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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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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任同知(弘紀)

前蒙示諭。久益披慰。况又以先訓見及。敎誡諄切。此意尤厚。不敢忘也。至於性說。蒙識何以及此。惟盛意難孤。敢布孤陋。愧汗愧汗。盖嘗聞之。性只是一箇理而已。理不能獨立。必寓於氣。有是理。便有是氣。有是氣。便有是理。雖是二物。元不相離。雖不相離。而亦不相雜。自其不相雜而單指理。則命之曰本然之性。所謂不雜陰陽底太極也。自其不相離而兼指氣。則命之曰氣質之性。所謂不離陰陽底太極也。自本然而言之。則萬物一原。人也有健順五常。物也有健順五常。除是無此物。方無此性。纔有此物。卽具此性。此所謂性同。而中庸天命之性是也。自氣質而言之。則得其正且通者爲人。得其偏且塞者爲物。故人獨全其健順五常。而物則不全。如虎狼蜂蟻之類。只有一點子明處。至於草木。則又全塞而不可見矣。此所謂氣異。而孟子犬牛人之性是也。(朱子曰。天命之性。通天下一性耳。何相近之有。相近者。是氣質之性。孟子犬牛人性之殊者此也。又曰。孟子卞生之謂性。亦是說氣質之性。)盖理無形象。元無多寡。亦無彼此。若在此而賦之多。在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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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賦之寡。豈無形象之謂乎。且太極者。不過曰陰陽五行之理而已。捨陰陽五行。更無別討太極處。以性與太極。爲不同則已。同則性只是仁義禮智之德而已。捨仁義禮智。而又安有所謂性者哉。謂萬物不本於一理則已。本於一理則亦安有人獨得之。而物不能與者哉。但性雖同而氣則異。氣旣異則理亦隨以不同。雖人之最靈。而聖凡賢愚。已不免多少階級。况於物之昏塞乎。(古人論物之性處。多用昏塞字。卽此昏塞字。而可見理無不具。而特爲氣之所蔽而不發露耳。)然其昏塞者。皆氣之所爲。而非理之本然也。雖其氣之所拘。堇通一路。而一路通處。便見全體。(此則猶以一路之通者爲言。而至如植物之最塞。其於仁義禮智之禀。一似都無了者。而亦不可謂之無此理。旣有此理。便只是這箇性。)如虎狼蜂蟻之仁義。正朱子所謂仁作義不得。義作仁不得者。而只此一點餘外皆暗。則亦局於氣而然耳。乃若其理則雖謂之仁作義亦得。義作仁亦得可也。何也。仁亦一太極也。義亦一太極也。太極只是圓底。更無破碎。只一太極。而所乘者木之氣。則見其爲仁焉。所乘者金之氣。則見其爲義焉。但易其所乘之氣。而以之爲禮爲智。皆是物也。仁果不可以作義。義果不可以作仁乎。(此語似創新可駭。然程子居一有四之說。正是此意。朱子則又加密焉。曰一行各具五行。據是則雖不易所乘。而一行旣具五行。則乘一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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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者。獨不可具五行之理乎。)然則四德之爲一太極。而太極之於四德。元無不具者亦明矣。不然。仁別是一太極。義別是一太極。是將一箇太極。片片破碎。而非復圓底太極矣。是豈理耶。苟於此有見。性之所由同不同。皆可以了然矣。然則盛敎所引之性。將屬之本然乎。將屬之氣質乎。謂之氣質則似可矣。而朱子以爲天命之性。是極本窮源。通天下一性。則恐難作氣質看矣。如曰人物之性。雖有偏全。而出於天命則皆同。謂之本然。亦宜云爾。則是又不然。夫一偏一全。其性之不同。已甚矣。旣曰不同。又豈得爲本然耶。於此須大着胸高着眼。則其於論性也。將觸處無礙。而無復有紛紛矣。古今諸賢論此義者甚多。今取其最明白者。寫在別紙。以備裁察。幸詳覽其中而可否之。

 天有五氣。故凡生物。莫不具有五性。居其一而有其四。

 凡有血氣之類。皆具五常。但不知充而已。

 物則不推。人則能推。雖能推之。幾時添得一分。不能推之。幾時减得一分。(右二程全書。)

 大學或問首章說。(當考本文。)

 中庸或問首章說。(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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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諭人物之性同異之說。此正所當疑當講者。而考訂精詳。又見志意之不衰也。慰幸慰幸。熹聞之。人物之性。本無不同。而氣禀則不能無異耳。程子所謂率性之道。兼人物而言。又云不獨人爾。萬物皆然者。以性之同然者而言也。所謂人受天地之正氣。與萬物不同。又云只是物不能推。人則能推之者。以氣禀之異而言也。故又曰論性不論氣不備。論氣不論性不明。二之便不是。熟味此言。可見先生之意。豈若釋氏之云哉。來諭云云。胡子知言。正如此說。然性只是理。恐難如此分裂。只是隨氣質所賦之不同。故或有所蔽而不能明耳。理則初無二也。至孟子說中所引。乃因孟子之言。只說人分上道理。若子思之意。則本兼人物而言之也。性同氣異只此四字。包含無限道理。幸試思之。若於此見得。卽於聖賢之言。都無窒礙矣。(右朱子大全。答徐元聘書。)

 問五行均得太極否。曰均。問人具五行。物只得一行。曰物亦具有五行。只是得五行之偏者耳。

 問性具仁義禮智。曰此猶是說成之者性上面。更有一陰一陽繼之者善。只一陰一陽之道。未知做人做物。已具是四者。雖尋常昆蟲之類。皆有之。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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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而不全。濁氣間隔。

 或說人物性同。曰人物性本同。只氣禀異。

 問人則能推。物則不能推。曰謂物無此理不得。只是氣昏。一似都無了。(右朱子語類。)

 問草木之理。亦皆與我同。曰不可下同字。只是一而已。如有形之物。則必有彼此。理無形底物事。何嘗分彼此。朱先生以理比水云鱖魚肚裏有水。此亦水也。鯉魚肚裏有水。此亦水也。此言無彼此也。某則猶以此譬爲未精。盖水有形者。理無形也。

 勉齋說所謂衆理之總會。萬化之本原。盖指太極而言。若所謂萬物各具一太極者。亦可謂衆理之總會。萬化之本原否。人果能具衆理矣。若物各自有適用之一理而已。豈備衆理乎。先生曰。在一物者。似不可謂衆理之總會。然其所禀來者。卽太極之理。則豈不可謂各具一太極乎。豈太極衆理之總會。就其中割取一理。各付一物乎。如一片月。雖江海之大。一杯之水。無不照焉。一杯之月光。豈以其水之小。遂謂月不照也。(右退溪言行錄。)

答宋同知(永源)

山祠配位紙簇之誤。固無可論。而其餘位版紙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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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雖若有彼善於此者。大抵皆未見恰當。旣未見恰當而爲之。終不免苟道耳。百爾思量。誠不知所出。如兪相公與一二士友。皆以爲未安。可見人心之所同。然此皆非以雲谷公之賢。或不合於配食也。誠以影堂。旣以影爲主。則無影者雖賢而不得與。且以苟道而奉之。非後人所以尊禮前哲之義耳。其言誠亦有未易奪者。愚意不若早晩別立一祠於影堂墻外或隣近之地。如祀鄕賢之制。而易紙簇爲位版而移奉之。可以名正言順而幽明之間。兩安無憾焉。未知此事如何。但今 朝令甚嚴。此事亦未易卽地行之。是可歎耳。乞與令從氏兄爛熟商量回敎之幸甚。諸人書。令孫見之而去矣。

與李參奉(涵)

向來季方之歸。數千里草草行色。至今黯然消魂。不知幾時能無撓稅駕。而已得聯床湛樂否乎。尙滯咸山則又客也。覊懷可念。歲色忽此垂窮。不審僉起居增重否。近來作何工夫。前講大學。想益玩繹。其於眞知實踐處。自覺有得力否。元行衰疾轉甚。只增窮廬之悲。賴有遠近朋友講討。頗不寂寥。以此得有提撕。恨不與僉尊共之。聞之當亦一悵也。所托先尊丈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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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久已脫藁。以朱生久淹未發。今始附去。想企待爲勞也。顧此末學弱筆。無以稱揚盛德。益增愧汗爾。盛意不欲全棄。直以所見。徑行繩削以敎之不妨。其中論學處。或不盡據所示遺事。而以妄見推說者亦有之。能無失實者否。此處尤精加契勘爲佳。程子論寫眞以爲一毛一髮不相似。便非其人。豈不可畏耶。如先系及子孫錄名字 陵號未明處。皆空字寫去。因書塡示如何。三淵從祖語錄一段。出自兪友肅基子恭之手。而其中有及先尊丈者。不容泯沒。錄在狀文之後。以備收覽。朱生卒卒告歸。眼暗呼書。不能盡所言。

答軍威宗丈(時訥)

見諭太師廟事。備悉至意。爲之感歎。爲人子孫。孰無向先之心。而其血誠深念如此者亦寡矣。雖此不肖。豈不思所以盡力奉體之道。而但此事今日殊未易善處。盖往年宗中疏後。旣已承該曹禀處之 批。而至今未及覆 啓。則覆 啓前。又復徑自煩籲。無或有不敢否。目前之計。莫若呈文請其從速覆 啓。今禮堂非可以語此事者。雖得吾儕中人。未必能擔當如壺谷之爲。且呈文而不聽。則始可以執此而又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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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章。而雖陳章。又不過復歸該曹。如今日之泄泄而已。愚意別廟之役。無論始謀得失而業始之矣。聞權氏以此頗有恐動之說。自嶺營又令去其庭碑。改其廟任。(革權氏私掌之法。)而酌獻之序。一付鄕中公議。則彼又必不拱手聽令。其勢終不但已。嶺伯復洞陳本末。申請 朝家釐正然後。或仍舊祠。或安別廟。皆無不可。此外恐無他道理。未知盛意如何。別廟前疏中。旣已發此意。今此之役。與無端私建不同。且此爲移奉。亦非刱設之比。彼雖嚇以冒禁。在此不患無辭矣。只不可不待 朝令。徑先奉安。或致意外之患耳。至於酌獻先後。彼必藉重於己巳 處分。自此亦不可私令徑改。要之終須一番上聞然後。節節皆順矣。此如更有商量。明白回敎。幸甚。

答李汝封(埰)

莽蒼中阻濶乃爾。人事可歎。忽拜辱翰。謹審秋霖。靜中起居珍衛。區區欣慰曷喩。元比苦多疾。過去三夏。盡從枕席上消了。今猶餘憊難振。眼中書卷。亦全看不得。兀兀少趣可想。老兄讀易之功。當益靜專。果有新意味可聞否。向來院任。固知非盛意所樂。而江湖追遊。若因此得諧。亦一段佳事。以此甚喜之。今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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諭。尤以爲幸。已往雖失。今猶可及。况聞院享在邇。必前期見臨。一爲三洲之遊。如何如何。此間講會。正爲主講無人。不足以聳動多士。來者絶少。亦緣鄕里中。多汨窮餓。不能讀書。或能粗業文字。又皆爲科擧所誘。無有能回頭轉腦。肯有志於此學者。良可愍悼。如得少輩中稍出頭角。爲其儕流所信者。相與倡率起來。則庶幾漸次有益。而此事不能無賴於長老之有士望者。爲之鼓作勸勉。使其樂趍。而又須先擇講師然後。可以議此。不然。終無所濟事。今日此事。非老兄。恐莫能任之。萬一盡誠諭誨。使吾鄕之士。稍稍有作成之效。則豈非所樂聞耶。且老兄適在院任。於此尤不可不加之意也。如元固不足以上下其間。亦不能無樂觀其成之心焉爾。不識盛意云何。不宣。

答李善元

 柩衣卽所謂侇衾。而侇衾者。所以覆尸覆柩。則旣已下棺入壙之後。無所事於覆柩。恐涉文具。不用未知如何。

禮始死幠用侇衾。小斂幠用侇衾註。幠覆之。爲其形露也。棺在肂則無更設之文。至啓殯則卽更設焉。由是觀之。喪之用衾。盖爲其形之露耳。故在肂而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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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則不用。啓殯而形又露則用之。其義大煞分明。然則棺之入壙。宜與在肂時同。而獨士喪禮啓殯疏說。有曰入壙。雖不言用侇衾。又無徹文。以覆棺言之。當隨柩入壙矣。後來直因此一言。隨柩入壙。遂成定法。而家禮之仍之者。亦以此也。然爲此說者。只見其亦無徹文一句。若可以仍爲入壙。而實不察在壙在肂。其義實同而不可分也。况雖無徹文。而亦無不徹之文。則又何足爲確證耶。故往歲兒葬。嘗不用焉。而猶以違於家禮。每深皇恐。惟在更加博詢而審處之耳。

 翣扇本爲障柩。則下棺入壙之後。有誰見之。而更爲障之耶。不但家禮無文。此則全是文具。故决意勿用。

翣來說亦有理。然禮旣有墻置翣之語。且自昔用之而無改。則勿用恐駭俗。然家禮之不言於入壙者。安知非不用明器之意。而初非爲闕文也耶。

 上食之用酒。旣無明文。平生未嘗執杯之人。雖不用酒。亦無妨耶。無已則蜜水代用如何。

上食用酒與否。雖無明文。古者飯必酳。如弟子職陳饋。左酒右漿之文。又可見矣。今特然違衆而廢之。無乃未安否。程子曰。事之無害於義者。從俗可也。况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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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無害而已耶。蜜水極無義。

 祔祭。宗孫當前期告于祖妣位。而旣告之後。或潦水阻塞。葬期緯繣。則祔祭亦將不得行於已告之日。若闕宗孫告辭一節。而自此直以宗孫名攝行。則果大悖於禮否。遠地往復。有難及時。故不無過慮耳。

告于祖妣一節。恐不可闕。無已則先以定日。只依常例告之。末又及或有意外狼狽。葬期有改。而地遠日迫。不及申告。則只得隨時行事云云。似更完備而無害。未知如何。

 

喪人則杖於室外。不杖於入室。而夫之於妻。雖入室。不必去杖耶。

小記祔而杖不入于室註。以爲是殺哀之節。然則孝子之哀。猶可至此而殺焉。况在其夫耶。

 夫祭妻祝。具書姓名耶。

備要祝文中。只言夫某。更不及書姓與否。然嘗觀尤翁祭夫人文。幷書其姓名矣。恐此爲是。

與李汝明(翼鎭)

今年不得一聞。寒樓眞在天上歟。春來氣候不佳。伏惟政履動止神佑多吉。元行爲問老婦病。見到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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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次。身又患感劇疼。全沒佳趣。欲待花辰。幸而粗健。一遊離嶽華陽。以及龍游。仍與主人少會。未知能如意否乎。而安得卧仙起來。與之蹁躚其間耶。或以不似三洞之猶屬德裕一半。而爲之趑趄耶。櫟書却慮吾輩此時瀾漫。或別生議論。而愚戲謂山水間周旋。亦甘作西州豪傑。雖以此被譴而不辭云矣。堪足一笑。盖以此漢向來獨漏黨籍。故爲言如此。然處義得失之際。諸議殊不一。兄必有爲弟深思。而尙不令一聞何也。雖晩願承明敎耳。不宣。

答黃淵父(景源)

與淵父漠然不通一書。若未始相識者。已數歲矣。詩人所稱何其久也必有以也。非此之謂者歟。淵父亦必能察之矣。元行年垂四十。行義言語。不見信於當時。羣詈衆罵。常處人於倫理之外。身名旣辱。舊交莫保。昧者爲仇。知者復疑。無不按劒而相視。當此之際。故人之不相棄。幸矣乃手書縷縷忠言善告。必欲納之德義。勖以古昔君子之道。甚矣淵父之異於人也。然此意至厚。不敢忘。不敢忘。恐愚魯無以稱塞。是爲愧耳。元行畸人不肖姓名。不欲復汚諸賢。平生情好。皆邈然與之相忘。獨南來偶與養之相近。時時說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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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養之又喜言淵父事。以爲今日朋友。最此公可仗。近者又深悟文辭之弊。出遊寒泉。以講學問言議之大端。宋弟晦可又亟稱淵父最明正。不見淵父久矣。不知其間讀書如何。爲學如何。見識志趣果如何。然此二友者。吾所信而其言爲不妄。此淵父必有所進無疑也。雖然。士之爲善。不難於一朝之奮然。而難於持久而不已。何也。方其奮然也。良心初發。志懇慮專。見賢則可喜。聞義則易入。其勇於從善。若决積水於千仞之上。自謂時月之間。可以一新而無難矣。及其久也。意闌氣衰。則內有私意舊習之牽。外有俗論異說之惑。而嚮之勇者。又索然如退潮之歸壑。無復沛乎奔騰之勢。此天下之通患。而元行之最深畏。雖淵父之賢。吾又必其獨免耶。此區區所以懷過計之憂者也。夫使淵父無志則已矣。今淵父有其志矣。但加奮勵之功。持不怠之誠。棄詞章小技之誘。進聖賢大學之道。知言集義。不得不措。使智日開而德日起。言論事業。日益光大而高明。豈不偉然張吾黨之氣。而雖流俗之嫉淵父者。亦將拊心而自服矣。夫如是。又孰御焉。詩曰。上帝臨女。無貳爾心。又曰。靡不有初。鮮克有終。嗟乎。淵父可以勉矣。天時正熱。侍歡多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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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德音。以警昏惰。又大惠耳。不宣。

昔栗谷先生論人。每以見識爲先。夫人之見識不明。雖其才質過人。制行甚高。未有不眩於義利是非之眞而失其大節者也。况士生衰季。大義晦而彝倫不章。當此之時。吾之所見。有毫釐之差。而此身已陷於千仞之壑矣。司馬溫公。古之所謂篤行君子者矣。然嘗以曹氏爲正統。諸葛亮爲入寇。朱子斥之以爲生於其時。必爲曹氏臣矣。夫以溫公之賢。所見一差。將不免委身而事賊。譏議傳於後世。豈非千古之大畏乎。雖然。見識者又非可襲而取耳。必居敬以立其本。窮理以致其知。力行以踐其實。然後眞見識者出。而能不失其大節矣。若夫直取胸臆而决之曰。此爲義爲利。爲是爲非也。是小人所以妄行而狼狽也。嗚呼。此吾輩之不可以不知者歟。竊承前後留寒泉甚洽。必有嘉言至論可以聞者。少示之卽大幸也。元行又白。

答兪伊天

承見讀中庸。誠所喜聞。神之格思。恐是摠指鬼神而言。此章宗旨。只發明鬼神之德之盛。體物而不遺。而中間揷入祭祀一段。欲令人易曉。而非重在祭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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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詩則又依舊發明體物不遺之大義。非說祭祀也。故朱子以爲昊天曰明。及爾出王。昊天曰朝。及爾游衍。鬼神體物不遺。其至於是者。有不可得以測度者矣。不顯亦臨。猶懼眇忽之間。檢察未周。得罪於天地鬼神。况可厭斁而不敬云云。據此則此詩之爲摠指鬼神而發者可見矣。自成自道兩自字。皆當作自己之自。觀於或問所引程子至誠事親。成人子之說。而亦可以明其然矣。其以上自字。爲自然之自。固亦原於朱子之說而終覺別是一義也。三淵從祖之意。盖亦如此。未知如何。必有妖孽諺吐。果似有違於朱子註意。非但大註爲然。小註中先生之言又有曰。禎祥妖孽與蓍龜所告。四體所動。皆是此理形見。只味此與字皆字。其爲作四條說無疑。前此每泛過。只信諺解讀去。今因來諭。大覺其誤。有智無智。眞不啻三十里。令人忻服。

答兪伊天

 顔子之得一善。在鑽仰時乎。抑在如有所立時乎。

在鑽仰時。想已自如此。到如有所立時。亦只是如此。

 鬼神之爲德。只是鬼神之爲鬼神最妥。此說如何。

人多以鬼神與德。析而爲二。故有是論耳。然此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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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與中庸之爲德。是一例語法。中庸與德。豈是可分者耶。但中庸之德主乎理。鬼神之德。主乎氣之靈者。爲不同耳。此德字裏面。有無限意味。無限精神。恐不容移易。

 禮所生也下。家語本文。有禮者政之本也六字。此章旣專論爲政。則此六字。恐當爲眼目。而今却刪去。未知思聖之意安在。

此六字去之。亦未見有缺。

 小德川流。大德敦化。何以看費隱。

川流敦化皆費也。其所以然。則隱而不可見也。

 

涵泳乎所已知。敦篤乎所已能。此知此能。以良知良能看。不涉於學力。則謂故學之矣之學字。將何區處。

作良知良能看。其誤無疑。引故學之一句以駁之者亦是。

 而以二字。胡氏上下股輕重之說。大爲後人所駁。駁之苟是也。則而字之換用以字。果何意義。

朱子論此字義曰。溫故自知新。而者順詞也。敦厚者。又須當崇禮。是得以者。反說上去也。世固有天資純厚。而不曾去學禮而不知禮者。此說見載語類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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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問則又言溫故然後。有以知新。而溫故又不可不知新。敦厚然後。有以崇禮。而敦厚又不可不崇禮。斯二者。只作一例說去。初未有順反之異。何也。反覆以思。終未見安穩處。第不欲强爲之解。以犯穿鑿之戒耳。况此又非大義。又何必切切耶。

 存心致知中皆有力行意之論。一似知仁之俱賴勇。似或可從。未知如何。

謂皆有力行意者。得之矣。

 聰明睿知質也。仁義禮智德也。以一包四。有如以綱統目。而其下章句以五者之德爲訓。未知何義。

觀上下足以字作五片說。可知章句之釋以五德。恐本於此。然又何害於以一包四之義乎。

答兪伊天

 所後母爲繼子服斬可否

遂翁說。雖本於尤翁答朴受汝書語。而其答申聖時。則又明言可謂之子。不可謂之體。據此則此子决不當服斬。養他子爲後。同之庶子。明著儀禮通解大功適婦條疏中。則遂翁所謂勉齋之有意刪去者。無乃失於照檢而然耶。尊丘嫂今日服制。初未有失。恐不必更有疑貳。且因此而又有一疑。尤翁以仁宗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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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適。與適適相承之適。爲不可異看者。愚見似或未然。適適相承之適。是以所生之地與序而言也。仁宗適子之適。是以所承之統而言也。如聖庶奪適之適。豈非以統言之者乎。然則兩適字。亦不可謂全然無別否。願聞盛見。

答兪伊天

凡祭必質明行事禮也。惟葬日之虞。乃不拘此而用日中者。誠以急於安神耳。然至於三虞。若墓遠者途中。雖遇剛日。亦不祭。此雖以至家祭之爲重。而其安神之意。視初虞則較緩。亦可見矣。然則至家之日。或値昏暮。與其苟簡行事。更待剛日而用質明之常儀。似或從容而得宜。所以有前言耳。今承從叔父所論如彼。愚安敢自信也。惟在哀之裁擇而已。

玄纁實于柩之盖中。儀禮也。置於柩旁。家禮也。置於柩東柩槨之間。開元禮也。尤翁所用。家禮也。而但以兩旁之旁。謂柩槨之間。而非柩上之左右者。不能無小疑。如題主左旁之旁。亦以主面而言。則今柩上之左右。必不可謂之旁耶。且儀禮實于盖之義。註疏皆稱若親受之。然此義儘精微。家禮之意。又安知必非柩上之兩旁耶。此非欲今日。必如是行之也。是平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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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欲一質於人者。故發之於此耳。其右玄左纁。已有尤翁所論。盖地道以右爲尊。故玄屬陽而反居右。纁屬陰而反居左。其義恐是如此。

反哭時彩轎不用極是。事旣是則駭俗何足恤乎。

答李士謙(益輔)

承諭尤集之役。幸已有緖。士林慶喜。何可盡言。兩書謹悉。顧此淺陋。無足以與聞末論。而被諸賢見屬至此。令人愧汗。此於此老事。苟可以爲役。秋毫何敢自惜。而惟是昨今年來。衰落已甚。兩目又全暗。白晝看大字。纔及一兩板。已不堪痛澁。終日矻矻。猶不滿一編而止。似此許大刪校之役。豈復有趁限奏功之望耶。卽此一事。爲最悶而無奈何者。今觀屛翁所云。眞所謂聞光盛壯之時。不知臣精已消者也。還爲之撫躬悲歎而已。然如不終棄。俟遍經諸賢勘定。使得從容寓目。則敢不爲隨分自效之圖也。且念此事至重。非有公心大眼。博訪而審擇之。其能免後人之追恨者難矣。士林間如有別成一本。如今日亨叔之爲者。不妨盡收。似聞士能亦嘗爲此役。信有之而亦已收否。所欲與籤商者。書中所及外。又有誰某耶。墓文。屛翁說儘圓好。但以文集之體言之。必擇之精然後。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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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垂之久遠。其無甚關於義理事實者。刪之何害。况雖刪於此。而舊本固已盡載。自當兩行不廢。人家子孫之情。亦豈必甚憾也。經禮問答。混載於原集極是。別集當初必有意思。雖仍之可矣。只尊周大義理。是先生平日茶飯。開口便是此說。故原集中所散見者。已不勝其多。則是亦別集而已。雖更無別集可歟。不然。凡屬忌諱文字。一幷移編於別集中。恐得之矣。此事更議於諸賢如何。又曾聞目今已刊外。又有未盡出者。果爲幾卷。而今當盡入集中否。凡此皆欲直問者。而病眼借書。難於別幅。望以此致之。如蒙答來則幸耳。

答趙和叔(明鼎)

別紙所諭。荷意至厚。此雖愚迷。寧不知感。况宋君書。元無可怒。所以至今無對者。誠以前秋相面之日。已盡己見。今無異辭。而觀其所執。已固非區區頰舌所能動。且有所待而未及發耳。但嘗遇(缺)於此見。謂當初先祖影幀之移奉。愚亦以爲不可。而遂翁旣已入配之後。則事體極重。雖他人尙不敢輕議。况以吾祖後人。而可妄作乃爾乎。此言豈不甚當。如使令甥之論得行。遂翁畵像。將無所歸。不免還于故處。使此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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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便似黜配一般。未知於道理如何。且如有此見。尤翁影幀移奉之初。遂翁未及入配之前。卽與士林從容可否。務歸至當則可也。旣不能然。而到今師弟一堂。神理相安五六年之久。而一朝猝然分而貳之。若不可相容者。尤豈非未安之甚乎。且但知其始之爲不可。而不知其終之不可。不啻大於彼者。庸非惑歟。此迷見所以不敢苟同者也。然令甥之於遂翁。亦豈眞有無禮之意而然哉。不過先入已偏滯而不化。而至于是耳。尙冀深思自悟。終至於無過。則幸甚幸甚。

答沈信夫(潮)

去夏手問。迄未及仰謝。又拜臘月所發書。前後辭意鄭重。又非閒往復問安否而已。區區感愧。有不容喩。信後歲改。伏惟閒居養德。茂膺多祉。元行衰軀粗安。又添一齒。來敎所謂血氣之衰。志亦隨懦者。在老兄。豈或如是。而其於愚陋。誠所悼歎。奈何奈何。向來題主左旁之說。盛論似得之。已與常甫言之。早晩或當入聽。心情純善之論。誠亦有病。但卽其本然而言之。則似不爲妨。未知出於何人。而其爲說又如何。大抵此皆義理築底處。非邃學精識。誰敢容易開口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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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義理之辨。不但見有未逮。而此心或不能大公。則不免以爭心勝氣繼之。如此講論。又豈止無益而已哉。常竊痛惜。因筆及之。盛意以爲如何。

答李子野(思質)

島中消息。尙未得聞否。所諭嶺海渠自甘心。其父何憂者。讀之令人灑然。渠亦得此庭訓。其氣當益不挫矣。豈不奇事也。前書所謂一二可議。只是曲折間欠些圓滿耳。不過春秋責備之義而已。要其大體。皆所當言。而其言峻正不苟。非若近世挾雜之爲。誠足歎尙。聞平日素所未契者。亦懣然心服。以爲此非如彼之人果爾。亦一喜聞事也。彼下井而自脫者。獨何心哉。臨紙不覺妄發。幸毁之如何。

與閔順之(百順)

新除聞已承 命。 書筵自此得人。甚可喜也。不出則已。旣出。須展其所學。盡誠啓沃。隨事納誨。必無待他人之言。而出入勸講之餘。又逐日記事。如講義之例。使此亦時聞一二。則亦足以慰其畎畒延頸之忱。而因可驗其道之果行與否也。幸試留意焉。向來凶孽之誅討。少洩數十年腐心之寃憤。但尙有罪同律異之歎。至於義理源頭。初未有一言以正之者。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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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之雜糅壞亂。則抑又甚焉。未知誰有能任之者。而履台輩亦無着手處否。只令人爲之憂慨也。

答權亨叔(震應)

 近聞密陽君喪家爲宗子服。此是復古之漸。令人喜聞。但以禮爲準。則自五屬至絶屬。皆服齊衰。期則以齊衰終制。大功小功。卒哭後始受功衰。緦與絶屬者。葬三月而止矣。然卒哭受服。廢而不行久矣。今不可造次復古。而大小功之以齊衰終其月。恐太過矣。未知何以處之爲好耶。

所謂宗子服者。是爲繼別之後。百世不遷者言耶。卒哭受服。其他期功。旣皆一切廢之。則今難於此獨立不廢之殊制。此大小功之以齊衰終其月。雖若太過。而亦沒奈何。只得仍之。以滿其筭而已。尊意如何。

與權亨叔

曩過三山。謁山仰祠。尤菴先生位北壁下南向。遂翁西向配。皆以影子。獨雲谷宋公康錫東向配。以無影子。用紙簇書某公神位而揭之。區區心甚疑之。問諸人則屛丈亦以紙簇爲未妥。而謂宜改用位版。愚意賢祠之禮。非位版則影子而已。紙簇之制。未之前聞。然書院則有位版。影堂則有影子。今於影堂而以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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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錯之。亦未見其可也。然則今於雲谷公。將何所處而爲當也。旣無所處。則將已之乎。或云無已則別立一廟於祠側。略如聖廡之制。以位版享之爲宜。然雖曰別廟。而旣在影堂之側。則獨用位版。亦不甚穩。且爲配位而立別廟。未有可據。或又言朱子滄洲之祠。以先聖像主壁。諸配位用紙牌。今依此例。卽以故處設紙牌而行之。祭畢去之。愚意必擇於斯二者。以此爲較勝。猶以等是配位。而一以影子而常存。一以紙牌而不常存。此又不能無少礙者。然要其大體旣無以易此。則細者不必盡拘否。似此典禮。一或不審。後必爲弊。如迎鳳隔障之制。出於退陶一時不得已之擧。而至今藉重而承用之。此可畏也。今此祠方謀改建。而玆事不容不釐正。失之於其始者。終難得恰好。朱子所謂本領不正。百事俱礙者。豈不信然哉。然事關斯文。不容以偏見爲斷。不可不博詢。敢以奉聞。乞深惟善策。明以敎之也。

與子靜

四七說及金哀所答。幷已承覽。金說於尊意果如何。所謂人生氣禀淸濁不齊。而本體之淸貫乎其間數句語。果爲無病否。愚意則未見其必然矣。但欲更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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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理會。故姑置之耳。此外又有一說論及此事者。玆以錄呈。細覽而詳評之爲幸。念此義理本屬精微。欲待衆見歸一。則更無其日。而此係當日大議論。而如三淵祖父之邃學卓識。未嘗置疑於其間。區區臆見。雖不足言。蓋嘗虗心熟究。終未見其可疵。第欲收而載之。以竢後之公眼。設或以爲未安。義理自是天下之公。無論得失。使天下共評之。有何不可。愚意如是。尊以爲何如也。

與子靜

秋冬來。絶不聞聲息。不審猝寒。動止益勝。又無病憂之撓。可以閉戶讀書否。一念耿耿。未能忘也。此間幸保衰軀。室憂近益多添。殊以爲撓。而區區書課。亦不能接續用力。此心益覺憒憒。每想其間朋友相觀之樂。爲之悵然馳羡也。似聞近日問舍頗勤。不知竟當止泊於何處。而或不免相遠。則桑楡相依之願左矣。爲歎又可言耶。向來嶺論。誠亦斯文一大變怪。自有此事。一往一復。風色轉益不佳。將不知稅駕之所。痛歎奈何。兩先生道德高下。後生末學。固不敢知其如何。惟是先輩之所已講定。不敢爲異議者。今幾四五十年。一二眇然少年。何所知識而敢欲與奪於其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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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極寒心。亨叔之子。又不免出入唇舌。尤是不幸之大者。而前後單擧之議。輒藉遂翁而爲重。使此老在者。以平日一事幷尊之心。豈不痛恨於斯耶。設使兩先生果不無些子差殊。如古之顔曾二程朱張之倫。亦豈必恰恰壹齊。而要其大體爲一時同德之大賢。而皆可以躋之聖廟。則未嘗有一進而一退之者。豈如今之强生分別於一體同功之地。而爲是紛紛哉。或言京裏議論。往往於此。不以爲深非者。未知信否。而賢弟所見。果復如何耶。吾言如或有誤。亦望明言善諭。俾無終迷爲善。大抵似此大議論。吾輩亦不容不瀾漫歸一。此所以欲聞理到之論也。不宣。

昔年。兪友子恭嘗論湖疏先春後尤之失。而曰近或甚激而有爲聖廟從享單擧之說者。此則竊以爲非。盖議論未定之初。則或單或幷。容或可矣。而今經斯文長德之所論定。而以此疏籲。已不知其幾年。則雖未及蒙 允。而士林之間。則已定其爲幷享者久矣。而今忽取舍。則是於春翁。便是斥享也。爲斥享春翁之人。豈不重難乎。其時聞之。甚歎其精識。自今思之。更覺有味。然今日此論。實因向來湖疏而激作至此。殆是大運所驅。奈何奈何。

與子靜

近以 國恤葬前練祥行否。多有來問者。始則每以尤翁說爲可從無疑。近更思之。栗谷所論有官無官之辨。終亦有難全棄者。盖庚子以後。則有官者有衰。無官者無衰。不比舊日之無甚分別。今之以服之有無。而爲之隆殺。似更直截故爾。未知尊意如何。便忙不暇詳說。幸以意會之。而趁早細諭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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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子靜

向蒙 聖批。想亦入聽。其禮數之隆。固是曠絶。而說到往事處。尤極惻愴懇摯。殆三十年來所未有者。幽明感泣。何可勝言。朝廷諸公。無不以出而承 命爲言。而此則非所論。一遭往來。誠非難事。而亦不無觸藩之慮。只不免爲乍到近郊。拜書徑歸之計。自儒者出處之正論之。是亦或不必然者。然如我者。本不敢以儒者自處。藉曰儒者。其所處之義。亦宜有隨時隨地而不同者。今此異 恩。又非止如關涉一己。則其在世臣之義。雖使古人當之。宜不敢全然無變。且如是行之。或不至甚謬否。自有此事。極欲以書奉議。而適無便未果。今雖後時。猶欲聞精義之論。以爲來者之戒。望因書詳告也。

與子靜

晦可偶然一行。致無限狼狽。自此 聖意當益厭此一等人矣。數昨。禮官以尊所對者見示。此亦只依㨾爲說。旣不敢獻議。則固不必私相論說。而亦係窮格一端。尊意果以此事爲如何。迷見恐不須作此。虞帝之靜江。楚王之茅屋。曷嘗有其臣之從饗者耶。且此大異於 宗廟之制。則尤不必拖長如是耳。此外亦有多少窒碍。適患齒痛不暇詳。統惟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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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子靜

音書阻絶。歲色向闌。悵戀不須言也。寒甚調况近如何。明窻煖堗。良友相對當日。有講討之樂。世間甚事。可以易此。良羡良羡。從衰朽轉甚。憂病未已。可惜日月只如此消了。奈何奈何。夜間無睡時。將庸學正文。輪回默誦。聊以自慰。又恨無人告語。此時懷想。益令人不堪。京中比因玄石從祀之論。物情大激。丈老之孫。立之之姪議論。尤極峻截。此亦一禍根。不知向後有何爻象。而今日猶有此士氣。而皆出於松江之門。亦可奇耳。燈下呼寫。不盡意。

答子靜

申書可笑。吾二祖當年必盡見其人全集與否。吾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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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生。固不敢質言有無。而想不過一時略看而泛論而已。及今本末畢見。奸贓無遺。流弊之害。至今日而禍人家國如此。則凡爲世道之憂者。安得以默然。來諭所謂吾二祖尙在。恐亦有捄正之道者。誠得之矣。如必作答。以此爲辭誠好。且彼裝出海儒。必欲以泮通轉徹 天聽。挑發一番事機。是欲禍士林之意。雖幸 上天至仁且明。卒得無事。而其人則更難與言。雖無所答。亦何傷也。更加商量而處之也。

答子靜

近日事。更何言哉。更何言哉。彼玄江風浪。有何關涉於諸賢。而忽此同受其渰溺。豈非張三李二之說乎。然無論其關涉不關涉。朱子所謂黨錮傳行且見之者。豈意吾輩又親當之乎。諸賢之已被罪者。固無可言。而惟此倖逭者。其爲惶悸愧恧又益甚。而處義之難。反不如諸賢之無事耳。杜門塊蟄。鬱鬱無與告語。蒙此兩度垂諭。殫誠牖迷。必欲納之無過之域。甚矣左右之愛我也。微左右。吾誰從以聞之。雖甚愚陋。敢不再拜以謝。今左右之言皆有理。但於區區所以自守之義。似猶有未深察者。何也。此漢平生。專以禍故自廢。情理悲苦。與他人絶異。而處身無狀。虗聲上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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猥被 收召之恩。已十有五年。冥迷逋慢。兩脚不出戶外。 朝廷得失。一不敢與聞。尤翁吾師也。嘗告遂翁曰。身不出則言不出。有如未行之女。不當先論婿家之得失。斯義也先生旣躬蹈之矣。當先生之世。如尊周攘夷。豈非天下之大義。而方其未出。未嘗一言及此。及出而當之。則天下事無不以爲己責。而必皆刳心瀝肝而極言之。死而無悔。其義可謂確矣。故遂翁旣承先生此訓。則亦以此終身佩服。不敢失墜。愚竊以爲此實士君子出處語默之大防。而敢欲以身從事焉。盖自名忝選籍。其事變之所經歷者多矣。往往關係又有甚大。人所謂不可不言者。而終不敢少開其口者。非或有利害計較之私也。誠以義有不可耳。今此諸賢之事固大矣。而且有朋友同道之恩。則尤可以恝而無言乎。然而終於泯默而不敢發者。亦不欲違尤翁法門耳。如牛溪之救栗谷。身出久矣。言之固其宜也。至屛溪之於南塘。宜若爲今日之證。而以尤翁之義。則雖無言。亦何不可也。然此丈已於 君德時政。嘗累言之矣。至於是而其可閉口乎。此則首尾自成一格。猶可說也。若此漢則一生含默。今以事在朋友。而出而論之。無乃爲矛盾之甚乎。遂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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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士林亦多故矣。師友之間。其可卞可救者。宜亦有之。而終始未聞有言。豈非篤信尤翁而然乎。使此老而當於今日。亦當稍改舊步否乎。是未敢知也。雖然。若愚所帶之職。不容一時冒處。誠有如來敎。而訖不敢有請者。亦以爲諸賢被削之日。卽爲吾被削之日耳。雖 聖上曲賜分別。賤臣之義。何敢自異諸賢。處以無罪。乃以此時。雍容爲辭遜之容乎。不若依分蹙伏。以竢 威罰。徐觀其終而更圖之。無或爲一道歟。是吾志也。不知此義果甚謬否。更深思而詳諭之。如得理到之言。何敢不從也。雖然。人之出處語默。有不必盡同者。亦有不可不同者。不必盡同者跡也。不可不同者心也。故孟子曰。或遠或近。或去或不去。歸潔其身而已。微子,箕子,比干。其生死不同。而仲尼同許其仁。伯夷,伊尹,柳下惠,孔子。其進退不同。而孟子同稱爲聖。至如李膺,范滂,郭泰,徐穉之流。或免或不免。而同歸於黨錮之賢。彼其所不同者跡。而所同者心也。心者何也。義是已。然則苟此心無愧於義。何跡之必於一哉。仁與聖。吾不敢妄議。彼數賢者。將誰與歸乎。吾其爲李,范乎。爲徐,郭乎。抑且爲皇甫規乎。左右知我。其必有以處我也。言至此。又有從傍而笑者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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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閉賢人隱。身將隱矣。何用此多言爲。愚於是又瞿然自失。徐而謝曰。自此吾將默矣。左右聞之。其以爲如何也。

往年疏事。左右在遠。宜其知之未悉也。盖晦可之言事敗歸。在於三月初五。而僻處未及聞知。此亦同時封章。曉送本州。俄而史官又以 別諭來宣。卽以書啓上對。仍及已上疏本之意矣。是夕。晦可出宿宮村。遣兒見之。翌朝。始以晦可疏略錄取以歸矣。當是時。雖欲用師魯故事。前章已告以封進。則便同已徹。又可容追有所添乎。旣無可奈何。則只與兒私語。以爲如有再擧者。雖不敢相爲伸救。如言事者之爲。其自引難進之義也。當相關爲說。須如是云云矣。又翌日。自 上召還偕來。及疏 批下。職名亦隨遞。以此所欲云云者。竟亦不成矣。此事只是如此。今來諭若有未釋然者。此間事不可終使左右不知。略言之。

申疏之不先于從祀。高明之不快也宜哉。且其論今人之蕩平則誠善矣。而不知其傳法所自。實非他人。而强欲分貳。此可以塞彼之口乎。眞所謂二之則不是者。可發一笑耳。

與子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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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院碑役。竟觸衆怒。至於泮通而極矣。此猶不足論。而宋生影幀還奉之議。聞意猶未已。不知將來更做何等怪事。豈不誠世變耶。渠又以書來。齗齗不止。此姑無答。而答亦何爲耶。恐此事又不免一塲不佳景色耳。華院院長。信難爲也。昔退漁見謂爲沂川院長。寧不如薪芻之役。嘗笑其過當。以今觀之。又豈翅不如薪芻而已耶。還更一笑也。

答子靜

曩在黃江時所惠書。迨今在手。而病蟄僻處。且憑便無路。恨未有一字之謝。而亦知見訝深矣。近從京裏。又傳至問帖。備審邇來動止。極以爲慰。而衰病之交侵。令人不堪憂念。不識信後調况有勝。亦有閒中玩索之功否。聞李君城輔往與相依。時時講討。想不寂寥矣。如此殊方離羣者。何由得羡也。再從向來孫婦之夭。種種慘慟有不忍者。而至今尙遲一哭。伯氏緬禮。又不得洩哀於旌翣乍出之日。宿寃新痛。只益隕割。病滯窮山。事事如此。殆不可謂生人矣。最初見諭。欲俟歸日面告之。迄玆無答。非或有他意。而或云不能無惑。嘗竊一笑以爲子靜。亦不知我乎云矣。勸歸渼上。誠知愛我之深。雖無來言。久於此。豈吾心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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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也。前旣屢定歸計。而輒被病故所撓。濡滯至此。今又本病之外。更添寒感。已踰三朔而無减。雖欲動。末由也已。且觀於今日。誠欲走入深山。滅影不出。而無力辦此。彷徨歧路。吾道良亦窮矣。子靜亦諒之否乎。亨叔事。久益傷歎。而如今大霈。亦未蒙 宥。則衰年瘴海。何以生還。雖然。此又豈止渠一人之厄而已哉。幼宗其間進益如何。胤姪亦如何。聞有京便。力疾作此以附之。不具。

 此身支離久視。過此數十日。便成望八老人。回顧平生。無一所成。只飽喫世間憎惡。不知古人有亦如是者否。良自愧耳。

答尹士賓(得觀)

俯詢禮疑。自惟蒙陋無足以與聞。然禮旣有主妾之喪自祔之文。而註又言女君死而妾攝女君。此妾死則君主其喪。其祔祭亦君自主。則今令庶妹旣攝行女君之事。而又與賤妾有異。其祔也。宋友宜自主之。而今日人家於此等多略之。此則惟在宋友之商處耳。妾固以有子者爲重。而嘗攝女君者。其所以處之。又自別矣。雖攝女君而無子。則亦不得爲之祔耶。推之於理。似不必然。未知果如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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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尹士賓

 示諭主妾之喪則自祔之文。常竊有疑。以文勢觀之。一皆字通祔練祥爲言。是見虞卒則主喪者主之也云云。虞卒一欵。亦自有礙。自我替行。適爾妾祖姑以饗之禮爲有嫌。未知何以則可也。

令庶妹葬禮想已過。悲痛當益難堪。祔祭果何以行之。更思之。今世講此禮者絶少。古禮雖或及之。類多可疑。此喪果祔于女君。則宋友之自主宜矣。若祔于妾祖姑。則妾祖姑不入祖廟。廟中爲壇之制。又未易猝復。則恐亦難自主。且朱先生於此禮。頗已疑之。自以爲未詳。則無寧從衆以廢。不害爲闕疑之義耶。雜記自祔之文。古今引此者。皆以自祔爲句。如今來諭。未知其得失。而所謂虞卒君自主之者。恐未然。小記論婦之喪曰。祔則舅主之。虞卒則其夫若子主之。盖廟中之禮。尊者不得不主。而虞卒則不爲卑者主之。其義然也。於婦猶然。况妾之又賤者乎。其擧練祥而不及虞卒者。其意若曰練祥尙不自主。則虞卒又可知云爾。非謂虞卒其君可自主也。今此虞卒。夫黨果無來主。而尊門又行之。則卒哭祝中。適爾祖姑一句去之。亦不妨否。但於雖親不主之義。何如也。不立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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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敎似或然矣。

答尹士賓

祖喪中父亡。子服承重。古禮未知如何。而朱子以爲嫡子不能襲位執喪。則嫡孫繼統而代之。其義當然。則父在而未執喪。其子猶可代之。則父沒而不服祖。使祖喪無人主之。豈非未安乎。况至於今日。則凡遇此變禮者。未有不爲之代服。便同時王之制。而乃獨違貳則事理又如何也。旣有朱子尤翁之論。則又不但程子所謂事之無害者而已。從之不亦可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