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524

卷4

KR9c0524A_A222_328H

與李景文(象靖○壬戌)

春潦非常。謹問侍省之餘。學履何如。樂行家嚴冬間有疾病之苦。變除之哀。氣力毁鑠。固已無餘地。又被痘廹。棲屑山谷間。今五朔矣。危窘當如何。昨歲五月過 五陵。已後棄歸。悵惘可言。彼時一行。本非有他意。盖以還配後當有本道狀聞。欲探其措語如何。因此而時勢物論。亦或可知。且一二名公。有不可不一番鳴謝者故爾。然初不稟知家君。旣失遊方之義。亦有貽累之慮。歸來悔懊正深。向對李丈公燮爲言。景文頗非之以爲不以古人自期。信乎君子之愛人以德也。私家所罹境界。誠古人所未有。不肖無識。只覺情勢迫切而已。不暇揆之以義理。作此妄擧。親戚朋友間。亦以矜之之意勝。故雖或心知其非。而未聞有質言者。微景文何以聞此言。感歎欽服。不知所謝。近從親舊。竊聞家食以來。所學日優。且有藏修書會之樂。向風馳想。有往從末由之歎耳。嘗有意作書於光天族兄。斥王伯心迹之論。旣成而旋止云。此古人之意也。何不遂投也。深願早晩一得奉玩耳。李學甫近者相與處數日矣。志行見識。卓然夙成於人。資益甚多。此事一脉往往有寄托處如此。良可喜也。

與李景文

KR9c0524A_A222_328L

向者仄聞命駕春陽。旣又奉尊府杖几於金溪者數日云。大丈尊年體候康旺。數月來車馬再動。有親知會合之樂。而賢子弟輒以身扶衛之。人生至樂。宜無以過此者。令人咨嗟艶歎。有不自已者。此間屬得南信。兩老呻吟之憂。乍往乍復。資遣凡百。比又倍艱。緣家累産事在朝夕。不能决去省護。方寸麻亂。無以自聊。奈何奈何。前書推借。眞是不虞。高明何爲而發此。愚陋何故而得此。誠驚惑慚愧。不知所以爲謝也。但德器深厚。關門獨善之諭。非惟不敢當。亦不能無憾於相悉之義。高明試思之。此漢果是中有所畜而外爲簡默底人物耶。莫把金鍼度與人。世或有爲此者否乎。不敏不敢爾不敢爾。數段未了公案。適此遇便惘急。未及推說附禀。容竢後便耶。朞註筭法。本爲蒙學不知縱橫者設。恐不必寓目也。近爲一家人所持去。早晩必欲一覽。亦何敢終匿耶。心經疑義數條。並竢後錄呈計耳。南寺之約。固所願也。但私故似相値。此可慮耳。

與李景文別紙

心無限量之說。程子蓋以理言之。理卽心之所以爲體者也。理外無物。則心外無物。可推而見。不審盛論指歸本如此否。會之爲一。亦在此矣。所謂腔子外是滿腔子底物事。恐亦此意。初看極令人不快活。近就理上看。稍覺怡然。然言理。不可不言氣。要之氣亦恐無異。不知是

KR9c0524A_A222_329H

否。心無出入。恐又是一義。蓋其感非逐物而出。其寂非從外而入。只是神明不測。酬應萬變。而未嘗不自在於一箇腔子裏。范氏女所識得及程門所自爲說。恐皆此意思。如何如何。此與高明之見。其深淺大小。不啻懸截。想不滿一笑。幸更賜開誨。千萬千萬。

戒愼恐懼。是統體工夫。貫始終兼動靜。謹獨是其中一事。專在幾動處。鄙意竊謂謹獨所以屬動處。其意不在謹字而在獨字。以此準之。但曰戒懼。則是兼動靜工夫。著不睹不聞字。則是靜工夫。戒懼一節。本兼動靜說。而亦可以言靜者以此。若強以意除却動一邊。而只取靜一邊。與謹獨爲對。恐非據經釋義之例。如何如何。索居固陋。苦無長進意思。一向守前見。伏乞哀其迷而痛加開誨焉。

敬義齋記貫一之義。鄙說以一爲心。固未安。盛論通首尾爲說。亦恐容有商量。蓋三處然後字。各是發明一義。讀中庸然後。得持敬之本。讀大學然後。得明義之端。觀二者之功。交相爲用。有合乎太極之論然後。知天下之理無不貫乎一。今以爲易庸學太極論作者非一手。立言各一義。而其理則貫通只一理。竊恐於上下文勢。偶失契勘。但自家亦終不知所以爲說。今又翻轉得一說。持敬明義。各是一段工夫。而一動一靜。交相爲用。其理貫通爲一。因此而天下之理。無不貫乎一者。可以推知。

KR9c0524A_A222_329L

如是言之。不審是否。但所謂一者。固不必求之於所貫之外。而亦當知一之未嘗不爲骨子於其中。今但曰貫通只一理云爾。則亦恐未穩。如何。

南軒所謂程子敎人以敬。卽周子主靜之意。前此不曾致疑。以下段引程子所謂涵養之意。及朱子答書所謂未接物時。有敬以主乎中者觀之。其意或可通否。學甫云濂溪自註無欲二字。可見其意。亦覺有味。然自家見得終不分明。因書示破幸甚。

 學甫相對兩日。僅看得延平答問一過。不能子細講聞。甚恨甚恨。渠見處愈覺精透。頃被權景晦相訪。略得其議論。亦自卓然。鄕黨往往有此輩。或爲傾否之漸耶。可喜可喜。南寺之約。此數旬內。恐無迎接之暇。竢此間委報如何。

與李景文別紙

主敬卽主靜之意一條。日間偶見天命之謂性章附註中。朱子所謂平日莊敬涵養之功至。而無人欲之私以亂之。則其未發也。鏡明水止云云一段。似與南軒說。爲互相發明處。學甫所云當以無欲二字觀之者。愈覺有味。未知如何。但南軒於朱子以靜爲本之說。旣疑其有溺於虛無之弊。以爲不若以敬爲本。而今其所自爲說。乃反合敬靜爲一。豈因朱子答書。有契於敬之所施。有先有後之旨而云然耶。示破幸甚。

KR9c0524A_A222_330H

理氣無限量之說。頃蒙學甫錄示尊札。渠又自有書來。竊觀兩家所論。義理具足。但愚陋有一說。若就從頭至尾處論之。氣固亦無限量。若就中間許多頭面觀之。畢竟有分數不足處。蓋直看而有消息盈虛淳漓盛衰之不同。橫看而有淸濁偏正大小厚薄之不同。其時分地頭。不啻千萬。夫所謂無限量者。自古及今。自彼至此。上下四方。渾然爲一。廓然無間。然後其義方盡。若其中不能無斷續時節。不能無區別界限。則不害其爲有限量。如何如何。曾已略及於學甫。而未承盛誨。玆又附禀。

答李景文

日昨從東坡。伏承辱覆長牋及別紙批誨。百回披玩。感暢無已。至寒正酷。不審尊府調候若侍餘動靜。復何如。心氣之患。每書及之。愛慕之忱。不勝悶然。然賢者必不害心疾。想是菖苓可治者。切願日親刀圭。早拔根蔕。千萬千萬。樂行堇保。惟是胷裏磈磊。融化不得。此由平日全沒功力。乍遇拂亂處。無可受用者故耳。正自愍然。不知所處。今得君子藥石之敎矣。日夕佩服。爲按伏罪過之大令章。幸甚幸甚。所愧責勉過重。非區區分量所敢承當耳。縷縷撝謙之諭。益見有若無實若虛之盛意。然此事本無窮盡。從古聖賢。未嘗有自足之心。今雖自我輩觀之。已是峻絶巍卓。自家心內。何遽以爲我已能是哉。自道之言。固無足異。但以儕類有所恃而不恐期之

KR9c0524A_A222_330L

於無似。而以導率指麾之地位。乃欲憑依抵賴於此。來諭所謂於己則抑之。使墜於地。於人則揚之。使上於天者。得無明於人而暗於己乎。身在百尺樓上。援千仞汚泥中一跛癃漢而致之庭除之間。其勤苦亦甚矣。猶且不憚而樂爲之。至於人見己之在樓上而目之以樓上人。則輒咈然而怒。所謂人己一致者。果如是乎。鄙書所稱道味等字。曾見前輩往復書牘。不嫌用此。彼前輩自後人視之。固巍乎其高矣。當時相際接之道。豈欲加之以尊大之題目哉。實以此道無精粗淺深之可言。精義入神。明德新民。固是這箇物事。灑掃應對。射御書數。亦只是這箇物事。上而孔孟程朱之所存。固是這箇物事。下而讀其書講其說者之所求。亦只是這箇物事。雖其體段有大小。地位有高下。其門路境界。初非二也。况如高明者一意用力於此事。非一日。其所味之者。必不在他而在此也。則稱之曰道味。有甚不相稱之嫌。有甚不敢當之義。丈席二字。以曲禮本文觀之。特言講說之際。所以設席者如此云爾。世俗截取用之於師長先生。固非本義。然仍襲已久。作一通行之號。從學齋諸賢言之。高明安得辭是號耶。至若敎育成就之云。又就見成功效眞實處言。却非丈席字只擧名目之比也。如尊門諸先輩及學甫諸人。其見識步驟至於如彼者。雖才質之美有過人者。拆其所以薰染而點化之者。有不可誣。高

KR9c0524A_A222_331H

明雖欲讓而不居。其奈塗諸鄕黨耳目何。此皆於義無害。於事無傷。而來書辯詰太過。至譏之以語夸而情露。令人悚汗不已。薄俗嘵嘵。誠有不可知者。或萬分之一。緣此有累於尙絅闇然之德者。自此當咋指不敢復爾。以無自陷於違彦聖之惡也。大抵徒相謙讓。徒相贊歎。實無益於切偲之義。而終歸於閒漫酬酢而已。自今彼此俱掃去此等話頭。惟以難疑答問爲事。誠愚者之幸也。心經質疑考誤,四七新編並承領。但目疾近又形見。未得一閱。雖一閱過眼。輒成沃焦土。切欲倩人謄出。爲從容珍玩之地。而苦乏紙地。姑未果焉。幸容許數月仍留如何。南行挾去。亦無傷否。考誤訂辨之責。高明恐不可辭。及此家食靜閒之日。成先師之遺意。慰後學之餘憾。豈不爲大幸耶。新編得失醇疵。淺陋何敢與議。想已有商量評隲者。而恨未承其緖餘耳。前所錄禀辭不別白。無論其當理與否。卽旨意所歸。暗昧而莫之見。追思愧赧。玆敢因而申之。錄在別幅。願乞卒賜開誨。使此孤陋不至於終迷。千萬千萬。

  別紙

  心無限量 腔子外是甚底 心無出入

伏承盛誨。宏博纖悉。其於此心之體。殆可謂無所蔽而盡其量者。三復爽然。胷中爲之開豁。乃知自家本來窠窟褊迫狹小。不但爲坐井觀天之陋而已。良可愧汗。其

KR9c0524A_A222_331L

一二未及領會處。且當熟玩潛思。以待其節次覺悟。而但鈍滯之甚。未可以時月望其知見之長。不如隨卽破疑。以取目前之快也。盛誨所謂本然之體。徹顯微合人己。貫上下通古今。語其大則無外。語其遠則莫之御者。固然矣。然高明之意。果以爲四海九州之內。千歲之前百世之後。皆爲吾一人之心乎。不然而以爲方寸之間。虛靈洞徹。萬理咸具。此其所以爲大。感而遂通天下之故。此其所以爲遠。則亦愚者前日所禀之說也。所謂無內外可分。無方體可言。初不可以軀殼而限之。故卽此滿腔子者。便是無限量無邊際云云者。固然矣。然高明之意。果以爲吾一箇心。自腔子裏。至腔子外天地萬物之間。一直相連漫漫然。作一團物事乎。不然而以爲吾一箇心。固自在腔子裏。而其所具生生之理。盎然與天地萬物相貫通云爾。則亦愚者前日所禀之說也。至於所謂心體至大。初無限量。凡酬酢萬變。無不爲其度內。不可以出入言者。正區區管窺之所合。而亦未知盛意所主之如何。盛意果以爲在內者亦吾心。在外者亦吾心。天地之間。無非吾心。是不可以出入言之乎。不然而以爲只此方寸之間。凡天下之物。無不爲其度內。此所以無出入云爾。則愚者亦不敢外此而爲說矣。惟其無出入也。故孟子出入二字。當以操舍之義看。一念提撕。心便在此。是則所謂操則存。而入字之義。當以此看。纔

KR9c0524A_A222_332H

涉昏放。忽不知心之所在。是則所謂舍則亡。而出字之義。當以此看。然前日鄙說。乃言其無出入之意。非所以解出入之義。而來敎乃以不見操舍之意駁之。令人不能無不盡人言之歎耳。大抵鄙意竊以爲天地人物之道。只是理與氣合而已。而理與氣合則便有通靈神妙之意。是則所謂心者也。在天地則張子所謂二氣之良能是也。而爲生物之主。在人則大學所謂明德是也。而爲應事之本。是以有所謂天地之心者。有所謂人之心者。然心之所以得名。實就人身上禀得以後言者。故程子曰。自存諸人而言。謂之心。又曰。主於身爲心。張子亦曰。合性與知覺。有心之名。夫萬物之生。莫不得此理氣以爲之心。而惟人也其氣最秀。其性最貴。故其所以爲心者。有非禽獸蠢動之物所可比擬。以言乎其體。則天下之理。無所不具。以言乎其用。則天下之故。無所不通。盛貯於軀殼之內。升降於方寸之間。而天地之大。萬物之夥。千萬古之遠。無不爲其度內。是則所謂心外無物者也。是則所謂無限量無遠近者也。是則所謂廓然無中外之限者也。夫如是也。故卽此軀殼之內方寸之間。而其度量之大。可以見矣。何嘗以六合八荒莽莽蕩蕩之地。便作吾一心體段而謂之大哉。誠如是也。吾坐此而應千里外事。非方寸中之心應之也。乃心之一頭。本在千里外。卽其地而應之也。天下寧有是理耶。設有是

KR9c0524A_A222_332L

理。大則大矣。不可謂神妙也。夫謂心爲神妙者。乃以其在我軀殼之內方寸之中。而其體至大。其用至廣。萬事萬物。無不管攝故云爾。若果布在天下。隨所處而酬應。亦不足貴矣。至若所謂心無出入者。蓋有二說焉。有形之物。卽有出入之可言。而心之爲物。本無形體。曠然而虛。洞然而明。其酬酢萬變。非出而應之也。其自動而靜。非從外而入也。比如鏡在于此。而物來便照。是物旣過。鏡固自在。是則所謂無出入者也。夫四海至廣也。千萬里至遠也。而其所以自在而應之者何也。實以其大無外。天下之物。無有出於其度外者。比如房中人處置房中事。整頓房中物。是則所謂其大無外。故無出入者也。夫無形故大。大故無出入。此二說却是一串說也。至若所謂腔子外是滿腔子底物事者。須從統體上看。方有下落。蓋天地生物之心。融融洩洩。流動充滿。而人物之生。莫不得是心。以爲其心在人。則所謂惻隱之心者也。天地人物。雖有大小彼此之別。而其一箇生生之理。固無二致。故自天地之心。至人物之心。皆可謂惻隱之心。在此惻隱之心。卽在彼惻隱之心。在彼惻隱之心。卽在此惻隱之心。如所謂魚在水中。其外面水。便是肚裏水。鱖魚肚裏水。與鯉魚肚裏水。只一般者也。故鄙意竊以爲此所謂惻隱之心。乃以統體而言。非謂腔子外皆吾惻隱之心也。程子曰。心生道也。有是心。斯具是形以生。

KR9c0524A_A222_333H

惻隱之心。人之生道也。朱子解之曰。天地生物之心是仁。人之禀賦。接得此天地之心。方能有生。故惻隱之心在人。亦爲生道。又曰。上面心生道。全然做天底不得。蓋理只是一箇渾然底。人與天地。混合無間。又曰。有是心。斯具是形以生。是心乃屬天地。未屬我在。至下面則方是我底。故曰惻隱之心。人之生道也。(朱子說止此。)此蓋一以統體言之。一以分殊處言之。以統體言之。則所謂腔子外是滿腔子底物事者也。以分殊處言之。則腔子外自是腔子外。滿腔子自是滿腔子。所謂一人之心。卽天地之心。所謂充滿天地之間。安有出入之處等說。恐亦就統體上說者也。仁者以天地萬物爲一體者。蓋從統體上。見得此理本自渾然貫通。無內外物我之分。故擧斯心加諸彼。一視而同仁耳。蓋通天下。只是一理一氣。而人之一心。乃其緫腦處。合天下之氣而凝聚其精英。統天下之理而森具乎其中。內外彼此。血脉相貫。故凡天下事物。纔相撞觸。便卽相感而通四方八面。無所障礙。以此而求此心全體大用。亦足矣。從古聖賢言心處。固非一端。然其大意。皆不過就此一身內。指出虛靈知覺之體用而已。彼以五臟血肉之心。便謂應萬事妙萬物之心者。固陋矣。至於徒見其所以大者。而遂以爲軀殼之外天地之間。皆吾心也。則不幾於釋氏之和虛空沙界爲己身乎。而他人食飽。吾可以無餒矣。故區區寡見。

KR9c0524A_A222_333L

只欲謹守聖賢所嘗說端的處。雖不免固滯狹隘之病。而亦不害爲度分知量之一道耶。若來敎所謂語其體則爲主宰。總腦於一身。語其用則貫事物而通天地以下數句。義理卓然。深得聖賢心學之宗旨。謹當服膺勿失。終身誦之。以無負開示之至意。然所謂貫而通者。亦非從此至彼而貫而通之也。此亦在所商量者。如何如何。

  戒懼謹獨

戒懼是全體工夫。愼獨是全體中一事。此意前已略陳。來敎與鄙說。其詳略踈密。雖㢠然相絶。大意固無異同。但戒懼本兼動靜。而却可以言靜此一節。終未曉然。蓋鄙意以爲君子戒懼之工。無時不然。無處不然。自所睹所聞處。至不睹不聞處。無非此事。戒懼於所睹所聞處。則是動時工夫。戒懼於不睹不聞處。則是靜時工夫。戒懼所以爲兼動靜工夫以此。以無時不然者而觀之。則爲兼動靜。就不睹不聞處而言之。則屬靜一邊。戒懼所以本兼動靜。而却可以言靜者以此。是故就此二句上。混圇觀之。則只是無時無處。不用戒懼之意。而析而觀之。則方其戒懼於不睹不聞之時。正是靜處工夫。章句所謂常存敬畏。雖不見聞。亦不敢忽。其意亦然。將此三句通同觀之。則所謂無時不然無處不然之意。而只就不見聞三字觀之。則是靜時也。子思本文固如此。朱子

KR9c0524A_A222_334H

章句亦如此。不是當時專言靜。而後來強名之曰兼動靜。亦不是當時不言靜。而後來添却靜。只是子思已自言無時不戒懼之意。而又發得不睹不聞字。故不得不依此說耳。來敎曰。隨其所指。用各不同。初不以睹聞字之有無而異其用也。審如是。則子思初未嘗提及靜處。而只是後來。嫌於謹獨之無對。強以意刪去動一邊。粧出靜一邊於白地上來。作配耦也。來敎引朱子所謂戒懼是靜工夫。戒懼是涵養於未發之前云云者以證之。恐有不然者。朱子此說。分明是包却不睹不聞字而云爾。不然則安得以兼動靜之戒懼。偏屬於靜而無與於已發之後耶。此特措辭之際。擧其大槩而略其文耳。一處有曰不睹不聞之時。是喜怒哀樂未發處。此其正說處也。來敎又引答胡季隨書。以明其雖著不睹不聞字。而不害爲兼動靜之意。此尤未可曉者。子思之意以爲君子不但戒懼於所睹所聞之處。雖不睹不聞之處。亦必戒懼云爾。則固是兼動靜。愚何嘗曰戒愼恐懼之下。著不睹不聞字。則不是兼動靜云云。而今乃曰雖著不睹不聞字。亦不害爲兼動靜。或於前日鄙說。偶失勘破耶。蓋戒愼不睹。恐懼不聞。自是無時無處。不存戒懼之意。而以著不睹不聞字。故亦可以屬靜。此意似直截無可疑。而以高明之見。終不以爲然。當是鄙說謬悠而迷不自覺。幸終敎之。高明又謂鄙說有一節分合之病。夫

KR9c0524A_A222_334L

本兼動靜說而却又屬之靜一邊。則不得不分合。高明亦云專言則兼動靜。對愼獨則屬靜工夫。則或兼動靜。或偏屬靜。是亦不免於分合矣。得無近於同浴而譏裸裎耶。

  敬義齋記貫乎一

因此識彼。推往知來之意甚善。鄙意亦只如此。蓋觀夫敬義交用。有合乎太極之論。而推以知天下之理無不貫一。前日鄙說自如此。未嘗以爲只將敬義二字。玩樂以終身云爾。更取看前書則可見也。來敎所謂見解到脫灑處。工夫到極至處二句。說得亦好。但將有所得四字。恐錯引。蓋曾子於此理之用。已精察力行。而但未知其體之一。故集註用此四字。今旣曰知天下之理無不貫乎一。則是乃曾子唯以後事。而其可謂將有所得乎。旣已觸處洞然。而反下一等。爲將有所得底地位。則不知洞然者何事。將有所得者又何事。此恐爲名言之疵。可釐改否。

  合敬靜爲一

此條所論。通透精密。足見有實得處。前日承問。不曾爛熟思量。率爾供對。近稍依俙窺見一斑。而猶未知所以爲說。今讀來敎。令人爽然。

 凡此所云。實無豪髮心得。與擧子臨券擸掇何異。况湊合爲說。必多醜差。且往往較短絜長。有訟塲氣象。

KR9c0524A_A222_335H

尤極慙懼。高明嘗譏之以深厚不發露。今却大發露。嘗譏之以關門獨善。今却鋪攤放門外。可謂矯枉之過矣。况其所發露者。初非厚積中流出。所鋪攤者。又非好箇飯耶。惟願逐一批示。以開迷滯焉。

答李景文

日昨從臨河。伏承本月十四日辱覆書。感暢無已。前書所敎。義理纖悉。揆以鄙見。亦不甚相遠也。不敏本一鈍根措大。旣不能善聽人說話。又於文字上多錯看。誠有如來敎所駁者。首尾疑晦。皆此兩箇病痛爲之祟。然非愚妄發。何以得統體分開八字打開之敎哉。大抵萬物同出一原。吾一箇軀殼。雖若與天地萬物相限隔。然此理此氣。本渾然無間。有不可以內外彼此言者。所謂一人之心。卽天地之心。所謂腔子外是滿腔子底物事者此也。竊恐來敎所謂統體說者。當以此看得。若從吾身禀受以後言。則天地自是天地。萬物自是萬物。吾身自是吾身。斷不可以腔子外莽莽蕩蕩之地。便作吾一人之心。來敎所謂分開說者。當以此看得。然吾一箇心。又自周徧普博。天下之物。無有出於其度外者。所謂無內外無遠近者。卽此腔子裏而可以見矣。初不待推到統體上而後。方可言此理也。竊詳盛意。本自如此。區區管見。亦只如此。特以鈍滯之甚。不能深究。夫盛論旨歸之所在。前後枉費多少辭說。今而後。乃知從初把弄。實不

KR9c0524A_A222_335L

出高明範圍之外。而迷不自覺。遂認以爲自家所辨出爾。夫義理天下公共底物事。不必得爲在己而失爲在人。苟使這箇物事發揮昭著於天地之間。則越人之言。卽楚人之言。又豈有彼此物我之分哉。鄙說謬妄。固甚可愧。而旣得高明闡發如此。令人充然如自我得之者。何幸之大也。別紙各條一二言句。間有未盡相契者。然大體旣合。亦何足云。遠役臨發。心不得二用。不暇逐一更禀。還鄕未卜遲速。承誨杳然。臨書忡悵。歲暮自愛崇深。

答李景文別紙(論朱書講錄刊補箚疑)

 第四卷答劉子澄書。監南嶽廟。 譜。先生戊寅。差監南嶽廟。壬午祠滿。復請得祠。癸未除武學博士。註云至乾道乙酉。恐誤當改。

年譜。乙酉四月。差監南嶽廟。蓋戊寅始差嶽廟。壬午祠滿。復請得祠。乙酉又差嶽廟。則其曰自戊寅至乙酉連差云者。恐不甚誤。但中間有癸未武學之除。所以至字連字少碍眼。妄意連差改作三差自無妨。如何。

 第九卷答林擇之書。太山頂上。 道體無窮。太山與頂上。皆道體中物。而堯舜事業。卽太山之比也。今以頂上喩道體。太山喩事業。則是道體事業。各是二物相對。且曰太山頂上不屬太山。今曰事業不屬道體。恐不成義理。如何。○太虛喩道體。點雲喩事業。點雲

KR9c0524A_A222_336H

卽太虛中一物。豈可謂點雲外有太虛耶。

盛錄曰。太山與頂上。皆道體中物。泛言之則可如此說。本書之意。旣以彼喩此。則且當就其說說來。恐不必滚合爲一。如何。且道器理事。於不可分中。亦有不得不分者。况事業。是人所做出來者。與器事懸空說者。又不同。與道體相對爲說。何至大害。但程朱本意。果以頂上喩道體與否。則誠不敢知。盛錄所疑。可謂見之精矣。

 常放敎到極險處。方與一斡轉後。方見天理人欲判然。註。到義理極幽深處云云。

嘗聞之先人。曰。放敎到極險處。如答梁惠王沼上之問。告齊宣王好樂之說及好勇好貨好色等處。或謂賢者而樂此。或謂好樂甚則齊國其庶幾乎。或謂古聖人亦好之。此等處。皆是放敎到極險處。所謂險。卽危險之義也。方其爲此說也。理欲未判。若使言止於此而便已。則徇此以往。其不爲縱欲喪邦之歸者鮮矣。正是極危險處。而纔如此說。便更說與民同樂。推以及人之道。則天理人欲。方判然可見。此卽所謂一斡轉云云者也。今按註說。恐當商量。

 第十卷答游誠之書。非稍有知云云。答林吳兩書。皆言先涵養後致知之意。與此交進互資之說。意指不同。恐不當援證也。

此恐非援證也。欲學者參看。以盡其義耳。蓋稍有所知

KR9c0524A_A222_336L

然後。致涵養之功。是答林吳兩書之所不及。而所謂稍有所知。亦不可便謂大學格致之功。須將三書參看方盡。如何。

 答廖子晦書。不忘二字。是活句。 竊意志勇之士。常有慷慨激厲之志。雖死而不悔。此便是人心不死處。此不忘二字。所以爲活句。今曰隨所處不忘此志云云。似非本意。如何。

註中死法活法等字及盛錄所謂人心不死云云之語。恐皆言之太深。蓋不忘二字。見得志士勇士。常有激仰慷慨。不恤死生之意。故此數句中。此二字。爲活句云耳。只如此看。未知如何。

 

第十一卷答呂子約書。無向背彼此。 本註云云。竊詳本意。似謂此三句之意。謂其爲氣也。配夫道義。而行之勇决。若無此氣。則不能配道義而體有所餒云云。氣爲主而爲向爲此。道義爲客而爲背爲彼。今子約云氣本配道義。無道義則氣便餒云云。語意重複。無向背彼此之殊也。若依本註則連排三句。(止)煩冗云云。皆無下落。如何。

連排三句。本註下說恐是。但以其爲氣也爲中句。則似未盡。恐當以配義與道當之。妄意以爲上旣說以直養而無害。下又說是集義所生。若以配義與道。又作道義來配此氣之意。則上中下三句。只是一意。所謂無向背

KR9c0524A_A222_337H

彼此之勢。重複而繁冗者也。本註所謂道義血氣二者。合爲一物。無向背彼此云者。固可疑。而盛錄解三句。從本註上說。則亦與本書文勢不合。更詳之。

 第十二卷答黃子耕書。打成一片。竊意探討修治之實。使表裏該貫。則心理相涵。內外融通。所得於探討者。與本原之地。做成一段。無間隔離絶之患也。混成一塊。完固無縫罅。似非本意。如何。

淺見亦敢致疑註說。妄以爲本書之意。謂於經史中玩味探討。使其表裏精粗貫通浹洽。則本原之地。衆理融會。亦無表裏精粗之間矣。私自看得如此。而不敢自信。今觀盛論。所謂心理相涵。內外融通。所得於探討者。與本原之地。做成一段。無間隔離絶之患云云者。精密活絡。無復可議。始悟淺見之謬。而姑此追錄。以備斤敎。

答李景文

昨從外還。伏承辱書。辭旨勤縟。哀感無已。就伏審寒沍。孝履支安。慰仰尤極。樂行老人衰毁。逢寒倍劇。賤疾視官。今幾自分爲廢物。蓋當初只是爛弦結眵耳。變成內障。咫尺間不分人面目。所諭讀書玩賾之工斷置。不復措意久矣。閉睫兀坐。日無所事。應接凡百。亦心目不相副。以此方寸益憒憒。操存撿省。尤何可論。於今乃信人生小小志願。亦無不有命存焉爾。中夜悼歎。恐遂不復見錄於收敎之末也。奈何奈何。如哀座天賦人功。並至

KR9c0524A_A222_337L

而相發。見其進而不見其退。終亦何所不至耶。顧猶欿然如不足。面命書敎。每有撝謙之意。正古人所謂吾輩當奈何者。益令人拊心自憐也。先牘蒙投寄。竢得寫手移錄畢。謹當還呈。至於推稱。高明語此自亡者衷臆所出。遺孤固不敢任意刪去。其在高明自處之道。亦恐犯前賢到處有礙之戒。如何如何。前日辨誨及謬詢諸條。久宜仰復以取正。而目疾如此。迄未能也。今又惘遽。未及倩人。容竢後便耳。

與李景文(己巳)

新春已殷。聲問一切阻閡。戀德懷風。靡日不勤。時氣不佳。人鮮不病。不審僉孝履何如。感時之痛。出於人心之自然。以不肖尙有不能自抑者。賢者不匱之思。尤當何以堪居也。前日喪禮批誨及謬詢數條。緣目疾久苦。迄未禀復。近竊伏念樂行喪期且盡。如有合更改者。亟宜趁此數月。圖所以取正。如高明。固非俯須於愚昧者。然練祥在邇。凡於變除之節。正當講正之日而末由耳。承其緖餘。惟有書䟽可以因緣仰問。玆敢略記所見聞。別紙錄禀。若蒙早晩回敎。何感幸如之。而方在哀遑不寧中。亦何敢必冀耶。

  別紙

  出主納主。主人自爲。或執事行之。

虞祔祥禫。皆祝出納主。而朔望俗節無祝。故妄意依祠

KR9c0524A_A222_338H

堂參禮。主人自爲之。或無不可。承敎以有執事則使爲之。無則自爲之。此似順便。且更思之。常時祭祀。皆主人出納主。喪祭則祝爲之者。似有意義。朔望俗節。雖與虞祔祥禫有間。旣在喪中。則有執事而主人必自爲之者。尤似失之。如何。

  上食。亦出主于座。

錦陽家禮。上食亦出主。後來所聞與所示頗不同。然禮自葬前束帛。已於朝夕奠及上食。奉出于座。今俗少行之者。然旣有明文。依行恐無不可。樂行初不曾細撿。只以意朝夕則啓櫝而已。朔望等殷奠時方出主。至今不能改正。恐亦未免斑駁。如何。

  

朔望奠値俗節

一日之內。再行薦獻。近煩瀆。朝設奠儀。兼薦時食。而仍寓時節之感。此意甚好。亦可見精義之一端也。樂行偶亦如此行之。却於宛轉精微處。有所不察爾。但俗節行事。人家或不拘時之早晏。早時設奠於殯宮。日晩行事于祖廟。恐於神道人情。有所未安。故使之一時具饌祠堂及殯筵。皆於朝前行之。亦出徑行。未知是否。

  頭巾澣洗或別製

練前澣濯。固有生熟不同之嫌。鄙所云云。乃据自家見著練巾而言耳。但灰濯則亦似過。只用水攪灑。以去垢澤。恐無大害否。別製新巾。世俗固多有之。未知得失果

KR9c0524A_A222_338L

如何。頭巾本爲禿者而設。則不禿者不巾。蓋古之道也。其有無輕重。與冠絰等自別。別製以易汚敝。似不足深論。然後世用之。與冠殆不異。任意別製。恐不可以已乎。

  朝夕不拜。通葬前後。

謹按問者之意。以在尸柩之前爲言。則朱子答之。似亦以葬前言之。而禮葬後並無展拜之文。恐又當以常侍之說爲準。然小祥後止朝夕哭。而又無展拜之節。則朝夕都無事。以拜代哭。似無大害。此溪門所已許。故鄙家見行如此。幸示其可否。

  小祥正服亦變

後世只練中衣。蓋從賈䟽之說也。然古禮旣有父母喪功衰云云之文。䟽家所謂正服不變。未知何据。今雖正服不敝。從古禮受功衰。似無不可。况敝甚不可支三年。則尤不可已者。蓋古者葬後祥後變除之節。冠絰衰裳。本無異同。不應獨變冠絰而不變衰裳。如何如何。不肖頃於小祥。正緣衰裳偶多壞裂處。不得已用稍細布改之。但不能從橫渠用練之說。蓋以受服圖式。於冠則曰以練。於衰裳則止云。以卒哭後冠而不云用練故耳。沙溪所論有此意。故依而行之。今承辱問。不敢不以實對。但布縷升數。古今絶異。倉卒貿用。無以入式。是爲媿歎。

  喪中出入。卽日而歸者。瞻哭或再拜。

平時於尊長。經宿則拜。今於几筵。恐亦當用此禮。卽日

KR9c0524A_A222_339H

而歸者。只瞻哭似得。如何。

  小祥後上食哭

漸殺之節。在朝夕奠哭。而上食則近世禮家許令終三年行之。無始終减殺之節。旣不罷上食。則所謂有事几筵。不可不哭者。實有從厚之意。先人嘗於前後喪。皆從此說。不肖今亦不敢不遵行。

  衆主人代拜弔客

禮所謂庶子不受弔。蓋指大夫之喪。且鄭註以庶子爲妾子。則與今所謂衆主人者不同。主人有故不受弔。則衆主人居長者。恐不得不代拜。如何。

  異姓之戚及朋友遭喪當問者

自大賢已有弔送不可廢之說。况以書相慰。與往弔又別。似無大害。世俗皆行之。正朱子所謂禮從宜者。如何如何。用己辭處。近見人多用衰麻在身末由奔慰等語。恐只得如此耳。但起頭己名下。以頓首字。易稽顙字似得。蓋稽顙。是哀痛自我之意。恐不當施之於慰人也。如何。

  葬前忌祭

朱子曰。忌祭者。喪之餘祭。似無嫌。今且据此略設。使輕服者一獻無祝而行之。未知如何。但世俗或祭於異居兄弟之家。此恐未安。朱子曰。正寢已設几筵。卽無祭處。亦可暫停。以此推之。若有祭處。則當祭無疑。蓋後世几

KR9c0524A_A222_339L

筵未必設於正寢。而祭祀亦或行於廳事。不可謂無祭處而行於他家也。尋常所疑。敢此附禀。

與李景文

前月再承辱書。迄稽謝儀。悚歉深矣。日月流邁。奄廹小祥。伏惟孝心純至。哀痛何以堪居。比日風䨪。頗失氣候。不審號慕中氣力何如。里閭安淨。不妨行事否。春時窘束。吾黨通患。利儀何以辦備。憂戀之至。敢犯不助不問之戒耳。樂行竄逬畏約。所以奉几筵養老人者。益無模樣。哀霣悶迫種種如何。移徙之計。非專出於求田。實有擇仁之意。蓋樂土芳鄰。並有而兩得。無如此比。曾對李學甫郞。當相語者此也。但計拙事急。不啻無麪之餺飥。恐畢竟歸於譫妄而已。然使此身果有分於仁者之里。雖不能亟圖。終亦當得之。姑無以食言斷其罪如何。凶矜之身。此等說話。殊近豪華。且於大孝號絶之夕。煩縷及此。尤極未當。而辱敎不敢不復。可寬容之否。屛翁奄棄承學。不肖先契又自別。公私之痛。如何可勝。衰麻在身。末由趨慰於變除之日。顧念分誼。不任悲恨。

季氏兄網巾。果何歸宿。以此迷昧。乃蒙下問。慙悚不知所對。見今當已造成。論之不緊。然願聞講定之緖餘。玆敢追煩。蓋白布固爲未當。騣網雖是世俗通行之制。而亦不若黲布之與緇笠相稱。所示似得當矣。但世俗騣網者多。而黲巾者少。則得無有不知者之疑耶。周時所

KR9c0524A_A222_340H

謂纚。漢時所謂幓頭。卽後世網巾之類。其變凶之吉也。必有所以處之者而不能考据。可歎。

答李景文別紙

四時祭日。家廟几筵。無子弟可以一時分薦。則用朱子說行之。固無所不可。但家廟行事之際。冠服當如何。墨衰之制。有不可考。自先輩已言之。沙溪有直領孝巾布帶之說。果無害否。此須有講定。幸回敎之。

斬衰受服用布帶。經無此文。特䟽家以意推之如此。今欲用之。不但駭俗。亦恐未必其得聖人制禮之意。蓋記所謂去麻服葛。葛帶三重。安知不並指絞帶而言耶。愚意世俗用葛絞帶。未必因葛絰而謬襲也。夫旣曰去麻服葛。則凡初用麻者。皆似當變之以葛。斬衰之首絰要絰絞帶。齊衰以下之要首絰是也。首絰雖葛不三重。獨帶三重。故服葛之下。單擧帶字。要絰與絞帶皆帶也。何以知其專指要絰而不兼絞帶乎。絰有上下體之異。而經以一絰字兼言之。要絰絞帶同名爲帶。則獨不可以一帶字兼之乎。記禮者於變除衣冠之節詳矣。何獨於絞帶。略而不言耶。若果如䟽說。當用布帶。則此大節也。尤豈有不言之理耶。但記者通斬齊而言。故於卒哭。只曰葛帶。於練只曰葛要絰。而不明言絞帶。以致後人之惑耳。聖人制服。於斬齊之別。如絰麻布縷之類。則以一物別其色貌升數而已。至於絞帶及冠之纓武。則其別

KR9c0524A_A222_340L

甚嚴。殆無異於杖。以葛代麻則可也。而其絞則恐不可易也。何得以公士衆臣之布帶。擬之於恩義至重之地乎。此淺見所嘗未曉。今因來敎漫及之。僭妄甚矣。然迷滯之臆。因此得通則亦幸也。三重之制。旣有明文。恐不必疑難。不肖昨年練時。依而用之。而未及仰質。今承示如此。庶免妄作之悔矣。

祥後祔廟。禮文之外。不敢別有變通。謹已依行朔望祠堂參禮。是先人所嘗行之者。故今於朔望。普同設饌。不奉出新主。其所設。不過蔬果數器。雖貧約。亦可勉行。但禫前哭泣。緣此遂廢。益覺有愧於寧戚之訓也。若孝子之哀未盡者。於堊室中哀至則哭。似無不可。不必論有事無事。而如不肖自小祥後無時之哭。已不能如禮。禫前門內之哭。尤何可論。頑忍似此。宜其不死而生也。几筵仍安故處。或入廟而朔望出主二事。世俗多有如此者。未知果有所据否。寡見固陋。不能博考。何敢質言其得失耶。

答李景文

間者闊焉。第有瞻仰而已。不意手札見墜。誨諭勤縟。驚倒感戢。不容言謝。就伏審觱發。孝履支福。區區慰幸。又非尋常比也。縷縷見敎。深中末學役文之病。直指本源下工之方。使人欽歎慕悅。不能自已。然欲以是爲不肖詔之則非其宜也。彼時一二妄發。特不得已於仰復下

KR9c0524A_A222_341H

問。而輾轉說去。不自知止。有若眞用心於節文度數之間者。顧其日用動作。猖狓粗悖。無一彷彿於口之所出筆之所錄。是雖使其所言皆是當。且不免倡夫讀禮之譏。况其謬戾固陋之甚。往往陷於悖經行怪之科。時一追思。已自慙悔。承諭。益不勝愧懼。使高明果矜其愚而勉其不及。則固宜就其所論。嚴責其僭汰之罪乖謬之失。使不敢復強其所不知而以爲知可也。若率之以關中學者之弊。而欲引而進之於向上工夫。則不惟於不肖爲過分。亦恐非敎人有序之意也。如何如何。然其言則誠至矣。敢不佩服撿省。爲節次受用之地耶。別紙不敢更有所復。惟潛玩敎意。竢後奉對。試一禀以觀究竟耳。

與李景文(乙亥)

比歲闊焉。對吏之行亦晩。始聞知中間道途傳說。頗令人驚惋。近得浩歸聲息。欣濯不容言。窮寒加雪。不審撼頓之餘。道履何如。一念瞻仰。何嘗須臾已耶。樂行喪慽憂患中。身無數日閒。心無暫時靜。口不讀一字。耳不聞一好話。而牛馬齒。忽且五十矣。其終爲君子之棄。已矣奈何奈何。

答李景文(庚辰)

年來闊焉若相忘。忽蒙辱惠書問。驚倒捧玩。感喜交集。第以憂患淟汨。輒失偵便。稽謝至此。愧悚何極。卽玆新

KR9c0524A_A222_341L

春尙寒。不審動止何如。樂行昨年値無限不好運氣。從母之喪。從弟之死。先後荐仍。葬埋纔畢。又以親癠。倉皇危迫者三朔。見今尙未平復。寧有▣分餘力。可及於他耶。無事時。亦全廢文字間事久矣。年來益無可論者。承諭。爲一赧然。區區所願欲。惟隨分從事於懲窒遷改之功。使平日所聞於父兄師友之間者。不至全然放棄。而以時用四體之力於耕稼樵採之務。使老母免於饑寒。不爲宗族隣里憂耳。然日夕之間。此心放失時。居十之七八。而無嚴師益友乘其隙以警策之。又不能親近書冊。以澆灌而培壅之。以此明滅無常。往復頻煩。添一苦惱境界。時一憮然自歎耳。休文兄撤寓還奠云。竊想湛洽之餘。益有朝夕對討之樂。何由一仄跡門牆。掇拾其糟粕也。臨紙忡悵。濯以弟幸免他苦。所業不至如劣兄輩荒廢之甚。然終有索居之害。常勸其負笈就正於有道之門。而親老家貧。不能辦得。爲渠介然耳。

答李景文

歲暮懷仰中。伏承僉惠書。所以慰藉勉諭之者。甚勤且厚。驚倒感戢。不容言謝。就審寒沍。僉動止超勝。方將盍簪山房。有講討之樂。欣聳之極。不覺神𨓏。無似離索多年。悔尤山積。自分爲先輩君子之棄久矣。乃蒙尙置齒數中。辱令仄跡於講席之末。此正區區洗滌拂拭之會。敢不竭蹷承命。而窮居將老。百事窘束。無以擺脫。固不

KR9c0524A_A222_342H

能自望於與同終始。暫進卽退。以謝收錄之盛意。亦私分所不容已。而家無牛馬。村隣適値多事。又無借乘之路。方悚蹙。不知所以處之。差觀數日事勢。如有可以自力者。竊欲偸一二日隙。圖所以免終始坐違之罪。此又果能如計否。濯以緬制未盡。似不敢出。叔文聞有往赴之意。鄙行若成。或可同之耶。

與李景文別紙

批敎謹悉。鄙陋所禀諸條。姑以一貢愚見。以備去取耳。不必更煩往復。惟愛之之理一條。是從前積疑所在處。來諭欲令竢面論以盡曲折。而不佞言語澁訥。奉對未必能盡布其所以致疑者。玆敢先以文字略陳之。蓋本書首尾。皆是愛之理。天然自有。無待於外之意。而獨此數句。乃謂無天地萬物則此理有虧欠。上下自相矛盾。此鄙陋所以疑之者也。便是二字。意與只是同。蓋無他之謂也。而旋又以爲必待天地萬物然後無虧欠者何也。果使必待天地萬物而無虧欠也。則其下却曰此理本甚約。今便將天地萬物夾雜說。却鶻突了云者何也。其引孔子答子貢之問及復見天地之心之說。濂溪與自家意思一般之說三段。其意皆與無萬物有虧欠云者相背。又何也。不獨此書爲然。凡與南軒論仁諸書及答胡廣仲書及仁說等諸說中。皆無此意。又語類。有問天地萬物均受此氣。均得此理。無所不當愛。答曰。此語

KR9c0524A_A222_342L

有病。假使天地間淨盡無一物。只留得這一箇物事。他也自愛云云。此又何也。不敏抱此疑晦。今幾十許年。而終不能覺悟。亦嘗質之於所從游諸公。而皆不以爲然。又轉得休文兄答崔君書。其辨此甚詳。而終不能領會。於此可見其鈍滯之甚也。但來諭曰。愛之之理便是仁。此言仁體之眞。若無天地萬物。此理亦有虧欠。此言仁體之大。此則恐有可商量者。聖賢之說。所就而言之者各不同。言仁者。固有言其體之大。如西銘所云者。然今朱子方斥當時離愛言仁之失。故直擧愛字。以明仁體之眞。恐未必兼及於其體之大之說也。今以西銘爲證。得無犯牽合之戒否。有疑。不敢不並禀。幸乞詳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