十一月初四日年四十九歿。乙亥七月初一日也。葬原州途道里未向原。亦公祖墓右麓也。有一女適進士邊頊。取兄子文炳爲後。又有側室子文煐,文炡。文炳二子堉,壎。堉子元錫亨錫。餘幼。文炡子埝,墄。墄爲文煐後。嘗聞公被劾於臺官呂必容。我先君忠文公遇呂於闕中。語之曰李某居官淸白。不畏彊御。君劾之誤矣。呂卽以論人不審自劾。我先君未嘗以私好惡苟譽毁人。故言出而人信之。於此足以槩公之平生。而况其孝行。爲居官行己之本也與。系之以銘曰。

持己之廉。撫民之慈。恤人之義。皆愛親之推。是惟孝子之藏。銘以識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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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提羅公墓誌銘(幷序)

湖南舊稱人才府庫。至於危難之際。往往多忠義慷慨之士。如別提羅公海鳳。卽其一也。公字應瑞。羅州人。世居羅州。自麗至我朝。簪纓不絶。有諱昶。當 中宗朝選湖堂。早卒官至司憲府持平。寔公曾祖也。考諱德讓。壽職通政。公以 萬曆甲申二月二十五日生。生而聰悟。十歲能綴詩賦大篇。稍長受學於姜睡隱沆。文辭益就。昏朝嘗中第。被凶黨拔去。自後不復應擧。癸亥反正後。擧遺逸除寢郞不就。又除禁火司別提。黽勉一謝而歸。谿谷張公嘗出補羅州。得公歡甚。恨相知晩也。且與爲習池之遊。有酬和篇什。張公嘆其精詣。始州人金佑成等附麗爾瞻。爲讎母之論。欲假公名爲重。微探公意。公正言折之。不恤禍之至也。丙子南漢受圍。公奮義草檄。收召義旅。將發疾作。使子俊代領北赴。及和事成。兵亦罷歸。公痛憤涕泗。有詩曰吾其披髮矣。痛哭此人間。詞氣激烈。聞者氣湧。於此二事。可見公之爲人也。公自幼善事親。又善居喪。廬墓三年。服闋扁其廬曰終慕。平居好讀書。雖行道溷廁。亦不廢誦繹。晩而嗜易。至死猶不釋卷。斯其爲節行之本也歟。公自丙子後。益無意於當世。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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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錦溪之南。左右圖書。翛然淸坐。日觴詠其間。若將終身。越三年戊寅得疾以卒。五月二十八日也。享年五十五。葬于州東石峴壬向原。配咸豐李氏坤之女。後公二十年歿而祔。有四男俊其長參奉。次休進士。任,倬。側出曰仁。遠器,世器,重器郡守長房出。端器,冕器,鼎器,九器四房出。仁之子曰汝器。曾孫曰夢奎,炳奎,燦奎進士,炯奎,聖奎,瑞奎,煥奎,會奎,泰奎,漢奎。而五奎,聚奎以奎,命奎,祥奎,武奎其庶也。玄孫廷佐,廷輔,廷一進士廷弼,廷爕,廷益,廷搢云。銘曰。

羅姓于羅。世爲羅人。乃生君子。質有其文。忠義之操。本之則孝。凡厥鄕人。是則是傚。

淑人李氏墓誌銘(幷序)

忠原守洪君季友喪其配淑人咸平李氏。間嘗過余而言曰。吾妻實有婦德。而不幸早亡。今將葬矣。盖其平日孝友有至性。端愨不妄擧動。發言必簡當。以是諸子女婢僕畏之過於余。且子與女次第長成。而隨余數邑。未嘗爲毫髮營産計。此亦有過人者。夫以牉合之義。知其懿美之實。不思所以闡發幽潛也。則豈人情也。請子記之。以掩諸幽。余於洪君親戚也。誼不當辭。重感淑人有如是之德行。而不可堙沒也。遂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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狀而叙之。淑人之考曰進士諱益壽。以文行聞。不勝喪早世。是爲觀察使培元之玄孫。母曰南原尹氏。斥和臣贈領議政集之曾孫也。淑人以丁亥四月二十一日生。生未百日而進士公歿。盖零丁孤苦。僅延其命。然聰悟異常。五歲在外大父喪側。能參饋奠。十二歲隨尹夫人于外鄕。以女兄喪歸。尹夫人哀甚不省事。則淑人治行無所闕。率婢僕治祭奠事。無不合宜者。旣而尹夫人又連喪子女。悲瘁廢飮食。淑人晷刻不離側。涕泣寬譬。飢飽寢興。一視於尹夫人。未嘗自取便適。所以順尹夫人之志者。雖古巧變之孝子。亦無以過之。常悲尹夫人之窮獨無依。見人家衆子女娛侍兩親者。則自不覺涕之承睫也。盖其篤於孝如此。及嫁而事其尊姑。一如尹夫人。而敬謹有加焉。疾將革。尊姑臨見。輒力疾起坐。不以疾病困篤而敢忽於禮。卽其未病時可知也。其於妯娌間。接以和恭。無不得其歡心。佐夫子常貞愼自持。燕居亦無所懈。遇有過則必從容開諫。力治家務。不使知其有無也。敎子女不苟以情愛弛其義方焉。淑人平居有定則。喜怒不遽。洪君之登第。賀者盈門。而淑人無過喜之色。晏然應事。及其爲邑。慮其周急者廣。官用或匱。嘗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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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曰恤人之窮義也。而公家財不可不節。如有不得已則寧損吾常供而應之。其言之有理致。大抵多類此。淑人天姿雅潔。識達古今。事必裁之於義。然謙謹未有矜色。耻爲世俗婦女侈靡之習。勤於女功。遇疾之夕。亦達宵鍼線。嗚呼。若淑人者可謂婦道之備。而朱子所稱薄於榮利而厚於孝慈。淑人有之矣。洪君名益三。季友其字也。南陽大姓。始祖高麗太師殷悅。世襲冠冕。考諱泰猷。以孝行贈司憲府持平。淑人以丙寅四月八日歿于忠原衙舍。享年纔四十。以其年七月某日。葬于驪州梨浦負某原。從洪氏先兆也。子男二人。相殷出爲伯父後。相周未冠。女爲士人金文柱妻。一女幼。銘曰。

以愛母之篤。事尊姑而尊姑安之。以持己之靖。佐夫子而夫子宜之。爰及梱治。以儉以慈。斯婦德之懿。宜百祿是萃。命之短矣。何天不惠。納銘幽竁。永詔後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