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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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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記

學不至於聖人。非學也。以聖人爲己任。其敢怠乎。其敢自足乎。

聖人人倫之至也。學聖人而不求之人倫。唯性命之亹亹。可謂智乎。性命其果外於人倫乎。人倫其果小。而性命其果大乎。

理只是公而已。其乘於氣也。乘乎善則善。乘乎惡則惡。皆一隨氣之所爲。而理若無所與焉。然則性無善惡。何以見其不是也。於此而不能透。雖外襲性善。而中必陷於荀揚無疑矣。

古今論氣質之性亦不同。張,朱主其粗而言者也。羅,陸主其精而言者也。然羅,陸之說多偏。此在觀者自察也。(羅名欽順。號整庵。陸名儀。號桴亭。)

惡亦不可不謂之性。但不可謂之本然。盖失其本然者也。不唯性之惡。非性之本然也。氣之惡。亦非氣之本然也。

物之在天地也。無不禀陰陽五行之氣以爲生也。陰陽五行去其一。未有能自成者也。故旣有此氣。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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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理。無此物則無此理。有此物則未有不具健順五常之德者也。

周子曰。天以陽生萬物。以陰成萬物。生仁也。成義也。由是則天之所以生成萬物者。亦仁義而已矣。謂萬物不出於天。吾未知也。謂出於天。則豈能外於仁義乎。

理一分殊。亦不必分先後。何也。盖卽理一而分殊在焉。卽分殊而理一在焉。一性渾然而五常之粲然者。已悉具於其中矣。五常粲然而一性之渾然者。又不出於其外矣。

陰中有陽。陽中有陰。則陰亦具陽之理。陽亦具陰之理。豈可謂無其說乎。五行各具五行。則金亦具水火木土。木亦具金水火土。豈可謂無其說乎。

朱子曰。心者氣之精爽。又曰。心比性則微有迹。比氣則自然又靈。由是則心者雖不外於氣。而亦非氣之粗者可見矣。然則亦曰神而已。亦曰良能而已。

天也人也物也。一理也。天人之分。質之有無也。人物之異。氣之通塞也。

天道純善。而人物或違之者。形之累也。人之性無不全而物有拘之者。氣之塞也。塞則不通。不通則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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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故能反之而同於天。塞故終於物而已。此所以貴人而賤物也。人而不能反其性。是亦物焉耳矣。孟子所謂人之異於禽獸者幾希。君子存之。庶民去之者是已。

陶谷隨記

去一矜。而亦可以爲君子儒矣。

其量小者其見小。其見小則其量又小。大則亦同大矣。明於理。以盡其私則大矣。大則豁然四達而無礙矣。

毋自欺則樂可幾矣。

人當作豪傑儒。不可作穿窬儒。

爲己則其心實無僞。寸善眞吾善。尺善眞吾善。不然。雖終日爲善。終亦必亡而已矣。

居天下之廣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如是者。亦天地間一人豪矣。

不能容物者。亦不能自容者也。何往而可哉。

孔子登東山而小魯。登泰山而小天下。人能見乎此性之大。則其視乎天下也藐乎。其不足動矣。况乎耳目口鼻之欲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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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所爲而爲者。雖爲大舜之孝周公之忠。其心有終身之戚戚也。無所爲而爲者。雖一動靜之間。如得其宜則其心亦快然足矣。

孝極於大舜。忠極於周公。亦爲吾所當爲耳。不如是不安。故求以自安而已矣。於人何與哉。

愈遠而愈不可極也。愈伏而如盜賊之乘虗而竊發也。

夫人之掩過。是亦惡其過者也。過一過。掩之又一過。是養之也。如惡之。盍亦勿養而已哉。

已過以爲過。未過不復過。豈不灑落君子哉。

志欲實量欲大。

莫大於天理。莫尊於天理。莫安於天理。

人之爲立彼我較勝負者。莫不欲自大者也。自識者觀之。是則爲自小之已矣。其亦惑之甚矣。

書不云乎。有厥善。喪厥善。爲善而不有之。善莫大焉。一有之而盡喪之。果何益哉。

有一善。思欲人好之。人好之。於我何加焉。只見其量之小已。

天下之大。皆生於公。天下之小。皆生於私。由其公之爲大人。由其私之爲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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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氣動者小。

順理者安而樂。從欲者危而亡。舍安樂而趍危亡。得不爲病狂人哉。

巍巍乎高出乎萬物之表。而不可以有對也。方且悅於一善。矜於一能。而昂然不知小也。甚則爲耳目口鼻役。汨汨然不知其汙且卑也。豈不悲哉。

朱子曰。豪傑而不聖賢者有之矣。未有聖賢而不豪傑者也。愚又謂不聖賢。則所謂豪傑者。非豪傑也。

人能無有乎血肉之囿。則如天之大矣。我固有之矣。鼓之以雷霆。潤之以風雨。物有不日興日化於其間哉。爲學之道亦然。亦鼓之潤之耳矣。

理之在天地也。不可有一毫之不窮也。窮者謂其能透徹而玲瓏也。有一毫之不窮。則動乎一身。行乎天下。應乎萬事而無窮。豈能沛然而行其所無事哉。不能行其所無事。則其可謂盡吾心之量哉。

嘗讀書。聞鳥聲而病焉。旣而曰。是亦何病哉。鳴者鳴焉。讀者讀焉。萬物並育而不相害。道並行而不相悖。小德川流。大德敦化。是亦孰非敎耶。旣而又病之曰。是余之存心者未熟也。

觀於園草曰。大哉生意也。有根者如是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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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曲禮而得古之道四焉。大夫七十而致仕。所以重天職養士節也。賜之几杖。行役以婦人。乘安車。優老之至也。於其國則稱名。處父母國之恭也。越國問。必告之以其制。見當時之居大夫者。必皆如是之賢有德者也。

夫人有實心。斯有實事矣。有實事。斯有實功矣。爲學而無實可見之功。則是爲無實心者也。

明德說疑問

明德有以性言之者。有以心言之者。有以合心性言之者。未知孰是。如合心性而言之。則心性之間。抑有賓主之可分歟。

以性言之。則性卽理也。理固聖凡之所同。以心言之。則心卽氣也。氣有萬殊。聖凡之不同。又不可勝言矣。合心性而言之。則同於理。不同於氣。同者半而不同者又半。終亦歸於不同矣。

若曰氣有萬殊。而不害明德之同稱。則如下愚濁駁之禀。亦可謂虗靈洞徹。而果可許以明德乎。

心之氣與氣禀之氣。一歟二歟。

謂之一。則氣昏則心亦昏。氣乏則心亦乏。初無分於心與氣也。朱子所謂虗靈不昧。具衆理而應萬事。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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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主於心而言者。而又言氣禀所拘者何也。以氣拘氣。無亦近於以口齕口乎。

謂之二。則朱子又曰。禀氣不能無偏重。有得木氣重者。惻隱之心常多。而羞惡辭讓是非之心。爲其所塞而不發。得金氣重者。羞惡之心常多。而惻隱辭讓是非之心。爲其所塞而不發。水火亦然。是惻隱羞惡。亦由氣禀而發。有多寡也。夫心與氣禀。旣判然二物。則又何相關之若是也。

或曰。朱子以爲心者氣之精爽。由是則其爲氣禀中之精爽。而不在其外者可知矣。然又言精爽。則其不可以氣禀之粗者爲言。又可見矣。故氣雖昏而心自明。氣雖乏而心自贏。此固似矣。然其爲氣禀中之物。而又不隨氣禀而昏且乏。一通一局。殆若理氣之分者何也。其所以如此之妙。可得聞歟。心之爲物旣如是。則朱子所謂心有善惡何也。

明德有專以靈覺言者。主張靈覺之學。其不幾於釋氏之弊乎。

 元行自受讀大學。卽有疑於明德之說。讀之旣多而愈有疑。孤陋索居。不能與四方並世之賢。上下遊從。以去其滯。然如寒泉李先生若一二朋友。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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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擧而爲問。而鈍根依然。譬如鐵壁在前。愈鑽而愈不可入。每掩卷太息以爲聖人之言。坦易明白。如靑天白日。朱子之聖於傳經。旣詳言無隱如彼矣。然而積十餘年之疑而不能决。則其愚眞可哀也。近又始聞韓南塘諸丈。亦以此往復辨難。紛然而不能一。然則明德之說。果若是其難明者乎。恨未嘗識其人。不能叩之。姑記其疑。以與同志者講焉。丁巳六月中旬書。

履安婚行時書贈

責成未久。又加嗣親之重。其必有自顧兢懼者乎。抑其尋常等閒者乎。始擬護往。奉以曾所聞者。竟掣斯志。而憂慮之心。尙未已也。血氣未定。質又孱弱。所戒可自知也。君子造端。女子難養。則禮率宜未可緩也。耳目之玩。此心易役。精神儘堪把也。此數語者。雖淺而實深。淺見之則淺。深思之則深。惟在爾所見之如何耳。千萬毋忽。千萬毋忽。大府醮命。必有切於此者。而父子之間。實有難語者。故不惜索言之。此尤菴先生與吾外曾祖書也。其言切要而痛至。眞可爲後生金石之戒。所謂淺見之則淺。深思之則深者。尤使人惕然有省。余於汝今日之行。所欲言者。亦止於此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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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矣。苟於此無所警。亦何以多言爲哉。汝其勉之。

吾家子弟。今日本不當入城。今爲大事。不可廢。不免令暫入行禮。然絶不可紛紜出入。亦不可低徊留滯。留日必深居。不接外人。(如異趣之人。尤當審避。)惟以速歸爲意可也。

世俗輕薄。不識義理。接人不能謹恭。於婦家尤甚。雖外舅姑之尊。必皆有慢忽之意。余常深痛此習。不願子弟之爲此也。

入城後常處一深室。看小學論語等書。行禮後往壯洞(不可取路舊居近處。)安岳宅。拜長湍祖考祠宇。(請見于內。)又往磚洞。拜兪姑母。又拜汝外氏祠宇。又拜貞洞李進士祠宇。仍吊李哀。此外絶不可往。如遇親戚父執。以吾有戒不敢往爲辭可也。如洪丈兄弟。雖不得不見。亦不可再往。

凡有所往。先問有何客。有不可見者。勿入。

往來時。不可過金吾門近地。

路中若遇軒軺人。必急避。(俗語謂豈能入山而忌虎乎。一入城裏。便有許多事。朱子所謂本領不正。百事俱礙者。正謂此爾。此余所以初不欲其入城者也。然雖不得已而往。常以此存心爲佳。)

楊山,石郊,莘村,龍山四處。皆拜謁祠宇。又請見于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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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山則省諸位墓。龍山則又訪汝從妹。仍請見李君復祥兄弟可也。

履安親迎時書贈

昏義曰。昏禮者。將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廟。而下以繼後世也。故君子重之。

郊特牲曰。男子親迎。男先於女。剛柔之義也。天先乎地。君先乎臣。其義一也。

士昏禮曰。父醮子命之曰。往迎爾相。承我宗事。勖率以敬。先妣之嗣。若則有常。

易曰。女正位乎內。男正位乎外。男女正。天地之大義也。

易曰。威如之吉。反身之謂也。傳曰。爻辭謂治家當有威嚴。而夫子又復戒云當先嚴其身也。威嚴不先行於己。則人怨而不服。

孟子曰。身不行道。不行於妻子。使人不以道。不能行於妻子。

易歸妹九二之傳曰。守其幽貞。未失夫婦常正之道。世人以媟狎爲常。故以貞靜爲變常。不知乃常久之道也。

程子曰。男女有尊卑之序。夫婦有唱隨之理。此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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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若徇情肆欲。惟說是動。男牽欲而失其剛。婦狃說而忘其順。則凶而無所利矣。

王吉上疏曰。夫婦人倫大綱。夭壽之萌也。世俗嫁娶太早。未知爲人父母之道而有子。是以敎化不明而民多夭。

司馬溫公曰。因婦財而致富。因婦勢而取貴。苟有丈夫之志氣者。能無愧乎。

朱子與胡伯逢書曰。男女居室。人事之至近。而道行乎其間。此君子之道所以費而隱也。然幽闇之中。袵席之上。人或褻而慢之。則天命有所不行矣。此君子之道。所以造端乎夫婦之微密。而語其極則察乎天地之高深也。然非知幾愼獨之君子。其孰能體之。易首於乾坤而中於咸恒。禮謹大昏。而詩以二南爲正始之道。其以此歟。知言亦曰。道存乎飮食男女之事。而溺於流者。不知其精。又曰。接而知有禮焉。交而知有道焉。惟敬者能守而不失耳。亦此意也。

左傳曰。臼季使過冀。見冀缺耨。其妻饁之。敬相待如賓。與之歸。言諸文公曰。敬德之聚也。能敬必有德。

呂公希哲夫人。仙源嘗言與公爲夫婦。相處六十年。未嘗有一日面赤。自少至老。雖袵席之上。未嘗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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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呼。汝今將有室矣。正身刑家。其端將自此始矣。書曰。愼厥終惟其始。蓋天下萬事。有能於其始而不能於其終者矣。未有不能於其始而能於其終者也。夫德之修壞。家之興喪。罔不在今日焉。余是以爲汝誦古人之言。以儆汝始。嗚呼安乎。其敬之無怠焉。戊午孟冬上旬書。

告兒

冠昏喪祭。家禮存焉。其猶有闕則儀禮備焉。

忌日幷祭考妣。禮之厚者也。只祭當位。禮之正者也。雖然。吾從其正。

考妣各卓以祭。(更按禮有精氣合之文。則同卓亦可也。)

墓祭則寒食孟冬。

今人重忌祭而略時祭舛也。

祭者尙誠潔而下豐侈。如事豐侈而欠誠潔。如事神何哉。

籩豆耦。鼎俎奇。

今之油果。佛家之食也。不用於祭可也。

齋者當在祭之先焉。通計祭日而爲三日齋者非也。仁人之於親也。有無窮之慕焉。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是故朔望有參。四時有祭。是猶飮食忠養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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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晨興有謁。出入有告。是猶定省告面之義也。

書與安兒

朱子嘗言自古未有衰底聖賢。余亦以爲自古未有迂底聖賢。

體無不具德也。用無不周才也。才德兼備然後。方得謂之君子。

學貴有用。有用者。非必世所稱材能技藝之謂也。在身則身修。在家則家理。在國與天下。則國與天下治。無所處而不得其當。方謂之有用。不然。亦何以學爲哉。

程子曰。識進則量進。不徒量耳。識進則才亦可進。

人一己百。人十己千。雖愚必明。雖柔必强。子思必不欺人。須用此力而卒無功然後。方自謂氣質不可變。未晩也。

病中。貯淸水一小銅盤。觀游魚戲書。

江湖孰知其爲濶。而杯水孰知其爲局耶。潑潑焉游空而下上。洋洋焉超忽閃躍。而不知其所適。豈所謂浩然無方。而無入而不得者耶。

記金君晉煕討賊本末

金君晉煕。故相國宇杭之庶弟子也。家本京師。後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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淸州。居上黨城下。膂力過人。深沉有膽略。孝友聞於鄕里。人以是多稱之。戊申。逆賊麟佐等兵起。夜入淸州。殺兵使李鳳祥,營將南延年,禆將洪霖。城遂陷。賊遂以大軍向京師。留其黨天永爲假兵使。麒佐爲假虞候。率其餘兵據上黨城。又發州之新選束伍及官砲手千餘人以自衛。當是時。牧使朴鏜棄郡走。虞候宗元以城降賊。又揚言京師陷。且已立新主。人心益洶洶。列邑多首鼠觀望。甚者至傳凶檄。治兵糧以待賊者。晉煕始聞變。不勝悲憤。時宗元未及降。遂入上黨城。見宗元曰。今兵使營將皆死。君亦將耳。何不急招山東兵。傍檄列邑兵以守城。而先發山城旗鼓。以拒表竹大嶺。則賊雖盛。何畏焉。宗元沉吟良久曰。今無見兵。何以守城。况嶺上乎。晉煕知其意。遂奮然徑出。遇一鄕軍校之從賊往者。卽坐路傍。引其相識可與語者。諭以逆順禍福。聽者往往感悟。多散歸曰。非公吾幾爲 國家罪人。晉煕遂聚其親戚及諸里中人語之曰。賊殺 國之兩帥。且欲犯 王城。吾欲率家丁。盡殺城中賊。誰有能從我者。坐中人多願從。遂取筆列諸人名。又邀州將校素相熟者李震遇,趙重廉諸人。約與同事。諸人多聚兵至。晉煕有老母年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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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晉煕入告爲 國討賊狀。母握手泣曰。吾前年哭仲子。今汝伯遠出。死生未可知。汝又棄我而赴賊。吾寧先死。無見汝死也。晉煕曰。日未午。兒且還。母無憂也。母曰。汝日入不來則汝死矣。吾待汝日入而不來。吾且死矣。晉煕遂上馬疾馳。義兵從者七十餘人。晉煕知城中賊大抵皆烏合。且其中多相識。可誘以來之。遂直抵山城水門外。城上軍彎弓欲射。晉煕叱曰。吾欲見汝將官與語。速召汝將官來。俄有一將官來。果舊識也。晉煕呼曰。汝輩居城中。獨不聞耶。汝輩明日且盡死矣。其人大驚問故。晉煕謬曰。今 王師下。已盡殺上京賊。朝日且到此。盡殺汝輩矣。其人益惶急曰。然則吾屬將奈何。曰汝輩第開門爲吾內應。吾且盡擒諸賊。汝輩皆脅從。吾盡釋無欺也。其人遂遍諭城上諸軍。開西門以迎。於是晉煕率諸義兵入。旣入。卽復鎖門。諸義兵驚曰。事不成。門閉將若何。晉煕叱曰。門不閉。諸官軍由此逃。吾義兵由此逃。賊中勇銳者。亦由此逃。吾所爲閉之者。欲以堅吾軍之心。且不令賊逸也。諸義兵皆曰善。晉煕乃直抵賊所居門外。門外吏卒相識者。皆竊駭之。一城中人人無不惴惴股栗。乃密諭將官之領砲手者曰云云。於是將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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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告天永曰。砲手輩日夜露處。恐傷銃心。請出試朝天放。時天永大醉應諾。其將官遂率諸砲手而來。晉煕令諸砲手圍其墻。放一砲。天永驚曰。此何聲也。將官紿曰。此所告朝天放也。已而喊聲復大震。破其門闌入。天永始蒼黃覓雙劒。越後墻以去。諸義兵一時進縛之。射麒佐中其腦。倒而縛之。遂盡擒其黨。獨一賊驍勇如飛。一超數丈。晉煕手槍竿擊其腦。落其左耳。復急以槍欲刺之。賊拔其所佩劒。直來相當。勢殊急。晉煕遽曰。汝不類賊。無乃官軍官乎。賊曰然。晉煕遂斬其衣前袵以與之曰。吾誤傷汝。以此拭血。無怨也。賊以衣拭其耳。於是復擧槍擊其前脛。賊乃倒。亂斫之遂死。此賊麟佐輩嘗慮天永反。復留此以防其變者也。於是城中悉平。時日尙未午矣。晉煕遂整諸軍以守城。收兵使營將虞候諸兵符印信。搜賊黨可考文書。將治書啓以聞。是時晉煕母慮晉煕必不生。涕泣欲死。頃刻間。人三四至。晉煕心益急。莫知所爲。會同鄕人朴敏雄亦率若干兵。自州城斬數䤋而來。晉煕喜而迎謂曰。吾今日捕此賊。出一時憤慨耳。非希功也。吾來時與老母有約。今不出。老母必危。雖千金賞萬戶侯。何足貴哉。公旣起義兵以至此。以公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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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聞可乎。敏雄屢讓。晉煕意益懇。敏雄遂自爲啓。於是晉煕乃與敏雄。命進所縛諸賊悉斬之。遂徑去。時召撫使兪崇至。聞狀。欲復以晉煕名改上功。狀竟未果。後州人士百餘人。又上書審理使。審理使亟加奬歎。許上奏未果云。余於亂後。嘗往來湖中。聞晉煕名熟矣。己酉秋。與洪監司丈龍祚遊華陽洞。道上爲余談晉煕事甚悉。因歷其家而宿焉。又從容問之。相與歎息。亂時洪丈兄弟。皆在淸州。親見其事。宜得其詳。每與之論此。未嘗不稱敏雄之濫。晉煕之屈。而恨兪公之不善也。其後余又寓是州十年。見州人士公議久益不衰然後。知洪丈之言益可信。嗚呼。世道衰。假眞售僞者日衆。至於戊申論功而極矣。奚獨敏雄哉。然其眞能爲 朝廷奮忠義。其功卓卓可稱。當時晉煕一人而已。獨以其讓而不居。其名實遂堙沒而不著。晉煕不足言。當世之在位者。烏得以辭其責耶。人皆以晉煕之能讓爲難。然其以區區匹夫之身。而能先 國家之急。及其事成。不忍以自己終身之榮。傷慈母一日之心。脫然棄去而不顧。非篤於忠孝者。其孰能與此哉。嗚呼。此其所爲最難歟。世之遺君後親之類。聞晉煕之風。宜可以愧死矣。

書與洪樂舜

小學書中悟昨非。此寒暄先生語也。畢齋見之歎曰。此乃作聖根柢。讀小學。須如此讀。不然。書自書我自我。亦何益之有。尤翁受讀擊蒙要訣。而曰不如是。不得爲人。自此遂奮然自立。此十二歲時事也。先輩讀書皆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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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言

夫爵賞威罰。人主所以馭世之大柄也。其功高者。其賞必厚。其罪大者。其罰必重。若功高而不賞。罪大而不罰。雖堯舜之聖。不能以治天下。而况宜賞而或罰。宜罰而或賞。則爲善者必怠。而爲惡者無畏。非徒無畏。乃所以深勸其惡而使之肆也。如是而不亡其國者。未之有也。夫唐虞至寬仁。庶頑讒說。非如今之黨逆之惡也。然而不輕恕也。必試之以射。以考其善否。施之以鞭扑。以使其不忘。載之於策書。以待其自新。然而又使工颺其所納之言。觀其果改與否。而否則隨之以威刑。而終亦不苟赦也。必審其果有所改然後。乃得進而用之。其不輕於棄人而易於許人也如此。嗚呼。今之黨逆者。其惡豈此比哉。而世之習蕩平之論者。不問其能改與否。而曰是不可盡廢也。且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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汲焉思以洗濯以奬用之。何其與唐虞之所爲者異耶。豈唐虞之世。猶不足於寬仁。而今之君子之寬仁。乃獨賢於唐虞之世耶。不然。恐不得爲天理之正。而亦自歸於邪說已矣。雖然。所謂黨逆者。亦豈盡一律哉。其犯之重者。固不容於必誅。而其次有竄殛焉。有禁錮焉。又其次染惡而幸不至有犯者。乃得寘之而已。尙未議於可用也。然亦豈終於不可化哉。其用之則有道矣。何也。必其畏威遠罪。小者革面。大者改心然後。加審察焉而稍試之。試之而不見其可疑也然後。吾亦得以坦然用之而無間焉。此唐虞之法所以爲厚。而惡之爲創者深。善之爲勸者大也。孔子曰。擧直錯諸枉。能使枉者直。舜擧臯陶而不仁者遠矣。湯擧伊尹而不仁者遠矣。朱子釋之以爲遠者。若遠去而無有也。今使 朝廷之上。善類彙征。義理大明。嚴忠逆之分而行其勸懲之政。使知稔惡者必取其禍。改圖者能受其福。而君臣上下持是道不變。屹然若山嶽之不動。則行之十年。而趣舍可覩矣。自非凶逆之甚。必自取天誅者。豈有不畏義慕恩而歸順乎哉。夫然後所謂不仁者遠。而眞蕩平者可以行矣。由是觀之。其所爲威之者。乃所以爲德。而其所爲寬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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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所以卒棄之於惡也。其得失何其遠也。今不察此。而不問輕重。一切混而用之。而其賢者廑以爲某也無犯而可恕。嗚呼。是亦得其情也乎。夫所謂無犯者。大抵皆賊之遺孽耳。其見聞之所陷溺。心膓之所薰染。其不同於彼者幾希矣。是豈可不待其改而用之耶。且誠以爲此曹之進。果俛首拱手。聽吾所爲。而終不爲紹聖之李鄧也乎。嗚呼。一朝亂賊坌入。刀俎魚肉之勢成。而國隨以顚。當此之時。雖欲悔之。不可得已。其可危也夫。余在田間。偶讀虞書益稷之言。而慨然流涕而書云。

石室書院講規

一。講事。院長(以公卿大夫之有賢德負士望者爲之。)外。又別立講長。以共主之。(亦以有經術行義爲衆所推者爲之。勿拘居之遠近。位之高下。但專主講學。餘無所與。)

一。講案。會中諸人。相議錄成。有願追參者。許添書。遠近並勿拘。

一。所講書。必先小學。次大學。(兼或問)次論語。次孟子。次中庸。次心經,近思錄。後及諸經。周而復始。

一。每月講會。定以十六日。若有故退日。則院任前期發文通告於應講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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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每講時。以人數分排章數。又以第次爲栍。(如第一第二之類。)依所抽。使以年次應講。(或章縮人贏。不必每人盡讀。到章窮而止。)

一。三十以上臨講。以下背講。背講者。註則臨講。童蒙則又考論其優劣。(如通略粗不之類。)年老不在應講者。亦可同座聽講。(聽非徒聽而已。必有答問討論之實。方當得聽講之稱。不可在座含默。)遠人適至會中。願同聽者許。(老少不拘。)雖當應講者。若新到未及誦習者。亦姑許同聽。

一。或有故闕參。則後講時。必承前讀盡卷而後。始讀次卷。不得躐等亂序。

一。追入講案者。所講書。亦各依原序。但誦時不必盡篇。篇中只抽幾章以試之。

一。所定篇章。必不多不寡。但日短則稍寡。講皆畢。卽相反復討論。務窮旨趣廼已。

一。講後又使直月讀白鹿洞規,學校模範等篇。模範分三節。(自篇首至存心爲一節。自事親至應擧爲一節。自守義至篇末爲一節。)每會。以次讀之。(院享之月。又必讀廟庭碑文。以發其感慕興起之意。)又有餘力。則雖非當日所講。亦許隨疑相質。但勿許異端雜書。

一。諸生中以能文字善記述者一人爲直月。每月而遞。每講會。院長講長俱不參。而諸生自相問答。有關於義理之大者。使直月錄爲一通。送質于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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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長。以其所答。並留院中。

一。有故未赴會。則於當月所讀篇中。錄其疑義。上于院長講長。(亦有答送示其人後留院中。)雖參講者。亦許先具疑目。竢講訖。質于會中。

一。入案者或未赴講則呈單。(若在數三十里外。勢難專人呈單者否。)非衆所共知不得已者。而委托不參。則會中面戒之。再不參則黜座。(請改然後衆責而還之。)若無意講學。全不赴會者。刊去案中。

一。每講。輒列書會中人姓名。一置院中。一送院長講長。(院長講長若臨會則否。)

  

講儀附

講會日。先定一人爲執禮。(升堂位在直月之下。)執講儀以相之。晨朝。齋任(掌議有司色掌直月皆是。)使齋僕先布筵于講堂。設書案一於北壁之下。置當講之書于其上。栍筒在案左。院長以下至諸生。(諸生。卽齋任與應講聽講者之通稱。)皆至院中。院長講長。姑先入講堂東夾室。諸生入東西齋。待其畢集。齋僕遍告於東夾室及東西齋。

院長講長。率諸生謁廟。院長居前行。講長次之。(講長有達尊。與院長同等者。其位在院長之右。在講堂。亦在其西同向。升降拜揖。一視院長。)諸生序齒又次之。再拜訖乃退。(諸生或已留院。先行晨謁者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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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講長。出至講堂。以次由東階先升。諸生由西階從升。(若有非院儒而爲聽講而至者。院長亦與之抗禮。分階揖讓。院長有故。而講長獨爲主。則雖院儒。苟不在應講之列者。亦與之抗禮揖升。諸齋任亦隨講長由東階。)

院長就北壁下。當中南向立。(卽書案之北。)講長就西壁下東向立。(無院長則講長當北壁之位。)諸生皆南行北向立西上。講長先與院長交相揖。諸生向院長再拜。院長答揖。其中應講者又西向。向講長再拜。講長答一拜。(如有與院長應抗禮者。北向交相揖。與講長應抗禮者。亦西向交相揖。齋任中不應講者於講長。其禮亦同。此當先於諸生與應講者之行禮。○講長若替當北壁之位。則齋任之不應講者。就東壁下西向立。他聽講者。就西壁下東向立。皆北上。與講長行禮如上儀。)諸生又分東西。(長者居西。少者居東。皆北上。)自相揖訖。院長講長皆坐。諸齋任坐東壁下。西向北上。(不與講長正相對。少近南。)聽講者坐西壁下。東向北上。(與諸齋任正相對。)應講者居南行西上。地窄則重行。又窄則長者居聽講者之下北上不屬。少者居諸齋任之下北上。亦不屬。其次居南行皆重行。(若院長講長。皆不得臨講。則諸齋任由東階。其餘諸生。由西階相揖而升。虗其北壁。置書案于其下。姑以年長者一人。考其所講。)

使齋僕持紙筆。詣諸生前。受到記。(亦以齒爲序。)展置于直月之前。

直月詣書案前揖。坐栍筒之左。抽一栍示當讀者。

當讀者詣書案前。揖而坐。讀所講書(背臨當視齒。依講規。)訖。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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揖復位。(每廵皆然。)

栍盡。直月置筒于故處。復就書案前揖。復位。

乃以疑義相問答。各盡所見而止。

直月復詣書案前。揖而坐。抗聲讀白鹿洞規或學校模範等篇(院享之月。則又必讀廟庭碑文。)訖。興揖復位乃罷。

講長與院長交相揖。諸生向院長再拜。院長答揖。應講者又西向。向講長再拜。講長答一拜。(與院長講長應抗禮者。相揖如初。此亦當先於諸生與應講者之行禮。○講長獨爲主。則其與諸生拜揖位次。亦皆如初。)

院長講長。以次由東階降。諸生亦由西階降。(講長獨爲主。則諸齋任亦由東階。如始升時。)各退出。

齋僕乃撤筵及案。

院長講長。如有不得臨會者。直月修會案。使齋僕致之。(又有諸生問目。亦附致之。)

諭石室書院講生

書院本爲講學而設。士不講學。不足謂之士矣。夫吾鄕之有是書院。實吾鄕之士之大幸也。而講學之事。寥寥乎無聞則士之耻也。乃者幸因儒林之議。得見講學之事。則甚盛擧也。然士之所以汲汲於講學。果欲以何爲耶。將以求吾之所固有。而誠有益於己而已。苟或不然。而惟章句之爲專。誦說之爲工。無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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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其中。而求以觀美於其外。則是乃儒之賊耳。何取於講學耶。夫道者根於吾性。具於吾心。見於動靜語默進退之則。著於君臣父子夫婦長幼朋友之倫。其理甚明。其事甚順。聖之所以爲聖。亦盡乎此而已。故孟子曰。聖人與我同類者。顔淵曰。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爲者亦若是。成覸曰。彼丈夫也。我丈夫也。吾何畏彼哉。彼爲此說者。豈故爲是大談高論。以誘人而爲善也。誠有見乎此性之一同而無少差也。嗚呼。吾之身。旣有與聖人同者。則天下之可貴可重。孰有大於此者。而尙可以安於暴棄而莫之反乎。今人有尺寸之寶。居然而失之。則莫不失聲嗟惋。竭力以求必得焉。此外物之小者耳。失之不足以甚惜。求之不可以必得。猶且如此。况以此性之大而爲吾之所固有者。豈直尺寸之寶哉。而乃埋沒委棄而不思所以復之。寧非惑歟。然求其所以復之。則無他焉。其端在於講學。而所貴乎講學者。將不在於力行以踐其實耶。蓋非讀書窮理。以開其識。則固無以知其性之所固有。以爲力行之本。而雖知之而行之不力。則所明又非已有。而亦不足以復其性矣。故子思之言曰。尊德性而道問學。蓋力行者。尊德性之謂也。窮理者。道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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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之事也。夫欲做聖人而不尊德性。固不能有所至。而欲尊德性而不道夫問學。亦無以成其功。此君子所以貴於講學也。今諸君旣有以始其事矣。亦無徒慕乎其名。而必有以務其實焉。無溺乎章句。無役乎誦說。必心體而躬履之。如說誠意。則曰吾之意誠乎否乎。說正心。則曰吾之心正乎否乎。說修身。則曰吾之身修乎否乎。說君臣。則必盡吾之義焉。說父子。則必盡吾之親焉。說夫婦。則必盡吾之別焉。說長幼朋友。則必盡其序若信焉。其心常以爲吾之行。不及於聖人。是吾之事。猶有所未了也。日講其所未明。日勉其所未能。至於欲罷不能則樂。樂則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豈不快哉。不然而只將古人言句。吟諷數餉。翻騰說話。了無得於吾之躬。則亦何益矣。竊觀近日諸君之講學也。于于以至。源源以會。惟恐其或後。則其於嚮善。可謂勤矣。獨未知其心慕其名而爲之耶。抑悅其實之爲美也。慕其名而爲之者。利欲誘之。俗論奪之。又焉知其終之無怠也。悅其實之爲美。則其爲之也。必無待乎他人之勸勉程督。而樂於自奮。如渴夫之趨泉。貪賈之赴貨。夫焉有間斷作輟而憂其終之或怠乎。諸君於玆二者。果安所出焉。孔子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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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爲君子儒。無爲小人儒。徇名之爲小人。務實之爲君子。諸君其欲爲君子乎。爲小人乎。吾將觀其終而驗焉。

書呂氏童蒙訓語。贈閔甥翼烈。

 呂氏童蒙訓曰云云。

今日辨一理。明日辨一理。今日行一難事。明日行一難事。似是極鈍工夫。然日日如此。又日日如此。至於一歲。則便辨得三百六十餘件道理。行得三百六十餘件難事。又至於三歲。則辨得千餘件道理。行得千餘件難事。誠如是則所謂渙然氷釋。怡然理順底地位。夫豈難致。而去聖賢當亦不遠。嗚呼。人患無日新工夫耳。苟日新。何患其無成耶。

中庸鬼神說

中庸之論鬼神。始言其德之極盛。終又結之曰誠之不可揜如是。朱子又言誠是實然之理。鬼神之爲德者誠也。然則其爲主理而言審矣。始讀之。未嘗不以是爲正。及見尤翁說正如此。自此益信之以爲定論。後因與人講論。更翫章句之說。如曰陰之靈陽之靈。二氣之良能。如曰其氣發揚于上。爲昭明焄蒿悽愴。此百物之精也。神之著也。凡此皆若不專主乎理。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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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問則大抵皆就氣上說矣。於是又疑前見之不足以自信也。盖嘗反覆思之而不得其說。一日忽怳然自笑曰。斯義也章句中。已自明言之。無他。只求之靈與良能足矣。靈與良能。是氣機之至妙而與理合一。泯然無間者也。朱子又論良能曰。良能是說往來屈伸。乃理之自然。非有安排措置。二氣卽陰陽。良能是其靈處。其示人之意切矣。又按語類。勉齋以爲鬼神是形而下者。中庸之言。則是形而上者。朱子又云今且只就形而下者說來。但只是他皆從實理處發見。其爲言豈不又甚明矣乎。曰然則中庸一書。主於明道。今以是若爲主氣而言者。其果無所傷乎。曰非然也。今此云云。只言其從氣上說來耳。若其意之所重。則畢竟在理。而非專指其氣也。若尤翁主理之論泛看。非不可喜。而但欠卽氣上說出。則爲少疎耳。此余所以未敢終守者也。曰是則然矣。而費隱二字。朱子盖嘗以道之體用爲言。則其專主乎理。可知矣。今以鬼神爲非專主乎理者。而乃於章下註。以費隱爲說。無乃不類乎。曰此鬼神。正與鳶魚。是一般意思。鳶魚之飛躍。是氣也。而以其恁地處。皆是道之體用也。故以費隱言之。今此鬼神之情狀。盖亦莫非實理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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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而其不見不聞。體物如在者。尤足以發明費隱之妙。今以是爲言。又何疑乎。然旣曰費隱。則依舊以道之體用言之。或者不察。乃有謂以氣費隱。明理費隱者。費隱主乎理而言。安得有氣費隱耶。此不可以無辨。

石室書院學規

一。入齋之規。無論長幼貴賤。有志讀書爲學者。皆可入。旣入後。如有不修威儀。不謹言動。甚或失身敗行。玷辱儒風者。齋任或諸生會議。隨其輕重。或黜坐或黜院。若前日悖戾之人願入。則使之先自改過飭行。熟觀所爲。决知其改過然後許入。

一。推一世之有位有德爲士望所歸者。爲院長。擇諸生中有識者一人。爲掌議。又一人爲有司。又一人爲色掌。(京齋任亦同。)皆二周年而遞。若有司院中有事。則不必拘此限。凡院中論議。掌議主之。而其大者。必禀裁于院長。凡院中之物出納及齋直使喚什物有無。有司掌之。凡物皆有籍。遞時按籍交付于代者。

一。每月朔望。齋任率諸生。具巾服詣廟。開中門焚香(齋任不在。則齋中年長者爲之。)再拜。(序立則以年齒爲之。)雖非朔望。諸生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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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外新至。或自院辭歸。則必於廟庭再拜。

一。每日晨起。整疊寢具。少者持箒掃室中。使齋直掃庭。皆盥櫛衣冠。

一。平明。皆以巾服詣廟庭。不開中門。只再拜。出外庭分立東西。相向行揖禮。各退就齋室。

一。凡讀書。必整容危坐。專心致志。務窮義趣。毋得相顧談話。

一。凡食時。長幼齒坐。於飮食不得揀擇。常以食無求飽爲心。

一。凡居處。必以便好之地。推讓於長者。毋得先自擇占。年十歲以長者出入時。少者必起。

一。凡几案書冊筆硯等物頓置。皆有常處。毋或散亂不整。不得以煙茶唾洟戱筆。點汙窻壁。(亦不得着履升堂。)

一。常時恒整冠帶。毋得褻衣自便。(亦不得着華美近奢之服。)必以九容持身。如對嚴師。終始不懈。

  九容。○足容重。手容恭。目容端。口容止。聲容靜。頭容直。氣容肅。立容德。色容莊。

一。凡言語必愼重。非文字禮法則不言。以夫子不語怪力亂神爲法。且以范氏七戒。存心寓目。

  七戒。○一不言朝廷利害邊報差除。二不言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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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官員長短得失。三不言衆人所作過惡。四不言仕進官職趨時附勢。五不言財利多少厭貧求富。六不言淫媟戲慢評論女色。七不言求覓人物干索酒食。

一。非聖賢之書性理之說。則不得披讀于院中。(史冊則許讀。)若欲做科業者。必習于他處。

一。凡作文。必皆本之義理。毋得雜以異端詭怪之說。作字又必端嚴楷正。毋得放意潦草。

一。朋友務相和敬。相規以失。相責以善。毋得挾貴挾賢挾富挾多聞見。以驕儕輩。且不得譏侮以相戲謔。

一。各守一室。毋得紛紜參尋。或飯後夕間。有時相過。亦須從容講磨。絶不可久坐閒話。以妨實功。

一。每食畢。或逍遙庭院。亦須徐行後長。秩然有序。

一。昬後明燈讀書。夜久乃寢。

一。自晨起至夜寢。一日之間。必有所事。心不暫怠。或讀書。或靜坐存心。或講論義理。無非學業。有違於此。卽非學者。

一。書不得出門。(居齋時。如欲看讀以標記。具姓着署。授西齋生之典守者而出之。覽畢。卽付典守者。還置書廚而始去。其標記如有閪失之患。則授受者皆論罰而推還之。)色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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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門。(博奕等具。亦不得入。)酒不得釀。刑不得用。(謂諸生以私事施笞杖之類。若屬人得罪。院中行罰者。不在此例。但如守僕庫直。非齋任則亦不得擅罰。)

一。有時歸家。切宜勿忘院中之習。治心檢身。應事接物。須要一一務盡道理。如或入齋修飭。出齋放倒。則是懷二心也。不可容接。

一。每朔望。諸生會于講堂。令一人抗聲讀學規一遍。初入齋者。亦令先讀一遍。如有放肆不如規者。論責。

贈洪樂莘

夫流俗之害。有甚於異端。一淪于此。終不可與議君子之道。此衆人之所甚便。而君子之所甚惡也。故程子曰。人有四百四病。惟俗不可醫。盖亦深惡之辭也。夫俗者。其目不可以勝擧。而語其大。則曰無志趣。無見識。無操守。知有利害得喪。而不知有義理者。皆名之爲俗。其安於此而不知所以醫之者則固已矣。不然而欲醫之。無他。亦思吾之所固有者與聖人同。其善終不容於埋沒而自棄之者。大學所謂明德是已。人苟知有此。則必能勇猛發憤。善有未明。將有以明之。己有未克。將有以克之。求以至於得乎此而不但已也。誠如是。雖導之使爲俗。亦不得矣。程子又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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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便以道爲志。言人便以聖爲志。此其所以醫之之術也。今仲任將思吾之所固有者而求必得之。以自立於聖人之徒乎。抑將同流合汙。甘心爲俗人乎。是則在仲任自擇。豈他人所能與哉。仲任其熟思之而復于我。丙子九月。秋水翁。

老牧窩李尙書遺事總論

公姿貌魁偉凝重。望之如嶽鎭。而內實坦然仁厚。與之言。和氣可掬也。平居作事必周愼。而尤以敦本務實爲主。不喜皎厲矜高以爲名。至其意有所執守。又確然有不可撓者。居家尙節儉。被服如寒素。其事所後大夫人及所生繼母。皆至孝。在側怡愉色笑若嬰兒。苟親所欲。毫髮無所違。値生朝壽席。必爲之稱觴獻祝。彈琴自歌起舞以爲樂。及其沒。皆以善喪聞。與諸弟極其友愛。待宗族曲有恩義。與人交。能篤於誠信。終始無少變。其在官。忠勤廉白。出入內外。皆有聲績可紀。立 朝四十年。壹心自信。不喜立黨自樹。以言議相頡頏。以趨時好。然每 國家有事。 上躬有失。未嘗不至誠憂歎。知無不言。言無不罄。或屢觸忌諱。至於擯斥狼狽而不悔也。公自庚子以來。目見時事日危。固已不樂仕進。嘗逡廵乞外。因自屛於畎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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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 上初服。朝廷始復淸明。公亦感激眷遇。不忍便訣。間以討復大義。數爲 上言之。時 上已務包荒。多不見察。而公益知不可爲矣。居無何。羣姦復得志。蕩平之論大行。當時士大夫莫有能自守而不受變者。公於是慨念忠逆倒易。薰蕕雜進。耻與之周旋其間。有 除輒不拜。間因 國有變故與或不得已。而黽勉暫出。亦未嘗少淹。雖以是屢被 嚴譴。終不自貶以苟合。難進易退之操。老而彌勁。至屢請致仕。卒不得遂其志。而其身常偃蹇流落於江湖之上。由是士論浩然歸重。而莫不服其晩節之益高。稱之爲元祐完人。及聞其喪。知與不知。皆歎息相吊以爲善類無福。一世之領袖亡矣。嗚呼。此豈有所私而然哉。

書贈李生浣

往李君季新。旣以其考松巖先生狀文。來謁余於秋水軒中。仍留講大學一書而歸矣。今又以其先稿謀行于世。猥使余有所與聞。臨別。余告之曰。今子樂有賢父。而懼其文之湮沒而無傳也。不計其力之不逮。而求以垂之不朽。其孝可謂篤矣。雖然。使其文之印之於板。曷若使其道之印之於吾身乎。印之於板者。板毁則已矣。印之於吾身者。其傳也豈有失乎。君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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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願有以書之。余又曰。使其言之識之於書。曷若使其意之識之於吾心乎。識之於書者。書亡則亦已矣。識之於吾心者。其警也豈有忘乎。君曰。雖然。願卒受之。歸以常目焉。雖在千里。猶朝夕一席。則書亦豈無助乎。余曰諾。先生之道。已載於其所著之書與吾之所爲狀文者備矣。盖其論說義理治心制行之方。無一不禀於朱子之法門。朱子一生精力。自謂盡在於大學。而孔子之所謂志于學者。卽大學之道是已。然則欲求先生之道者。亦於是而已。而所謂明德者。夫人皆有之。反以求之子之身。則又豈有不全者哉。患志之不篤耳。志之苟篤。吾未見其不獲也。其次第功程。則講之於前日者。不爲不詳。嗚呼。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無他。在乎篤志而已。異日重來。吾將望子之眉睫而驗其有得焉。戊寅五月十四日。雲叟書。

書示黃胤錫

 太甲曰。顧諟天之明命。湯之盤銘曰。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理窟曰。學者有息時。一如木偶人。牽搐則動。舍之則息。一日而萬生萬死。學者有息時。亦與死無異。是心死也。身雖生。身亦物也。天下之物多矣。學者本以道爲生。道息則死也。終是僞物。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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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木偶人爲譬。以自戒知息爲大不善。因設惡譬如此。只爲不息。

黃君永叟從余講大學一書。將歸請一語爲贈。余於大學。嘗最愛太甲盤銘兩語。而理窟中論不息之義。又有足以發其餘意者。遂幷書以與之。仍更思之。學莫大於不息。而不息之要。又莫切於敬之一字。敬者一心之主宰。通動靜而貫始終者也。苟此主宰不立。雖欲不息得乎。以此嘗以玉藻九容。程子整齊嚴肅主一無適之說。所以告之者。盖不一矣。今於此又申之以爲永叟不息之助。又書。

書示李英裕

器欲弘。弘則多受。質欲重。重則厚載。寧短於才。欲優於德。遜志下學。不憂上達。立志貴早。用力貴專。

書洪生樂眞扇面

義者天理之所宜。利者人情之所欲。學者一日十二時中。無論小事大事。目中只見義之當爲與否。不問其利與不利。所行常在於義而不在於利。不患不爲君子。其要又在居敬窮理。洪君克之今日來講鄒書首章。故書此與之。甲申孟夏。書于雲樓。

示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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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一之謂敬。無適之謂一。整齊嚴肅則心便一。一則自無非辟之干。朱子所謂程子最有功於聖門。是敬之一字者。如此兩語是已。

九容四勿。於日用工夫最切。

三代之學。皆所以明人倫。爲道而不求之於君臣父子夫婦長幼朋友之間者。非聖人之學也。其說莫備於小學。而其論敬字。又自心術威儀言語。以至衣服飮食精粗表裏。無所不盡。盖欲明倫而不本於敬身。則亦不能以自明矣。此學者終身工夫。不可以其近而忽之也。凡吾黨之士。曷不相與孜孜乎。

麟孫名字說

天地之氣之淳者。於人爲聖爲賢。於物爲麟爲鳳。麟又四靈之長。而其德爲仁。吾故名汝曰麟淳。字汝曰仁瑞。欲汝之似麟而仁也。聖賢之爲德。亦仁而已。又欲汝之仁而進乎聖賢也。雖然。知仁之可好而不知不仁之可惡。吾未見其盡夫仁也。故又欲汝之惡不仁而仁也。麟淳勉乎哉。丙戌季春。雲樓老叟書。

麟淳婚行時書贈

棄爾幼志。順爾成德。往迎爾相。勖帥以敬。正身正家。惟此行權輿。夙夜無忽。惟爾祖爾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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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爾威儀。愼爾言行。恭以接物。儉以飭躬。無翫細好。而陷大慾。惟忠孝正直。惟問學是力。惟先烈是承。惟爾祖言勿忘。

丁亥內喪記

魂帛用束帛之制。常時不覆盖。不覆帕。(帕覆倚子。)奠上食。不立置。奉入靈牀。亦只安衾上。

奉魂帛出入靈牀。自成殯日始。

小斂。主人白巾繯絰。

上食。進茶不抄飯。

月半無奠。(用士禮也。)

弔。主人哭拜。賓答拜致慰辭。主人又哭。餘如常儀。

祖奠遣奠。不盛設。(只依家禮。)

玄纁奠于柩上兩旁。玄右纁左。

題主。不別設奠。只改斟酒。

返魂。用靈車不用轎。

虞卒哭三獻。獻者外皆不哭。(主人以下皆哭。乃丘氏說。非禮意也。)

練服。冠深衣練。祭服。易而不練。絰則葛。

練後朝夕無特謁。自有其義。行之雖亦近厚。而猶可入更思。

心性氣質說。示李敏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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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之訓。當曰純善。心之訓。當曰至神至靈。氣質之訓。當曰有淸有濁有粹有駁。若形質則栗翁所謂不可變醜爲姸。變短爲長是已。性是氣之理。心是氣之精爽。氣質是其粗處。形質又粗了。形質局定而不可移。氣質可以變化。氣質之所以變化。以至神至靈之心。而配純善之理。故有以能運用而變化之耳。

書與朴生泰謙

余常愛韓愈朝耕暮讀之語。書不讀。不能知所以爲人之理。人而不知所以爲人之理。曹交所謂食粟而已。與禽獸何異。人無食不生。不知所以爲人之理。雖生猶無生。甚或不如無生者矣。彼謂不遑於謀食而不能爲學者。非養小而失大歟。况耕田之暇。不患無讀書之時乎。古之豪傑之士。奮乎畎畒之中。而能爲聖賢事業者何限。子其歸而思之。

書與金祖範

程先生論敬字。愛說主一無適。然又必曰。整齊嚴肅心便一。盖外面纔整齊嚴肅。其心不期存而自存矣。朱子亦以正衣冠尊瞻視整容貌謹威儀爲言。心無形像。如何捉得定。須就外面有形像處下手做去。方有依據。如玉藻九容。亦是持敬之要法。如是而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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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喚醒提撕。不令昏昧。則庶表裏交進矣。

書示李敏修

汲汲乎無欲速也。徐徐乎無或怠也。怠則忘。欲速則助長。

書所以維持此心。且書不讀。無以考聖賢之成法。識事理之當然。書之不可以少廢如是。然夫子必先之以弟子之職。後及行有餘力。則以學文。此聖人敎人之法。學者須先識其意而深體行之。聖人之所以爲聖人。只踐形盡倫而已。

渼湖集卷之十四

 婚書

  

長子履安婚書

願有室家。盖均父母之念。嗣爲兄弟。復講婚姻之歡。恭修古儀。謹致儷幣。伏惟令從父弟之第一女。柔嘉夙著於閨壼。不煩姆師之功。而致謙之從祖弟子元行之第一男履安。詩禮無聞於家庭。有愧前人之學。雖幸契好之益篤。實懼才業之不侔。惟雷風恒久之吉辭。早驗神明之告。庶鼓瑟友樂之賢配。終光先妣之承。欣祝之深。敷陳何旣。

代人婚書

恨未灑掃。久仰先生之風猷。幸得扳聯。遂託後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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姻好。肆有薄幣。庸展古儀。伏惟令某親第幾女。德已著於柔嘉。夙有女士之聞。而某之某親第幾男某。學未講於詩禮。莫述先人之傳。自顧聲徽之不侔。惟喜臭味之相近。乏子容復圭之行。雖愧名門之求。追少君挽車之風。佇看令德之敎。其爲慶祝。曷可敷陳。

回徐氏定書

夙佩舊德。仰華閎而莫攀。遂講新婚。辱草茅而爲好。幸臭味之是近。愧聲猷之非侔。伏惟令第三弟。詩禮早聞。著南宮三復之美。器度故異。追東床獨卧之奇。而致謙之從祖弟子元行第一女。訓勑多疎。未諳酒食之議。德容少習。况論家室之宜。不意柯斧之求。乃誤葑菲之采。雖門闌乘龍之喜。無以能堪。而鄕里挽鹿之風。庶或可企。其爲慶祝。豈容敷陳。謹白。

渼湖集卷之十四

 贊

  

栗谷先生贊

有英邁絶異之姿。有淸通正大之胸。懇懇乎其致君澤民之志。卓卓乎其繼往開來之功。翺翔巖廊。則百僚瞻其瑞輝。棲遲江湖。則四方薰其化風。豁然天開而海濶。皎然日光而玉潔。豈不信三代上人物而爲諸儒宗耶。

知守齋兪相公畵像贊

峩冠長佩。偉然拱立。崇山鉅澤。龍虎不測。智足以任經綸。行足以表搢紳。昌言正議。善類氣伸。鞠躬而登殿陛。 人主爲之改容。屛迹而卧江湖。四方望其有爲。噫。天之降大任。而不使究其用者時歟。抑自爲善藏者歟。吾不得以知之。

養之畵障贊

巉巖之壁。灑落之瀑。干雲之榦。千尋無曲。參于一室。凜然髮肅。願與子而周旋。又將揭夫頹俗。

渼湖集卷之十四

 銘

  

萬東廟銘

帝奠神京。臨于萬方。翼翼明堂。有巍有煌。誰其祀之。裨海之東。不僭不瀆。不抑其崇。於戱 皇恩。實維父母。維天無極。我其敢負。昔在壬辰。島夷猖獗。生靈血肉。 廟社顚𡰈。 君臣勢窮。雪涕臨江。我其內附。控于 大邦。 天子曰咨。毋煩爾憂。予有金帛。予有戈矛。六師東出。如霆如雷。砰𥔀震疊。如崩如摧。廼勦兇殘。廼靖土宇。民廼有遺。廼抱廼乳。 王曰再造。萬世弗忘。何以報之。矢共存亡。不弔 皇家。甲申春季。都城失守。鬼屭神奰。地拆天崩。事有罔極。自昔運訖。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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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不屋。維 帝義烈。日星在天。孰是弗忌。以我鼎遷。峩峩皇極。犬戎之坐。奕奕冠裳。伊袵之左。桓桓 宣文。枕戈于宮。血漬麟經。厥有臣同。我修我攘。揚我義旌。廓其腥穢。以復周京。有不効死。實背我 皇。 宣文齎志。臣廼遯荒。滔滔江漢。亦朝于東。逝以日夜。我思靡窮。有兀新宮。庶右我侑。 帝其顧予。罔謂是陋。粤瞻 帝居。 九廟旣墟。芒芒禹跡。壹以淪胥。孰如吾邦。于極維星。維山巖巖。維澗淸泠。澗亦有毛。山亦有桂。觴之豆之。可以饗 帝。帝陟降止。龍駕洋洋。右祖左 孫。儼其垂裳。虔虔 先后。亦來于庭。依其黼座。愾其嘆聲。雲臺在傍。弓巖在前。勿忘勿替。有臨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