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531

卷8

KR9c0531A_A226_145H

與李仲久(守恒○庚辰)

拜辭來歸。闊焉未有以嗣音。每蟬聲入耳。輒懷仰高風以自慰也。晩炎比酷。伏惟靜頤燕超。起居有相。判決令公。已作泉下人。想惟親懿之至。追悼何堪。及門錄。謹得一閱。竊窺編第有法。裁酌得宜。可以傳之久遠而爲不刊之書。然間有疑晦未釋然處。不免略有標識。仰備采擇。亦聊以塞當日求蒙問寡之盛意。豈萬分一有可取邪。初擬早晩躬進面稟所疑。今旣不成行。無以攄竭胷臆。孤陋之無分於求益。良足慨惋耳。

  別紙

序次一從年歲。於古無例。故有寧從書類之疑。然此書已成定本。難可移動。且書類次第。亦有難盡從者。恐不如仍舊之爲便。當初僭疑。亦聊備采擇之萬一。非敢覬其俯從謬說也。

似歇後非歇後之諭。曾於老先生答靜存書中。略窺其義。然竊恐節要是朋友酬酢之書。此篇是門弟授受之實。其類例小有不同。故如蟬聲

KR9c0531A_A226_145L

益淸菖蒲問安之類。皆不載於理學通錄。區區鄙意。亦非欲一倂刪去。但間取兼存。不可使以此勝彼耳。錄中如往復義理肯綮學問眞切處。往往有漏落不收處。而書中無緊要道寒暄及詩中十景等閒酬唱。一一載錄。恐非去取之宜。未知或可更加檢看邪。

大抵此篇。在執事積年用工。首尾鎔鑄。而一再流覽。容易指點。所以有不當疑而生疑者。或有合致疑而不能疑者。亦有心有商量而不能形於言語者。要之從容軒几。親奉談讌。可以底竭胷臆。而此事又不諧矣。祇自伏紙增欷而已。

答李仲久(辛巳)

向者因士吉。伏蒙執事賜以所爲太極說一篇。使之上下其論。此先民詢蕘之義。而顧象靖之愚。何足以及此。因得屢日反復。竊窺其一二。辭旨肯綮。義理淵奧。蓋自有一部定論。而至其後說則濯去舊見而新是圖。少無纏繞惹絆之私。此古人之所難者而執事有焉。所以惠我周行者。又不但講論之末而已。仍記十數年前蓋嘗以是說一再往復於淸臺。今書中亦關及鄙說。

KR9c0531A_A226_146H

惟是愚蒙觝滯。旣不能言下領服。秖今頭髮已種種而依舊守株。未有尺寸之進。有時念起。恐只如此汨沒。遂成孤負此翁耳。然盛論中所謂或人者。亦或指鄙人而言邪。則恐傳者之失其意也。夫太極之有動靜。濂閩之書。不啻星日。後學之所當墨守。豈敢外此而別有見哉。第鄙意以爲理也者。所主以動靜之妙也。氣也者。所資以動靜之具也。故此動靜二字。或就理上說。或就氣上說。惟在所見如何耳。如動靜所乘之機。此動靜。當以陰陽看。蓋陰陽。動靜爲之機而太極乘載其上耳。淸臺丈見謂如此則理成死物。此動靜。亦太極也。反復累百言而不合。然區區亦不謂太極非自動靜而使之動靜。如盛論所謂或者之說也。盛論後說。理義明白。意語俱到。前此議論。或不無少出入者而皆當付之筌蹄。然亦有不可不商論者。敢此獻愚。仰塞俯詢之意。幸乞另加鐫誨。使向來未了公案。得有歸結。亦一事也。

  別紙

 太極動靜說。 坤復之間爲太極。

KR9c0531A_A226_146L

邵子說。別是一義。故朱子曰。邵子說。不曾契勘濂溪底。今拕引袞合說。恐非本意。如何。

 理自有動靜。自有二字。意固有在。

朱子答鄭子上書曰。理有動靜。故氣有動靜云云。理下本無自字。

 理旣冲漠無跡可尋。故纔有動靜。便是氣也。先儒以所以然所能然八字。打開云云。

冲漠無眹而能動能靜者。固太極也。今曰。纔有動靜便是氣。則是太極爲死物。而古人所譏陰陽立而道隱者殆近之矣。所能然亦太極。陳北溪問理有能然而朱子是之。亦曰。未動而能動者理也。老先生亦曰。能發能用。此理至妙之用。今豈可以屬之氣乎。

 陽之動。則理乘於動。非理動也。陰之靜。則理乘於靜。非理靜也。(止)陰陽動靜。其機自爾。而其所以陰靜陽動者理也。(止)所謂動而生陽。靜而生陰者。原其未然而言也。動靜所乘之機者。見其已然而言也。

陰陽爲機而理乘載在其上。則其主宰發揮之妙。固太極也而謂其機自爾。可乎。動而生陽。靜

KR9c0531A_A226_147H

而生陰。正是太極流行之妙。而卽此陰陽。乃其所乘之機。豈有未然已然之分乎。鄙見如此。敢此獻疑。未知如何。

 重答淸臺別紙。 性中自具五常之理。故自然發而爲仁義禮智。則所以爲五常者。性也。所能爲五常者。情也。

性是心中所具之理。渾然之中。涵包四德。故有仁義禮智之目。皆是未發境界。今曰發而爲仁義禮智。則是性爲體而仁義禮智旋次生出來爲用。恐非孟程朱氏之說也。如何。

 

今謂性先發而爲情。可乎。

性具於未發。而及其感物而動然後爲情。則分明有先後。與理氣動靜自不同。覺軒蔡氏有是說。而老先生嘗論其非。恐不可援而爲說也。(似在答李平叔書中)

 後說。 太極固無聲臭影響之可言。然實爲造化之樞紐。品彙之根柢。在無物之前而未嘗不立於有物之後。在陰陽之表而未嘗不行於陰陽之中。則只是一箇太極。斂藏於未發之前。流行於已發之際。動便屬陽。靜便屬

KR9c0531A_A226_147L

陰。卽此陰靜陽動。便是所乘之機。而一理渾然。貫動靜而爲之主。

此一段。意語明白。理義通透。深切歎服。然竊恐此義更有商量。朱子嘗曰。理有動靜。故氣有動靜。若理無動靜。氣何自而有動靜乎。此主理而言動靜也。又曰。謂太極含動靜則可。有動靜則可。若謂太極便是動靜。則是形而上下不可分。而易有太極之言。亦贅矣。此又主氣而言動靜也。須如是兩下看破。方是該遍。淸臺丈專主理有動靜而不容更說氣動一邊。若然則朱子下一截說及先生氣動則理隨而顯。復見天地之心是也一截。皆在所廢矣。此前日致疑而未及卒業焉。故敢此附稟。幸賜指敎如何。

 氣隨是理。乘載運用。則其動其靜。非理而何。

乘載運用者理也。今承於氣隨是理之下。似以氣爲主而言。文勢似倒了。恐是筆下欠斟酌耳。

重答李仲久別紙

 坤復之間爲太極。

竊謂邵子只就先天圓圖。以左邊三十二卦爲陽。右邊三十二卦爲陰。而坤復相承之間。乃靜

KR9c0531A_A226_148H

極生陽之際。無中含有之象。故曰太極。又曰。無極之前。陰含陽也。若從周子之說。則圖中虛處。是太極也。故周子說。包動靜而言。邵子說。就陰陽交接處而言。取義自別。不相勘合。朱子老先生論太極許多說。未嘗引用。莫無微意否。

 不動性也。

竊謂性字對情而言。自是靜底事。理字該動靜包性情而言者也。故謂不動性也則可。而謂不動理也則不可。謂性卽理也則可。而直以性之不動以明理之不動則不可。未知如何。

 

理旣冲漠。無跡可尋。纔有動靜。便是氣也。

蓋聞理者所主以動靜之妙也。氣者所資以動靜之機也。故主理而言則曰理涵動靜。(以本體言。)曰理有動靜。(以流行言。)主氣而言。則曰動靜者氣也。曰動靜者所乘之機。如此平說。方可並行而不悖。今曰纔有動靜便是氣。則雖主氣而言而終覺語快。蓋只可言於本體上而不可言於流行時也。朱子分明以理有動靜言於流行。而今專屬流行於氣。則莫無未安否。愚蒙觝滯。復有論辨。竊自附於十反之義。幸乞曲賜批誨。

 

KR9c0531A_A226_148L

陽之動則理乘於動。(止)見其已然而言。

辨誨中乘載者氣四字。恐有商量。蓋以車承人。謂之乘。以人登車。亦謂之乘。不妨兩用。然動靜所乘之機此乘字。取義於以人登車。今曰乘載者氣。則似與本文義異。未知如何。妙字有主宰運用之意。恐不可只以無跡爲妙。機者動靜所乘之具。恐不可專以發用爲機也。下文又以機自爾爲妙用之自然。似直以機爲理之妙用。恐亦非朱先生本意也。

答李日宣(德三○癸亥)

昨秋所賜書。以象靖有事於道路。承坼在本月初。仰感眷厚。不勝佩幸。第其比擬不倫。屬望太過。則又愕然而驚。怳然而惑。半月十日未瘳也。執事視象靖果何如人哉。氣質柔躁。見解粗短。重以疾病事役之故。則汨沒浸漬。一任顚倒。無以藉手。而自說於朋舊之間。是其自治之不可暇。而况有以及乎人哉。希安幸以戚分之故。時或肯過寂寞之濱。竊愛其氣秀而志專。欲引以自近。以資規益。不能關門苦拒。以聽其來往。然已覺僭踰。非私分所安。又見其己無所得。而彼

KR9c0531A_A226_149H

日益進。無以相資藉者。而對面應酬。不越寒溫起處之問而已。遠近傳聞。往往以不近之名。互相調笑。恐非彼此之所宜。已向渠瀝懇。以陳其不敢當之實與其不必來之意。自此以往。杜門斂蹤。守分藏拙。欲以追補向來妄作之罪。而乃委惠長牋。辭意鄭重。有若責以古人師生之義者。此盛德者之所辭讓而不敢居者。而况於象靖乎則雖有喙如尺。用何辭以自對哉。雖然。執事豈虛辭謾說以調戲人哉。象靖平日行己無狀。虛內事外。自招無實之名。旣以自誤。又上誤長者。辱有云云如此。孼自己作。復誰尤哉。夫古人之自待與待人。必見其始而要其終。不敢苟然而爲之。况託其子於人。以爲終身之歸者。事孰有大於此。而可一言而相然諾哉。當今大人君子執鎚拂而佩育才之責者。不爲無人矣。而執事徒以居相近。故趣便占宜。以相從臾。毋論待人之道。卽所以處於敎子之方者。恐異於古人矣。竊覸希安之才之志。可以大有爲者。使其遊歷四方。廣其交遊。以開其耳目而盪其心胷然後返而守之於約。則其功效進益。與往來阡

KR9c0531A_A226_149L

陌。處於不勝己者。不可同月日而語矣。自困汨沒。無一善狀。而反揚眉大言。處置他家事。亦可笑。然荷辱詢之及。不敢不盡其愚。伏幸有以諒恕之。

答金仰汝(泰濂○庚午)

頃造軒屛。獲拜顔範。第限以行事。未克款聽三千綜核之論。歸來悵仰。蓋半月十日未愈也。向後秋殷。凉意蘇人。伏惟靜裏體氣對序萬重。編禮之功。亦日有頭緖矣。夫禮之爲用。不可以一日廢而不講者。而自夫賢澤漸遠。秉禮無人。則世方貿貿焉不知天秩之攸庸。其或幸而知之。則又不過竊其制度儀章之末。陳其數而不達於義。悅其外之文而未足以窺精微之理。則特一祝史之事耳。烏足以語於禮哉。向者屢奉敎誨。凡疑章變節。錯綜肯綮。人方眩於取舍。而爬梳抉剔。援引精博。固有以仰窺平日用力之萬一。旣又得夫所編三卷者而讀之。雖其篇秩浩穰。辭語叢委。倉卒流覽。未能領其去取從違之所以然者。而其規模之大。節目之詳。足以自成一家之言。視近世號爲禮家。亦未之多讓也。且

KR9c0531A_A226_150H

况執事春秋向晩。精力垂衰。而一意潛心於此。考究證援。雖溽暑蒸鑠而不少休焉。其精勤篤懇進進無已之意。又足以警夫懶廢自諉蔑禮棄學之身。則所以想味風義以自訟者。又豈有竆已邪。幸願亟加編騭。早得斷手。許以副本。使得以有所考而不迷於所遇。則執事之賜也。謬詢庶子不爲長子斬一段。禮說甚明。不容更有異義。而偶見星湖所著。力辨疏家之謬而曲成議論。所以擧似於執事。欲聞折衷之論。玆承援引傳記。反復曉譬。雖未有指一會通之諭。而其語意歸趣則固可以默識矣。大抵五宗皆宗也。繼序有單重之分。而其傳重著代之義則一。不應於繼禰而獨異其服。且父雖支庶而其所生第一子。皆名長子。今滯於不繼祖之文而不許其服斬。則是庶子之第一子。不得名長子然後其說可行也。此區區所以有前日之疑。然嘗見庾蔚之論曰。用恩則父重。用義則祖重。父之與祖。各有一重之義。已承二重之後而長子正體於上。將傳宗廟之重。然後可報以斬。故傳記皆據祖而言也云云。此語未知其必得傳者之本

KR9c0531A_A226_150L

意。而其所以處夫輕重恩義之間者。亦甚有理。恐未可以卒然破也。庶子之第一子。亦當名爲長子。然庾蔚之旣曰庶子雖繼禰而不繼祖。則不服長子斬。朱子亦曰。雖爲禰適而於祖猶爲庶。故禰適謂之爲庶也。然則庶子之長子。自其兄弟共宗者而言。則謂之爲適爲正。而據夫繼祖者而視之。則不害其爲庶也。然五宗皆然。祖適之於繼曾之宗。亦謂之爲庶。繼曾之於繼高。繼高之於大宗。遞次皆然。而其制服也四宗皆許服斬。獨於繼禰。斷之爲庶。亦似有逕庭。然恐亦有說焉。蓋繼祖以上。傳統之日久而族序之分疎。傳久則義重。分疎則無壓。所以各自爲尊而無所嫌也。若繼禰則只有一重之義。而古者。同祖之親共居一室之內。以下正之庶而服斬傳重。上同正體。則有匹嫡之嫌而失尊祖之義。且夫立宗之始。猶用庶子之禮。而及其再傳而後始用服斬之制。用意宛轉。取義益嚴。傳記所論。其或有見於此也歟。大抵傳註往往不可盡從。然不應諸說一切皆誤。今以一時未敢自信之見。無參伍可驗之佐。而欲追改千古相傳印

KR9c0531A_A226_151H

證之案。必陷於專輒僭妄之科。恐不如守經信古之庶幾爲寡過也。虞祭主婦母妻之疑。累關鄙說。未蒙聽納。固知不足以備採擇。然反復思度。終有未釋然者。不敢護疑。須至再瀆。蓋母子不可共事。橫渠固有是說。然此特泛論祭祀之禮而未必及於喪禮。抑橫渠之論如此。而書儀家禮之意。恐未必然也。家禮參禮。舅歿則姑老。與祭則特位於主婦之前。時祭亦有此一段。而喪禮立主婦。謂亡者之妻。無則主喪者之妻。夫母之與子。尊卑之體至嚴。不可以共事。然三年之內。皆用事生之禮。凡平日奉養饋食。皆妻之所自爲。而一息纔泯。屍骸未冷。饋奠諸節。一付諸主喪之妻。則是遽用舅歿之禮而無如事若在之意也。是以不問子母。不論尊卑。而立之爲主人主婦。襲斂憑哭之時。序立進退之際。東西相向。左右對値而無所嫌焉。至於虞後則祭禮粗成。雖異於初喪。然無參神則有常侍之義。無受胙與餕則非用吉之禮。今三月之間。窀穸纔成。而返哭之餘。日中之祭。遽易初喪所立之主。奠獻諸節。付之別人而了無所與。則未論情理

KR9c0531A_A226_151L

之迫切。其廢立無節。擧措無漸。恐或有妨於禮之大體也。沙溪旣如此說。故曾玄孫主喪其祖母若母。雖在主人之妻。皆許持重。而南中先輩皆言其不可。今祖母或母。方持重服而特位與祭。使曾玄婦無服之人。(葬後則三月之服已盡。)代執奠獻之節。未知於禮意果如何也。愚伏答人問曰。子爲主人。母爲主婦。果似未安。然襲含哭位。稍爲進退。不正相對。恐不至駭見。卑者爲初獻。尊者爲亞獻。寒岡嘗有此見。退溪以爲不然。今當從之。不可遽以爲顚倒繆戾也。竊恐此語說得家禮正意出。未知高見果以爲如何也。區區執泥。又復強聒。幸勿斥外而明以敎我。早有歸決。便有倉卒受用處。不比閒漫文字可以兩可而並行也。所欲貢疑甚多。限於此紙。續當拜問也。

與權孟堅(緻○丙寅)

田家得雨。伏想篛笠䉫筇。野興不淺。恨不得奉讌笑於造次也。象靖侍事仍昔。早麥登塲。粗可以供朝夕。攜得數升。上龜潭作數日遊。洗滌胷中塵埃。仍看了理學通錄。亦是閒界事業。第未

KR9c0531A_A226_152H

知僧輩汙淨如何耳。大抵貧家百事敗意時。以書冊澆灌。便得霎時懽喜境界。亦可以抵當外來憂患。不然。百邪乘虛。更侵迭攻。排遣不去。此近日區區之患。想得執事所處其可憂有多於象靖爾。故敢僭悚及此。倘不荷罪否。

答權孟堅

春竆到底。生意索然。俯仰事育之際。烏得不勞費神觀。吾儕運氣不好撞著。此等時節。詩人所詠我辰安在者。眞實際語。然竊觀古人遭此境界。未嘗不有處之之道。此志士不忘在溝壑。所以見稱於夫子也。須是堅著志牢著脚。使內氣有以勝外物。義理之悅心。有以忘飢渴之逼身。常常以書冊意味。澆灌胷次。此處患難第一義。朱夫子嘗曰。竆須是忍。忍到熟處。自無戚戚之慮。此吾儕今日受用處。竊想執事於此義。已視作飮食裘褐。然輒忘僭猥而誦言及此。亦因以自警而求藥石焉耳。

答權孟堅(辛未)

白足奉致珍函。詩情勉意。藹然盈紙。有以仰窺高明所玩之深。而自顧不敏。懼無足以堪之也。

KR9c0531A_A226_152L

象靖年來碌碌無狀。思欲少偸閒隙。以收桑楡之景。惟是神精耗敝。意緖闌跚。所與朋友周旋。只成一番閒追逐耳。於日用親切工夫。未有毫分窺覘。於是而長者之有所云若玆。其何說之敢對。一味愧窘而已。昨詩已是珍重。今又改用本面。引意深遠。非區區所敢聞。然竊有當商量處。敢拜稟焉。大抵李白詩。自是對景寓興。以道其蕭散閒寂之致。而今借轉來。以爲吾學深造自得之妙。與九曲之亂。同其趣味。正如詩家所謂斷章取義者。依以諷玩。亦覺有味。然恐或近於牽彊帶累。反害夫超然自在之趣也。九曲十章。大抵皆覽物遇境遣興道意之作。初非將入道次第工夫意思屑屑編入於幾首詩中也。善讀者當於諷誦玩繹之餘。得其冲澹淸遠之趣。從容灑落之象。至其旨味淵永。意趣洋溢。則又有以見其悠然同流之妙。隨寓自適之樂。隱然自露於言外耳。至末章之意。則山水將竆。眼豁川平。無甚奧妙幽絶之趣。或恐遊者至此。興闌意倦。謂玩賞已了。故勸其更覓桃源一路。見其別有天地於泛常人間之外。不可只以眼前桑

KR9c0531A_A226_153H

麻爲究竟地也。此亦但言遊觀一段事耳。然其意味深遠。反以求之學問意思。亦可以爲竿頭進步升堂入室者之諭。此自是讀詩者諷玩自得之餘味耳。詩中初未有此意也。李白之詩。天趣超然。自是詩人得意之作。然頗有夸肆自多之意。苦淡閴寂之思。以學問意思看來。將自家所占地位。自謂高妙。不肯說與人。把弄眼前光景。作天地外別樣奇特事。此正是禪家自私之見。無用之學。恐與先生深造自得善與人同之妙。不可同日論也。鄙見如此。未知如何。陳氏註說。傅會穿鑿。非先生本意。至末章則本謂平川桑麻之外。更覓別有之天。而乃曰獨得之妙在於日用之中。與詩意全不對副。故退陶先生。蓋深病之。所與奇明彥,金成甫書。正說此意。適無冊子可檢看。未果寫呈。取考而終敎之。甚幸甚幸。第註中所說日用工夫甚好。若非釋詩之謂而移以爲學者用功之資。則又未嘗不親切耳。占弄僅已了。手屋後無餘力可辦。時時攜杖盤桓。輒悄然而返耳。長梁之警。深荷砭切。當佩以自省也。

KR9c0531A_A226_153L

答權孟堅(甲戌)

漂漂海上。汨沒於吏役。鄕里舊遊。時入夢境。而不能以一書先修起居。自訟逋慢。宜在譴斥之科。而乃復先賜手書。意寄勤厚。感愧來幷。卽日淸和。伏惟靜體和適。象靖二年海陬。恰受瘴毒。政煩民困。袖手無救。區區一出。無補於人我。而山巖猿鶴。日夜猜怨。細讀來書。不覺悵然而一喟。未知幾時此身作無事閒氓。相從於東阡北陌。以高山流水。占作自家境界也。前月末。因事入內延。玩三瀑諸勝。再到玉山。俯仰前輩遺躅。南來百事敗人意。獨此一著。差自慰耳。方以月末。津遣家累。欲爲逡巡解歸計。恐山林之日長。可以穩報前債也。淸韻不敢忘和。一向汨沒。旋失韻字。思索不起。當俟賦歸之日耳。

答曹仲吉(善迪○丁卯)

鄕者猥以一書自通。日惟譴何是俟。迺於經年之餘。手賜之書而意寄且鄭重焉。三復以旋。無異親執几杖於屛下而承其謦欬也。前冬。有因事南下之便。太半爲歷拜淸範計。適以事牽未之果能。家季還。伏承軒駕鼎臨。得有數宵之穩。

KR9c0531A_A226_154H

自恨此身無分於賢者而自貽伊阻也。向後歲且新矣。伏惟君子履端。福慶洪至。象靖年來懶廢。無所用心。輒與鄕間長者。妄有競辨。不謂仰煩尊聽。遂疑其萬分一有可采。稱詡奬飾。太不著題。毋論自取譏呵。或有以窺長者語默之節。則亦豈小故哉。伏惟養德丘樊。必有所得於己而樂於心而可以語於人者。而山川間闊。未有承拜之期。杜門寡陋。日有墜墮。時因便風。有以警敎之所望幸焉者。而亦不可易以得則安得不使人想象而起慕邪。崔汝浩伯叔先輩。得幸一接顔色。又得其居家制行有過人者。亟欲往來以相觀善。而限以道塗。未果遂意。鄭汝輝兄亦聞其博雅有志。承與之從遊討論。恨不得致身其間。廁聞其緖餘。以自慰固陋之思。每想古人千里命駕之義。未嘗不仰嘅俯欷也。令胤久聞其文學步趨甚高。因諸從輩。聽其德器完茂。動止有法。可愛而敬也。別紙示詢。足見採蕘問寡之意。本自懵陋。又乏文獻。不足以究前賢出處之詳。謹以扣諸友有博識者。略有考究。而亦未詳悉。恐不足以裨俯需之勤。若續有所得。當

KR9c0531A_A226_154L

更奉報。然不敢質言耳。聞家弟言。有理氣四七等說話可聽受者。恨未得獲參末席。上下其論。或有閒中著述。未可寄一二以慰鈍滯之思邪。惟祝燕處超謐。庸慰慕望。

答金士亘(綋○辛卯)

逖違顔範。恰已數十載。中間慶弔。一切阻閡。每訟不敏。恐無以自通於隷人。乃蒙不鄙。辱惠以書。感愧來幷。不容于心。仍審秋序。靜裏啓處毖重。仰慰不任區區。先先生遺集。尙在巾衍中。極是斯文缺典。乃今公議峻發。鋟梓有期。豈非後學之幸邪。惟是勘校之役。遠及於不佞。自顧蒙陋。何足以堪是寄。卽宜百拜以辭。而第耽於奉玩。不欲卽還。俟一再披閱。謹當拜呈。豈敢輒有涴汚。以自納於不韙之罪哉。數種遠饋。却之不恭。受之無說。與其無說而冒受。寧自甘於不恭之誅。伏惟恕諒。

答金士亘(壬辰)

頃承辱書。荷意珍重。忽此歲暮。伏惟靜中燕處超謐。示諭縷縷。此亦略聞諸道路。然在我無失。不必以人言爲動撓。如有未善。卽當速改之而

KR9c0531A_A226_155H

已。來示云云。蓋已占得八九分。深仰不吝之盛度。至若挽詩去取。只看文詞之工拙。稱述之善否。未暇考作者之臧否。旣有指摘則亦不必占恡。惟在商量善處之如何耳。賺及鄙跡。初未聞知。然旣不自量。妄有干涉。何敢自免於疵議中耶。設使執事者或有提及。亦不是異事。况初無是邪。此而有所不安。則淺之知鄙拙也。病蟄竆巷。末由躳扣軒屛。穩承緖論。臨紙忡歎而已。歲除在邇。惟祝靜養萬重。

答金景玉(成胤○乙酉)

昨拜一書。仰控微悃。極知僭猥。惟見絶於長者是懼。迺蒙大度寬假。旋辱長牋。指迷牖惑。不翅提耳而引之路。感愧來幷。不容于心。仍伏審日間。尊體起居神衛毖重。仰慰不任下忱。碑陰之託。自揣愚庸。萬分一未可承堪。宣布腎腸。覬蒙恕諒。而微誠未格。又復鄭重焉。喩之以失當而激惱。則非私心之所敢萌。引之以昔賢之處此事。則非愚分之所敢當。執事以大耋之年。迫於爲先之孝。卑辭過恭。禮下之已甚。象靖亦不病風喪心。顧何有於激惱。昔賢之處此事。亦自視

KR9c0531A_A226_155L

其力量地望之如何耳。是以當之而無所嫌。見之者無異辭。象靖人輕識淺。少不嫺於文辭。尋常應酬。猶無以自達。豈敢攘臂軒袂。以昔賢之所處也者而晏然自處哉。夫以先先生碩德嵬勳。卓犖千古。僉執事擧三五百年未遑之典。而乃以疲劣無能之辭。被之石端。使孫支之散處遠邇者。摩挲感慨。不滿於其心。則不惟犯手者之汗怍靡及。僉執事之所辛勤成就者。適足爲傍觀嗤點之資。特執事急於竣事。未暇念及於此耳。使象靖或可以黽勉承命。豈待累書之勤。而區區自諒。死執難變。雖三書四書。不可變者故在。而祇以重其違慢之罪耳。伏望更加原諒。亟賜改圖。使大役速完而私分獲安。千萬切祝。卽欲躳進訴此胷臆。而出無驢僕。重以采憂。偃坐控懇。跡涉唐突。異日當負荊造門。以謝逋慢之罪耳。伏祝體履對序萬重。

答權仲容(紓○辛卯)

春意向和。鼎茵當益安適矣。高山春水正漲。猿鳥有待。而坐病一未往。徒有懸想而已。小艇固知難如意。重以歲飢。朋友無以資活。何可慮及

KR9c0531A_A226_156H

閒事邪。當稍待日後看勢圖之。正不必汲汲也。

答李學仲(周楨○戊子)

俯詢疑節。區區何足以與聞。第委問之意。不敢坐孤。謹以臆見妄對。大抵虞祭。是葬後安神之祭。不可暫緩。雖有產故。絶不相干。依禮擧行。方是穩當。而今旣失之於前矣。固爲未安。然不可以過時而遂廢。鄙意更計剛柔日。追行虞卒。在所不可已。未知如何。

答金亨彥(鼎燮○甲子)

上方風多。杜門自溫。忽奉遠問。擎審此時服中體履一向未快。區區奉慮不自淺也。令胤相從寂寞之濱。見其志思堅苦。若將有進焉者。而患未知所以入也。敢以所聞於人者而告之。非自有所得而可以推諸人也。今從者欲有以提督焉則非其任也。雖然。見世之爲父兄者。其敎詔子弟。皆以詞章記誦。而今曰修身之道。爲學之方。則固有以異乎人之敎者矣。象靖賤劣何足以及此。世自有任此責者。裹糧挾冊。不遠數百里以求之。何患不得哉。惟其句讀音釋之末。不敢不隨分講討。以少酬見囑之厚。然愛多而情

KR9c0531A_A226_156L

不專。恐未能深有益也。三兩日後當下山。或可拜稟此意也。

答金重余(南應○辛未)

前秋款晤。不啻桑下再宿。冬春兩度入山。距高軒不甚遠。面造書替。亦人事之不可已者。而頹惰不敏。使辱書先之。愧恨無自已也。旣而。細審辭旨。不徒寒暄安問之節而有所云若玆。令胤又致意鄭重焉。懔惴又不能已也。象靖自識無所短長。徒以不事擧業。便是一閒無事人。以諸父之命。課授一二蒙學。然亦只是經史句讀之間耳。過此以往。未之敢議。此一二年來。病懶日甚。又並此而謝之。人亦不以此事見責。而左右者以相去之遠。未諒近日况味。使賢器遠臨。執禮過恭。至其書中謬託之意。則世自有大人先生者可以任此責。顧庸繆懶廢之蹤。萬分無一近似。何不少惜齒牙餘潤。以弄人於不倫之地邪。不敢以契誼之重。偃然承受。謹已苦言懇辭。而賢胤之意不但已。則亦不敢一向浼浼。請其私自課讀而相與講其所疑。然大槩亦僭耳。且家庭之際。荊棣之間。自有唯諾講授之樂。不必

KR9c0531A_A226_157H

遠求野鶩。或有意於遠遊。則亦當以朋友之道相處。何必虛辭過奬。以置人於笑囮耶。鄙性狷隘。不耐容忍。或至草絶交以相處。則雖欲獲近淸範以自益。不可得矣。更乞財照千萬千萬。卽日春寒。侍史欠和。每有諐節。遡慮無已。象靖就溫入山以事。匪久當還。不能躳候。但有瞻恨。惟侍餘調履一向毖重。

答金仲協(載應)

蕭寺一散。忽已半歲矣。時因便風。扣問動止。以自慰焉。一向懶廢。不能奉尺書以導區區之悃。懷想德儀與夫素巖泉石之勝。意未嘗不在於每飯也。乃蒙不鄙。猥惠長牋。辭采鉅麗。意寄勤摯。誠荷眷念之厚。然謙撝過甚。推借失當。則又懼夫前日之相知有未深也。執事知象果何如人哉。象賦質偏薄。行己粗厲。少壯之日。汨沒於詞章科擧之業。以糜敝其精神。滲泄其志慮。逮夫中晩之景。乃始追尋所聞於師友者而欲從事於殘編敗冊之中。以補其黥劓。區區窺繙之餘。粗知此身之不可以全棄。此學之不可以但已。有俛焉終身之願。而陋質難變。舊習未忘。加

KR9c0531A_A226_157L

以神精昏短。朝得而夕亡。筋骸廢惰。暫束而旋弛。重以喪難憂思之苦。則血氣又苶然而凋弊矣。雖欲強策疲駑。以覬幸於萬一。而隨手消散。如捕風繫影之無得。其不兀然爲庸人也者。蓋無幾矣。於是而得與直諒偲切之益。朝夕遊處。以受其鉗鎚。其得於左右提挈之助者顧不大哉。而杜門寡與。不可幸而得。則輒爲之悵然而太息也。向來偶與一二村秀。講課數卷朱書。斷續工程。不成頭緖。罷休又復數月矣。未知此聲何從而得徹於座下也。無實賭名。又爲愧且懼焉耳。執事以端詳簡靜之操。加以沈淹種績之功。旣享用於一己而推其餘。又足以及人而利物。則區區嚮往之懷。不啻飢渴之於食飮。而不能亟往從之。與被旬月之益。是自阻於爲善之地。尙復何說哉。惟有簡書往復。可以替承警誨。而縷縷數百言。無一之及於規砭。方且遊辭引重。強加以無實之名。與夫塗聽於人而外爲唯諾者。無以大相遠。則不惟旁觀者有以窺執事之語默。而象亦將何所畏而不敢肆哉。病學東萊之喩。誠執事實際語。不能不爲奉慮。然竊觀

KR9c0531A_A226_158H

古人得力。大抵多在於憂患。蓋斷廢出入則身心閒。謝絶雜宂則精神專。耐忍久則筋骸得以固。經歷多則力量有以充。其節宣寒溫。劑量針湯。亦所以寓燮理康濟之道。而以其餘隙。又有以親近書冊。沈潛自得。足以忘其呻吟之苦而反以資夫無竆之樂。則古人所謂病所以益我者。亦誠有是理而未足以深惡也。但前後承敎。未嘗不以此學爲念。其所造非淺陋所敢窺。然竊覸其平日用功劇讀爲文之意較勝。而玩索體驗之力或似不足。是以談經論理。往往枯淡汎常。雖無穿鑿執泥之病而無以見其浸涵浹洽之味。然則其所近於書冊者。毋或急於讀而緩於玩索。重於文而略於理趣也歟。高明之見。其必無是也。然區區過計之慮。偶及於此。極知其僭猥。然嘗聞友朋之道。專務規諫。高明所以收置下交之意。固不欲用諛辭以相然諾。是以不計自己之虛實而敢傾倒以進。亦因以陰求藥石之報焉耳。素巖藏修之計。尙爾未就。李兄儼然在疚。亦此事之不幸。然早晩自有時節。天公會事。亦豈終秘使不由人而勝邪。大風吹倒

KR9c0531A_A226_158L

之喩。却是太過慮。亦或近於放不下掀房露睡之訓。固高明平日之所服習。今日之言。恐是因筆偶戲也。象靖素有藏拙之願而姑未得其地。磨厓一區。幽深可愛。但有山無水。昔賢所歎。而一味窘束。又無以出氣力辦取自家境界。塊處村陋。馳勞夢想而已。所示追服一事。令人怵然動心。未論禮意當否。其情誠可悲而其志誠可貴也。顧素昧禮學。豈敢輒有論說。自取汰哉之誚。雖然。執事以私問。亦不敢不以私對。蓋執事所引退陶先生一言。固足以斷斯訟矣。惟回甲一節。未有前輩定論。不敢質言。然先生斷言追服之非正禮而不開其或通之一路。則未可以先生所不言而疑其有異義也。先生生八月而孤。其不服喪審矣。而其自言旣如此。見於譜集。得於傳誦者。又未聞其周甲之歲所處之節。(先生六十二歲壬戌。卽喪考回甲之歲。而遊山作詩等事載於譜集。孔子三歲而孤。不知其墓。而回甲之歲。自楚反衛。見世家。若謂幼孤與遺腹異。則恐無是理也。)夫聖賢禮法之宗。衆言之所折衷也。或人之爲權公謀。可謂厚矣。然不質之

KR9c0531A_A226_159H

於禮而一切惟情之徇。則夫情亦何竆之有哉。惟篤行一節之士。迫於誠孝。往往徑情而直行。則君子亦哀其志而恕其過。來諭所謂加於人一等者。固也。然以是爲可繼而欲爲訓於天下。則恐其有不然也。不敢相外。略效瞽見。幸秘之勿爲外人云也。秋意乍凉。幸惠然臨賁。得盤礴於龜潭寂寞之濱。粗償春間未了之願。亦一事也。孤雲一會。豈敢食言。若動得任兄一脚。象當符到卽行耳。令姪直甫頃作枉遊。見其貌端而志專。可與共學。恨此空陋無以相發。已向渠說。不須遠求野鶩。望須收拾敎誨。成就一二後進。不妨爲吾儕晩景事業也。餘惟祝燕處毖重。爲學自愛。

答李處士(宜翰○己卯)

象靖竊從士友後。論南州人物。必僂指於執事。固已懣然心慕。而近得執事所爲文章。伏而讀之。竊欲奉灑掃於門屛。以自慰寡陋之思。顧山川間闊。未得遂所願焉。而乃蒙白眉左顧。重以手書。自識賤弊不敏。何以獲私於長者之門也。旣而細審辭意之間。所以揄揚道述者。未有萬

KR9c0531A_A226_159L

分一近似。不識賤弊不敏又何以重欺長者之聽也。象靖庸愚最出人人下。重以疾病宂故駸駸。日遠於呻佔之功。內顧其中。枵然無一物可以藉手而自說。來往相識者。固已知其無所短長。而特執事遠而未及察耳。至先狀謬囑之勤。顧象靖何人。敢揚揚自附於作者之林哉。前輩次第零落。固已無及。然無其人則寧闕耳。豈可強僬僥以千匀而不虞其覆跌哉。已說與胤兄。圖所以改求者。而苦不解人意。相持數日。使人遁逃而不得。姑拜受家牒。以俟日後看如何。然自知無足以及此。從當以元本還完。幸恕其罪而毋強其所不能。乃荷君子愛人之德也。令胤得信宿之款。溫乎德門之人。坐以行事。未暇深扣其所存。可慨也。

答黃爾直(後榦○己丑)

象靖於執事。與有同門之誼。而未得一遂旣覯之願。旣而抱山梁之痛。則執事之轍。又無因而北矣。夫以古人尙友千古而乃並世而失之。悠悠懷仰之私。只付之神交而已。珍重一札。落自無何。驚喜感戢。不容于心。仍審彼時靜中德履

KR9c0531A_A226_160H

神衛萬相。歲華忽已再更。伏惟玩索完養之功。有與歲彌高者矣。象靖質鈍材朽。無所短長。重以喪亂熏爍。苶然無以自振。朋友相知。固已不復齒數於人人。而執事誤聽道塗。遠問死生。則已幸矣。而辭旨勤縟。意寄深遠。非所以施於不肖之身也。象靖蓋嘗應擧覓官。奔趨於聲利之途。竟以不才。無以自見於世。非有高見遠識可以藉手而自樂者。而執事乃以東岡之陂。天放之樂見擬。則固已過矣。至於承遺緖牖後學之云。則尤非區區所敢聞者。未知何人者不惜牙頰而欺執事之聽也。向者賴金退甫扶仲諸先輩後先提挈。得有觀善之益。而不幸一時淪謝。耳中不復聞法語矣。因循汨沒。兀然無以自拔於庸人。承喩之及。不勝忉怛之懷耳。外門遺集。頃嘗一番謄寫而尙未成定本。霽翁遺事。亦未有屬筆而人事遽如此。近金雲若氏草定年譜。欲與同志者。聚首勘校。當俟春開日暖耳。退甫遺文字。收拾成一本。亦足以不朽斯人矣。落落未有承拜之便。惟祝暮年進德益崇。慰此慕仰。

答柏湖書堂會中(丁丑)

KR9c0531A_A226_160L

伏承僉下札。謹審凉雨。尊體起居萬重。柏巖遺躅。眇然後生。蓋未之前聞。而得拜寵示。始審昔賢經履之跡。高弟保守之勤。與夫僉君子經營創始之意。顧今滄桑閱歷之餘。迺得此聲息。衛道高義。令人有感慨不歇者矣。第成室之頌。謬屬於不佞。則賤弊無文。曷足以當是寄。謹當再拜而辭。而區區私義。有不敢自外。况以不欲張皇見諭。則亦有可以自諉者。是以敢率然應命。而跡偉辭拙。重以期急。草草殊甚。不足以備佛頭之穢。幸覽觀而秘之。爲象靖藏拙。所拱而俟也。惟祝僉體履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