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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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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狀[金亮行]

先生諱遇洙字士元。姓閔氏。驪興人。始祖諱稱道。高麗尙衣奉御。自是代有聞人。入我朝有諱審言。開城府副留守。四世而至諱齊仁。議政府左贊成。又三世而諱機。慶州府尹贈議政府領議政。是爲先生之高祖。曾祖諱光勳。江原道觀察使贈議政府領議政。祖諱維重。領敦寧府事驪陽府院君贈議政府領議政謚文貞。考諱鎭厚。議政府左參贊謚忠文。妣貞敬夫人延安李氏。縣監德老之女。先生以 肅宗甲戌十二月二十八日生于漢陽安國洞第。月日與忠文公外祖同春宋先生同。故小字曰又春。閔氏世以廉謹質厚稱。至文貞忠文。名德益大顯。李夫人又有女士全德。先生內外鍾美。幼而淸粹白晳。擧止儼然。識者已知其爲德器也。五六歲時。李夫人入闕侍 仁顯王后疾。先生不堪思戀。以夫人所常服加之身。而寢處不暫捨。其隨入謁 后也。 英廟方幼。 后戱取其衣被之。先生却立不肯曰豈可服 王子衣乎。 后深異之。稍長。長者以未經痘。不許就傅。先生見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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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讀書者。輒企羡不已。常自從塾師學。又受業於圃陰金先生昌緝。自是文思驟進。不待指授而曉達無礙。未弱冠魁泮試。所作爲人傳誦。屢發解司馬。至甲午始中生員。丙申遊湖西之四郡山水。歷拜遂菴權文純公。質問經傳疑義而歸。是歲 上因家禮源流事。新定斯文是非。先生時掌太學議。謂更宜劈破源頭。使 聖心益曉然於邪正之分。乃倡多士陳疏極論。承優批。始禁尹拯先正之稱。庚子丁忠文公憂。翼年辛丑。羣凶用事。尹公志述以太學生。嘗論 明陵誌文不載辛巳丙申大處分。至是首罹極禍。先生悲傷慘痛。如不欲生。又以始旣與聞。義不可獨免。將欲首實。李夫人及伯氏掌令公以爲是將不止爲一身禍。力止之。於是遂盡室歸驪州。未幾禍色益熾。世族大家鮮有免者。而仲父文忠公竄星州。姊婿金公光澤挈家赴謫于長鬐。先生往來省視。歸則潛心經訓。忘寢與食。所造日以深遠。乙巳更化。文忠公承召還朝。亟陳袖箚。以彰 先德光 聖孝。嚴懲討伸寃枉。爲初政先務。首尾數千言。皆用先生之說。時以 上初卽位。設科取人。新經斬伐之餘。朝議欲廣收人才。塲屋頗不嚴秘。先生揣知之。遂不製而出。考官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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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之而終不能得。丙午春爲 泰陵參奉。陵官朝夕之供。例責辦於陵卒。而先生以爲旣有常祿。義不當疊受。皆自家中取給。又引張天祺擧家不食筍之義。如柴炭之屬。亦不取用。在任堇七日。而陵卒立石以頌之。三月移 世子翊衛司洗馬。旣而呈遞。丁未時事又變。文忠公遜荒。先生遂大歸驪州。戊申春逆亂起。奉大夫人避兵于堤川峽中。賊平復還于驪。秋除明陵參奉不就。時國論靡定。忠逆混淆。先生决意斂藏。自是雖屢被除命。皆不謝而遞。癸丑丁李夫人憂。服闋除造紙署別提。丁巳除翊衛司司御。己未除刑曹佐郞。壬戌復爲翊衛。旋拜平安道都事。癸亥除司憲府持平。上疏辭不許。丁卯陞執義。遞旣而復除。又上疏辭。略曰臣本世祿之裔。自幼粗習擧業。惟冀策名朝籍。未敢妄希高尙。况於家庭。每見先臣盡悴事國。有夙夜匪懈之誠。私竊以爲倖參末第。以從王事。則雖於前人。無能爲役。尙可以平日所聞。竭力營職。以無廢斯義。而緣臣才劣。不見售於有司。乃於居憂之日。目見滔天之世禍。父兄竄逐。親友椓喪。驚憂駭愕。萬念都灰。遂欲畢命於松楸。子母相依。粗安哺喣之樂。兄弟交勉。常思邁征之義。亦旣數十年之久。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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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威荐集。貞疾自廢。學業則全然懵陋。身心則一任放倒。此豈有毫分可與於招延之數者。而猝然加之以國家待儒者之職哉。 上優批不許。旋以在外遞。是後又屢除焉。間爲司僕寺正。戊辰京畿儒生沈䚔等上疏。請召致先生。翌年己巳 莊獻世子代理。下別諭敦召。上書辭。庚午春特陞通政階除工曹參議。冬爲 元孫輔養官。有旨促召。先生上疏辭。且引外兄陶菴李公事。以爲言曰向在乙卯年間。縡爲 元子輔養官。未卽膺命。遂至遞解。臣嘗叩問其義。則縡曰前者輔養官之設。皆必待元良年歲稍長。知思漸通。始以孝仁禮義之道。從容勸導。以效輔養之責。今也不然。 元子始生纔踰百日。凡厥護養之方。正在阿保之手。所謂輔養官相見之禮。只是宦寺扶抱而立。輔養官前進行拜而退。曾謂輔養之職。若此而止乎。惟是近日士大夫未嘗自重其身。而徒循 上意。此等差除。輒卽承膺。以飾歡慶之意。而終爲浮文之歸。他事尙不可不誠。矧此早諭敎之義乎。且古之君子。同其憂不同其樂。如我者旣在田里。只當與村夫野老相告欣忭而已。何必呈身獻喜。專以承順爲恭乎。臣旣聞此。始識其本意所在。而深加歎服。今臣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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叨此官。不惟揆分不稱。平昔所聞。若是丁寧。其不當弁髦斯義。輕喪所守也明矣。盖李文正之不膺命。 上敎屢示未安。至沒後猶不釋然。而未有白其心者。至是先生因疏及之。壬申特旨擢拜司憲府大司憲。上書辭。癸酉遞復除。甲戌兼 世子贊善。 上降別諭曰。今以卿爲世子贊善。一則爲國家。一則爲元良。卿其卽日上來。輔我元良。以副予暮年懃懇之意。旋以工曹參判兼成均館祭酒。九月拜 元孫輔養官。命上來時給馬。上書辭。冬輔養官南有容陳書。請招徠先生。專畀輔養之責。乙亥三月復拜大司憲。別諭申召。丙子歲首。南公又上章請致先生。相臣憲臣又交章請之。 世子再降別諭。有曰卿於 大朝。爲風憲之職。於余有賓僚之義。於元孫有輔養之責。雖有一焉。不宜一向處野。况兼此三者。豈用邁邁。元孫漸長。理欲將分。其諄諄誘掖。蒙養以正之方。捨卿其誰。卿其卽日造朝。用副雲霓之思。上書辭。三月從子百奮以淳昌郡守入侍。 上敎曰目今悠悠萬事。莫急於輔養元孫。汝之叔父必欲召致。面托元孫。汝於往見時。傳予此意。六月 世子又特下手書。遣史官敦召。略曰學問之道。莫先乎深知聖經之微旨。而非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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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弘儒。何以闡明解釋。因余誠淺。不能感孚卿心。尙至于今。此余憂悶者也。卿須念余衷曲之諭。勿復固辭。先生以病未承命之意。附奏於史官。繼上書辭之。九月 上候方違豫而必欲召致先生。特解憲職。降別諭曰目今元孫輔養。莫若山林之士。今雖憊卧。憧憧此心。惟在宗國。若見卿焉。恙若去體。都憲之職。特爲許副。以安卿心。仍令史官偕來。卿須體予靜攝思卿之心。卽日幡然。庸副心曲之諭。先生自是年夏已寢疾。及史官承命而來也。不能以禮接。手執諭書。感涕盈眶曰。 聖敎若是懇惻。而顧何由一瞻 天顔也。上書辭以疾。乞收偕來之命。 世子又令史官宣批。旣而 上聞先生病甚。特命厚賜藥物。令史官上來。以便其心。閏九月三日。先生疾革。而精神不少爽。門人來拜者皆有永訣語。日向午。扶坐索紙筆。書栗谷李先生詩一句曰。只應捧飮寒溪水。洞徹心肝祇自知。侍者請其故。答曰念世道與自家行己。有相感者故耳。是日酉時考終于牛灣新第。訃聞。 上命優給葬需。敎曰贊善以禮遇之儒臣。爲輔養官。頃者特遣史官偕來者。爲宗國。而聞其疾。送藥物召史官。以便調攝。豈意申聞到而禮單上乎。却疑非眞。愴悼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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喩。且諭筵臣以欲託元孫而未及之意。深致悼惜焉。以十一月九日。葬于驪州蟾樂里文貞公墓右艮坐之原。戊寅 上特命贈官賜謚。遂贈資憲大夫議政府左參贊兼帶如例。先生長身美鬚髯。風儀凝重。襟懷瑩澈。淸明而醇厚。仁恕而正直。通而有執。介而不滯。德氣薰然如春陽之襲人也。文貞忠文公兩世。爲士林宗主。先生夙襲庭訓。雖門戶貴顯。而恬雅淡泊。不以榮利累其心。少有華藻。奕奕動人。竟亦不屑爲也。遂委心從事於聖賢之學。其學以讀書窮理爲先。旣循序致精。又必體驗於身心事爲之間。非苟爲誦說而已。嘗以近世學者虗名多而實得少爲病。始則不欲標異。及其眞積力久。自有不得辭其任者。遂毅然擔夯。繩墨極嚴。存省益密。日新又新。上達不已。至其德盛道尊則溥博而淵崇。精純而篤厚。冲和達於面背。豈弟溢於言辭。純然無客氣私慾之累。先生嘗自言讀中庸日。將中和二字體驗頗得力。又曰執心每患間斷。朱子所謂非至明無以察其幾。非至健無以致其决。此言最宜警省。盖其專用心於內者可知已。見人之說心說性。紛紜爭辨者。甚不喜之。常曰天下之理實已矣。以實心求實理。誠有可通之機。若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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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意求之。是將愈久而愈不得。於窮理何益哉。然先生自有明識獨見。凡於經傳微奧。箋註同異。率皆究其歸趣。人有質疑者。輒沉思少頃。爲之開說。自令人犂然會得。其有不合。亦曰竢更有商量。不必爲苟同也。先生於四書近思錄。用工最深。幾至成誦。雖疾病沉頓。猶時諷誦庸學章句。不少錯。嘗曰古今儒者法門之正。盖莫如朱子。而幸賴退溪尤菴諸賢得以闡明之。然今之人。孰不曰朱子可尊。而求其實服朱子之訓者。未之有也。有志之士。苟能推明朱子之微言。俾家喩而戶解。則世道其有瘳乎。是以常於大全語類。精究力索。積有工課。又以尤菴所著箚疑未及成書。往往有可議者。遂爲之隨見籤錄。具有考據。識者咸以爲可傳也。於先賢最慕宋朝李延平及我朝退溪李先生。常以延平答問。退陶言行錄二帙。不去案上。又以勉後生曰是可以變化氣質也。嘗南遊謁陶山書院。裴徊感慕而不能去。雅性謙冲。不欲以師道自居。有請以贄見者。輒辭不受。然其接引後進。開心見誠。其言又平易剴切。無愚智皆獲其益。素不喜矯激之論。崖異之行。而凡於淑慝忠邪之分。辨之明而守之確。見人之有風裁氣節者。輒加扶奬。至若依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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骫骳之人則視之若凂焉。先生仁孝友悌。根於天性。自幼侍忠文公側。唯諾必謹。定省必拜。承顔順志。服勞就養。一如小學之則。李夫人疾革。先生方遘癘。未脫床笫。而割指進血。又引刀將刺股。傍人驚起救之。居前後喪。禮持斬斬。雖疾病倉卒之際。不解益嚴。每展省先墓。周繞塋域。悽愴之色。感動傍人。家廟在遠。忌日不得與祭則必前期致齋於墓舍。當曉上墓。拜哭如與祭時。事掌令公如嚴父。一室湛翕。和氣融融。而肅敬之意。未嘗少弛。掌令公憂中歿於墓廬。先生聞病疾馳。中途承訃。驚窒幾墜馬。號哭之哀。如孺子慕。行路爲之出涕。與陶庵道義相契。自世道消長之運。以至進退行藏。經禮同異之辨。靡不往復講明。陶庵亦期許特深。嘗論他人品題。謂先生曰芝蘭之目。君可以當之。待宗族甚厚。雖疎遠視之如周親。篤於朋友。不以存亡易心。尹公志述。先生婦弟也。辛丑禍後憐其父母老獨。令夫人歸侍膝下。終其餘年。又爲之經紀家事。敎育孤兒。俾至于成人。家法素嚴。先生一意遵守。閨門之內。穆然靜簡。而衆事自理。敎子姪有方。大要先行而後藝。考其訓飭之辭。皆可爲後人法。先生雖遯跡邱園。而自以世臣休戚之義。憂國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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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藹然出於至誠。聞朝政闕失。則沉憂永念。涕幾隕之。其有一政之善則又色喜。若有所得。於出處語默。尤兢兢致謹。參前賢而質士友。務歸至當。國家自辛壬以來。國是屢改。 聖誣自如。蕩平之論。尤爲世道害。先生自矢于心曰士大夫不可苟趍祿利。以隳名節也。及通臺職十餘年中。除命頻繁。或有以可言而不言爲問者。先生引胡致堂所論少室山人語。以爲身旣不出則亦不當論時政得失。至丙子恩禮逈異。則欲以言代身。一陳平日所耿結者。盖先生以壬寅誣獄寃死五人尙在丹書。大關忠逆義理。而自有辛酉邦禁。人無敢顯言者。然此實爲正名之大義。遂力疾草疏。使門人點竄繕寫。而先生已屬纊。疏遂不果上焉。雅好名山水。嘗與陶庵遍遊湖嶺間諸勝。又入龍遊洞。與主人宋公明欽。讀書其中。徜徉數月而歸。又嘗讀易於丹陽之舍人巖。晩歲與同鄕數三名公。倣洛社耆英會。小舟來往。置酒賦詩以爲樂。世皆艶歎焉。先生爲文。明白醇深。不事雕琢。而粲然成章。盖所謂仁義之言也。工於筆法。人家碑碣。皆願得先生筆。嘗有以文章路脉。筆家優劣。問先生者。答曰文取通暢。筆取方正。如是足矣。有詩文數十卷藏于家。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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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素不喜立號。晩始結茅于先墓下。欲名以貞菴。學者或以是稱之。夫人㓒原尹氏。司御景績女。有哲識高行。先先生一年卒。先生爲文以誄之。備道其賢。擧二男二女。男長百瞻生員。繕工監奉事。次百兼進士狀元。俱有文行。早歿。女長適承旨金尙默。次適參判兪彥鎬。百瞻一男彝顯。前參奉。百兼一男鍾顯。文科前大司成。金有一男基鼎生員。兪有一男漢宰。鍾顯有一男幼。竊惟世之學者亦多矣。然夷考其本末。則往往不能無弊。或標置之高而有欠於平實。或講辨之博而不深於身體。尙氣義者患於麤疎。謹節文者病於拘滯。才器敏銳者又多騖於詞章功利。乃先生以高明純粹之資。濟之以敦厚溫恭孝友之德。行之以誠實。日用動靜。一循天賦中和之則。而本原昭曠。門路醇正。蔚然爲成德君子。其於向所謂數者之弊。盖無一之近焉。嗚呼。後有知德者。庶幾信斯言之不誣也。亮行先君子蚤從先生遊。勉以道義眞誠相與之意。貫徹始終。嗚呼。自先君歿。先生無復朋友講討之樂矣。亮行夤緣出入於門下。猥被恩愛垂三十年。且以先君之思。勖其後人。至意烱烱。而顧疾病拋棄。無以少承父師之志事。今於狀先生之行。又懼無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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闡揚德懿之萬一。然其叙次之際。寧質不華。寧略毋溢者。所以仰體先生謙挹之盛德也。門人通政大夫吏曹參議兼 經筵官金亮行謹狀。

墓誌銘[兪彥鎬]

貞菴閔先生旣卒之二十有四年。門人金公亮行爲之狀。後十有四年。嗣孫掌令君屬余爲幽堂之誌。余辭不敢當。未幾掌令君遽歿。其從兄判書君申請甚懇。嗚呼。先生道德學術之懿。非蒙識所能窺測。而顧門下長德今無在者。余亦老病且死。義不可以退讓因循。乃敢按狀而叙之。先生驪興人。諱遇洙字士元。學者稱爲貞庵先生。左參贊忠文公諱鎭厚之次子。驪陽府院君文貞公諱維重之孫也。以上官諱。爰有兩世顯刻。妣曰貞敬夫人延安李氏。縣監德老之女。先生以 肅宗甲戌生。月日與同春宋文正公同。故小名曰又春。宋文正卽忠文公外祖也。閔氏以質行世其家。至文貞忠文。名德益大顯。李夫人有女士稱。先生胚胎前光。幼而嶷然有德器。五六歲隨李夫人入謁 仁顯王后。時 英廟方幼。 后戱取其衣加之。先生却立辭曰此 王子衣也。 后深異之。稍長不待長者命。自從塾師學。文思驟進。未弱冠魁泮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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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午登上庠。華聞方藉甚。然先生早知科學外有用心處。意殊不屑也。嘗遊湖西。歷謁遂庵權文純公。多質經疑。丙申 上新定斯文是非。先生時掌太學議。倡同志上疏。洞陳邪正源委。 上優答。始去尹拯先正之稱。庚子忠文公卒。翌年士禍作。初尹公志述以太學生。論 明陵誌不載辛巳丙申處分。大爲凶徒所仇嫉。至是首及於禍。尹公先生婦弟也。先生始旣與聞。耻獨免。將首實。李夫人及伯氏掌令公力止之。於是捲室歸驪江。謝絶世累。益致力於經訓。居四年爲 英宗乙巳。仲父文忠公起謫中爲相。以明義理嚴懲討。爲初政先務。其袖箚數千言。皆用先生說。時設慶科。朝廷新經斬伐。竊議廣收故家子。先生揣知之。不製而出。主司果物色之。終不得。丙午始仕 泰陵參奉。移 世子洗馬卽遞。丁未羣小復用事。踰年而賊兵起。先生奉母入峽。亂已還于驪。除 明陵參奉遞。時國是靡定。 君誣自如。當國者又主蕩平。忠逆混而世道喪矣。先生與掌令公議出處。以爲士大夫不可苟進以隳名節。遂引義自靖。專心爲學。毅然有任重意。先生入而有掌令公。出而有外兄陶庵李文正公。志同道合。怡偲邁征。自世運消長。道術眞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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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進退語默。經禮同異之辨。靡不往復講明。陶庵期許特深。癸丑丁李夫人憂。服闋。累除造紙署別提,翊衛司翊衛,司御,刑曹佐郞。選授平安道都事。俱不就。癸亥除司憲府持平。上疏陳不仕之義。丁卯陞執義。遞復除者屢。間爲司僕寺正。戊辰畿儒沈䚔等上疏。請致先生于朝。己巳 莊獻世子代理。下別諭召之。上書辭。庚午特陞通政。除工曹參議兼 元孫輔養官。有旨促召。先是陶庵爲 元子輔養官。終不承命。其意以爲元良知思未開。而先設輔養之職。非古也。早諭之地。當以身爲度。不可徒循 上意。導成虗文。以失自重之道也。先生引其義上疏力辭。陶庵始以不承命忤 上旨。至其沒而猶未蒙釋然。先生因其自引以白其心。壬申特擢司憲府大司憲。前後凡三授別諭再敦召。皆辭。甲戌除工曹參判兼成均館祭酒, 世子贊善, 元孫輔養官。以輔養官申召。且命給馬。上書辭。冬輔養官南有容陳書請召先生。專畀輔養之責。丙子南公曁相臣憲臣又交章請之。 東宮再降別諭。旣而兄子百奮以外官入侍。 上敎曰予欲以元孫面托爾叔父。爾其往諭予意。 東宮又別下手札。史官臨宣。辭益隆摯。秋 上違豫。必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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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先生。特解憲長。遣史官諭令偕來。時先生疾已革矣。上書辭。 東宮又令史官宣批。竟以閏九月三日卒。臨終神氣不亂。手書栗谷詩想應捧飮寒溪水。洞澈心肝只自知以見志。逌然而逝。始 上聞先生病甚。特賜藥餌。還史官。以安其心。訃聞。別降哀綸。深致悼惜之意。與葬需特優。越二年特命贈官賜謚。遂贈資憲大夫議政府左參贊。葬于驪州蟾樂里負艮之原。文貞公墓右也。貞夫人㓒原尹氏。司御景績女。令德宜家。先一年歿。祔其左。二男百瞻生員奉事。百兼進士狀元。俱有文行早歿。二女歸承旨金尙默領敦寧兪彥鎬。百瞻一男彝顯。嗣守先訓。薦授掌令。亦早歿。百兼一男鍾顯。今判書。進士金基鼎,兪漢宰。兩婿出。鍾顯一男致福生員。先生脩幹美鬚髯。資性高雅粹潔。氣貌矜嚴徐重。望之儼然。卽之祥和襲人也。生長華赫。而自幼淡於榮利。中經世變。遂絶意功令。委身於學。而天品近道。如精金良玉。加以追琢。用力省而見功倍。病世之學者多憑虗騖遠。必以讀書窮理爲先。反躬踐實爲歸。養深積厚。闇然日章。觀乎威儀容止之則。而驗之於日用言爲之間。表裏顯微純如也。其進學工程。一循朱子。雖老且病。手不釋大全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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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探討服行。終身準則。晩年道益尊。然謙卑自牧。無一毫矜意。尊畏先輩。謹守成訓。見人之刱新立異者。甚不韙之。胸懷洞然無滯。好問之裕。舍己不吝。內省之疚。對人無諱。不喜矯激。而嚴於淑慝忠邪之分。不離繩墨。而常有淸通灑落之韻。先生嘗謂儒者法門。宋之延平。我朝退溪爲最可法。盖其德性規模有相契者云。忠文公家法素嚴。先生承以孝謹。愉婉洞屬。子職甚修。李夫人疾革。割指進血。喪哀祭嚴。無不盡其禮。與掌令公有至友。奉如嚴父。於親姻尊長。極加敬禮。未嘗字呼。以至訓子姪睦宗黨御家衆。兢兢焉惟先法是遵。而誠意藹然。人自感服。篤於朋友。不以存亡易心。尹公之禍。撫存恤孤。多人所難及者。雅不以師道自居。而及門者觀感竦動。自有不言之化。自以家世。與國休戚。忠愛懇至。雖以先儒所論身不出言亦不出者。爲自處之義。然聞一政之得失。憂喜輒形于色。常以辛壬寃死五人之屈伸。大關義理。而國有禁。無人敢言者爲慨歎。至丙子恩禮逈異。於是欲一陳平日所蓄。力疾草疏將上。會先生沒。遂不果徹。然由是而人皆知正名之義。先生少有華藻。晩更務以理勝。亦不失文章軌範。有遺集十數卷藏于家。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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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論之。我東儒學之弊。或標置高而欠於平實。或講辨博而忽於踐履。尙氣義則近麤疎。謹節文則易拘滯。才器敏銳者。又多騖於詞章功利。若先生高明而敦厚。愼思而篤行。通而不踰。介而不泥。文質各當。體用兼備。蔚然爲成德君子。盖其學專用心於內。故本源昭曠。門路純正。庶可以傳之無弊云。銘曰。

天賦人受。曰維實理。君子蹈之。是爲爲己。不假外求。反躬卽是。彼夸毗者。徒爲口耳。允矣先生。惟實之以。循吾本然。壹於無僞。言以是出。行以是履。天德王道。屋漏于始。暢于四支。黃中之美。九臯鳴鶴。浚郊騰駟。知時識勢。爰得所止。體立用行。道純德備。門路之正。孰與夫子。誠之爲貴。勖哉髦士。子婿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左議政兼領 經筵事監春秋館事。原任 奎章閣提學兪彥鎬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