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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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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兵使海城君 贈戶曹判書金公神道碑銘(幷序)

公諱汝水。字水哉。姓金氏。金海人。駕洛國首露王之後。鶴城君 贈兵曹判書謚襄武公諱完之子也。襄武公以爲其父復讐爲孝子。以爲 國家誅适賊爲忠臣。由是著名。事在朴南溪所撰襄武公碑文。 朝家旣以功封公。又推 恩贈其先縣監諱克祧爲兵曹判書鶴川君。參奉諱嗣宗爲工曹參議。學生諱漢城爲通禮院左通禮。於公爲祖曾高三世。公之妣貞夫人崔氏。僉樞諱復謙其考也。公自幼喜讀書善騎射。襄武公嘗以防御使。駐兵義州。時邊數警。一日偵人來言虜兵且至。賊臣明璉方爲廵邊使。急趣襄武公入城據守。襄武公適醉。公乃以襄武公言報曰。暮夜動兵。恐撓衆心。不如待明便。明璉從之。至曉始以白襄武公。公驚曰。吾幾爲竪子所殺。盖明璉素忌襄武公威名。常欲害之也。旣入城。諸將將設旗鼓爲臨敵狀。公以白衣趨而進曰。彼雖犬戎。尙習軍事。欲交兵必先通使。縱潛襲我。我有備足矣。今不見虜面。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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遽自動如此。使彼無戰意。得無笑我乎。俄有二虜至城下曰。吾等將獵於西坪。恐驚動貴國。故來報耳。公時年僅弱冠。一軍皆歎。公見事明决。由是以將帥才見稱。甲子。擢武科兩塲壯元。授義盈庫主簿。例遷司憲府監察。出爲黃州判官尋遞。丁卯。 朝廷遣將士屯邊。公在安州。叛賊姜弘立引虜衆入寇。公與兵使南以興力戰勢窮。南公登城樓將自焚。公攀檻而上。欲與之同死。南公遽麾之曰。若雖少。異日當爲國用。徒死無益。及城陷。公中流矢僅免。後以刑曹佐郞。出監海南縣。丙子虜亂。公方持襄武公憂。居湖南。聞變卽赴。本道。方伯李公時昉領兵在道。兵弱不能進。公力勸李公以速趨 君父之急。義形于色。李公心知其賢。其兄延陽公時白聞而大奇之。其爲慶興府使。虜人數侵掠。 朝廷以爲憂。公言於方伯曰。彼本獷悍。而我示弱以至於此。非有計以制之。終無以鎭服。夫彼之生釁。由於艱食。艱食由於惰農。今與彼國言以爲此類之失所。以不習農也。誠使我管攝而敎課之。可無憂矣。如是則彼必從。然後吾可以託彼之命。行吾之令。卽邊患可弭矣。方伯遂請於 朝。得如計。於是公課使虜衆。賞能罰慢。恩威幷行。虜人憚而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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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自是邊境晏然。時時單騎馳入。陰察其山川險易戶口多寡。每出。虜人男女。爭持牛酒。塡塞道路。咸以金令公稱之。後至立石厚春以頌之。壬午。自慶興擢授咸鏡南道兵使。方伯奏言撫綏虜人。非金某不可。上命仍之。特爲陞資而寵之。北帥缺。延陽公言于 朝曰。某久在邊陲。恩信已洽。北門鎖鑰。無出其右。於是遂拜北道兵使。旣至。患軍制壞弛。多所刱開。動合機宜。丙戌。陞嘉善。襲封海城君。由都摠府副摠管。爲濟州牧使。及還。有珠犀之謗。按使之嗛公者。文致其事。公遂對吏。 上別遣繡衣廉問。察其誣。乃曰。是以鶴城子。居北邊爲國盡忠者。豈負予耶。 特命赦之。拜捕盜大將。以觀武才。居魁陞嘉義。公曰。人臣之職。當隨分盡瘁。若筋力衰則退而已。竟乞骸而歸。居五歲而終。壽七十一。庚戌四月也。 上嗟悼。遣禮官致祭。後十年。又 贈公戶曹判書。公容貌魁梧。器宇雄傑。材略過人。料事應變。往往如神。當官任職。必思捐軀以報國。故所至閫鎭。輒皆有聲名。而其身常負戎垣重望。然平居暇日。常不去文史。事父母能盡其孝。與諸弟妹析産。有薛包之行。凡有所得。輒分諸宗族。與人言。坦然不設畦畛。喜慍之色。未嘗一見于其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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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天性骯直。不能爲隨俗俯仰。以故間亦有不悅者。然一時名士大夫莫不知其賢。李相國浣尤許爲莫逆。嘗語人曰。吾儕中文能綏敵。武能匡國。惟某爲然。他人不及也。及聞公卒。哭甚哀曰。自此無可與共事者。嗚呼。此可以觀公歟。公始葬長山先壠。後遷于芽山毛密里坐巽之原。配貞夫人徐氏祔焉。夫人 贈參判諱希忠之女。有男世器南兵使。襲封鶴林君。女適金益輝府使。側室男世重郡守。世亮縣監。世興,世鳴武科。世益僉樞。女適金衍錫縣令。次適羅旭。次爲麟坪大君妾。鶴林男命胄縣監。命徽。側室男命緯,命鼎。其餘多不能盡記。今其玄孫天衢徒步千里。過余於渼陰江上。泣而告曰。我海城公之歿。已百餘年。而墓無碑。昔者嘗乞文於公之祖文谷先生。旣諾焉而不果就。吾祖將繼以請于公。而又不幸死矣。願公之哀而許之。亦所以成先生之志也。余於是義不敢辭。遂爲銘曰。

襄武桓桓。肇以勳昌。在家與國。大節有煌。公嗣以興。于前有曜。有武有文。有忠有孝。英聲威名。自其妙年。際我 寧王。爲厥虎臣。歷試在外。屢著忠勤。虜人跳梁。擾我邊民。公𨓏鎭之。以威以恩。刻石厚春。事曠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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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 王曰勞哉。予懷乃父。乃畀閫鉞。乃授戎權。襲于功封。其寵赫然。有或衊公。衆爲公寃。于公何傷。 聖祖有言。公曰旣老。曷不歸歟。我湖澄明。有蓴有魚。以壽而終。又用官 贈。始終遭逢。誰曰不盛。月出之西。有屹螭首。我銘深鐫。以垂不朽。

南兵使鶴林君金公神道碑銘(幷序)

金海之金。皆出於首露王。其後至鶴城君襄武公諱完,海城君諱汝水。連兩世以武顯。俱官至兵使。 贈判書。以忠孝名世。又有祖鶴城而禰海城。其位與德。皆同傳爲曠世盛事。若是者。豈不誠能子能孫哉。其諱世器字信用。其妣貞夫人徐氏。 贈參判諱希忠之女也。公以 崇禎辛未生。骨相超異。鶴城公膝置而奇之曰。大吾門者必此兒。弱冠。中辛卯武科。李相國浣一見。許以干城曰。眞虎父虎子也。拜宣傳官。 上親行習操。有一軍將失律。 上命拿致。公伏地請以方色旗麾之。卽不煩宣 旨。而軍將自至。左右皆嘖嘖稱年少警敏。 上亦嗟異。陞六品。歷都摠府都事兼內乘。除巨濟縣令。遷訓鍊院僉正。連除渭原,慈山郡守。陞慶州營將。間爲內禁將。又歷長興營將,昌城府使,郭山郡守。拜全羅左水使。進階嘉善。襲封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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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君。 特授都摠府副摠管。 上試才上苑。公射御絶人。 上嘉奬命陞嘉義。拜咸鏡南道兵使。公語羣弟曰。吾家三世登壇受封。滿盈極矣。思趁未老而退。與若曹逍遙山海間。釣魚逐兎。豈非樂耶。居無何。以疾卒。享年五十五。乙丑正月也。臨歿作口中語。只云某處可城。某處可伏兵。某船艦可刱爲某制。爲南北異日之備。亹亹不絶。而終無一言及家事。訃聞。 上傷悼不已。遣禮官致祭。又 命三道使。返櫬于鄕。葬于長山先壠。後移其左亥坐之原。公歿十一年。而配貞夫人安氏卒而祔。夫人之考。承義郞諱太晩也。公事親孝。與羣弟相愛甚至。嘗與從叔父參奉汝沃。議置祭田爲祧墓歲祀。設義田義學宗會法。戒子孫遵守無替。每念家世受 國厚恩。當官莅任。必廉謹奉公。事不辭難。身不憚勞。其在閫外。專以修城池繕器械。撫愛軍民爲主。一幕佐有以利誘者。公正色責之曰。吾荷 聖主任使。佩此重寄。汝爲吾佐。曾不能畫一策進一善。反欲導我爲不義耶。遂斥去之。其淸忠自持如此。公有三男。命胄縣監。命徽,命斗未冠而夭。女適李廷傑參判。側室二男命緯,命鼎。縣監無后。取從祖兄子始增爲子。命鼎二男。德禹,德履。德禹爲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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緯之繼子。今爲公乞銘者。德禹之子天衢也。銘曰。

惟其似矣。匪直也仕。世其英武。令名不已。忠勞在乎王家。孝友聞於鄕里。鶴城之孫。海城之子。是作銘歌。爲後人之視。

判書金公神道碑銘(幷序)

上之四十年甲申八月初二日。前兵曹判書淸風金公卒于寢。 上震悼輟朝。親爲文以祭。 命有司給柩材。又致藥物于大夫人。凡所以隱卒者咸備。以十月某日。葬于楊州金村先塋之側艮坐原。從遺志也。公諱聖應。字君瑞。高麗門下侍中諱大猷之後。己卯名賢大司成文毅公諱湜之八世孫也。自大成四傳而有諱堉領議政文貞公號潛谷。德望事業。爲 寧陵名臣。生諱佑明。 顯宗朝國舅忠翼公。出繼于從祖叔父 贈領議政諱址。於公爲曾祖。祖諱錫翼左尹 贈判書。以其弟諱錫衍判書 贈左贊成貞僖公子子之。是諱道泳進士。 贈左贊成。爲公之考。而母曰尹氏。海嵩尉諱新之玄孫。其考別撿諱夏明也。公之配曰貞敬夫人洪氏。觀察使禹寧女也。有男女各三人。男長時默參判出后。次持默僉正。次峙默。女長適郡守李憲鎭。次適趙瑗。次適李商頀。側室女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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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時默女爲今 世孫嬪。男基大進士。持默男基厚。女適洪樂倫。餘幼。峙默男女幷幼。外孫爲金相猷妻者。長女出也。鎭奎,鎭台。仲女出也。公豐貌偉榦。美鬚髯眼有光。聲如洪鐘。望之有威。而卽開懷笑語。和氣迎人可樂。臨事周謹而恢通。善應變。其性坦易仁厚。見人過失。輒包容不言。或有好爲雌黃者。甚不怡。至意有所執守。亦確然有不可奪者。少治擧業屢發解。輒不利會圍。 上經戊申逆變。銳意求將材可托以心膂者。將臣張鵬翼。乃以公進。 上悅。庚戌。授司僕寺內乘。公抵死不肯出。屢就理。終以祖訓母戒力辭之。 上亦連督出。一日 嚴敎洊下。時夜漏深。 諭以不承命不就寢。至擬以軍律。公旣至前俯伏涕泣。請亟被典刑。 上又以御筆勸出曰。汝欲承命可持去。否則還我。公惶恐不敢復言。 上曰。今承命矣。於是 恩諭甚摯。仍 賜弓箭以出。已五更矣。後 上語及此事曰。雖其固執已過。亦以此知可用也。居數月。除宣傳官。不待朔滿。 命陞六。數轉爲古阜郡守。公始雖黽勉而出。不欲由科第進。以此棲遲下僚者且數歲。癸丑。由都摠府都事。 特除別軍職。使入參內試射。 命直赴。尋除都摠府經歷。明年春。以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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鍊院副正陞爲正。翌日加階爲全州營將。數日中轉內禁衛將,定州牧使。拜慶尙右兵使。未赴。又除承政院同副承旨。序陞至左副。公居近密久。周旋甚得宜。上稱善。且見其講讀曰。爲武誠寃矣。出爲黃海水使。初當閫任。律己御下皆有法。威信大著。軍政一新。又明年。擢拜平安兵使。越四日。拜摠戎使。秋。拜御營大將。公上章懇辭。 上不許。貞僖公嘗莅此任。多遺愛。公一切遵守。秋毫無所改。舊時部曲相傳頌。至或有感涕者。明年。拜訓鍊大將。訓局管轄三軍。最號劇繁。公新莅諳練。戎政甚修。賞罰無私。不猛而威行。愛惜公物。一無妄費。軍情爲之翕然。翌年。又 特授兵曹判書。至是登第纔五歲。其年三十九矣。其爲政。揀別人材。振拔淹滯。一以公平爲主。曹舊多流弊。公悉以法裁之。猾吏莫敢售奸。一時皆稱其能。然諫官多言其驟進。 上乃曰。金某豈以兵判書銘旌者。盖欲大用也。公力辭遞。庚午。 特命擢判義禁府事。乙亥。以微事付處沔川郡。旋蒙宥。丙子。 上以 毅宗皇帝忌辰。行望拜禮。 命三學士及丙子 聖節使子孫入參。公亦以文貞公故與焉。遂進崇祿階。公自躋卿列。五長本兵。於金吾自同義禁至判義禁。於京兆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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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尹至判尹。刑曹爲判書。敦寧府爲知事判事。訓鍊院爲知事。皆其所屢經。而將任則御營大將者三。摠戎使者二。禁衛大將者一。訓鍊捕盜大將者五。而惟訓局最專以久。籌司堂上。又常兼帶焉。公每願早釋兵權。且大夫人年益高。輒涕泣陳情乞免。 上亦再三許之。輒復授。至壬午。又入侍益哀懇。遂 命特如其請。公久管軍國重務。勞悴成疾。廟議憫之。欲且解籌司之任。公戚然曰。吾行將死。非五日一對。何由仰瞻 天顔。每賓對。輒力疾以進。至甚不可强而後止。及疾革。夷然無怛化色。其諄諄夢囈。皆不離大夫人。往往淚凝眶睫。卒時春秋六十六。 上追思公不已。其製祭文。爲刪去所經武職語曰。雖冥冥中。必不欲聞也。又語筵臣曰。古將臣李浣以加卜入相。予亦有意而未及。遂恨也。公旣貴。被服簡儉。居第無所增飾。扁其軒曰欽欽。壁間多書格言。皆古人持盈之戒。常自傷早孤。每遇喪餘。其哭必失聲。大夫人年近百歲。公亦老白首。在側常爲嬰兒戱。凡玩好花果之屬。皆手自羅列於前。以供其懽。兄弟親屬之在近巷者。相招呼。無長幼貴賤。履舃交錯。日談諧爲樂。貧者賴以擧火。遇婚喪。必盡力以助。篤於久要。尤愛好儒士。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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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誠心。嘗占一山於先壠傍近。堪輿家頗稱吉穴。近李相國宜顯墓。公曰。此老家子孫不振。宜令聞而用之。其厚德之在人多類此。其居官。謹守舊章。或疑少所建明。則曰古人立法。自有遠識。與其輕變而生弊。不若遵舊而寡過。其爲將師。律軍政。一無紛更。而喜持大體。不煩苛以爲明。故人人無不自便。及公病。相與齎物行禱。沒而奔走號哭。莫不甚哀。其得軍心可見。而 上亦以此終始倚任。亟稱爲德將福將。間雖因事乍免。未嘗不旋仍。首尾近三紀。君臣遭逢之際。可謂盛矣。余自少與公甚懽。往公又過余江樓。道語從容。時公家新經 國婚矣。余卽曰。願公無得罪於士類。曰然。寧士類棄我。我無貳士類。乃吾志耳。余於是退以竊歎。非獨以其人之可敬。而 國家無窮之福。謂必在此矣。今公之諸孤來乞銘。追念前言。悲其人之不可見也。遂流涕而書之如此。銘曰。

維昔己卯。有大司成。顯顯文貞。遹追厥聲。至于公躬。乃以武進。公矢不肯。曰有祖訓。 王曰毋哉。汝作心膂。薄試西閫。威信以著。擢之不次。戎垣是掌。周流四營。本兵之長。歷于列卿。遂躋崇班。指麾萬夫。三十年間。干戈餱粮。乃修乃峙。懷之撫之。謳歌衆士。 上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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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將。不負予託。其福維何。忠愼寬樂。匪直干城。以擬霖雨。觀于用公。盖不以武。於休際逢。奕奕隆隆。高朗昭融。有始有終。維楊之原。有封窿然。我銘在石。用垂萬年。

原平府院君元公神道碑銘(幷序)

故左議政原平府院君 贈謚忠翼元公諱斗杓墓。在原州長山卯坐原。自公之歿。今百有餘年。其玄孫判書君景淳來告余曰。吾祖有大功烈于世而墓無碑。請爲銘。余謝不敢。而其爲言愈懇。且曰其功烈之卓然者。人猶得以誦之。其所以卓然者之本諸學。則或未必盡知也。子其識之。未幾。判書君病不起。余哀余文之不及其生也。遂亟取其事狀。撰次以爲銘。公字子建。系出原州。高麗知門下諱弘弼後也。高祖諱彭祖。兵馬節度使。曾祖諱松壽。僉知中樞。 贈左贊成。祖諱豪。水軍節度使。壬辰以江原道助防將。御倭死之。 天子賜金褒賞。我 朝又累贈至左議政。謚曰忠壯。考諱裕男。以靖 社功。封原溪君知中樞。 贈右議政。妣韓氏 贈貞敬夫人。都事諱克諶女也。公始在娠。有告于其祖母夢曰。是扶 社稷偉人也。旣生。骨相特異。稍長。嚴毅傑特。軒豁有大志。遊潛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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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公門。聞古人之學。自此折節讀聖賢書。日與二三朋友。講習不怠。時値昏朝。杜門自守。浩然不以功名爲意也。及 聖母移處西宮。公見倫彝斁傷。不勝忠憤。癸亥。 仁祖大王將擧義。同事諸公。知公有大略。告之謀。公慨然歸白原溪君。遂倡率同志。出謀發慮。傾散家貲。協濟大事。及期。大將金公瑬聞變書上。疑不出。公亟馳見之。卽言變書上。宜愈速不容緩。促戎衣加之。俱到軍。軍中方洶洶。至是始大安。賴以成功。上旣御極。除司僕寺主簿。移刑曹正郞。出爲靈光郡守。策勳二等。卽郡任。 賜奮忠贊謨立紀靖 社功臣之號。超封原平君。甲子賊适叛。公率郡兵。倍道勤王。 上將南狩。臨發見公至。迎問江有船否。時賊鋒急。津路已絶。公恐撓衆。卽對曰有。 上卽命公出江上整待。至則夜深天黑。津夫皆逃匿。公爲焚廬舍以燭之。使人登高招諭。須臾得數十船以濟。 上甚能之。命爲贊畫使。尋以全州府尹。値丁卯虜變。 東宮駕住府中。供億百出。酬應甚劇。而公輒談笑立辦。一無煩于民者。體相李公元翼奇之。還白 上增秩。朝廷自與虜和。不復講自强策。公言虜乃 天朝之賊。義不可交。今 國勢亦不能終和。臣以爲閉關絶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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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臣上下有死之心。無生之氣。然後耻可雪國可存矣。因陳治兵鍊武之宜。當時不能用。以羅州牧使。丁外憂去。服除。進拜本道觀察使。刊朱子大全書。進于上曰。朱子當南渡後。憂時憤世。爲其君極陳修攘之謨賢邪之辨。顧其時與今相近。宋不用朱子言而亡。勿使後之視今。猶今之視昔也。 上嘉奬。丙子冬。虜又大入。 車駕幸南漢。以御營大將。分守北城。天寒士卒凍餒。公日夜撫勞。激以忠義。人皆感泣。累著斬獲功。及諸營兵詣 闕請送斥和人于虜。惟公與延陽李公時白軍不動。人以此多之。後數年。復以都廵察使。連持湖南節。公自始典州郡。至爲方伯。皆不出一路。所至有聲。而方伯之政。尤嚴明整治。首斥不法吏李珪諸人。通諸邑田賦而均壹之。以爲久遠利。而以尊聖禮士作新儒化爲先。及經大亂。又修築列郡山城。繕治戈甲。選士敎藝。明賞罰以激厲之。遇大飢。備糓累萬斛。所活甚衆。前後秩滿。朝議每惜之。輒爲加留。以此公之遺化最深於南民。至今道善政可法。必稱元相國云。壬午。拜刑曹判書。兼判義禁府事。己丑。 孝廟新卽位。公上章數千言。極論私謁干政。黨論禍國之弊。仍請別淑慝明是非。延訪賢士。講明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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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 上稱歎賜臯比。而憲臣顧謂公意在不公。初公與賊臣自點。同盟相善。後見其得志凶恣。遂絶之。因成仇隙。由是有兩黨之論。故時議如此。至于論罷。然上猶不能釋公也。時 上痛念大義。召致石室金文正公曁尤菴同春二宋先生于朝。厲志復雪。圖興事功。自點從謫中流言域外。庚寅。北使臨界。宣言自點先朝勳舊大臣。而山人乃擯斥。至擧諸賢名。大肆咆哮。朝野震懼。 上特起公爲儐使。公歷語自點罪狀以折之。事遂已。歷工曹判書,右參贊。因時相言。出補開城府留守。公先以積勞屢陞。至是以治自點獄。進至輔國崇祿。仍原封爲府院君。無何。凶人尹善道疏誣公。其言非人臣所忍聞。公席藁 闕下。 上趣入對開釋甚至。兩司請幷下獄對辨。大司憲洪公茂績,首相鄭公太和。皆爲公力卞。 上特命削善道職。公屢乞解職自屛。 上輒慰諭不許。會北使復至。 上以儐使强起之。尋拜兵曹判書。 上旣以虜嘖。罷遣諸儒。常鬱鬱無與語。察諸臣中惟公可任大事。遂以戎務盡委公。令兼管江都保障。時時獨引入 前席。或置酒後苑。從容議事。 命史官勿書。仍 賜貂裘佩刀。公益感激知遇。夙夜殫誠規畫。奬發才能。不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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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怨。請申設營將。使專任鍊兵。且白 上以爲武士國家緩急所賴。遇之不可賤。武士聞之。莫不歸心。會臺議因微事甚激。公累疏乞免。 上諭曰。昔者 英廟語諫官。黃喜圖政大臣。且 太宗所信。予豈忍絶。予實慕此。今何可遞卿重任。由是公不敢復言。居本兵四歲。至丙申冬。 上親政畢。謂公曰。卿之此勞。止今日矣。仍 命宣醞。酒至。又曰卒飮此杯。非徒然也。未數日。 特拜右議政。明年。陞左議政。公嘗謂爲治之要。必進用一世賢才。以尊朝廷。而崇儒容諫。尤爲人主之盛節。故及當此任。尤以是汲汲。時尤菴以首銓。多所擧拔。公入言自 上用宋時烈。時烈亦以國事爲任。眞曠世事。宜令諸宰又各薦所知。以廣賢路。且時烈每稱兪棨賢。時烈必不妄薦人者。願超置籌司之任。又以金公壽恒,兪公棨諸名流十人。各加題品以進之。一時皆被擢用。又請寘國子祭酒以儒賢。兼掌敎化。於是尤菴同春皆膺選。李公惟泰嘗以言事不用去。公勸 上禮召。至則與講其所請更張者而將施行之。因廟議不果。然每恨之。閔公維重劾治一宗室犯法者。其人怒。使人敺閔公奴于 闕下。持平吳公斗寅執殺之。 上特遞二公職。公言臺閣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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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輕折。使姻戚益成怙勢之習。或奏或箚。固爭不止。大司諫閔公鼎重求對。 上辭以疾。閔公引避。 天怒甚震。公又與僚相上章力言。至得請乃已。公之隨事匡救多類此。 孝廟賓天。山陵將用水原。諸臣言其不可。皆不能得。時公以藥院事。因臺言付處中道。慨然曰。昔張浚在謫論邊事。今此事如何忍不言耶。遂上疏極論。辭甚激切。後遂改卜于 寧陵。初 慈懿殿爲 孝廟服。以尤庵諸賢議。用衆子服服期。公疑之。及練。卽箚言長子服必三年者。爲其將繼祖將傳重。則况已繼祖傳重者乎。請因行三年之制。時凶黨以此禮爲穽。搆陷尤菴諸賢。及箚上。物議譁然多疑公者。公笑曰。我與彼其情不同也。至甲辰夏。寢疾在床。聞尤菴論祖孫避讐之義。被徐必遠疏詆。臺閣太學之爭辨者盡斥黜。公奮然草箚言此義載在禮經。皎如日星。今必遠以麤率之見。而創無稽之說。將至於倫綱斁而人理滅矣。 上旣主先入不報。公又連章以爲臣縷命將絶。今瞻顧不言。圖報 三朝盛渥。更有何日。仍請正是非廣言路。使忠賢有所恃。居數日。疾遂革以終。春秋七十二。訃聞。 上震悼。脫御衣斂之。 四殿各賵賻有加。遣禮官致祭。士大夫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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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不知。相吊於朝。都民會哭者。不絶于路。尤菴嘗與人論公臨歿一疏曰。某相何處得來。盖亦深悼之也。公始葬永平縣東。後移原州。其配貞敬夫人崔氏祔焉。夫人執義東式之女也。有三男。萬石,萬里皆觀察使。萬春右尹。一女適李敏叙判書。側室四男。萬東察訪,萬雄,萬齡,萬敵縣監。孫曰夢鱗興平尉,夢翼司議。仲房出。夢鼎僉樞,夢殷。季房出。長房無子。取夢殷爲嗣。外孫曰觀命,健命俱左議政。夢白萬戶,夢得萬東出。夢旭主簿萬雄出。夢良縣監,夢聖,夢協萬齡出。萬敵無育。以夢聖子之。晩得一子。曰夢渭。曾孫曰夢殷男命卨。夢翼男命龜牧使。出繼興平尉後。命一參軍,命恒縣監。夢鼎男命益都正,命稷縣監。玄孫以往其顯者。曰府尹景濂,判書致仕景夏,判書景淳。參判仁孫,承旨義孫也。公平居容止儼然。臨事確而不苟。尊賢愛士。如恐不及。至見人有惡。待之甚威。往往論其後患。人以爲過。而卒皆如其言。孝於其親。大夫人病而嘗糞。居二喪。皆以善聞。與季公同居甚友。任以家事。一無所問。爲師心喪。終身不忘其恩。於朋友信而有義。輕財喜施。豁如也。自布衣至爲相。其見於謨猷事業者。大抵根於忠義。苟有利於國家。輒忘身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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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以利害毁譽動其心。其佐 聖祖正人倫。以成中興之巍烈。可謂偉矣。及遭際 寧陵。密勿協贊。著明春秋大義。尤號爲君臣千古之盛。雖其事不幸未就。其立志皎然。謂之質諸鬼神可也。此豈一時勳名之比哉。雖然。余於其所獻朱子書及論徐必遠二疏。尤喜讀焉。以爲公之學。可見於此。而師友講磨之功。不可掩也。不然。卽其所立。又何能如彼磊磊哉。余於是益知判書君之言爲非誣也。銘曰。

嚴嚴忠翼。有文有武。英偉傑特。如龍如虎。厥初遭逢。自我興王。維彼昏悖。毒敷穢彰。殺弟讐 母。滅其天常。 王曰可忍。誰與予同。公曰世臣。其敢恤躬。爰自布衣。奮其勇忠。贊 王于戎。遂振義聲。 宗祊以安。六合淸明。煌煌鐵券。按于南土。詩書甲兵。氓俗鼓舞。維時和戎。恬莫爲憂。公曰是賊。爲 天朝讐。維修與攘。朱書可觀。不可與懽。莫如閉關。誰適爲謀。乃令虜帝。寤寐周京。興言有涕。於赫 寧王。將興大功。視可與議。鮮或如公。擢長司馬。悉委戎權。 王曰飮酒。予有深園。汝史毋書。未可以煩。何以寵之。貂裘之溫。終寘台司。以遺後昆。公曰噫哉。死無以忘。吾 君有過。我其匡之。誰爲善類。我其揚之。誰爲奸慝。我其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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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如是。負我 后德。維禮之訟。人或爲愆。臨死有疏。其心炳然。我觀所樹。卓卓有煒。其樹維何。君臣父子。噫公始終。維忠與義。誰曰無本。而能爲玆。云孰與遊。潛老是師。長山之原。衣履是藏。我銘其烈。用垂茫茫。

渼湖集卷之十六

 碑

  

三淵先生永矢菴遺墟碑(代作)

嗚呼。此三淵金先生諱昌翕隱居之舊址也。先生自少有奇志。而好遊名山水。足跡遍國中。獨以雪嶽多峰壁潭瀑之勝。而其蘊奇不見。又有類乎隱者。故最心樂之云。先生旣遭己巳大禍。益無意於世。及乙酉終內憂。遂携書入雪嶽之曲百潭三歲。始起精舍于碧雲寺側。已而燬。己丑。又轉入寺東可數里直朝元峰之南。爲板屋九楹。常處其中。所謂永矢庵是也。庵北拆爲樓。而面高明峰者曰玩心。其東百步。有臺陡絶而高。旁挹鳳頂亭。其上曰弄丸。西南二百步。又有亭曰茂淸。又東十里而爲水簾之洞。亦一山最勝處也。寘一小架曰滅景。於是其往來遊息之所始具。而先生方且樂焉。以終其身而不出也。居六歲。維摩之供役者。忽爲虎所囕。先生遂移春川之谷雲。盖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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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復歸。而後二十餘歲。庵亦圮矣。嗚呼。先生以淸奇拔俗之韻。爲玩心高明之學。又得天下名山以歸之。雖不幸不得久。而卽十年之間。其俯仰鳶魚。吟弄風月。相發於泓崢蕭瑟之會者。必有所甚樂而不可以告人。今幷其遺墟。且埋沒於穹林荒翳。而不可識其處矣。先生沒二十有七歲。麟蹄守李侯廣矩撫覽太息。謀立碑以記。鳳祚適爲方伯。竊感其事而樂相助焉。嗚呼。先生之高風。將百世不泯。而惟玆數尺之石。有時而終泐。則尙能有爲之繼焉。而後之過者。亦得以徘徊指點。咨嗟而不忍去者乎。

玉川書院廟庭碑

昔燕山甲子。寒暄金先生。受禍于順天。其周甲。是廟成。又百九十六年。院儒趙君器夏來告余曰。廟有碑古也。况是邦之于先生。亦猶靜庵之竹樹。尤庵之楚山。而彼皆有碑以志之者。誠有所不忍廢也。獨於此闕焉可乎。願子之有述。余竊不自揆而爲之言曰。大賢之生。豈偶然哉。其人存則道學明彝倫叙。而其國治。其人亡則道學晦彝倫斁。而其國亂。大賢之生。豈偶然哉。是故生則人莫不尊親。歿則人莫不悲慕。亦其理然也。不然。豈所謂人心者歟。先生以豪傑絶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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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姿。早遊佔畢之門。聞小學作聖之旨。律身正家。動以是爲準。及其積學功深。德成行尊。卓然爲一世宗師。雖遭時不祥。不能大行。而其明正道闢異端。上承圃隱之統。下啓靜庵之緖。至今數百年間。名賢碩儒。磊落相望。使君臣父子之大法。不淪於夷狄禽獸。是誰之功也。然則先生之生。其可謂之偶然乎。彼奸兇之肆其淫酷。如恐不克。果何心也。嗚呼。自甲子以往。又爲己卯己巳之禍。靜庵,尤庵。相繼不免。天之旣生此人。而輒皆殺之。是誠何故哉。而使竹樹,楚山。幷萃於南土一區。抑何理也。嗚呼。凡今之人。其有不履此地。而爲之徘徊寃憤。俯仰遺烈。泣涕而霑襟者乎。由是感奮而誦其言服其行。求其所以用心而傳其道於無窮者。亦安知無人也。嗚呼。此殆天之意歟。此南土之士。尤不可以不知者歟。先生諱宏弼。字大猷。瑞興人。以 景泰甲戌生。仕至刑曹佐郞。戊午。以佔畢門徒。始配煕川。移順天。居府之北門外五年而就禍。中廟靖國。 贈右議政。 宣廟又賜謚文敬。 萬曆庚戌。陞配聖廟云。 崇禎百三十二年己卯七月日。後學安東金元行撰。

黔潭書院廟庭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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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義縣之西荊江之下流。有所謂黔潭者。我同春宋先生。嘗愛其湖山佳絶。築小亭以臨之曰保晩。時時杖屨遊息。講道以爲樂。先生沒。始與宋圭庵諸賢。幷享于魯峰書院。旣而士林咸以爲黔潭之於吾先生。猶晦翁之武夷也。宜莫如專祀于此。 肅廟乙亥。遂建祠而移奉。事聞。 賜額曰黔潭書院。後七十二年。始立碑于庭。屬元行以記。噫。小子何敢述焉。然而無已則謹拜手而言曰。先生之盛德大業。其見于時而被于人者。如麟鳳之出郊而惠風甘雨之潤物。至扶樹世敎於無窮。則又如日星之在天。江河之在地也。若先生者。豈非命世之大賢。而其師友淵源之懿。君臣契合之殊。又古今所罕有也。盖自朱子之世遠而眞儒不興。我 朝李文成先生。始以全體大用之學。遠承其傳。至我先生。以明粹絶異之姿。禀中正純陽之德。早歲求道。出入金文元先生之門。遂盡聞文成之說。服膺而力行之。退而與尤菴宋先生。磨礱道義。以成其德。及其養深積厚。英華發外。金精玉潤。表裏瀅澈。易直和樂。從容禮法。見者爲之心醉。上自朝廷薦紳。下至韋布。皆翕然尊之以爲一世師表。其終也。又偕尤菴繼文成,文元而列祀夫子之庭。大爲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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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光。此其統緖之眞何如也。自在 仁廟之世。先生已累被旌招。而時經丙子虜變。痛天地翻覆。超然斂藏。義不肯苟就。及 孝廟嗣服。將興大有爲之治。特以 隆恩異禮。延聘先生及尤菴。於是先生首陳堯舜精一之傳。自百官萬務。以及天下大計。無不由此推之。其言藹然皆仁義之發。而大要以正朝廷厚民生。爲內修外攘之本。其密通 天朝一箚。尤忠義激烈。使讀者流涕。其所以左右協贊。一心如丹。由是 主知益深。遂與尤菴。同被登庸。昭融密勿。事功日起。始終相與。可泣鬼神。卽昭烈之于孔明。何以過此。然彼其所學。猶有愧於王道。則孰如先生之賢 聖同德。純粹而益章哉。若是者。雖謂之三代以下。無此君臣可也。嗚呼。其遭逢如彼。而中途抱弓。志業未終則天也。雖然。其風聲所曁。猶使天經地義。維持而不墜。又誰之賜哉。聖賢之於君臣師友命也。然其得之師友者有矣。得乎君臣者則加少焉。乃先生則兼以有之。其所立又光明卓絶。令天下後世。知眞儒之爲功。嗚呼。可不謂千載之盛哉。是宜大書深刻。以詔于無極也。先生諱浚吉。字明甫。恩津人。 孝廟初。以進善進。歷贊善,祭酒,大司憲,大司馬。至左參贊。 顯宗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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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拜大冢宰。尊禮不替。先生亦矢心追報。數進忠讜。積忤羣小。旣屬疾。又極論相積姦邪。 上寖不悅。訃聞嗟悼。 贈領議政。 肅宗初元。凶黨用事。至被追削。及積坐逆死。 特命復官。 賜謚文正。其從享在今 上三十一年云。 崇禎三周丙戌仲夏。外裔安東金元行謹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