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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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輓詞[李守貞]

葳蕤瓊佩響雲逵。特地 恩波溢鳳池。玉署論思虛夜席。薇垣寵擢契風期。從知瑟瓚黃流在。佇見山龍五采施。驥步如今中道蹶。嶺南人士不勝悲。

輓詞[李世師]

山河鍾淑氣。南國有眞儒。理賾晴窻易。心籠古壁圖。虛席 宸紆眷。執經士識趨。閒龍瞻洛水。鳴鳳聽岡梧。憂樂知先後。休殃付有無。客窻臨絶咏。先獲邵堯夫。

輓詞[金光憲]

翹首三山外。吾南道日孤。疾應憂 國祟。直豈爲名沽。 聖主開東閤。飈輪忽上都。文章靑𥳑在。猶可此詩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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輓詞[李龜應]

氣鍾山嶽動星辰。閒出奇才絶代人。早歲力竆天下事。晩年深造易中眞。祥麟瑞鳳瞻聆日。玉署金閨進退身。紫殿鶴書勤 聖念。可憐難起九原臣。

文章經術業俱新。南國通儒擬正倫。身貴猶全山野質。心閒聊樂太平春。 聖恩不許江湖臥。人望方期廊廟珍。臨絶幾揮憂 國淚。篋中遺草盡經綸。

疇昔門牆跡有因。丁寧誨語極諄諄。虎龍變化誠難學。理義精微豈易臻。鶴駕尋醫轝返室。花城縻爵淚沾巾。迷途擿埴將安仰。一瓣心香更哭陳。

輓詞[權 濂]

強得東南氣渺然。十年天許在林泉。天入竹裏聆餘韻。緩謹和中像往賢。肚大可能容宰相。時來還復作神仙。丁寧臘夢要相問。謾托哀詞紼後傳。

輓詞[李龜星](改葬時)

南服羣龍宋盛時。天生夫子贊鴻煕。稟全河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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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剛氣。學邃圖書潔淨辭。進退當年終守確。消長吾道獨知幾。高山百載灤和出。賤疾重慙責沈私。

輓詞[李野淳]

明若宵燈晝壁開。刃游隨處不何恢。 淸朝奬用猶遺恨。諫院裁容宰相材。

精微潔靜孰窺門。易解丁寧會一源。庭戶遺風今更驗。珍編追勘有慈孫。

人世居然七十蓂。歸來蕉荔卻無馨。山雲亦似幽潛恨。幾日三巒聳更靑。

輓詞[李秉運]

不識先生面。相傳故老評。模楷李元禮。書帶鄭康成。滿腹文今古。擔身道重輕。全歸經七紀。光氣散風霆。

海桑閱幾刦。孔李想當時。幷武鴻臚唱。論心鮑叔知。山川値鍾毓。鸞鳳何葳蕤。吾道久蕭索。拚和如哭私。

三山先生文集附錄[下]

 祭文

  

祭文[金 綋]

嶠南輕重。在公存歿。天胡不憗。嶺運之塞。繄公挺特。稟得閒氣。公輔其材。君子其器。文章煒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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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行淳懿。蚤歲蜚英。闊步雲路。名繫朱鳥。望重班鷺。登 筵奏對。孰居公先。易數經訓。如誦己言。 聖心嘉乃。特垂 恩眷。超資越階。歷敭淸顯。煌煌緋玉。荷龍之光。位躋諫長。責任非常。職思其居。斷斷無他。彼世之人。其誰訾瑕。在公何損。人實不諒。不忮不求。何用不臧。領袖吾南。非公伊誰。宏才碩德。於世寡儔。胡不永年。而究厥施。龍蛇告災。殄瘁興悲。柰何天廢。吾黨其衰。顧余托契。粤自結髮。情如骨肉。信如金石。江山十里。小車相隨。惠好百年。誓無磷緇。公向豐西。行過咫尺。我若聞知。豈不追別。公臥客榻。沈綿逾月。我若無拘。豈不一問。我適在病。公喪戾近。瞻望綪帷。有淚盈頤。逮開窀穸。又乖穴辭。歲星已周。風儀愈邈。何處得來。九原難作。萬事成空。只增痛哭。

祭文[李象靖]

惟公。樸茂重厚之質。而濟以聰穎敏妙之才。宏博贍富之詞。而加以探討刻厲之思。自爲秀才時。已褎然有聲。及其盛之玉堂。躋之銀臺。無所處而不宜。蓋才之全。故用之周。積之厚。故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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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使天假以年。展盡其所蘊。則進可以賁飾 王猷。退則儀于鄕黨。使小子後生。得以考德而稽疑。孰謂人事之不可知。溘如朝露之易晞。無論識與不識。莫不巷弔而街唁。矧余之少小從遊。重以事契之深。自不覺涕泗之交頤。今日之來。敬奠以一瓣心香。不昧者存。尙有以鑑我之衷私。

祭文[李萬宏]

於乎。十數年處之田野之閒。未足爲公辱。一日而上玉堂銀臺諫長。未足爲公榮。惟公上窺經傳之旨。下探洛閩之書。沈潛咀嚼。誦其言如誦己言。立心之方。行己之道。處足以矜式鄕邦。出足以爲世師表。此吾黨所以尊公而慕公也。嚮使公出而爲世須。繳繞於簿書之場。顚倒於風埃之中。則吾未知其所得能幾何。而惟其處散之日多。故用工深。用工也深。故得於己也專。此其世閒榮辱之俱無足以動吾中。而卒能副其尊慕之實者歟。吾於公年較一歲。而早托鄕里之好。申以姻媾之誼。松蒿之企雖懸。而蓬麻之益是資。歲寒相期。白首靡渝。而俛仰之閒。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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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已。今因 王事。來到故里。玄穸將啓。繐帷空凄。一哭紓哀。不暇長言。惟以平日之尊慕公者。爲公復之。

祭文[李象辰]

孟言達尊。爵居其一。然人之爵。蓋多偶得。苟非其人。爵亦奚取。金門玉堂。匪榮伊恥。是以君子。先厚其內。內旣厚矣。譬根斯漑。吾自無欲。爵自隨之。人器相合。令望攸歸。不渥于形。不愧于天。我求今世。公庶幾焉。方公未第。泛濫子史。其有日富。不見涯涘。洩而爲章。頃刻千言。試之成均。俊造莫先。重輪有慶。大網蒐士。膺運策名。未滿強仕。晉塗在前。肯脂我車。三山之下。閉門啖蔬。女子不字。貞逾十年。仍文有悟。契精徽言。會于驪繇。刃迎縷分。嶷然以居。孰播其美。名爲實賓。不速而至。拔爾牛刀。貯之鑾掖。傾都擧手。搢紳圜矚。眩鬻靑黃。公實羞之。有而不露。斂然自持。其容山野。其口訥遲。嶠南本色。 聖主知之。年除歲遷。曰予髦彥。孤寒受知。感激惶隕。易退難進。審我鐵限。末梢辭本。肝血逬瀉。繄臣許國。導迪爲大。婦寺匪忠。姑息匪愛。此箇道理。終古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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炳。官以諫名。法當自罄。儒門常談。迺芹迺曝。激詭沽直。豈公攸屑。時丁盛際。才難有歎。國人之望。指不多筭。庶幾耈造。卒效襄贊。爰及交遊。以爲光榮。孰謂巳年。奄騎箕星。天晴洛水。虹蜺射光。歲暮中原。騕褭摧箱。遐邇失色。淚盡殄瘁。聞公疾革。不及家事。戀 君憂國。聲隨氣絶。夫豈死人而有此說。余以無似。忝居一邑。夙歲文叢。視公孤羆。迨公騫翥。余困褐衣。昇沈異塗。自甘孱劣。給事之門。無愈之跡。徒誦風聲。以寄悃愊。近者小車。頻過壻家。因緣會晤。爲日斯多。稍叩深處。其應如流。閒之詼調。可見綢繆。方將傾囷。羅列以獻。商訂可否。畢我疑問。今其已矣。仰屋何及。幷世而生。交臂而失。尊賢成德。有愧魯宓。春回斗杓。萬景俱新。公之不留。明日土山。哭送淸文。淚落盈腮。其尙有靈。鑑此永懷。

祭文[金江漢]

嗚呼。以公之藏雲夢之富。矕龍虎之文。而被廊廟之推轂。荷 聖明之眷注。其名位之所極。不謂至於斯而已。造物者之豐其賦而嗇其壽。果何意也。是固 朝野鄕隣之所共嗟惜焉者。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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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江漢之私。則又竊有痛恨於中者。公是先達之英儁。我則後輩之蒙劣。雖於邂逅相際之閒。亦不敢望其垂睇眄而賜顔色。而况進之於門牆之下。引之於函丈之席。與之上下酬酢。傾倒羅列。使之開迷滯之胷。而盡狂瞽之說哉。是則江漢所嘗蒙幸於往日者。竊以爲此曠世之所難遇。四海之所難得。吾乃居然有之於鄕里往來之閒。何幸之大而何樂之極也。自失受業解惑之地。區區從事於方策之中者。倀倀有抱疑靡質之歎。使公眉壽永年。而以撫世報 國之餘閒。退息優遊於丘園別墅之中。則庶幾使我得以卒其就辨之志。而不患其晩生以不及古人也。嗚呼。於今已矣。於今已矣。寸筵在此。而洪鍾毁矣。初筮未竟。而端策輟矣。蕭寺一會之期。渾儀對講之約。不可復諧於此世矣。來哭筵前。此恨何極。

祭文[琴東烈]

猗歟先生。氣和質朴。經綸之才。天人之學。包括宇宙。夌高厲空。天根月窟。躡探無竆。筮仕 王廷。名重一代。宦情如寄。難進易退。念余登門。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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掖諄諄。多年拜晤。嚮𨓏愈新。曾幾日時。山頹樑毁。吾道之衰。竟至於此。長慟一哭。淚落盈襟。不昧者存。冀賜鑒臨。

祭文[族叔台齊]

昔公之先處士公。以厚德博識。蘊蓄不施。以貽其後。公之成就。有自來矣。公自髫齔。屹若鉅人。先輩長者。已期其遠大。稍長。經史百家。無不融會。理竇數窟。無不契悟。詞華溢發。沛若江河。搴蓮折桂。次第如拾芥者。特於公爲餘事耳。釋褐十年。不霑一命。若將終老林園。及其名聲日播。進塗初闢。玉署銀臺。多出 睿𥳑。經幄論思。 天顔動色。 胄筵講解。僚友推先。 聖眷朝望。上下交注。雖求解不得。黽俛趨承。而難進易退。蓋亦公之素志也。前夏一疏。言出血悃。 天鑑孔昭。衆咻何傷。百世之下。必有公眼目者。庶可以知公心之斷斷矣。公孝友純備。事親極其誠敬。撫庶弟曲盡恩愛。居家喜怒不形。接物。悃愊無華。平生戒言人長短是非。而至於義理關頭。亦一劒兩段。世推宗匠。人莫與衡。而不以文學自高。官位漸進。地望日隆。而不以貴顯自居。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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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慮遠。事若數計。而不以賢智自大。儀貌凝重。而中心樂易。度量洪曠。而操守堅確。苟非天稟之異而充之以學力者。能之乎。公嘗喜易。而凡交變對待。吉凶消長之理。無不曲暢旁通。先儒註解。有疑晦處。輒證引發明。裒成一帙。又酷愛朱書。沈潛紬繹。絲分縷析。就李密翁刊補中。合商量處。攷据羣書。多所釐正。若遲數年。二書者俱可訖功。而卒不幸。非公之不幸。實後學之不幸。而後之觀是編者。亦可以知公造詣之萬一也。不佞於公。賢愚鈍穎。百不一侔。只以臭味之相近。志氣之相合。自丱而禿。親愛如一日。命駕相訪。多在務閒凉生之時。閒話之餘。閒以講讀。老境何樂。可以加此。而轉頭之頃。萬事已矣。欲理前工。於何所質疑。一哭告訣。萬古永隔。

祭文[族弟弘源]

吁嗟先生。是年癸未。周甲之歲。是日癸未。終祥之祭。宜觴而壽。柰酌而涕。哲人存亡。斯文興廢。微言易隱。大義將翳。顧瞻茫茫。我目其眯。孰策其慵。孰發其蔽。孰質而疑。孰叩而啓。越在辛夏。趨診登迡。虛堂夜坐。侍聽掖提。語及侯管。縷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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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滯。而又發慨。憂難之繼。早歲謬名。有臍欲噬。是以退藏。蘊而弗泄。人或過知。我戒告筮。晩因退閒。看書小憇。有時神遇。怳若心契。旁或叩問。我言肯綮。兒惰不媚。爾多疾沴。靡憤而悱。孰敎而勵。追往之誨。若今之睇。識蔑窺斑。名虛奉袂。媿負師承。雖悔曷逮。易解有篇。爲後學惠。四聖餘意。二賢宗系。疑或有證。要必有係。宏博無遺。精義入細。天不假年。書未就例。誰補無缺。而承以綴。一通精寫。子雲以徯。先生不朽。吾道之衛。嗟我先生。閒世儁睿。學極天人。道合潦霽。凝重山嶽。平直砥礪。執守牢確。義理明晢。堯舜素志。之死靡替。先生在世。吾黨之欐。先生一去。世道陰曀。我痛若私。言不敢贅。矯首三山。白雲洩洩。緘辭瓣香。替奠丹荔。

祭文[三從弟道源]

惟靈。通明其性。𥳑重其姿。天稟旣厚。學以充之。宅心平實。自牧以卑。而確其操。如山莫移。接物和易。襟懷坦夷。而淵其量。若海難蠡。口絶雌黃。胷有秤錘。內嚴矜持。外發謙撝。默運經綸。智周事爲行不絶俗。動必以時。妙年詞華。場屋聲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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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名上庠。獻賦 天墀。釋褐伊早。登仕差遲。十載林壑。靜對書丌。經史子集。手不停披。溫故得新。識髓去皮。尤邃易學。親見伏羲。參攷一書。用功可知。得此閒暇。自樂何蘄。晩始亨屯。臶荷 恩私。官進欲退。爵辭愈縻。寧被 譴黜。不居盱睢。靑瑣一路。終始固辭。僶俛春坊。實兼論思。 召對便殿。侍講 明离。亟加 聖奬。期以普施。位長薇垣。 恩沾鳳池。向來陳章。規勉 睿資。披瀝悃忱。萬一有裨。憂 國一念。鬢毛如絲。弘猷遠識。可作龜蓍。高文博學。宜主皋比。闔族倚公。並祝期頤。嬴博還封。千古餘悲。心內潛鑠。客邪乘衰。大運旣傾。若之何其。天若有意。胡不憗遺。國無藎臣。士失其師。先天邃學。述者有誰。吾門無祿。遽撤藩籬。爲宗修契。公所捐貲。俾我家兄。主管息支。吾宗舊業。賴公以搘。昔我先君。朝野所推。模範後生。恢拓厥基。棣床講劘。公實追隨。亦我生庭。幷武雲逵。志業略同。出處胥諮。晩暮相仗。門戶共持。如隨輔車。若唱塤篪。顧余無似。自知騃癡。辱公門下。友公佳兒。輒賜顔色。誨誘忘罷。推許過情。遠大相期。以余慵陋。幸襲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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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顧甘㬥棄。莫受鉗鎚。依舊阿蒙。一斑未窺。昨秋歷候。公病已危。扶坐猶力。歡叙阻離。不忍便辭。門外躊踟。默禱天佑。遽報箕騎。客館擧扶。旁無功緦。而我趨哭。未及斂侇。失聲長號。萬事已而。此生何處。更侍書帷。卽遠有期。只隔朝曦。佳城密邇。蔚彼東厓。三山一區。陟降於斯。

祭文[三從弟長源]

繄我完柳。根深葉敷。而雲而仍。遹蕃遹膴。篤生我公。門戶增光。蓋公天賦。忠信敦良。行無畦畛。口絶誹訕。其量如河。其重如山。平居斂容。儕友敬憚。開顔笑語。婦孺盡歡。芻豢義理。寤寐羲文。極微硏深。探窟躡根。學恥專門。書無不讀。始若巨川。幷受潔濁。歸正吾宗。對越朱程。俯首場屋。有赫厥聲。夙歲登第。絶意名宦。初枳其進。人唁公晏。十年閒養。棐几晴窻。一朝進爲。金馬玉堂。橫經 昵侍。允矣講官。從容甲觀。名重僚班。 天恩鄭重。異數重沓。公猶退步。遇亨猶跲。胷有權衡。奚受慫慂。進退惟義。禍福不動。向入文字。字字責難。衆駭而譁。公心愈丹。噫公深誠。臨化可占。憂 國憂時。至發夢譫。使公壽考。位躋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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弼。宜盡其節。俾 國蘇佚。念我族姓。慶蕃斯螽。門戶闊大。靜躁不同。使公壽考。以鎭門族。宜祿我家。泰山喬嶽。胡天不憗。大運遽傾。客館皋復。行路涕零。顧余小子。獲蒙提掖。時拜床下。輒賜顔色。我有疑難。爰考爰質。公有所得。是評是騭。出入今古。錯綜微精。開示蘊奧。恢拓門庭。而未源源。緣余不誠。後生無祿。遽失典型。博厚之姿。該洽之識。言議之正。操履之確。忠厚之風。弘大之量。顧瞻斯世。已矣安倣。邦無藎臣。鄕乏領袖。家摧楝樑。士失依歸。音容日遠。德義難追。在公何憾。後人之悲。

祭文[李頤淳](改葬時)

嗚呼。邦國不幸。吾黨無祿。虎逝龍亡。已七十年矣。見今親戚鄕黨閒。能覩記公顔貌言動者。凡有幾人在世耶。頤淳。以尊門慵窩公之彌甥。生八歲。從祖母氏之側。及聞公以是歲到豐縣李氏女家而捐館。後十年。議親於李氏家。爲公宅相之贅。則頤淳雖未及親炙于門。蓋有舊誼新緣。相與牽攣。不但爲聞風之徒矣。兼居止切近。夤緣往來於竹梧芝蘭之庭。薰襲乎遺芬賸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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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餘。而感發興起焉者。固不在人之後。而况今耆舊凋盡。區區犬馬之齒。亦能與古今人相接矣。玆當擧緬之禮。見忝相事之役。其在平日執鞭之願。與有榮矣。攀前和而慟哭。覿遺形之髣髴。只增九原難作之恨而已。若夫山嶽之相。經綸之材。膺 聖祖文明之運。進而任夔龍之責。退而修程朱之學。毅然爲 國家之蓍龜。士林之師表。而與夫文學德義。可以傳世不朽之業者。當世名公鉅匠親見紀實之文。備矣。豈晩生蔑識之所能形容萬一也哉。單盃瓣香。聊寓高山景行之私。伏惟先生如在之靈。尙有以降監于玆。

祭文[龜溪書院儒生金永運]

恭惟先生。氣鍾星嶽。學究天人。際遇昌辰。歷敭華顯。殊渥重望。光我嶠南。參攷一書。妙契千古。文僖之易。賴而發揮。矧惟丈函。主敎玆院。功著嘉惠。慕切羹牆。重逢灤和。㫌翣邇止。瞻焉俛仰。以喜以悲。敬薦一觴。洋洋在上。

祭文[李秉夏]

於乎小子年十六。夤緣獲登先生故廬。與聞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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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之平生大業。蓋義理之精。講義載焉。出處之正。疏箚備焉。易象眼藏于河南。參同左契乎鄒昕。孝駒爲正家之效。銅碑著新民之功。本立而道生。體全而用博。此古人所謂王佐之才。而朱子所穪。先得吾身好。方得吾君好。方得朝廷國家好者。殆先生之謂乎。於乎晩生後學。何可以未及盡見古來賢哲爲恨。百世之下。有能讀先生之書。行先生之道。則是先生雖遠。而其道尙存也。獨其憂服纏身。未克執紼。以替灑埽之役。則又小子之恨也。

祭文[族孫鼎文]

於乎小子。後先生葬二十年而乃生。又四十九年。而乃得覩大棺之和焉。於乎亦何及也。雖先生。何以知鼎文爲何房子孫也。先生之再從叔父慵窩,陽坡二府君。卽鼎文之曾大父也。先生學於慵窩。終身法象其德。而及喪。喪之以三月不肉。於陽坡。旣同年同朝。而其出處之際。又有不約而同者。吾祖服事先生。視先生之於慵窩。吾父亦獲及先生晩年餘敎。蓋先生於吾家三世。而交相德焉。藐玆小子孤蒙。猶是前人之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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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先生其庶幾有格乎。先生而有格乎。則小子其亦有及乎否耶。於乎先生。有學有德。有位有業。有銘狀焉。有策書焉。昭乎赫乎。不可以加矣。小子將何言焉。獨嘗聞諸家庭。曰。方先生之違堂牌也。夜旣深。 天威震疊。趙學士某色戰。走白其大人。還報曰毋動。但視柳某爲去就。旣四更。同外補。其後趙竟不能終其辭。先人嘗問先生曰。大兄一不行館職。然則彼非歟。先生曰。伱輩看道理太狹。在人見各異。何必得爲在己。失爲在人耶。先人爲之歎服。又曰李侍讀。嘗以先生辛巳疏問樊老。樊老厲聲曰。天理人欲。同行異情。微此疏。吾儕後世。難免小人之名矣。洪尙書名漢。因奉使。過哭公甚哀。亦曰吾黨不可少此疏云。於乎。此特一二事耳。而猶可以想見前輩長厚之風。與夫人臣忠愛之心與事。不以人口語爲前卻。而世亦未嘗無知我者。則爲世道勸大矣。不特備先生銘狀之逸事也。於乎。先生之學。以爲天下之理。無不可竆。天下之書。無不可讀。而以四子程朱爲歸宿。亦可謂博而約也。於象數雖緖餘。而亦天得也。其獨到而發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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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覈而訂往失。往往不得已而筆之書。然先生顧自以爲糟粕。然則先生之奧。其可得而知耶。而况於小子之稚而獃乎。獨知以先故哭先生而已。先生其有格乎。小子其有及乎。

三山先生文集附錄[下]

 行狀

  

行狀[李象靖]

公諱正源。字淳伯。姓柳氏。其先本全州人。中世有掌令濕。封完山伯。三世至義孫。事我 世宗。選入集賢殿。以文章儒雅名世。又五世至復起。從叔舅鶴峯金先生學。號岐峯。 贈左承旨。是於公爲六世。曾祖諱益輝。以文行重於鄕。祖諱相時。考諱錫龜。有隱德善行。妣延安李氏天麟之女。公以 明陵壬午十二月二十日生。節氣在立春後。故以癸未行。幼豪俊有器度。五歲能屬文。處士公常曰。異日能大吾門者。必是兒也。六歲。先夫人歿。哭之如成人。九歲。叔祖磨泉公燈下擁鑪。命公占句。公應聲曰。燈開四壁晝。鑪獻一座春。磨泉公嗟賞久之。讀曾史江鑑。能考究事實。而料其成敗。又作小冊子。依編年法。假設國號。疏其政令得失。閒以羣臣章奏。往往有奇格。其於文義。不待長者口授而能自通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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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受尙書。至朞三百註。請寬三日課以自究。閉門潛玩。三日而進曰。得之矣。布籌無滯礙。處士公驚異。授以周易。公喜曰。天下之理。盡在是矣。硏究其義。至忘寢食。自是博觀經史。泛濫諸家。所得日富。肆筆成章。滂霈無涯涘。一時輩流。皆莫望焉。己酉。中生員第三名。乙卯。登第。丁巳。丁處士公憂。服旣闋。杜門讀書。日有程課。有會心處。輒欣然忘食。己巳。陞成均典籍。旣入城。貴遊往往願交。絶不與還往。秋。 除慈仁縣監。旣赴任。以勸農桑厚風俗爲務。時境內牛皆疫死。公出官錢。頒給民戶。使十家買一牛。以備耕墾。民有叔姪相訟者。公愀然曰。爾亦人耳。豈無彝倫之性。而爲物欲所蔽。以至於此。命置庭隅。各自深思。久之。兩人慙懼扣頭。以所爭相讓而退。後有從父兄弟爭水而鬨。旣而悔曰。得無我矦聞之乎。公爲治約己裕民。减一邑火粟之半。凡百須之賦於民者。一切蠲减。親往營門。面陳邑弊。蓋本縣曾屬慶州。及復縣時。軍額良役諸色上供之數。比舊甚夥。仍成鉅弊。又邑民受大丘南倉漆谷山城米糶。路遠運輸甚苦。巡使以久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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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變。持不許。公以去就固爭。巡使遂 啓聞。除名額還慶州米糶。令近民受食。未幾巡使遞歸。新舊行當納黍皮三百張。公復言於巡使曰。黍皮三百。當刑馬三百匹。非殘邑所可堪也。巡使减其數。以四十匹爲定。辛未春。受暇治還。仍有棄官之意。邑民守衙門三日夜不去。公爲留衙眷。示復來意。及歸。三呈辭狀。巡使不許曰。民情遑遑。如失慈母。不宜循私而廢公也。公不得已還官。邑民皆出郊歡迎。秋。奉檄享倭于萊州。諸倭問譯舌曰。伱國人物之盛可知。以如此好官員。在下邑也。壬申由還。拜司憲府持平。以踰限遞職。就理尋出。前此。公入堂薦被彈。掌令丁喜愼達曰。前持平柳正源。素負雅望。經學無右。向者堂錄。寔出公議。而臺官以未經臺職。遽請改正。實非 淸朝奬用儒臣之道。請還收改正之 令焉。 令旨依準。癸酉。拜弘文館修撰。上書辭。尋又拜修撰。時 朝廷有事。以在外遞。甲戌。又拜再上書辭。移拜侍講院弼善。辭不 準。始趨 肅。 上問大臣曰。弼善柳正源。聞有學識。而吾未之見也。左相曰。古判府事鄭羽良。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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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爲大儒矣。 上卽命入侍。問曰。聞爾多識古人書。東宮正當懋學之日。勉力勸講。可也。因 問書筵進講何書。曰。夙興夜寐箴。 上曰。是箴爲學者用功而作。則於人君。亦有受用處乎。對曰。帝王之學。雖與韋布不同。其治心之工則一也。先正臣文純公李滉。以此列於聖學十圖以進 御。臣以爲萬幾之餘。此心易放。尤不可不服膺是箴。爲下手用工之地也。旣退。 上顧侍臣曰。此人非但有學識。是嶺人淳實矣。入侍 書筵。講論語百工居肆章訖。進曰。學者之奪於外誘。甚於百工之遷於異物。人君外誘之奪。又甚於匹庶。蓋匹庶。生長寒素。外誘猶少。人君處於富貴紛華之中。一心之微。攻之者衆。或以聲色狗馬。或以輿服宮室。其接耳目而亂心術者。不可勝數。苟不猛著工夫。遏欲存理。則投閒抵隙。一爲所誘。而傲虐慆慢。將無所不至。志何由篤而道何由致哉。今 邸下代理庶政。一念之閒。興亡係焉。伏願惕然深省焉。 答曰。所達誠切矣。又講仕而優則學章。進曰。非但仕者爲然。人君萬幾之暇。尤不可不典于學。 答曰。然。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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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無暇則柰何。對曰。光武皇帝。躳擐甲冑。東征西伐。而投戈講藝。息馬論道。明帝庶政萬幾。無不總攬。而垂情古典。留意經藝。人君患志不篤耳。志苟篤。未聞無暇而不能爲學也。講畢。又進曰。臣等伏見 下令。停止兩筵。自內熟讀論語。有疑晦處。不時 召見。或以文字 下問。此實出於沈潛反復優遊厭飫之意。臣等不勝欣幸。第伏念 講筵旣停。罕接宮僚。則程子所謂親宦官宮妾之時多。接賢士大夫之時少者。又不可不慮也。欲求溫繹之工。反爲德性之害。以此較彼。所得不補所損。且溫習之工。莫如講討。講討之功。又莫如 召見講官。發難論辨。文字 下問。不時 召見。固是好事。而臣等猶恐其太無程規。今若限半日以前。自內溫繹。半日以後。 召見臣等。使分讀溫繹之文。而所疑晦處。從容 下問。以及於治心之法。修身之方。則溫繹之工。講討之益。庶幾兩得其宜。 答曰。所陳是矣。又達曰。論語一帙。今已了畢。程子謂讀論語後。有全無事者。有一兩句喜者。有好之者。有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者。隨其用工之淺深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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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此四者之殊級。 邸下能反身自省於此四級中當處何級。則亦可以卜今日用工之淺深矣。 答曰。二十篇中何者爲要切用工處。對曰。昔有問此於楊時。答曰。皆要切。蓋聖人之言。大小遠近。精粗本末。無非喫緊爲人親切受用處。不可厭煩而就𥳑。又不可舍卑而騖高。逐句逐字。眞切體認。篤實踐歷。得尺得寸。皆爲己有。方可謂眞讀論語也。先儒以爲讀論語有疑。然後有進。蓋是書本自平易明白。集註及諸儒說。又皆毫分縷析。無復餘蘊。泛看乍讀。初不知有疑。惟體會於心。反復硏究。然後方有晦昧不別白。窒礙不通透處。思而不得故疑。疑而審思故有進。竊看 邸下講讀之際。過於淵默。臣等瞽說。必多厖雜舛誤。而例 賜頷可之敎。臣等死罪。或恐 邸下於體認之工。猶有所未至。故無以起疑而發難也。伏願 深加體念。萬幾之暇。淸燕之中。虛心退步。反復溫繹。不徒口誦。而必求心得。不徒苟知。而必思允蹈。其閒必有大疑晦大憤悱。使臣等。或口陳。或箚錄以進。或使自相辨難於前。而折衷去就焉。則 睿學可進於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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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而罔覺矣。臣於昨日 筵席。旣以篇末尹氏不知一言可用之戒。仰勉而猶有耿耿之忱。敢此煩複仰達。是日。 東宮賜食物九種。公前後直春坊四十餘日。進講之際。儀貌肅恭。敷對詳明。文義之外。反復推說。爲勉戒之辭。同僚退而歎曰。柳某可謂眞講官矣。一日夜。 上御崇文堂。公隨 王世子入侍。 上命近前。問曰。今日筵中有言。孔明擇醜婦而娶之。人之情必求美。而孔明必求醜。所以爲賢。此說何如。對曰。黃承彥是沔南名士。而謂其女才堪相配。則孔明非求醜而必求賢。可知也。筵臣以爲必求醜者。恐推之有太過。然朱子曰。孔明擇婦正得醜女。奉身調度。人所不堪。雖其正大之氣得於天。而寡欲養心之助。與爲多焉。此又後人之所警省處也。而况人主處紛華之中。寡欲養心之工。尤宜用力。程子上太后書。擇宮人德性淳厚者。以輔少主一段。其意深矣。 上曰。此說誠是。其他知覺分體用。夢中知覺有無。六十四卦。關雎憂樂之對。皆援引古說。辨析精審。 上顧侍臣曰。此人論文義。大是明快。且誦註說如流。是經學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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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者矣。 上復問。汝何不行玉堂之職。吾年老無寐。欲令儒臣講說文義而聽之。汝其行玉堂也。左相曰。 聖敎如是。渠何敢不行乎。罷退。更漏已盡丅矣。未幾。拜修撰。辭不 準。尋遞授司諫院司諫。已而又 特除校理。 上顧謂 東宮曰。近來臺諫多至亡身。予之移授校理。非但爲渠一身之私也。蓋其日三諫官。並投極邊。不欲一體科罪。而有 特命也。公以情勢難強。復違 牌。遂有禁推之 令。 上特放釋。卽 命牌招。又違 牌不進。一日。 上下敎違 牌諸官。一並罷出。而獨公不罷。 特命更招。公以罪同罰異。尤不可冒進。進伏 闕外。一日違 召者。十有一。 上曰。柳正源之牌捧入者。從重論罪。夜二更。 上命史官傳旨曰。望七老君。深夜寒殿。立而待之而終不入。廉隅雖曰可伸。而分義安在。 天威震疊。措躳無地。而自念義分。終不可膺 命。四更。中官傳 諭外補通川郡守。卽 陛辭。夜出城門。後 上語侍臣曰。柳正源之引嫌過矣。而所守之確。亦可尙也。乙亥正月。到郡。郡僻處海隅。文獻無徵。公聚邑中子弟。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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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長課授。時時延入郡齋。誨誘不倦。郡有寒岡鄭先生書院。公卽馳謁。新其廟宇。手書院號齋名以揭之。書祝式,春秋享禮,朔朢焚香之儀以示之。邑人始知有俎豆之禮。歲適大侵。關東尤甚。公措畫得一千八百斛穀。擇邑民勤幹者。掌其事。每旬親監分賑。面各爲旗。使面任揭旗。率所屬飢民而入。受賑畢。樹旗列坐。設九鼎於庭。作糜粥分饋。饋畢。麾旗而出。竟日無喧譁失伍者。繡衣使者。以微服來覘。語人曰。觀此一事。足見其人幹具也。一日大雪。道不通。命船載米粟。循海分賑。往往僵臥不起。忽扣門呼與米。莫不感悅。至有出涕者。丙子春。應敎元仁孫 啓曰。臣等鹵莽。不足以裨補 聖學。前修撰柳正源。聰明博洽。眞合 顧問之任矣。右承旨蔡濟恭。亦言 經幄之才。當世無有出其右者。 上曰。館職有闕。卽爲擬望可也。遂拜副校理。公以單騎赴 召。民老少擁馬首號泣。或僵臥路中不起。公慰諭而行。後邑人鑄銅碑。以頌其德。旣入城。差廷試試官。 牌不進。罷歸。未幾。又拜校理。因有推 命。遇赦放還。 筵臣多言其經學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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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可備勸講。 上特命加資下旨曰。職在經幄。經學無右。而尙未擢用。豈頃年召見之意哉。加資後。卽備擬實職。翼日。陞拜承政院同副承旨。公以無故驟陞。不敢冒受。上書力辭遞。戊寅夏。 除春川守。 陛辭。 上引見曰。向者欲以玉署銀臺使之而未能焉。今玆出外可惜。然漢時用人。必經治民。須好做官事。旣赴任。奉法甚嚴。不饒權勢。上供人蔘。多至八十四兩。民不能堪。公見相臣。細陳其弊。轉議朝堂。遂减其半。吏奴貿易。編戶雜徭。皆隨類蠲罷。己卯春。受暇還鄕。呈辭遞。庚辰冬。 上問大臣曰。嶺人誰復繼鄭玉者。大臣薦公經學才望當世無右。 上曰。須從速擧擬。卽 除刑曹參議。上書辭。不 許。辛巳。始拜 命。莅獄平恕。發伏如神。有私奴變幻文書。叛主相訟。積年不決。公取文書揭窻明。審視隱隱有痕跡。取水沈紙。褙塗處浮起。墨跡昭然。遂嚴刑得情。斷還其主。未幾移拜同副承旨。 上曰。久不見汝。汝是望士。吾除刑議承宣。意蓋深矣。須體此意。勿遽歸鄕可也。轉右副承旨。又移拜掌隷院判決事。受暇還鄕。時再從叔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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鉉以輔德。呈辭同歸。畿伯蔡濟恭出餞曰。二公登仙之行。足令人聳歎云。五月。移拜司諫院大司諫。時公已寢疾。上書辭職。附陳勉戒之意。 批曰。憂愛陳勉。言甚切至。可不體念焉。尋拜戶曹參議。以病劇辭。不 許。九月。又拜大司諫。尋遞。隨醫至安郊女家。病日篤。朝起輒整衣冠。便旋必扶出。侍者言其有妨調攝。公曰。病雖甚。尙有精神。豈可全無收拾耶。一日。命族弟弘源。讀張中丞傳後叙。至男兒死耳。不可爲不義屈。謂曰。吾平生喜誦此叙。至此句。未嘗不擊節歎息。今使汝讀而聽之。覺胷中開爽。翼日。命淨埽房室。倚衾而臥。語及 國家事。憂歎良久曰。吾受 國厚恩。未有絲毫之報。孤負 聖意。因歔欷流涕。日晡時。恬然而逝。九月三十日乙丑也。享年五十有九。卒之明日。有兵曹參知 除命。旣斂以櫬還。以明年正月十五日。葬于家東道藏洞坐丑向未。配宣城李氏。處士曦之女。後配務安朴氏。處士廷煥之女。俱 贈淑夫人。有六男三女。男震休有文行早夭。明休,日休。女適李漢佑。李夫人出。男敬休,萬休,弼休。女適金汝源,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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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先。朴夫人出。震休子宗文,星文,灝文繼弼休后。明休子鴻文,懿文出后。餘幼。女適進士李宗周,金洛運,李光翰餘幼。日休子道文。餘皆幼。敬休子皆幼。女適權思啓,金希鱗餘幼。萬休子皆幼。女適權思周。弼休嗣子灝文。女幼。宗文子女皆幼。公資稟完厚。才性通敏。儀貌凝重。而中心樂易。度量宏偉。而內守堅確。有時凝神靜坐。終日無倦色。及應接賓友。和氣藹然。人無賢愚。皆得其歡心。性孝友。事處士公。極其誠愛。每日懽侍左右。雖有病。必整衣冠。侍坐唯諾。不使處士公知。其有疾。嘗以幼失所恃。爲至痛。及後出宰州縣。處士公亦已下世矣。每歸埽墳塋。悲不自勝。有一姊二妹。友愛甚至。事小母甚謹。庶弟二人。亦加撫愛。與同甘苦。下至婢僕。未嘗輕加詬詈。門庭之閒。和氣融如。有狗猫相乳之異。又有兒駒。日含草飼母。客見而異之。公笑曰。旣有義牛。獨無孝駒耶。平居自奉甚約。鞍馬服用。不求華美。於財利。尤淡如。一富奴老且死。請獻其瓦屋腴畮。公卻之。又一奴猝富。請贖。公只取百金曰。此奴初甚貧。而身致萬金。是渠之福也。吾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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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掠人之福。其奴且死。屬其子。納良田數頃。亦不受。公性寬容。多推恕。有人潛入田。揠稻穗。家少輩執致于前。公若無見也。久之。其人扣頭請罪。公曰。汝以凶歲之故。失其常性。旣揠者歸以救飢。後勿復爾也。顧謂少輩曰。見而禁之。可也。何必使閭里知之耶。嘗有遠客在座。女奴擧案而仆于席。菹羹藉房中。公徐曰。取帨巾拭之。公平生慕司馬公之爲人。常曰。司馬公自言平生無不可對人言者。吾欲學之而未能也。又曰。吾於家門之內。以慵窩公爲柯則。其鎭物之量。恬靜之操。當求諸古人。吾輩循其餘矩。庶幾寡過。及喪出。爲素食三月。慵窩之弟輔德公。與公同第。出處又略同。每以榮耀過盛爲戒。及名位通顯。 眷注隆重。異趣之人。亦皆艶服。交口薦進。公益恐懼。不敢承當。每罷官歸家。野服逍遙。不以尊貴自處。知舊過從。欣然相接。情叙滾滾。閒以雅謔而不厭絶。不言人長短時政得失也。在州縣。不以小利近功。求譽於民。而所施設多生民久遠之計。以故解歸之後。民益思慕。通川旣遞後數年。掌監試。至淮陽。通川民五十餘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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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數百里。相率來拜。至有出涕者。春川歸後。邑人來獻商山紫芝一苞。公曰。此去商山七百餘里。何勤苦遠遺爲也。其人曰。邑民不忘惠政。敢以微物表情。蓋公爲政。公平仁恕。民有小過。率多寬貸。人或疑其雨露太勝。公曰。守令字民之官。愛之如子。猶懼其不蔇。况奮其威怒以臨之。彼亦何所恃耶。然或有奸猾爲民害者。必根究痛治。不少饒假。時相家奴。憑藉威勢。攘人壽器數十具。又敺打人流血。發吏捕治。推板價。還其主。時相聞之曰。家奴信有罪。非柳某。不能如是也。每解紱歸鄕。以一鞭就道。衣服器用。無所增飾。自慈仁由還在家。子弟在縣衙。還送敝籠于家。慮中虛易陷。實藁草其中。里媍爲其自官來。爭聚觀之。知其爲藁草也。皆大笑而去。公顧子弟曰。淸白。吾家長物。爾輩藁草充籠可貴也。公聰明異常人。一過目輒不忘。方在慈仁。受一邑田結。置硯室中。未及照會。一日忽失之。公知其爲吏輩所竊。招各面書員。出給中草籠使計。吏六七輩。唱準布籌。闔戶而坐。用兩籌縱橫案上。諸吏計畢。進白田結總數。公曰。總數當爲幾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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縮了八十餘結。何也。令更籌。果如公所言。諸吏旣退。公曰。視中草籠。向所失文書。必在是矣。索之果然。蓋諸吏知其不可欺。還投籠中而去也。自是吏皆畏服。不敢復欺。公深於易學。晩年裒輯諸家易說。參互考證。附以己意。爲易解參攷十卷。又以爲韓氏意見諸圖。猶有未備。更依朱子說。排成圖子。爲河洛指要一篇。而未嘗輕以示。人有請學。輒曰。此非學者之先務。須取語孟等平易文字。熟讀玩味。有得而後及易。未晩也。蓋公之學。始頗泛濫。自天文地志陰陽卜筮籌數。以及兵律道家之類。靡不究觀。往往覰其妙奧。二十後熟讀三經四子。乃曰。儒家事業。盡在是矣。遂專精力究。深潛玩繹。蓋有人不及知而自以爲樂者矣。平生不喜著述。閒有所作。平實有典則。訥隱李公。於文少許可。亟穪公以爲一時文學之士。鮮見其比云。有遺文若干卷。藏于家。象靖幸同鄕里。猥忝同年之契。每仰公德宇崇深。文思贍富。徒有望洋向若之歎。若得數十年無事。庶幾款曲遊從。以供桑楡之樂。而公已奄然謝世矣。斯固係關 邦國之運。而白首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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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益切後死之悲。迺者。其孤明休。抱家牒一通。辱命以記德之狀。自惟文辭荒陋。神思耗憒。不足以闡揚遺徽。惟是奉閱家牒。怳若更接其聲容。不忍讀。亦不敢辭也。遂略加第錄如右。以塞孝子之請。且以俟立言君子之采擇云。韓山李象靖。謹狀。

三山先生文集附錄[下]

 墓碣銘

  

墓碣銘[蔡濟恭](幷序)

英廟當寶齡遲暮。要儒臣講說。以替衛武抑戒。問大臣諸臣曰。誰可任是責者。咸曰。柳正源邃於經學。誦聖賢書如誦己語。幷諸家註說。亦無不貫穿。時濟恭隨諸臣後。亦惟曰。當今 經幄之需。恐無出其右者。他日。 上又問曰。予欲選一代宿儒。勸講春宮。久其任。俾責成效。誰可者。首相以五人對。柳公居其一。已而公以春坊官赴 召入。以承 大朝顧問。根據經旨。 天褒甚摯。退以侍 春宮講席。剖說義理。 睿注日勤。余於是竊喜。公至自鄒魯鄕。眞不負幼學壯行。而又自幸言出於口。得免爲欺 聖明也。嗚呼。使公而久於世。以 英廟知臣之明。晉用公。何可量也。而公遽歿矣。以位也止緋玉。以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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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五十九。此吾道之戹耶。世運之衰耶。後二十有餘年。公之孫宗文。袖公狀乞銘於余。閱其狀。其所辨難於 英廟半。是余前日與論於前席者。余 英廟舊臣。涕蔌蔌霑紙。掩抑而書曰。公字淳伯。自幼才性絶通敏。十三。學尙書。至朞三百註。乃曰。願得寬三日。課至三日而布籌無滯礙。父奇之。遂授以周易。公專精硏究。至忘寢食。自是務泛博諸家。自天文地志陰陽卜筮籌數。以及兵律道家之類。靡不染指。後乃約之以三經四子曰。儒業在是。遂力賾潛繹。蓋有人不及知而自以爲樂者。己酉。中生員。乙卯。擢第。丁巳。丁父憂。旣免喪。十年不調。公不以爲意。惟閉門課讀。己巳。陞典籍。未幾 除慈仁縣監。至則蠲火稅。移軍額。除架山受糶。减臬司徵皮。觀察使或以久例持不許。公去就爭得準而後已。民有叔姪訟者。公愀然曰。雖若亦豈無彝性。但爲物慾所蔽。以至此耳。置庭隅頗久。兩人深自慙扣頭。遂以所爭讓。後從父兄弟爭水而鬨。悔曰得無我矦聞之乎。奉使檄享倭于萊州。諸倭問譯舌曰。貴國人物之盛可知。以如此官員。在下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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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壬申。移拜司憲府持平。尋遞。前此。公入瀛選時。未經臺職。而相臣鄭羽良知公爲大儒。公擧之也。有忌忮者。彈之。至是臺臣丁喜愼盛言公經學雅望。請收還改正之 令。令曰。可。自是拜弘文館修撰者三。皆辭不起。甲戌。遷侍講院弼善。始赴 朝。 上卽召見曰。聞爾多讀書。宜勉力勸講春宮也。公直春坊四十餘日。儀貌肅恭。講說明剴。隨事進規。必欲堯舜我 儲君。東宮傾心嘉納。同僚亦歎息以爲眞講官。嘗夜隨 東宮侍 大朝。上問曰。今日筵臣有言。孔明擇醜婦以娶。何如。公對曰。孔明非求醜。實求賢也。若以爲有意求醜。恐推之太過。然朱子言孔明擇婦。正得醜女。寡欲養心。與有助焉。此尤宜人主用力處。程子上太后書。請擇宮人德性淳厚者。以輔少主。其意深矣。 上穪善。先是。諸學士侍 上。論易經。或以爲伏羲只畫八。或以爲重畫亦羲畫。論關雎篇。或曰。轉輾友樂。是宮人自道。或曰。宮人說得文王事。論夢中知覺。則或曰有。或曰無。又或以知覺分體用言。至是 上一一擧以問。公輒援引朱子說。參己見以對。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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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曰。某也勝。某也負。有若以公爲聽訟而決之者然。其見重如此。 上又曰。爾何不膺玉署命也。近予老無寐。欲令儒臣說文義以聽。未幾拜修撰司諫。又 特授校理。時 上並罷違 牌諸臣職。獨 命不罷公日敦迫。於是。公進伏 闕門外。一日違 召者凡十一。夜二更。 命史官傳旨曰。望七老君。寒夜立以待。廉隅雖曰可伸。分義安在。公自念義不可出。不爲動。四更 命外補通川郡守。後 上語侍臣曰。柳正源引義則過。守確可尙也。時乙亥大侵。旣赴任。措畫得數千斛穀。每當分賑饋粥。使坊里。各揭旗進退。竟日無喧譁失伍者。繡衣使者。以微服覘。嗟歎以去。一日大雪。道不通。船載米粟。遵海巡閭里。民往往僵臥不起。忽扣門呼與米。人無不感極流涕者。丙子。因應敎元仁孫及臣濟恭推薦公經術。 命內擬。遂拜副校理。民老少擁馬啼泣。碑以銅以頌其德。頃之。 上特命陞資。仍拜同副承旨。力辭遞。戊寅。 除春川府使。及 陛辭。 上召見曰。予欲以玉署銀臺使之。今焉出外。惜哉。然漢時用人。必經治民努力焉。公嚴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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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法。惠以敷政。蠲蔘省徭。民吏戶歌。明年春。棄歸。庚辰。 除刑曹參議。上書辭。不 許。辛巳。始拜 命。尋遷同副承旨。 上諭曰。久不見矣。除旨非偶勿遽歸也。轉右副。又移判決事。受暇還。連拜大司諫戶曹參議。公病甚。尋醫至安郊女家。一日命淨埽房室。倚衾而臥。語及 國家事。憂歎良久曰。吾不能絲毫報 聖恩。仍噓唏流涕。已而逝。九月三十日也。卒之明日。有兵曹參知 除命。旣斂以櫬還。用明年正月。葬于道藏洞坐丑原。柳本全州人。中世有掌令濕。完山伯。至義孫。事我 世宗。選入集賢殿。以文學著。官至大冢宰。五世。至復起。從叔舅金鶴峯先生學。號岐峯。 贈左承旨。於公爲六世。曾祖諱益輝。祖諱相時。考諱錫龜。俱以文行。重於鄕。母延安李氏。天麟之女也。公以幼失恃。懷至痛。及後出宰州縣。又不及皇考在世時。每埽塋域。悲不自勝。友姊妹。事小母。愛謹幷至。門庭之閒。和氣常融如也。澹於財。有富奴請贖。公只取百金曰。奴甚貧。身致萬金。是渠之福也。吾豈可掠人之福。奴感之。且死。屬其子。納良田數頃。卻之。人有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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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田。摘稻穗者。家少輩執致于前。公曰。非渠也。歲也。旣收者歸以救飢。後勿復爾也。顧謂少輩曰。禁之卽已。不必使閭里知之。其在州縣。公明仁恕。民有小過。率多寬貸。人或疑其雨露太勝。公曰。守令民牧。愛之如子。猶懼其不蔇。况武怒而臨之。彼將何所恃耶。然尤無良爲民害者。不根究痛治不止。民愈久而愈不能忘。莅慈仁也。受一邑田簿。置硯室中。忽失之。公知吏輩竊。復出中草籠使計。吏六七輩唱準布籌。闔戶而坐。用兩籌縱橫案上。吏計畢。白總數。公曰。爲總當幾何。縮八十有奇。何也。令更籌。果如公所言。吏知其不可欺。以所竊者。還投籠中。其聰明絶人如此。公深於易。裒集諸家易說。參互考證。附以己意。爲易解參攷十卷。又以爲韓氏意見諸圖。猶有未備。爲河洛指要一篇。有請學者。輒曰。此非學者先務。熟讀語孟平易文字後及易。未晩也。平生不喜著述。閒有作。李訥翁光庭亟穪爲當世罕倫云。公配 贈淑夫人宣城李氏。曦之女。生三男一女。男震休,明休,日休。壻李漢佑。繼配淑夫人務安朴氏。廷煥之女。亦三男二女。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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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休,萬休,弼休。壻金汝源,李象先。震休子宗文,星文,灝文。明休子鴻文,懿文出后。女適進士李宗周,金洛運,李光翰。日休子道文。敬休子皆幼。女適權思啓,金希鱗。萬休子皆幼。女適權思周。弼休以灝文爲嗣。銘曰。

公有手錄。講義一編。編之維何。一堂君臣。 英考聖神。發難孔多。公拜析理。如癢得爬。過刦茫茫。人說盛時。獨留斯世。我髮爲絲。泣最公蹟。 英考之思。輔國崇祿大夫判中樞府事兼兵曹判書,判義禁府事,知 經筵春秋館事,弘文館提學,藝文館提學, 世孫左賓客, 奎章閣提學蔡濟恭。撰。

  附後識[柳致明]

 按碣文。歷叙先生事始終。而不書辛巳上 東宮一書。此先生立朝大節也。曷爲不書。爲 國諱也。曷爲諱。昔宋英宗初卽位。太后臨朝。左右讒閒成隙。韓琦言于太后及帝。卒能感悟。後世穪其忠。嚮使太后而無進言之路。琦之與帝言其可已乎。藉使爲奸人口實。琦不顧慮以避謗矣。琦幸而底兩宮之豫。先生不幸而有午年之變。而先生先已歿。則又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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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也。 國家幸則人爭誦之。不幸則呑聲而不敢道。此相國之所爲諱也。然則何以見先生之心乎。曰爲之叙而銘之。有所服也。天理人欲。同行而異情。信其異不懼於同者。先生之心也。非先生至誠。其孰冒之。相國之知其深於此矣。噫。堯舜我 儲君一句盡之矣。相國乃當日共其憂。而後來負此義者也。其爲是碣。夫豈苟哉。或疑不載之爲有闕。謹識之。族曾孫致明謹書。

三山先生文集附錄[下]

 墓誌銘

  

墓誌銘[鄭宗魯](幷序)

故諫議大夫三山柳公卒五十餘年。孫道文等。遣其從弟徽文。以大山李先生所撰狀及樊巖蔡相國所撰碣。示不佞而曰。王考平生行治。已備見於此矣。惟是墓無誌。敢以屬。余辭不獲。謹叙之如左。按公諱正源。字淳伯。柳氏。系出全州。自麗完山伯濕。歷我 朝。直提學濱。天官卿義孫。典翰軾。至 贈左承宣復起。號岐峯。遊鶴峯金先生門。於公爲六世。曾祖諱益輝。 贈司僕正。祖諱相時。 贈吏議。考諱錫龜。 贈吏部侍郞。妣 贈貞夫人延安李氏。天麟之女。以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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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壬午十二月二十日丙申。生公于安東府之三山寓第。幼豪俊有器度。五歲。能屬文。六歲。哭母氏如成人。讀江鑑。能卽其事始而料成敗。又假設國號政令章奏。爲小冊子。往往有奇格。十三。受尙書。至朞三百。請寬三日。課以自通。布籌無滯礙。及受周易。以爲天下之理不外是。忘寢食硏究。因博極羣書。以肆諸筆沛然。己酉。魁生員。乙卯。擢第。丁巳。丁外艱。己巳。陞典籍。秋。監慈仁縣。以勸農桑厚風俗爲務。時境內牛皆疫死。公出官錢給民。使十家買一牛。以備耕墾。民有叔姪相訟者。公愀然曰。慾之蔽人性。一至此哉。命置庭隅。令各深思。久之。兩人慙懼扣頭。以所爭相讓而退。後從父兄弟。爭水鬨者。旣而悔曰。得無我矦聞之乎。察邑之鉅弊。蠲火稅移軍額。除架山受糶。减營門徵皮。臬司若不從。以去就爭。必得乃已。民感戴如慈母。聞公將棄官歸。三日夜守衙門不去。壬申。拜司憲府持平。前此。公入堂薦。以未經臺職被彈。掌令丁喜愼言。 國家奬用儒臣。當不拘此例。遂收改定之 令。是 東宮代理初也。癸酉。拜弘文館修撰者再。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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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又拜。尋移侍講院弼善。皆上書不 準。以弼善始趨 肅。 上卽命入侍曰。聞爾多讀古人書。東宮正當懋學之日。勉力勸講可也。因 問書筵進講夙興夜寐箴。是箴於人君。亦有受用處乎。對曰。帝王之學。雖與韋布不同。其治心之工則一也。先正臣文純公李滉。以此列於聖學十圖以進 御。臣以爲萬幾之餘。此心易放。尤不可不服膺是箴。爲下手用工之地也。旣退。 上顧侍臣曰。此人淳實。非但有學識。及侍 書筵。講論語百工居肆章訖。進曰。學者之奪於外誘。甚於百工之遷於異物。人君外誘之奪。又甚於匹庶。苟不猛著工夫。遏欲存理。則必爲所誘而傲虐慆慢。將無所不至。志何由篤而道何由致哉。今 邸下代理庶政。一念之閒。興亡繫焉。伏願 惕然深省焉。又講仕而優則學章。進曰。非但仕者爲然。人君萬幾之暇。尤不可不典于學。昔光武皇帝。躳擐甲冑。東征西伐。而投戈講藝。息馬論道。明帝庶政萬幾。無不總攬。而垂情古典。留意經藝人。君患志不篤耳。不患無暇而不能爲學也。又進曰。伏見 下令停止兩筵。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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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熟讀論語。有疑晦處。不時召見。或以文字下問。此實出於沈潛反復優遊厭飫之意。臣等不勝欣幸。第伏念 講筵旣停。罕接宮僚。則程夫子所謂親宦官宮妾之時多。接賢士大夫之時少者。又不可不慮也。欲求溫繹之工。反爲德性之害。以此較彼。所得不補所損。且溫習之工。莫如講討。講討之功。又莫如 召見講官。發難論辨。文字 下問。不時 召見。固是好事。而臣等猶恐其太無程規。今若限半日以前。自內溫繹。半日以後 召見臣等。使分讀溫繹之文。而所疑晦處。從容 下問。以及於治心之法。修身之方。則溫繹之工。講討之益。庶幾兩得其宜矣。又程子謂讀論語後。有全無一事者。有得一兩句喜者。有好之者。有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者。 邸下誠反身自省於此四級中。當處何級。則亦可以卜今日用工之淺深矣。 下問二十篇中。何者爲要切用工處。對曰。昔有問此於楊時。答曰。皆要切。蓋聖人之言。無非喫緊爲人親切受用處。不可厭煩而就𥳑。又不可舍卑而騖高。逐句逐字。眞切體認。篤實踐歷。得尺得寸。皆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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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有。方可謂眞讀論語也。先儒以爲讀論語有疑。然後有進。蓋是書本自平易明白。泛看乍讀。初若無疑。然體會於心。反復硏究。則必有疑晦窒礙處。今 邸下過於淵默。臣等瞽說。只 賜頷可之敎。無乃於體認之工。猶有所未至。故無以起疑而發難乎。伏願毋徒口誦。而必求心得。毋徒苟知。而必思允蹈。則其閒必有大疑晦大憤悱。而於臣等所陳奏辨難者。方可折衷去取。而 睿學得日新於罔覺矣。是日 東宮賜食物九種。公前後直春坊四十餘日。儀貌肅恭。敷對詳明。文義之外。反復推說。以勉戒焉。同僚皆以眞講官穪之。一日夜。 上御崇文堂。公隨 王世子入侍。 上問今日筵中。有言孔明擇醜婦而娶之。此說何如。對曰。孔明之婦。卽黃承彥之女。而承彥是沔南名士。謂其女才堪相配。則孔明非求醜而乃求賢。然朱子曰。孔明擇婦。正得醜女。雖其正大之氣得於天。而寡欲養心之助與爲多焉。此尤後人之所警省也。况人主處紛華之中。寡欲養心之工。尤宜用力。程子上太后書。擇宮人德性淳厚者。以補少主一段。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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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矣。 上曰。此說是。其他筵臣所爭知覺分體用。夢中知覺有無。八卦重畫之出於伏羲與文王。關雎憂樂之爲宮人自道與說文王事等說。皆援引朱子語。辨釋精審。 上顧侍臣曰。此人論文義大是明快。某也勝。某也負。從此決矣。 上復問吾年老無寐。欲令儒臣。講說文義而聽之。爾不行玉堂之職。何也。旣罷退。更漏已盡下矣。未幾拜修撰。尋遞。授司諫院司諫。已而又 特除校理。蓋於是時。三諫官皆遭竄逐。而獨公蒙 異渥。 上謂東宮曰。吾不欲一體科罪。故有此特命也。公以情勢難強。復違 牌。至有禁推之 令。凡違 牌諸官。並 命罷出。而獨公不罷。 特命牌招。公進伏 闕門外。違 牌者前後凡十四。 上命史官傳旨曰。望七老君。深夜寒殿。立而待之。而終不入。廉隅雖曰可伸。而分義安在。公念罪同罰異。尤不可膺 命。終不動。 上遂命外補通川郡守。卽 陛辭而出。後 上語侍臣曰。彼其引嫌則過矣。所守之確。亦可尙也。乙亥正月。到郡。郡僻陋無文獻。公聚邑中子弟。置訓長課授。時召入郡齋。誨誘不倦。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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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寒岡鄭先生書院。公爲新其廟宇。院號齋名及祝式享禮儀節。皆手書以示之。使知俎豆之禮。歲適大侵。關東尤甚。公措畫得千八百斛穀。每旬親監分賑。使面各爲旗。率其屬受賑與饋。一唯旗進退。竟日無喧譁失伍者。一日大雪道不通。邑民或僵臥不起。公命船粟戶俵之。民皆驚感。或流涕。丙子。應敎元仁孫。薦公聰明博洽。眞合 顧問之任。右承宣蔡濟恭。亦言 經幄之才。無出其右。遂拜副校理。公以單騎赴 召。邑民泣挽不得。立銅碑以頌。旣入城。見差廷試試官。以違 牌不進罷歸。未幾又拜校理。因有推 命。遇赦還。筵臣多言其經學醇明。可備勸講。 上特命加資。翼日。陞拜承政院同副承旨。而職帖書經學無右四字。公以驟陞辭遞。戊寅夏。 除春川守。 上引見曰。欲置汝玉署銀臺。今出外可惜。然漢時用人。必經治民。往勉哉。旣赴任。視民如傷。不饒權勢。轉啓於 朝。减蔘貢半。其餘雜徭。亦隨類蠲罷以便民。有時相家奴。怙勢奪人壽器數十具。又敺打至流血。公發吏捕治。推還之。相聞之曰。奴誠有罪。非某誰能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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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己卯春。棄歸。庚辰冬。 上問嶺人誰復繼鄭玉者。大臣薦以公。卽 除刑曹參議。辭不 許。辛巳。始拜 命。莅獄平恕。發伏如神。時有奴叛主相訟者。積年不決。公取文書。察得塗改痕。遂嚴刑得情。斷還其主。未幾移拜同副承旨。轉右副。又移掌隷院判決事。受暇還鄕。五月。移拜司諫院大司諫。公以疾辭。兼陳勉戒意。承 嘉納批。尋拜戶曹參議。以病劇辭。又拜大司諫。尋遞。隨醫至安郊女家。病日篤。朝起輒整衣冠。便旋必扶出。一日命族弟弘源。讀張中丞傳後叙。至男兒死耳不可爲不義屈。謂曰吾平生喜誦此叙。至此句。未嘗不擊節歎息。今使汝讀而聽之。覺胷中開爽。翼日。命淨埽房室。倚衾而臥。語及 國家事。憂歎良久曰。吾受 國厚恩。未有絲毫補。因噓唏流涕。晡時恬然而逝。九月三十日乙丑也。卒之明日。有兵曹參知 除命。旣返櫬。以明年正月十五日。葬于家東道藏洞負丑源。配宣城李氏 贈淑夫人。處士曦之女。務安朴氏淑夫人。處士廷煥女。有六男三女。男長震休有文行早夭。明休,日休。女適李漢佑。李夫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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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敬休,萬休,弼休。女適金汝源,李彙謹。朴夫人出。震休子宗文,星文,灝文出。明休子鴻文,懿文出。虙文女適進士李宗周。士人金洛運,李光一,金樂壽。日休子道文,器文。敬休子秀文,述文。女適權思啓,金鱗昊,金養駿。萬休子炳文,徽文。女適權思周。弼休以灝文爲嗣。女適生員黃中敬。李漢佑子章裕。女適縣監李頤淳。金汝源子相鐘,相鏞。女適權舜度,權休度。李彙謹女適金炳觀。宗文子致默,致翊出。致直,致聖出。星文子致瑢,致晦,致奎,致澤。鴻文嗣子致翊。懿文子致穆,致育出。虙文嗣子致育。道文子致陽,致暻,致淸。器文子致馨。秀文嗣子致頀。炳文子致韺,致韶出。致頀出。徽文子致喬,致堯。灝文子致學,致覺。致默子宅鎭。致瑢子羲鎭。致晦子和鎭。致奎子衡鎭。致翊子箕鎭,家鎭出。魯鎭。致穆子鼎鎭。餘皆幼。公聰明絶異。一覽輒記。始頗泛濫諸家。自天文地志陰陽卜筮籌數。以及兵律道家之類。靡不究觀。往往覰其妙奧。二十後。專意讀三經四子曰。儒業盡在是矣。不以成誦爲務。惟以心得爲主。尤喜讀朱子書。雖甚病倦。暫不釋手。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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飮食裘褐於是。蓋有自樂於中。而人不及知者。夫如是。其蘊之爲德行。發之爲事業者。烏得不章章如彼乎。蓋公稟賦完厚。才性通敏。儀貌凝重而中心樂易。度量宏偉而內守堅確。有時凝神靜坐。望之儼若。而及至接應賓客。和氣藹然。人無賢愚。皆得其懽心焉。是其得於天者。亦槩可見矣。事侍郞公。極其誠愛。日歡侍左右。雖甚病。必整衣冠。唯諾於側。不使知其有疾。以幼失恃。及祿不逮先考。爲至痛。每自州縣。歸埽墳塋。悲咽不自勝。撫姊妹。事小母。愛庶弟。咸盡其分。下至僕隷。亦未嘗輕加詬詈。閨庭之內。常融融如也。有狗猫相乳。及兒駒日含草飼母之異。平居自奉甚約。服飾鞍馬。不求華美。尤淡於財利。卻富奴所獻瓦屋腴畮。又一奴富。請贖。公只取百金曰。彼身致萬金。乃渠福也。吾豈可掠之。奴且死。屬其子納良田數頃。亦不受。性寬容。多推恕。子弟執竊稻穗者。致之前。公還與其所竊。謂曰。汝以凶歲之故。失其常性。以此歸而救飢。勿復爾也。顧謂少輩。禁之則已。何必使閭里知之耶。嘗有遠客在座。女奴擧案而顚。葅羹俱覆。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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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曰。取帨巾拭之而已。常以司馬公平生無不可對人言者。省於己。又曰。吾家慵窩公鎭物之量。恬靜之操。當求諸古人。吾輩循其餘矩。庶幾寡過。及其卒。爲素食三月。每以榮耀過盛爲戒。雖歷敭淸顯。而一意守難進易退之義。仕於 朝僅八十日。仕州縣僅八考。及其罷官歸家。常野服逍遙。不以尊貴自處。絶不言人長短及時政得失。此其大致也。公深於易。嘗裒輯諸家易說。參互攷證。附以己意。爲易解參攷十卷。又以韓氏意見諸圖多未備。取朱門諸儒說。排列成圖。爲河洛指要一篇。有請學易者。輒曰。此非學者先務。須取語孟等平易文字。熟讀玩味。有得而後及易。未晩也。素不喜著述。閒有所作。訥隱李公穪一時文學之士。鮮見其比。有遺文若干卷。藏于家。銘曰。

大嶺南環。毓秀鍾祥。鴻儒碩士。輩出相望。公嗣以興。倂武齊光。風度凝遠。氣貌肅莊。學究天人。道中柔剛。偉器淹識。望重邦鄕。入有陳告。 王曰允臧。淳實牢確。 華褒孔揚。歷任淸要。 睿注出常。辨經勉德。志挽虞唐。出莅郡邑。績邁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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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蘇枯墾猖。化洽一疆。薄試牛刀。所蘊已章。惜不遐壽。未躋巖廊。蓋公於書。尤嗜紫陽。浸涵積累。膏腴飫嘗。反博爲約。用無不當。編輯有卷。幽妙是皇。惟玆道洞。公魄攸藏。松柏有鬱。永世無傷。通訓大夫前行司憲府掌令晉陽鄭宗魯。撰。

  附後識[柳徽文]

 府君圽後六十餘年。不肖等以宅兆不利。深恐體魄之不寧。用庚寅四月二十日戊寅。改葬于舊山東南二十里水城山癸坐之原。卽孫炳文墓後也。顧此先行零落已盡。而眇玆諸孤。率爾更改。痛貫心骨。冞增罪懼。於壙之南。埋鄭立齋所撰誌銘。仍記新窆之地。方月日于其後云。不肖孫徽文泣血。謹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