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531
卷27
答金道彥(辛卯)
重午日所惠書。拜領多感。答之非容易。且有應接宂撓。迄闕修謝。甚愧不敏也。天氣漸熱。遠惟省暇學履對重。象靖僅保。惟是憒憒無進步處。日月不肯少貸。甚覺前日拋却好箇光陰爲可惜耳。賴有權同人在此料理魯論數篇。儘有警發人處。亦有前日看未得底邂逅看透了。講論之益不少。但其歸袂翩然。不可久挽。令人悵然耳。禮之用和爲貴。尋常看得。只如來諭。不犯人爲。只是禮之自然底體用。到得先王小大由之。方是人做底。承諭諗之權友。見謂所聞不如此。卽是前日錯說亂道。自誤誤人。甚可懼耳。心經疑錄。看得甚精細。思得甚密切。不易工夫到此。然間有鄙意未契處。不免貼標逐項以備講辨。如有未當。不憚十反。正賴偲切之益也。疑文晦義。不可不探討。然工夫不專在此。須就明白切實處。諷誦玩繹。體貼身心。磨礲檢點。日用動靜之間。見此流行之體無間斷虧欠。方是己物。方
是實得力處。吾輩不及古人。正在此處。近來看得此義甚分明。只是精力短乏。擔荷不去。恐只如此死了。虛作一世人也。高明正不在此限。須著實做些基址。接續用功。前頭大有事在。千萬勉力。
別紙(心經)
人心道心章本註虛靈知覺。
理氣合而爲虛靈之體。析而分屬。未安。故李先生天命圖說。因高峯說去之。今當從之耳。寂感分屬。本盧玉溪說。然虛靈自是一物。分屬動靜。亦恐未安。大學言虛靈不昧下說具衆理。與中庸序兼言形氣性命。微有離合之不同。然曰都以氣看則又似太開了無含蓄耳。虛靈是未發底知覺。知覺是已動底虛靈。故單言則虛靈知覺。皆兼體用。惟對待說則相爲體用。今曰虛靈故有知覺。著一故字。微似有病。幸更加思議如何。
附註義理精微難見。
彼問義理精微之義而以其無形而難於開曉。故答之如此。然語勢倒了。卒難了會。其意蓋謂
利害是粗淺而鳥獸已不知。衆人能知利害而不知義理。惟君子方能知之。其精微難見。可知也。蓋因粗以見精。因顯以證微耳。
道心主宰。
主宰二字。體用動靜。皆可言之。此言主宰。就道心之節制人心而人心之聽命於道心而爲說。不必言平日莊敬持養及未發前主宰道心之體等語也。
敬義章附註只明人理。 曹氏以(爲也)吐爲非。改以(是尼)而謂兼知行如何。
芝山說不可輕看。
徹上徹下。
體用內外。亦不妨以上下看。
幽明巨細。無不貫乎一者。 此恐指動靜交爲用而言。凡陰陽晝夜語默寂感其機緘交資之妙。只是一箇道理。初無二致云云。
見敬義之相爲用有合於太極之論。因知天下之幽明淺深雖千差萬別。無不貫乎一。蓋因此而悟彼。見一而知十。工夫到活絡處。見解到融釋處。今曰指動靜交用而言。似少意味。更體究
之如何。
克己復禮講錄。 竊謂仁者天理之存乎心也。禮者天理之見乎事也。事皆中節則心德全矣。然則說仁字時。必帶天理說於禮。方爲照應。且禮爲理之節文。事皆中節。則自復於理。今曰理何以中節。理不中節云。若以理與節分爲二物而心不存理。何以中節一句。若曰苟要中節先要存心云云。似亦易置如何。
此段看得甚善。
遷善改過章附註留在心胷爲悔。
吝改與留悔。病證各異。用心不同。恐不可賺連爲一項病矣。
不遠復章附註德以凝道講錄云云。 德是心得。道是躳行(止)之餘二字。尤可疑。
躳行心得。行與得是德。所行所得底是道。若曰道是躳行。則混於能所之別矣。講錄亦有意義。不必深疑也。
絶四章附註執滯不化。
執滯不化。釋固字之義自分明。不須註解。言起於意遂於必之事。執著留滯而不消化也。喜幸
耽玩。不能消歇。襯固字意不著耳。我是三者之成就歸宿處。如四德之貞。四時之冬耳。
問仁章附註天與仁爲有二也。
仁是天理之在於人心者。天人雖異而理無二致。此存心養性所以事天也。
勿。 非止勿於外。要勿時已於心頭剗却。
雖勿於外而勿之之機在內。不必更言心頭剗却而其心之爲主可知也。
天命之謂性章附註或問喜怒哀樂條。 此下朱子說(止)大義相應。
兩說各自爲說。非逐段註釋。必欲排比照應。則有牽合之病。然只是一理。故自然有通貫之妙耳。
誠意章附註荀子曰心臥(止)則謀。 朱子說(止)不言謀之爲病。
洪範曰。謀時寒若。何曾有病。陷於詭詐陰秘。然後方成病耳。
誠幾圖。 謹按。誠幾下圖。未見其爲胡氏之意。又未見其必違於周子之意。而趙氏作此以證胡氏之失。何也云云。
此段所論。恐未然。胡子曰。天理人欲。同體而異用。夫理欲善惡之分。不可混幷而曰同體。則是同出於一原。而未發之前。已具兩段矣。天命之性。烏在其不雜也。旣同體而發而異用。則東西相對。彼此角立。正是胡子之失。豈可謂非其本情而把持以攻之乎。天理人欲。皆就此心發見處言。故分書於誠字之下。然就其所發而原其同體。則所謂誠者。乃和泥帶水之物。烏在其孤立而不汙雜也。橫出直出。分別善惡。原生正私之分。界辨明切。李先生天命圖。亦祖其說。何所惡而必欲廢也。且於證胡失處。攻其相對之非。明周意處。又斥其橫直之誤。是此圖與說。無星子是處。而朱子許以得之者。直爲過予而失當矣。人心爲人欲。朱子晩年亦時有此說。如大全答蔡季通書是也。心經贊中。亦如此說。非獨趙氏爲此說也。幸須放下此要討不是底意思。須就自家情性上。認得理欲善惡分明。決去必得。積久功深。則欲去理純而天命之粹然者洋洋於日用之間矣。於是而觀是圖是說。則必有脗然相契處耳。未知如何。
正心章附註物來奪之。
來而奪之。則此心爲物所據。豈非實乎。
憂事至則靜以理。 荀子之說。(止)少有不和。便不得靜。以和靜分言憂喜如何。
憂事愁惱煩擾。易得躁動。故曰靜以理。然安靜從容。亦不害其爲和也。各就其事而言。故異其說。豈有失其和而能靜哉。
凡有動作則知所懼。 云云。爲嚴師則凡有動作。輒嚴憚敬畏而無或自慢自欺之義也。
言嚴畏此心。恐或爲非禮之動作。以得罪於此心。如言無愧於心。無惡於志云耳。自欺自慢。皆心之自爲。恐非此章之意也。
有懼心亦是敬不足。 心有主宰。義理昭著。(止)不定爾。
程子此段。有三項意思。燭理不明是一項。氣不充是二項。敬不足是三項。義理昭著。是燭理事。不必拖引爲敬中事也。
似此迫切。 云云。若欲見理便與克下。則見理反爲克下之效。
見理反爲克下之效。恐非問者之意。蓋謂喜好
適意之事。輒有自私之心。此非道理。若遇此事而欲見此理。須克下自私之心云爾。非謂克己工夫在明理之前也。但其語意急迫。取必太速。無明理涵養浸漸進步之功。故朱子戒其迫切生病。亦非苟有罅隙便復發作之謂也。
禮樂不可斯須去身章附註。程子曰。學(止)則一也。 切問上。有博學而篤志五字而篁墩去之。意者篤志有行意。故去之云云。質美者。非遺却行邊工夫。其次非遺却知邊工夫。俱是從博篤忠信上做工夫。而質美者。知之盡時便與仁爲一。其次持養之熟。便到此地位。
博學而篤志。程子本文。無此五字。非篁墩去之也。篤志亦知一邊事。故朱子皆以爲學問思辨之事。質美以下。所論甚善。
君子反情和志章附註若能知(止)鄙倍。 疑鄙倍下闕正顔色可近信一句。
恐或如此。
人皆有不忍人之心章。 知皆擴而充之。就心上言。苟能充之。就行處言。
集註知皆卽此推廣之。以滿其所賦之量。則日
新又新。將有不能自已。据此擴而充之。正是就四端發見處用功。苟能充之以下。卽充廣之餘。成效之極耳。分心上行處。恐未安。
牛山之木章不足以存。講錄氣若梏亡。理隨以亡。 梏亡之矣者。兼言氣與理也。梏之反復者。氣也。不足以存者。理也。心固兼理氣。然於此對氣言。則不妨專言理也。
梏言朝晝之所爲梏此良心也。梏之反復。則神耗氣散而不能存得此心。今以梏之反復爲氣。則非孟子本意。以存者直爲理亦未安。蓋謂仁義之心也。講錄固簡短難通。而來諭恐又益遠。幸更取本文玩繹。當得其義也。
附註蘭溪范氏曰云云。 竊嘗思之。若能此心常操而存。則其體也瑩然無私。其用也發必中理。一日之間。寂感無時。而此心自若無汨亂如胡文定所云。則可。范氏則不然。旣言心之走失不存者而乃謂至靜者自若。似是別有至靜之一物在乎走失之中。其然乎。
此論甚善。李先生詩集中有論此二首。答崔見叔書亦有之。幸檢看如何。
百起百滅而心固自若。 胡氏所說(止)畢竟是心之體也。
畢竟是心之體。然此體段之體。非體用之體也。
惟是止於事。講錄若能有見乎此。則不患其不知矣。 知字疑定之誤。又講錄曰。自見顔子不違仁氣象云云。
知恐止之誤。音相似而誤寫也。不違仁氣象。此須潛心默識。深體而實行。方有見得處。只以一兩句說過。無甚意味耳。
才不思量(止)形象。 云云。旣制縛而使之不動。則思量箇不思量底。便成一塊物事。寄寓在一隅也。或云要不思量底。便是一箇形象。把此心寄寓此形象。
強把制縛與寄寓形象。各是一項病。今下一則字。若相因而爲病。恐非本文之意也。或云以下。恐不如前說差長。
不病無倦(止)恣意。 大意以爲(止)况可使之至於失心乎。
身體猶如此。况可至於失心乎此數句。似非本意。蓋愼生不恣意。卽是不過苦而生病。卽此便
是善學。便是不至於失心。非引此以喩彼也。外事如得喪榮辱利害之類。
非物所能宰。 欲以忘執持則忘便是物。心爲物之所制耳。
心自爲主宰而非聽命於物者。今執持此心。使欲坐忘。則卽此便是動了。非爲忘之所制之謂也。
延平先生條。 日中理會。恐是書冊應接上夜裏思量。恐是瞑目端坐時。
夜裏思量。卽是日中理會底。只是瞑目端坐而已。則不必下思量字。
更不做將去(止)不立。 此條。程氏抄入於主靜之目。下文有靜坐二字。故以根本作主靜看。
敬者一心之主宰。故爲根本工夫。如中和第七書莊敬涵養爲日用本領工夫是也。敬貫動靜而必以靜爲本。故下遂言靜坐。所以篁墩收入主靜條中耳。
臨事方用。 方用言方當發用之際。
無事須靜。臨事方用。那心去應接。便有氣力。靜
時之思慮散亂。卽不待臨事而先用了心之病也。
視心如冦賊。
冦賊不可制。只是主心不定。爲思慮事物所侵擾。不能自制之意。如上文飜車流轉之喩。一串數珠之與。皆此事也。來喩存心幽妙察識端倪等語。皆非當病而強欲形容。齟齬賸疊。反生病痛。未可更檢否。
不是於格致之先有一敬工夫在。
此不可局定說。古人小學。已做存養工夫。入大學。固是先有一敬工夫。然只就大學言。則當竆格時立箇此心。卓然有主。則益精明而不昏。是齊頭做去。不爭霎時。非是別有一段工夫在竆理之先也。今且當就地頭看。不可主此而攻彼也。
恭而安。 恭而不安處。不但在太矜持太拘迫。其心不能純於天理。未免用意行私。其於表裏過不及之間。有所強勉作爲。不得一於本然之則也。
恭而安。自是形容孔子氣象。橫渠借來。作自家
工夫不曾純熟自然如聖人耳。用意行私。有所作爲。則其所謂恭者。亦只是足恭色莊耳。安與不安。固不論也。讀書切忌此等支蔓。只取本文。反復諷玩。自見得正當義理可受用耳。未知如何。
多少病在 病是何病。就橫渠分上言之。則只是做箇恭不到熟。其病不過爲著力太重而已。凡人之病。或有氣質麤粗。未易馴脗乎規矩。或有把了恭敬爲別事。用意硬做。或有應副人情。周遮瞻聆。有以違乎天則。氣質之病。久可變化。心術一差。無由成熟。如何。
學而不成。則著力而近於助長。硬把而涉於作爲。齟齬而不純熟。辛苦而不快活。可知有多少病也。凡人之病以下。雖非本意。然用以自點檢矯揉。則亦省身進學之一方也。
忠信所以(止)死灰。
就視聽言動上。點檢其非禮而勿之。是多少用工絶四後。私意淨盡。天理流行。與天地同其運。忠信進德。是終日乾乾。實心向前。無一息之間。幾時如枯木死灰邪。
必待有所安排布置。
就流行運用處。隨事省察。各中其節。則事應旣已不待安排而心自靜。今於用處。棄而不省。欲專就靜處用工。則無田地可安。無動時得力。所以安排布置而有助長之病也。
濂溪云定之(止)主靜。
主靜者。言具動靜之德而其動也主於靜也。蓋人之一心。動靜周流。然體立而用行。動有資於靜。故必主於靜而以立應用之本。及其動而各當其則。自然中節。無雜亂紛擾之患。則是動亦靜。蓋動靜理均而靜字勢重耳。今曰未發何事於主。則是認主字爲工夫也。又云。稍存沈靜意思。不失安重氣象。則是於應事之際。別有一段靜工也。截斷二字。是自動向靜。如秋之收斂。卽是主靜之意。非動亦定之謂也。
言動之不可不敬也。 呂與叔,黃直卿之問(止)亦如是。
此等處。且當就見成本看讀。却就自家身上著敬字工夫。動靜不失。方有實得力處。不可如此閒費氣力也。如何。
是乃所以見天地之心者云云。
朱子初從程子說。如中和第六書記論性答藳後是也。後來以爲未安而改從今說。中庸或問答呂子約書是也。
講錄當求南軒(止)有味。 心有主宰。靜而惺惺不昧。動而條理不亂。動亦定靜亦定。便是主靜之意也。南軒始悟敬之所施有先後。
持敬則身心肅然而不亂。應接中節而不差。程子所謂敬則自虛靜是也。故曰敬卽主靜之意。又曰。勉力於敬而覺主靜之有味。是蓋合靜於敬而一之。無動靜無分段無時節。今以靜對動而謂敬之所施有先後。則非南軒之本意也。
仁人心章附註又謂門人條便不見便見得。
便見得。謂且去提撕看則便見。其放去收來。只是頃刻間事耳。
縱之則放(止)手也。 云云。舍之便放。覺之便在。如手自反而反。自覆而覆。
自反而反。自覆而覆。似未安。只謂此手不反則便覆。不覆則便反也。
飢者甘食章附註朱子條。 云云。利欲二字。
不必專在富貴。似可兼言口腹。則趙氏之言。未見其甚異而朱子稱其甚善。又以利欲對飢渴說者。何也。(止)且趙氏所云利欲者。非必指貧賤富貴而言也。的言人心所以受害之骨子。心中有此根本。則凡貧賤患難之自外者。方售其害矣。只言爲貧賤所害云爾。則無那中間受害之根本云云。
利欲二字。不必專在富貴。似可兼言口腹。此語未安。此章蓋以口腹爲飢渴之害。譬人心之爲貧賤之害。以小喩大而已。所解趙氏說亦善。然必若如此。則集註何故不用此說而以貧賤富貴爲言也。貧富雖在外而貪厭之心。畢竟在內。今曰利欲。非必指貧富而言。恐與集註不相應也。朱子善趙說者。蓋孟子只言人心有害。不言所害之爲何物。而趙氏以利害言。故朱子善之。然集註不采者。蓋以人心對口腹。貧賤對飢渴。方爲襯貼。爲貧賤所害而貪富貴。卽是利欲。此集註與趙說辭異而意同。來諭力主趙說而外集註。深所未曉。幸更思之如何。
魚我所欲章附註南軒條。人之困竆。其欲未
肆。 困竆之際。爲苦悴所迫。(止)所望不過要一免此。
要一免此。恐非本意。蓋困竆之際。無利欲之誘。故本心發見。不肯受嘑蹴之食耳。
雞鳴而起章。講錄乃言其心術隱微處。
講錄恐未安。楊氏蓋謂講學不明。見理不的。有認利而爲義。如謝氏所謂苟無道以照之。未有不以直爲枉以枉爲直者。非專指心術隱微處言也。
附註小歇處。
透得名利關。是立脚基址。方有歇泊處上面。方可著得工夫。如論語集註取舍之分明。然後存養之工密。此註立脚定後可施博約之工。皆是此意。不可只透了便休小歇處。如此看如何。
無那中間溫呑煖處。
無冷熱之間。此數句未安。言利與善之間。如冷熱之判。無中間以溫呑煖之處也。溫與煖相似。不冷不熱之物。
無所爲。 與行其所無事。同語法。
無所爲。是當下做去。無所期望計謀之意。行其
所無事。是順理自然。不以私智強爲。其意義有不同耳。
淺深之不同。
名位貨殖。利之深者。意之所向。一涉有爲。如孔子所謂獲。孟子所謂正。董子所謂謀利計功。卽利之淺者。然其徇己自私則一也。
曰利(止)爲己也。 孝親敬長。爲人之耳目。是在己而爲人也。親親長長。推己之愛敬。是施人而爲己也。
所論亦有意思。然大學或問割股廬墓甲兵錢穀一段說。此意明白耳。
非所以爲君子小人之辨也。 初不必以得之者皆爲小人。失之而後方爲君子也云云。
此論君子小人。恐未安。蓋其技爲有司所好則得。得未必爲君子。爲有司所惡則失。失未必爲小人也。而世人惟恐不中有司之所好。奔趨汨沒而不自拔也。所喩由所習。亦自是好語。但喩而好者多。未知喩而能好者鮮。故朱子曰伊川說占得多。
養心章。 其爲人也寡欲。是本自寡了。莫善
於寡欲。是用力寡了。
上段平論養心之道莫善於寡欲。下以寡欲與多欲之人。以明上段之意。未見其有用力寡了之意也。
本註多欲云云。 昔日因友人質問。(止)多心與多欲。恐有些子別。
多心之說。不記前日有無此語。然此欲字。與人心人欲之欲不同。言雖合當爲底事。當專一了。此後復爲彼事。旣欲爲此。復欲爲彼。多而不節。則心便爲所引去而不能存。若流於人欲之欲。則豈曰寡而止哉。上智不能無欲。如飢欲食渴欲飮子欲往欲居九夷。亦是欲。非人欲之欲也。
附註亂著他。講錄云云。 以亂著他之他爲言天理。竊有疑焉。
他言天理。此語有味。恐不可輕破。更思之如何。
實就上面做工夫。 以屋柱便倒之說觀之。則似是言當立此心本根。而以樹木次發之說幷要用處病根云云而觀之。則上文根本。恐皆指病根也。(止)上面做工夫者。只是就病根剗却。
屋柱便倒。亦借明有根必發耳。尋討要用處斬斷。便是就上面做工夫。不可謂立此心本根也。
到得合用(止)得力。 合用處是當爲底事。本來底是本心。心旣向閒處走失。故於當用心處。無以資本心之力耳。
所論亦善。閒處用了心。則意思分歧而不專。精神散緩而無力。所以不得力也。
聖可學章靜虛(止)公溥 朱子以此四者分屬四時。或以明通屬秋冬。公溥屬春夏。又以明通屬春夏。公溥屬秋冬。
恐當以後說爲定。
末段小註學聖賢所知之道。 所知字疑衍。已憂之下。補以比之以義而無適莫行之得中而無苟難十六字。則聖賢之道方備。如何。
所知字。不必衍。竆理踐實。無欲無息。日新富有。以措諸事業。則全體妙用備矣。比義而得中。皆在其中。恐不待添補而無不足矣。
此心此道(止)妙用。 主心而言。則存主處爲體而應接處爲用。主道而言。則隱爲體而費爲用。
心主乎一身而管乎道。道散於萬事而具於心。反躳日新體也。而反之新之者心也。所反所新者道也。爲己任己憂者用也。而任之憂之者心也。所任所憂者道也。恐當如此看體用。
四勿箴哲人志士。講錄曰。哲人聖人。又曰。志士不能誠之於微動。考誤曰。若已是聖人。則何至用工然後與聖同歸也云云。 後更反復。以聖賢同歸之說證之。則哲人之爲聖。志士之爲賢者尤明矣。其以聖賢言者。非要分等級以爲進修之次第也。乃備言表裏之功。聖賢之事。幾微之有難辨而行誼之不可弛也。下文所謂聖賢同歸者。非謂哲人志士工夫到後同歸於聖賢也。始以哲人之知。志士之守。分表裏準的。自順理以下。方爲學者立戒。以示念持之方。循此成熟。則卒與哲人志士同歸云爾。
當以後段說爲正。
習與性成。講錄曰。我之習熟。與氣質之性俱成。 竊恐不必以氣質言。
曰習曰成。則有矯揉變化之功。當言氣質之性。
及其旣成。則本性渾然矣。
附註要視要聽。 要視要聽者。便在心頭爲非禮。勿視勿聽者。便於心頭斷截。心之非禮時耳目亦非禮。心之復禮時耳目亦復禮。非有地頭時分。通中外一齊同然。如何。
心無內外。視聽言動之見於外者。皆由乎中。故制於外。卽其內者爲之主也。今愛說。心頭斷除。語意太迫急。少寬緩之味耳。心之非禮時耳目亦非禮。欲極言中外齊同之意。而下一亦字。便成兩段。蓋非禮之視聽。卽心術之影子。故勿之而復於禮則內自安。非心與耳目各占內外而同時相應也。此是緊要處。前後此意甚多。更加思議如何。
心箴投間(止)心病。 口一不謹。目一妄視。動靜一違天則。便是間隙。外邪便從此罅隙入。便是投抵。如何。
詳箴之本意。心不能自主而役於形。則耳目手足。投抵間隙而爲病。非謂耳目等之成間隙而使外邪投抵而成病也。如何。
附註正不正。 人心是人所不能無者而非
已流於人欲之名也。直以不正稱者。何也。
朱子論人心有數說。此以人心人欲道心天理爲言。是一說。以微有把捉意思爲人心。自然從容中道爲道心。是一說。中庸序是一說。是晩年定論。當各隨本文看。不可引彼以解此也。
求放心齋銘附註。更不知有已。(止)痛癢之人。
此心與文字隔斷。不相資益。恐非本意。蓋此心全體。都奔在冊子。耽著汨沒。浸淫陷溺。則精神意思。爲彼所奪。却視不見聽不聞食不知味。便是無知覺。不識痛癢。今謂文字無益於己。不相干涉。則與此段本意。不啻相背矣。子約讀書過苦。勞耗心力。至於生病。故以此戒之。若正心一意。將書冊義理。諷詠玩繹。使浹洽於中。則正所以治心益己。朱子之意。非舍冊兀坐收心之謂。而子約之讀書。非諷詠浹洽之工也。
尊德性齋銘附註王子充條。因踐履(止)之功。
因踐履之實。謂就日用彝倫言行事爲上。講究其所當然而不容已處。明白透徹。無所疑滯。則沛然見於行事而所守日以益固矣。
行無不力(止)立矣。 知其不容已。則行處自
力。無疑貳分歧之惑。則自立定不撓矣。
行無不力。是知至之效。遇事不患無立。又力行之效也。
兩失其宜。
兩失其宜。言義理當講究而廢而不講。持守當默默用功而乃反以爲講說之具。是爲兩失其宜也。公度蓋以持守事相講說。故戒之如此。
答何叔京條講錄云云。 朱子舊說則言鳶魚之所以然。有存主無著意勉強而自然呈露。此只從鳶魚上言天理之呈露也。新說則未嘗言飛躍之存主有無也。蓋言道之妙用。無乎不在。充滿宇宙。在在發見。上察而如是。下察而如是。在人而日用事物之間無處不然。必須此心必有事焉而勿正。方爲存主。然後此體呈露。此用顯行。卽是活潑潑地。中庸或問。又作兩截言。上截以與鳶魚同活潑言。下截獨以人心活潑言。上言覺其理活潑。下言此心活潑。蛟峯方氏解朱子新說之義而用舊說。只作觀鳶魚說而使人無下手處。退陶兩段說。方兼備明曉。如何。
來說看得甚詳密。不易思索到此。然有少未安。人心誠能必有事焉。則卽此須臾之頃。道體已躍如矣。不爭霎時。當下卽有。今曰必須此心必有事焉而勿正。方爲存主。然後體用呈顯云云。則有時節有分段。太涉遲慢矣。或問中必此心之存而後。著一後字。蓋不存則無以覺。故言存而後自覺非有漸次先後之可言也。節要答董叔重書。詳說此義。幸檢看如何。活潑潑上下截之異。恐未然。上截言在人而見諸日用之間。初不外乎此心。故必此心之存而後自覺。則此就此心必有事焉處說。下截只是申明上截之意。以見其體用呈顯之妙耳。方氏說。恐非朱子後說之本意。當自爲一說耳。
吳氏條習不著行不察。 吳氏所言。旣以講說之弊爲主。而中引司馬諸葛篤行而知不足之過。自相矛盾矣。
吳氏蓋謂才行如諸葛司馬。而只就外面零碎處習而行。不知就此心德性上用功。故有不著不察之病耳。
講錄羅氏與王氏書。又安得以未能云云。
吳氏說。皆陳講說之弊。而末乃以學問二字。爲求至之要。其言不相反乎。羅氏詳說其非而反曰。又安得以未能而別有所謂學云云。乃幷問學求至之功而非之。若謂自去繼續之外。不復有學云者然。無乃同於吳氏之見乎。
羅氏之意。蓋謂儞旣見夫昭昭者而庶幾於尊之之道。未能無間斷。則自接續之而已。不可問於人也。以學之之道。爲專在於此。只用接續之而已。不必別爲學於己也。蓋彼旣以見昭昭者爲學。故言儞所謂學只如此。豈舍此而別有所謂學哉。皆因彼之病而反復以譏之。非眞謂此事之外別無問學之工也。來說譏其同於吳氏之見。恐非本情。幸更思之如何。
答金道彥
心經疑難。自是用工深處。非卒乍所易辨論。而荷相與之深。不欲隨衆唯唯。草草塞白。有時追省。自不記如何爲說。深恐致誤於思索之下。乃多蒙印可。過自貶損。豈樂告之餘不欲計虛實邪。古人於朋友講論之際。不厭反復。恐不可以
煩瀆爲嫌也。別紙又此報去。未知盛意如何。大抵文義講說。猶是第二事。須將所已曉底。就身己上襯切體驗。勿令間斷。方見得義理眞實意味。方是實得力處。吾輩一生區區用工。恐不免延平所謂只是說也者。及此晩暮。和說亦無了。只胷中枵然耳。柰何柰何。
別紙
心經贊仁義中正云云。
李先生答趙士敬書曰。道心惟微。旣謂之心。則乃指心之發用處言。非指理之顯微而言。然上文已明言道心伊何而曰根於性命。曰仁義中正。而後係之以此言。其意謂道心之所以微妙難明。以性命之理無形象可見故也。其言有漸次脈絡云云。此一段。論惟理無形一句。不正說仁義中正是性是情。然尋其語脈。以道心爲仁義中正之發。故前書引之耳。
敬以直內章幽明(止)貫乎一。 初看上段旣言二者之交用合乎太極之論。下文推明其合乎太極之義。蓋天下之大小淺深。莫不有動靜交用之妙。敬義之功。果爲天理之本然。
承批以後云云。
來說自好。昨只據鄙見爲說。深恐誤了人。幸更深究得箇眞是處。方是究竟耳。
雞鳴而起章溫呑煖。
鄙說溫與煖相似。不冷不熱之物。非似善似利非善非利之謂。蓋言溫與煖。皆平和相近之物。上不至於熱。下不至於冷。利與善。其界分嚴絶。氣味遼遠。如冷熱之不同。非溫煖之混雜而無別也。
仲弓問仁章小註史氏說。
講錄云。程子謂看此如賓如祭氣象。便是已成就底人和順積中。英華發外。睟面盎背。從容中道者也。非初學所能遽及。惟愼獨乃是守之之法。能守此法。則後日其效自然如此云云。而史氏謂外雖如此。內不致謹。特象恭色莊云云。大非程子本旨也。此義甚好。象靖非敢疑此。但能守此法。後日其效自然如此。此二句。有信未及解不去處。蓋如見如承。雖是睟面盎背從容中道底氣象。而只形容外面持敬底氣象而已。必有裏面主宰保守之實。故曰惟謹獨便是守之
之法。言謹之於念慮之微人所不知處。乃是守此氣象之法爾。若以謹獨。爲初學未至此氣象時工夫而以此氣象。爲謹獨之效。則是謹獨與如見如承。各是別項工夫。初學時可舍置如見如承主敬之工而別有所謂謹獨工夫也。且守之一字。是保守此氣象而不失之義。非工夫用力之謂也。蓋雖是已成就底人。其裏面保守底。冥漠中照顧。不曾放下。但不似初學大段著力露痕跡耳。妄意如此。不敢自是。幸更賜反復如何。
尊德性齋銘人紀。
伊訓肇修人紀註。謂三綱五常。孝敬之實也。小註。張氏曰。君臣父子兄弟夫婦長幼朋友。有禮義以相維。謂之人紀。傳曰。禮義以爲紀云云。此人紀恐亦當以此意看。若視聽動作之則。卽天之明命發見流行處。恐不可把作人紀也。如何。
答金道彥兄弟(壬辰)
直甫頃有中和書。言仁字之疑。緣自家意下未甚明了。不能仔細分解。近日反復潛玩。略有意思。蓋中庸從天命說下。直言人所稟受之理。故
曰性。而指其性之實體而言則曰仁而已。故或問中論率性處。以仁義禮智四德言之。而答胡廣仲書曰。天命之性。只得將他骨子實頭處說出來。乃於言性爲有功。故某只以仁義禮智四字言之。最爲端的云云。此書總言心中所具之理。則曰一性渾然。而細論下手用力之地。則曰致求仁之功。其義理親切。指意實愨。使人有所据依而不墮於空虛也。然則仁只是性字裏面骨子實頭而非揷入外來義理也。然性具四德。而此獨言仁者。以專言者言而義禮智包括在其中耳。節要中論中和第三書。有曰却於致中和一句。全不曾入思議。累蒙敎告。以求仁之爲急而殊無立脚下工夫處。蓋南軒嘗以求仁爲致中和之功。故朱子之答。亦以是爲言耳。鄙見只得及此。幸望深思而辱敎之。退節已經覽過否。自覺僭妄。欲藉明眼爲補闕修弊之地。久靳一言之惠。深覺泄鬱。幸仍便見寄兼惠指點也。朱子言論早晩三冊。係是他人物。恐有久假不歸之嫌。亦幸惠投也。
答金道彥別紙(退陶先生書節要)
第一條辱詢諸條云云。(二卷答宋寡尤書)
禮疑諸條。不能盡書。下有云云二字。使觀者按本集。自當得之。朱節亦有此例。故僭擬之。未知如何。
別紙誨諭條。 下文聖賢之喜怒哀樂各有所從來等說云云以下。乃後說中所論先生之所許而今旣刪節。可以窺覰微意。而乃以稱許兩篇正當昭曠之說收入。未知如何。下答金而精枉詢諸說書。亦有此疑。(四卷答奇明彥書)
二先生累度往復之餘。有瀾漫歸一之期。先生喜見於書。不可全沒其實。收附此一段。下答金而精書。又欲以見樂取人善說與朋友之義。今承示刪去下一書耳。
鳴琴之暇條。射固男子之事云云。 此意已見上。前後疊收。有意義否。(六卷答鄭子中書)
前書粗發其端而不見謝去。又復申復如是。可以見爲人深切懇惻處。所以不厭煩複。未知如何。
工夫荒疎條。 此等關係出處之義。前後收
入甚多。
朱節亦多有一出處而兩三言者。蓋辭意雖同而義理亦有互相發處。刪之覺可惜。存留莫無害否。
細觀禮意條練後止朝夕上食哭。(八卷答禹景善問目。)
此與沙溪說不同。然近世如許眉叟及其他禮家多主先生之說。不敢刪去耳。
示諭運瓦條(元集三十六卷答琴聞遠書。)
謹添入。
寄子第二書寄孫庚午書二條。(元集四十卷。)
亦依敎添書。
此外當書而見漏。合刪而仍存者亦必多有。恨不對同一番勘破也。大抵元集。浩博深奧。如入海觀龍。未易窺測。率爾刪節。直僭且妄耳。秪爲自便省覽計。本不敢借與人看以自速罪戾。而事同一家。不能終隱。乃蒙一一校勘。改補舛漏。爲幸甚大。然此外又必有可議處。當從頭更看有未善處。卽當報知。幸不憚煩複。以卒嘉惠。固所望於同人耳。
答金道彥兄弟(癸巳)
昨秋僉惠書。有多少宜復者。一向膠擾。遂致闕然稽謝。不惟孤僉賢好問之意。亦自覺漸疎於求益之地。良用介介耳。所喩多說好奇。作十年計活。此必有所指而言。傍觀之窺覘。不如自知之審密。然理未到通透。行未底純熟。亦無怪其有此。須著力把持。著實硏究。積漸浸漬。磨礲淬厲。勿以欲速而助長。勿以效遲而自怠。久久成熟。自然平和。無許多凹凸也。王霸之辨。誠學者立心路頭。從古許多人皆從這裏錯了。須是見理徹立志堅。一毫不放過。庶不墮落坑塹。未論世間人。自家正亦不免。承諭不覺瞿然自失耳。養氣章二餒字。俱是飢乏而氣不充體之義。但所就而言之。有前後之異。來諭看得。誠是也。饒氏道義餒之說。恐不可從也。直甫中和求仁之論。深荷俯採。但體認到眞實極至處。儘有地步。恐不可只如此便了也。退陶書僭有節約。只便私覽。不敢輒煩人眼。而頃被勤索。遂因以陰求砭藥。乃蒙云云則過矣。數段去取。只據鄙意。未知具眼者以爲如何也。謄看之示。初旣妄出。今
不必終秘。但隨看儘有罅漏。不住修潤。更俟歲年或覬有長進耳。景蘊仁義之說。更加修刮。漸覺條理明白。此古人所謂知覺之效。然亦恐有少礙。如愛之主一而心之德未嘗不全具。此段有病。愛之理。雖偏言一事而實未嘗不貫通於四德之中。如春生之氣流行於夏秋冬。非謂春生之中自有長收藏也。對仁而言。則義之制與宜俱是用。此語亦未盡。蓋仁義各自有體用。故又互爲體用。蓋以仁之體。對夫義之用而爲體用。非謂幷與心之制者而爲用也。性只是一理。雖有四德而非有牆壁遮攔。故方言仁體。則渾然一團生理而不見所謂義。以義爲用則凡見於外者皆截然整整方方之理而不見所謂仁矣。此等處。且以動靜體用言。非專就未發時說也。所論宜之理。條緖分明。意義通暢。不易硏究到此。鄙說亦就事物上斷制裁割底道理而言。如佛氏所謂所能者。來諭易處以事。則非鄙意所在。然條理未甚別白。當以來說爲正也。如此往復。得前日說未盡看未透處。甚覺有益。但不可一向就訓詁名物上作活計。須就仁義實體。
仔細體認。著實履踐。使日用云爲。無非仁義之流行。方是究竟法也。弘甫別有疑目。此不幷及。科事了後。或得周旋於山寺溪亭之間。可得資益。而却恐著了袈裟事更多。未暇顧此寂寞之濱耳。此間少輩。爲風聲所動。別用心力。相對無可語此事。甚覺鈍滯人也。
答金道彥兄弟(甲午)
俯詢禮疑喪服奔喪二說逕庭。尋常未能會通。今不敢輒有指說。然見今父子同居。則諉以後日異宮之人而遽使其夫主之而家尊無與焉。則與賓客爲禮。亦當付之子矣而可乎。愚意恐當用奔喪之說。然虞卒哭。其夫若子主之而惟祔則舅主之。其尊卑之節。亦有序而不可亂耳。父若在位。子不可以杖卽位。恐當如來示耳。發引儀節。恐未然。婦人內夫家。今將返於家矣而用祖遣之奠。恐無意謂。異日永窆之時。又當有奠。不幾於疊設乎。遷柩告辭。恐當別用文。因朝奠行之似當。發引時。只以遷柩就轝告而卽載以行。不設祖遣奠。以示殺於在家行葬之禮。恐或得宜。然不見古據。恐犯以禮許人之罪。幸更
詢而善處如何。
答金道彥
承喩渟蓄味淺。思求實效。足見反己內省之意。但種種牽礙。會合未易。幷與其筆札而廢之。則因循汨沒。易得墜墮。若以實心講實疑。亦何至氣象之淺薄邪。顧衰病者。專藉朋友之助。時得感發之益。一朝斷絶。尤無以振刷。幸有所得所疑。毋惜傾倒。乃荷愛余之意也。虞祭哭拜。備要雖如此。而家間尋常以寧戚之義不敢從。今不敢妄有說也。后土。無求諸陽之義。故家禮無焚香而丘儀節有之。備要且從之。然鄙家亦不敢從。未知又如何耳。幸更思之也。
答金道彥兄弟(丙申)
伯難書中有日用點檢之功。眞切體究。不從頷頰拾來。深有警省。此是大學致知誠意之工。知有不至。意固不得以誠。然欲俟竆究得盡方始行得。亦無此理。須是一面竆理。隨卽見諸行事。密切體驗。眞實踐歷。方始見得裏面微細道理。足目俱進。漸次進步。來諭似專向致知一邊。坐討眞知境界。非無此理。然恐亦未易得力。徒然
擔閣日月耳。近日仔細思量。吾儕大率於敬字上未有實功。所以竆理力行俱未得力。須就日用動靜語默行住坐臥。常存此心。使惺惺了了涵養得純熟。自然見處精明。行處不費力。動容周旋之間。其不中節者亦寡矣。區區近日窺得此意。日用間不敢不勉。顧眄之間旋復失去。遇紛擾急迫時節。便覺此心緣境而動與之俱化矣。如此畢竟何益。因來諭之切而略陳鄙𢙫。恨不能相對劇論。庶彼此或有所益也。近見延平答問。此老全就日用處下工夫。使體用合。心與事一。自顧平日全欠此意思。所以許多年無歸宿處。幸以老廢爲戒而試加意焉。如何。
答金道彥兄弟
所詢疑節。素所昧然。何敢臆對。第不欲有問無對。略誦所聞。以備採擇之資耳。古者聞 君喪。在山者哭於山。在野者哭於野。初無官府聚哭之儀。然朱子嘗曰。某在潭州時。多有民衆欲入衙來哭。某初不知。外面被門子止納。待兩三日方知。遂出榜告示。亦有來哭者云云。然則士子入官府聚哭。亦一道理。但任其自來耳。官長不
必迫之使來也。至前銜官與士人自別。李先生當 國喪。答人書曰。若城主在則當同行於 闕牌。而城主在外。無可行處。故不得已來書堂行哭。未安未安。又答具景瑞曰。於 文定王后喪。成服除服。適官私俱有。故就山舍行禮。雖倣朱子在家望闕謝恩之例。覺甚未安云云。據此。官私無故。則就而成服。固無未安之意。來諭通散官至生徒。一體論斷。恐或不如此也。如何。直甫成服一事。據五禮儀。前銜三品進士生徒。皆許白笠白帶。而愼獨齋著議。以爲前銜雖無官。名在仕籍。與在官無異同。許令成服。遂緣此而與百官同服。雖若太無隆殺。然朱子君臣服議。斬衰之喪。自天子至於庶人。不以貴賤而有增損云云。且禮曹行下。只稱前銜皆具服。而生進以下。方許白笠帶。今不從前銜之列而降與生進生徒同服。極甚未安。只得遵 朝家儀註耳。如何。私家之祭。鼎俎旣設而廢。禮只言大夫而不及士。豈有所分別邪。聞 君之喪。攝主而往不廢祭。未知見於何書。不敢臆說耳。有君喪服於身。不敢私服。指大夫之具衰絰者而言。白帶
笠非服也。而今脫絞帶而服布帶。恐非所宜耳。練祥之祭。據禮無官者自依時行禮而儀註不許。固當遵行。然期服以下。不必待喪人退行之日。因朔朢朝夕上食而服而哭除。恐無不可也。蓋退行者。以 因山前不可行祭脫期。亦何待於祭邪。禮久而不葬者。惟主喪者不除。其餘以麻帶終月數者。除喪則已。不必待主喪者之除而先除之。固無害於禮也。忌墓祭。 朝家固不許。然忌者。喪之餘。用素饌而行一獻之禮。恐情有所不可已也。先輩言素饌。非全不用肉。但略設耳。今可依此行之否。 國恤成服前。私殯之奠固當廢。上食未可知。然古人重奠。故不言上食。重者旣廢則輕者在所不言邪。未敢知耳。校院焚香。儀註不言。不敢妄論。然校固所不言。院自是我 國臣子。似未安。然焚香與祭禮不同。行之莫無未安否。鄙鄕聞皆行之耳。
答金道彥直甫
四月九日聯書。節次承領。梅雨又警。不審侍奉之餘棣履淸勝否。象靖特地衰憊。往往不自收拾。間以書冊遮眼。亦只是霎然光景。全不屬自
家境界。益覺從前懶廢之爲可愧也。仲公書中。歷敍旣往之失。新得單傳之旨。果能一意從事。用歲年之功。庶見主宰卓立。渙漫紛擾之患。漸減分數。而所得於書冊者始皆爲吾之用矣。夫主靜持敬。爲日用本領工夫。然亦非閉目兀坐擎跽曲拳之謂。只是提撕收拾。勿令放逸。而讀書應事。亦順理將去。無欲速厭苦之意。使主靜持敬之味。流行於日用之間。漸見主宰分明。田地安泰。日積月累。自然純熟而光明矣。自顧平生不知於此用力。謾曰爲學。而日用工夫全無頭緖。至今若存若亡。無所底泊。因來諭之及而不覺形於悼歎。幸相與切磨。得收桑楡分寸之功。豈非衰晩之幸邪。心經講錄。年前嘗讀而疑之。輒有刪補之意。草定得三五張。只緣精力耗憒。不堪考校之役。遂輟不爲。今不知在處矣。盛論。大槩多得之。略有點標。亦未保其中理。幸卽下手芟正。做一件工夫。不妨爲閒中事業耳。但念溪門諸公所造有等級。所記有深淺。往往失其師旨。然氣象寬和。意思平穩。無急迫褊狹之病。師門溫厚和平懇惻爲人之意。可想象於言
句酬酢之際。恐不可快意句斷。益加詳細審密。不失其大體氣象而刊誤補漏而已。則未論自家得力。且有益於方來矣。讀易。亦是一件工夫。但不似語孟諸書之切於日用。時時將一二段涵泳。此古人已試之方也。
答金道彥(戊戌)
臘末惠問。承領多時。病懶作祟。迄闕修復。深自愧不敏也。春日向殷。不審省暇棣履一味冲謐否。天成奄作古人。無論親老子弱。卽其簡淡淸雅。儕友中何處得來邪。來書云云。深有閱歷推驗之意。積累進步之功。乃知閒中所得不少。更須從容沈淹。節次趲趁。毋忘毋助。毋計校後功。毋倚靠後時。亹亹而進焉。終有到頭處也。考禮看易。亦須看自家力量所及如何。若預作憂愁。令心地迫窄。氣象躁擾。日用間甚覺害事。想在所檢省也。日前。徐尙甫來留五六日。意思儘好。看得魯論數卷而歸。亦有意願交於下風。而薄事故未能耳。愚山鄭君。資志甚好。但獨學未尋門路可惜。賴渠自不主己長。頗聽人說話。將來却可望也。何緣一室靜對。討得一段頭緖。杜門
憊臥。甚覺鈍滯人也。
答金道彥(己亥)
詢疑。何足以與聞而致煩委叩。深悚。嘗見星湖李丈力主夫若子題主之說而竊念他日祔廟。不無二主之嫌。且依凡喪父在父爲主之文。題之以舅而奠。則夫若子主之。似無未安。然略用斟酌。以舅病未將事。使孫某告于云云而告辭用舅告婦之文。如何如何。虞卒哭。雖有小記之文而人家多以舅主之。若長婦之喪。則恐又異於諸婦。未知如何。
答金道彥(庚子)
昨承儼莅賓席以相嘉事。第遊方有期。不能挽以信宿。悵缺之懷。越宿而未瘳也。字祝。欲賴賢者一言之重。爲兒孫終身之誦。乃承留意締構。辭旨勤懇。深荷眷念之厚。謹已說與冠者。爲佩服存省之地。但渠才志平凡。承當不去。恐虛辱先生長者之賜也。點斤之示。非微分所宜。謹受言藏之耳。
答金道彥
朋友星散。無由款聽法語之言。益覺胷中茆塞。
玆承閒中頗有著述。且其題目甚大。門路甚正。不易如此用工。想其優柔潛玩之餘。必有深造自得之樂。恨不一番寓目以少祛昏霧。且以窺排置塡補之功而竟靳借惠。不能無恨望耳。竊觀孔門諸子問仁問孝問政。只將一兩句作終身事業。蓋天下只是一理。從一方入。便會通貫。吾儕皆向衰老。精神包羅不周。只就前日所熟一經文。虛心靜慮。沈潛浸漬。使義理意味。浹洽澆灌。仍切點檢自家日用云爲與義理相似與不相似。隨處提撕。隨事體驗。勿拘迫以取速驗。日往月來。自然心與理一。身與事安。許多書冊之理。皆爲吾有。與涉獵排鋪者。所得淺深。自不同矣。未知盛意以爲如何。
與金道彥
兒孫久擬遣置門下。與被爐錘之力而種種礙障。今始遂意。而渠資質本凡下。重失導養。飛揚浮泛。全無受敎之資。幸勿施以小仁。力加提掇。俾得小變其舊習。擧家感德。宜如何報謝邪。所授日課。惟擇其所宜。要以洗滌舊汚。得近裏貼實。前頭或有可望耳。仲叔諸公。亦勿泛視。視以
親子弟。隨事敎詔。渠亦不敢不動聽。致千萬意如此。想諒此老婆之心矣。謹拜。
答金道彥兄弟
頃拜棣札。多感厚意。寒事稍勁。棣履對序均相否。景蘊赴直 寢園。松桂陰中作讀書人。此今日仕宦佳處。深慰深慰。象靖意外 恩命。逈出常格。旣病未能趨進。一疏見阻於縣道。憫默回皇。靡所容措。不免使家僮直呈政院。承宣諸公。始許終退。區區微悃。無路 上徹。情地甚迫隘。方惕息以俟耳。迷孫本不宜遽入爐韛。而憫渠性懶緩。欲藉鉗錘之力。以少祛宿習。而竊聞待以故人稚孫。不欲苛責。晏起平坐。少無斂束警惕之意。緣渠才地凡庸。自無受敎之地。然無面目長久。人情不能無望於秉拂之下也。冬裏連有出入事。故不得再遣去。當俟春開看如何耳。漆溪頃有書。欲早晩期會。而鄙所遭又如許。不敢作閒追逐。未知明春無障礙否耳。惟幾侍學俱勝。
答金道彥(辛丑)
春事向闌。太碩人鼎茵一向神衛。省暇學履一
向靜安否。象靖年紀疾病。非復宦遊之日。而前職纔遞。復移秋曹。 聖恩之隆重如此。不敢偃息牀笫。擬以日間輿曳在途。爲觀勢進退計。未知前頭合作如何結殺。悚仄窘迫。正如魚之中鉤耳。柰何。頃論有些血誠方有進步處。此語儘好。但爲見世間或有誠心向學而歧路許多。往往從別處走。所以輒有妄言。不謂尙在記有。復煩提掇。論俗學之歧異甚悉而指吾學之路脈與工夫之準的者甚實。足見近日用心處。循是以往。有不得不措之意。必有到頭處。何幸何幸。第程門用敬致知之說。誠學者單傳密付。而此二者之中亦多路歧。主涵養則或以致知爲支離。務竆格者。或不能以涵養爲本原。或粗知二者之當務而不能眞知實踐究竟至極。均之皆不能趨於此學之閫域矣。須是以涵養爲主本而講於義理以發揮之。竆理當就愨實至當平易明白處。自近而遠。由下而高。循循進步。不躐不沮。家常茶飯。不可有好奇自異之意。終身事業。不可萌欲速助長之心。積眞之多。踐歷之久。仁義之生色而面睟背盎。深造自得而居安資
深。方是實得力處。方是到頭休歇處。豈非人生大快活事邪。區區略看得此意。行之不力。忽已老大。昏憒朽弊。乍得旋失。亦終焉而已。時自撫躳浩歎。亦何益之有哉。賢者自與此間證候不同。惟在勉之而已。此紙可與直甫見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