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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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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徐尙甫(昌載○庚寅)

首夏得書。忽忽秋已強半矣。想惟靜養冲適。慰遡不可言。象靖蒲柳易衰。昏憊漸甚。區區志業。轉成枯落。徒有竆廬之悲耳。柰何。遠近朋友。爲沴氣外食。科念內訌。無與語此事者。而得來書。乃知有靜中讀書之樂。令人心開目明。有欲從末由之歎也。第有志業頹墮思想紛麻之歎。則其所憂無以甚異於懶廢自放之身。豈故以是相警邪。不然則雖自強日進之餘而其內省反顧之意常歉然有不足也。旣而細檢來。目其用工。非不精且苦矣。而竊恐探討思索之力多而或少從容究玩之味。比較牽合之意勝而全欠當下體會之功。亦無怪乎其思慮之紛起而微奧之蹉過也。嘗觀朱先生答王晉輔書曰。爲學且以收拾身心爲本。更將聖賢之言。從頭熟讀。逐字訓釋。逐句消詳。逐段反復。虛心量力。且要曉得句下文意。未可便肆己見妄起浮論也。(朱子語止此。)大抵義理之關鎖難盡。聖言之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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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竆。須是把斷路頭。專心致志。竆此理則反復究玩。自表而徹裏。讀此句則沈潛體認。由粗而入精。浹洽透徹。顚倒爛熟。使其理趣文義。融釋脫落。然後更易而少進焉。及其積集之多。功力之深。則萬理融會。衆言貫通。其同異深淺賓主疏密之分。自然呈露於心目之間矣。今不務此而徒以比較磨勘爲工。則義理叢雜。頭緖紛亂。徒有牽惹繳繞之病。而其辛勤而僅得者。只是傍邊零碎之旨。其眞正精妙之奧。卒無以究竟也。不揆僭妄。已於別紙。略貢淺見而於此復究索言之。然朱先生所謂且以收拾身心爲本者。又是一段大工夫。其方法見於經傳者不啻明的。且當以此爲根本田地而以讀書竆理爲夾輔進步之資。則此孟氏所謂深造之以道者。幸試加意焉。其紛起蹉過之病。庶可以一言而救藥之矣。雖然。象也未能用一日之力而其口徒能言耳。得不見訟於左右則幸矣。何足以備暬御之獻乎。白雲飮筵。竊有觀禮之願。而竟以事故未諧。可慨也。小白之遊。平生所願欲。而塵宂縛束。出脫未得。瞻望雲扃。徒勞夢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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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紙(大學疑義)

 知止至能安。 物格知至。固可喚做知止而意誠心正。不可喚做定靜安云云。

李繼善問定靜安。在物格知至之後意誠以下六事未然之前。如此則定靜安慮。在知止得止之間。朱子是之。則意誠心正。乃是得止之事。豈可以定靜安當之乎。

 致知在格物。 朱子曰。在字又緊得些子云。而傳文除誠意一章外。皆著在字。則經文中在字。亦似無甚意義云云。

緊得些子之說。極有意義。恐不可以傳文中諸在字牽引致疑也。且如此講說。只是閒議論。無益於實得。今且就讀書處事上。實下格致工夫。究得事理當然處爲要切耳。

 物格知至。 知至二字。以小註中知無不到之謂及語類無所不知等語觀之。則分明是到字義。而章句直以至字訓盡字。何邪。語類所謂合作切至之至。與章句或問及諸家註脚。皆不同。

以十分言之。從一二分至十分則至之盡。故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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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物致知則用竆至之義。而言物格知至則取到盡之義。蓋以始終工效而語意有別耳。無不到之到。亦非自此至彼之謂。如言精到理到懇到之到。謂到之盡也。切至之至。蓋當時稱停之際。有此兩義。補亡傳初作分別取舍無不切。以爲醞釀誠意意思。後改以全體大用無不明。則是舍切字而用盡意矣。

 知所先後。 盧氏註曰。一箇先字。起下文六箇先字。一箇後字起下文七箇後字。本末始終之序。綱條一體。知綱領先後。則自知條目先後。所以結上兩節而起下兩節者可見矣。

所論亦有條理。然如此讀書。有何意味。古人所謂竆理者。如明明德則先究明德之體段如何。明之之工夫如何。回來就自家明德上。施其明之之工。新民止至善至八條目。各各如此用工。方有實得力處。方是實受用處。如是比較牽連。直是一場閒話。了無實得於自己分上也。朱門切忌此等。吾儕講論。大率墮在此臼。恐當視以爲戒也。

 止至善章文王五止。 言君臣則君先於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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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父子則子先於父。只以止字歷敍。不拘次第。

此亦同上病。今當究得五目精微之蘊而推類。以盡其餘爲要切耳。

 補亡章。 此章至其極以上。言格物致知。豁然以下。言物格知至。他章則皆以工夫言。而獨此一章。幷工夫功效言。

傳文。或專言用工。或兼言功效。或有專說病處。蓋不必同而均之爲發明其義。如第六章之德潤身心廣體胖。是說意誠之效。第九章之興仁興讓。是說家齊國治之效。又豈可謂不幷及功效邪。

 治國章治國必先齊其家。 傳章首發語。皆以在字。而此章獨著必字云云。

曾見先輩說。自家而國。體面闊大。故變著必字。以致精彩。然愚意此等字。不必大段尋究閒費氣力也。如何。

 絜矩章不倍。 倍作倍畔之義看。則於慈之義不屬。作違背之義看。則意稍通。

尋常看得。亦只如下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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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章絜矩。 絜矩之道。於家於國。皆不可無。而特以推之之廣。莫如平天下。故獨於平天下言之邪。

絜矩是恕之異名。家國天下皆可用。來諭所謂愈推愈廣。故獨言於平天下。固是也。然治國章有己求人無己非人。已是絜矩之義。但不如下章之詳。而大家則又略而不言耳。

 同章文王康誥君子有大道。 文王詩。言國之得失。由於得衆失衆。康誥。言衆之得失。由於善與不善。君子有大道。此節得失字。專指大道而言。其大義不害其爲同也。章句所謂三言得失而語益加切者以此邪。

所論大槩是。但中言善不善之得失。承惟命不于常而言。則指得國失國而言。今曰衆之得失。由於善不善。則與命不常之意。不相叶矣。若曰得衆得國。失衆失國。由於善不善。則語意該括。未知如何。初言得失以在人者。言秦皇隋文之以詐力得衆者或能之矣。中言善不善。則就自家行事上言已切矣。然桓文之假借仁義者。猶能之矣。終言忠信驕泰。則就用心密切處。判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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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理欲之幾而言。章句所謂語益加切者。蓋謂此也。

答徐尙甫(甲午)

科聲逼人。少年輩一例紛忙。塊坐竆巷。壹鬱而無誰語。意外耑人一札。便是三四年前面目。奚啻心開眼明邪。謬示中庸文字。詳審精密。儘有條理。乃知閒中讀書有得力處。深庸健歎。披玩數四。往往自覺前日見得鹵莽。因有警悟處。是則區區方取資於高明。何敢批鑿評議。以瀆累於致思之地邪。第求蒙問寡之誠。不可以孤。亦因以披露鄙見。以取斤勘。亦幸事也。玆用別紙。略貢所疑。惟俟勘敎耳。第有一說。盛論於分章析句。排比承接。皆極精詳。然非讀書第一義。今且置在一邊。只取正文章句。虛心玩味。反復熟爛。使道理體面工夫路脈。瞭然於心目。日用應酬之地。便見一部中庸之理洋洋流行。方是到頭處。若只以排比勘校爲工。則只是贊歎中庸之書。都無干涉於己分上耳。幸更加商量如何。就有一懇。兄我年紀不甚遠。只當以朋友相處書面稱謂。令人驚愧。人之交際。貴在實際。豈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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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作夸張。取人笑怒。千不宜萬不當。若不亟改。自此不敢復通寒溫之問矣。

  別紙

 首章靜而存養。爲未發之中。動而省察。爲已發之和。

存養所以保固未發之體。省察所以審擇將發之幾。有此兩工然後中和可得而言。中和是所能。存省是能。今曰存養爲未發之中。省察爲已發之和。則能所之分混矣。當是遣筆之際。少欠商量耳。

 

十二章引鳶飛魚躍。以證明此理之上下昭著。豈獨鳶魚爲然。我東先輩。有以蚊飛蠅過皆爲天理而樂之者。

蚊飛蠅過皆爲天理。未知誰氏說。孤陋未之前聞。然鳶陽物也而戾于天。魚陰物也而躍于淵。皆是當然之理。若鳶淵而魚天則非理也。今以蚊蠅之飛過爲理而以嘬人點物。認爲當然。則是運水搬柴神通妙用之說。而楊氏耕鑿食息皆道之言。所以見非於朱子也。

 十六章第二節。言鬼神之所以。雖無形聲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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遍體萬物。發前章未發之蘊。

道之費隱。實難言。故此亦就氣上言費隱。以明道之費隱。恐不可謂發前章之未發也。

 二十章七節。承上文推所以行之者。歸之於知仁勇。亦上文修道以仁之義也。第四節修身以道。修道以仁之下。卽繼以仁者人也而兼言義禮。又其下以故字承之。以示修道以仁之仁字。包得義禮智。

知仁勇。是修道底事。仁是本心親切底。恐不可以知仁勇爲修道以仁也。仁字。自是有偏言專言底道理。若曰就此而可見仁包四德之意則可。今曰孔子以故字承之。以示仁字之包四德則恐未安。大抵讀書須虛心遊意。平鋪放著。自有意味。必欲字字比校。句句對勘。鮮有不墮於牽合傅會之病也。

 二十五章首節。物之所以自成。人之所當自行兩句。解誠與道之義。至於人之所當自行者。則章句作兩截解。似不可作一串看矣。末節誠者非自成已而已。章句以旣有以自成釋之。與前節物之所以自成及乃爲有以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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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相應。似是同爲自然之自。而饒氏陳氏。作自己意說。與章句不合。

此雲峯胡氏說。在疏註中。尋常未曉其意。章句旣曰成者物之所以自成。而其下繼以誠以心言。則此誠字正解上物之所以自成者而言。豈可作兩截解邪。故門人有問。旣說物之所以自成。又云誠以心言。莫是心者物之所存主處否。朱子曰。誠以心言。是就一物上說。凡物必有是心。有是心然後有是事云云。今曰凡物有是心。則是指物之所以自成而言。豈是就行道人上說邪。章句當以朱子意看。雲峯自備一說。恐不可攙入章句看也。自成二字。雖承首節爲言。然對成物而言。則作自己之自。亦不妨有以自成。亦與此文同。蓋首節懸空孤立。只就物上說。下文就實心成就上說。專做自然底意思。似少情理。然獨自成就。實理渾然則亦自然而已。如此看如何。

 三十三章首節。言入德之門也。第二三節。言入德之事也。第四五節。言功效有自然之應。第六節。以形容上文不顯篤恭之妙。所以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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稱詩曰。或稱詩云。有別於分節。篤恭。卽首章未發之中也。天下平。卽首章天地位萬物育也。然首章是放開去者。故言中而又言和。此章是收斂入者。故言中而不言和歟。

此章分得次第固好。詩曰詩云。如此看亦得。但是文字間小小義理。不必大著力留意。不如領略取正當大意。涵泳熟復。其所得更深長耳。篤恭。言中不言和。亦可如此言。然此言篤恭。非專就未發言。見於容貌事爲者。亦自然中道。盛德周旋中禮。不見有爲之跡。亦不害爲至德之淵微也。

 第一支自首章至十一章。爲第一支。 中和乃中庸之體。中庸乃中和之用。 第二章。子思引夫子之言。始變中和言中庸。繼又子思自言而釋其意曰。君子之中庸以其戒愼恐懼。而小人之反中庸以其無所忌憚。

以余所聞首章爲第一支。其下十章。所以證明此一支之意。譬則支中之節。不可幷稱爲支也。二三四支皆然。 中和。就性情上論其理。中庸。就行事上論其德。有能與所能之分。恐不可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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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爲體用也。 繼又子思自言而釋其意。蔡氏亦如此說。然恐當商量。蓋此十章。子思引孔子之言。以明首章己說之必然。非逐章引師說。合己言更互推演也。下九章。全是夫子之言。則不應此章獨異。且下章兩說交互處。章句必皆發明。如二十八章以上。孔子之言。此以下。子思之言。此又引孔子之言。不啻分明。豈應此章而獨不然。故疑蔡說。非朱子之本意也。

 第二十一章爲三支。第一支。言中庸。第二支。言費隱。特以知道行道之難易。爲第三支歟。

第一支。言道之大綱而繼之以知仁勇。第二支。言道之間架而開之以明善誠身。皆示之以造道成德之工矣。至第三支。則以天道人道錯言。以明聖人無事於學而自然中道。下此則當用工以至於極。首章章句學問之極功。聖人之能事。已是此意。如太極圖說,西銘。都是此意。非特以知道行道之難易言之而已。

答徐尙甫(己亥)

昨自無何。承首夏所惠書幷考定一冊。急坼疾讀。審所苦略有變動之意。惟是根蔕未拔。或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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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肆猖獗。須另意調護。及時醫療。以釋朋知之憂。千萬。象靖明年便是七十。筋骸精力。日覺耗敗。前面地步。無由塡補。恐只如此死了虛作一世人也。所諭屛人事捐書冊。朱子蓋以東萊耽書過苦。爲此對證之劑。不必以兀然無所用心爲貴也。隨分近書之示。甚善。然亦須就平日已熟之書。寬著意思。少作課程。從容諷詠。反復咀嚼。使義理意味。浹洽充溢。則胷中自然悅豫。不覺沈痾之在身。而治心養氣。一齊得力。只如今考定禮書。非不精審詳密。但節文儀度之間。條緖叢互。論議紛繳。絲分縷析。一一櫛洗其頭面。則意緖煩擾。神精眩瞀。不惟害於調息安養之節。而亦非所以淸心進學之道也。鄙意此等少加財節。勿復留精。更取語孟中庸大學以及洛建之書。一日只看一兩段。毋貪多毋求效。徐徐以聽其所至。目前雖無大頭段增益。日積月累。自然意味深切。心氣和夷。所患已七八分休歇矣。冠禮考定。亦係竆格工夫。亦儘有見到處。然家禮一書。自足受用。今搜羅古今。左右參證。往往於無緊要處煞費氣力。只如今世文字。取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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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精當者。以補其闕足矣。乃廣引雜取。自爲辨破。便是無事生事。旣蒙不鄙。許相反復。不敢虛厚意。略以一二左見。仰備采擇之資。未知有槪於盛意否。祧主改題之疑。先輩所見。互有甲乙。沙溪主當改之論而愚伏以爲不可改。故嶺中多從之者。蓋家禮大祥章云。族人有親未盡者。則遷于最長之房。其餘皆改題主而遞遷之云云。觀其餘皆改之文。則似爲祧主不改之證。且高祖有服之親而遽行埋瘞。非人情之所安。故遷奉之禮。後賢之所義起。無變於宗孫之名而權宜奉祀。以存不敢自擅之意。且最長多是年紀衰暮之人。數數改題。亦所未安。愚伏之意。其或出於此歟。外家文字。適有推榮之恩。不得已而改題。故引沙溪說爲證。非爲人家通行之例也。禮家各守所見。便同聚訟。謂有分黨防限者。固非事實。而至以奪宗勘罪則又深文矣。丹溪躋享之議。足見不泯之公誦。嚮慕之誠。豈有近遠。而鄙鄕地廣人衆。未易齊會。尙遲同聲之應。未知早晩何居耳。抑有一說。曾所關白而未蒙聽納。蓋夫子二字。只如夫夫之人之類。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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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孔子。則朱子辭而不受。先生二字。亦年老長者之稱。而後世用爲尙德尊師之號。故李先生亦避而不欲居。高明視象靖爲何如人而乃不惜牙頰乃爾。每得來書。悚懼慙汗。不敢持與人看。末俗嘵嘵。易嗤點人。吾輩未有實得而竊取古人聲響。私相往復。已不入時宜。况復自相標榜。妄加簸揚。豈不厚招人齒笑。千萬痛改。使拙蹤自安。亦愛予之厚意也。

  別紙

 男子年十五(止)皆可冠。 附註。司馬溫公云云。

此是朱子本註小註中楊氏復曰者。卽附註也。唐本去楊氏復曰四字而只以附註二字。陰刻以標之。盛論前後言附註處。恐當改。

 主人告于祠堂。 南溪說。

禮有事則告。宗子爲主人。冠族人之子而只告高祖不遍告於曾祖祖父。可乎。家禮。祝列書四代而稱某親之子某云云。則三從弟亦包在其中矣。近來諸家禮說甚多而只取南溪。又逐疑攻破。轉成叢雜。此等未可截去。取其最精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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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補諸說之未備。如何。

 主人以下序立。 主人阼階下少東者。在堂之東壁下南端也。

家禮主人以下盛服就位。主人阼階下少東西向。子弟親戚僮僕在其後。重行北上云云。蓋賓未至。先序立於阼階下。及賓至則主人迎入升堂行事。而子弟親戚以下。仍在階下之位。若主人本位在東壁下南端。則不應云阼階下少東與子弟僮僕重行也。若子弟僮僕。俱序於堂之東壁下。則豈不雜亂而幾於無地之可容乎。

 

揖讓至階。 如欲準禮。則門內庭中立竿以代之而成三揖。

貴賤異勢。古今殊宜。入門分庭至階。亦足以備三讓之數。本註之意。或出於此歟。若一一泥於古跡。則儀節雖若分明而誠意或反不足。易有關中役文之弊。如何。

 賓揖將冠者就席。 附註所謂賓揖將冠者出房。可疑。

此章。乃朱子本註而出房二字可疑。前章旣云出房南面。則不應更有出房之節。再加以下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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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出房南向立良久。則不應於此獨有揖出之義。先輩皆疑其衍。今當從之。

 南溪直以爲衍者得之。而不以賓揖以下爲衍。是未可知。

出房二字。固疑衍。而賓揖將冠者五字。恐不可闕。蓋冠者出房南面立而已賓揖之。使立於席右向席。俟贊者之興立。然後更揖而卽席。有曲節有漸次。何可盡以爲衍也。盛論從丘儀。以置櫛𢄼掠錄于前章。故疑此揖之爲衍。然有司旣前已具之矣。贊者之取以置之。直頃刻事耳。何事勢之相妨邪。此本溫公書儀而朱子略加刪潤爲此註。後學只當遵用。丘儀之任意移易。已有專輒之僭。而來說直以丘儀爲較優。容易判斷。得無汰哉之譏乎。

 冠義母拜之。 葉氏曰云云。

古禮母拜之。而溫公書儀。以爲今則難行。爲之起立可也。家禮因書儀而加一父字。必有深意。蓋但爲之起則無嫌於屈。而成人而與爲禮。則雖以父之尊而亦不妨與母同其起也。禮意宛轉。古今承用。特然致疑。莫無專輒之嫌否。將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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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際。父在宗子之右。旣冠而見宗子。父不可幷坐受禮。則見於私室固也。本註同居有尊長。父母以冠者詣其室。則父母固同在坐矣。豈可言冠畢而卽見于父。自母以下。必於別處見也。

始加用緇冠甚好。再三加。用笠子儒巾亦好。但三加旣用襴衫。則以所謂軟巾者爲三加。恐或相稱矣。然則再加當用何物。儒巾爲禮服。或近古否。笠子乃常著之服。亦用於祭祀之際。與古者笠子有異。用之亦恐無害耳。 生員旣著襴衫。遂廢靑衫。今不可得用。愚意只用靑道袍之類。恐無妨。 革帶。古者布衣韋帶之士皆無官者之服。家禮所云。恐非有官品帶之謂。如今儒士所著一條革帶何妨。

答徐尙甫(庚子)

冠儀再加修定。漸覺條緖明晳。不易病中精力到此。區區妄言。亦在所取。深荷詢蕘盛意。然因來示。覺得數段差誤。深所望於切磋之益。溫理心經之諭。尤是緊要工夫。治心治病。本無二理。苟於此得力。且將四大輕安。百疾俱除矣。但此書。專說心性工夫。義理精深。病中或致過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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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別生他證。亦未可知。退陶先生答南時甫別幅鄭子中等書。論此理甚詳。幸更虛心游意。常使此心在順境中。凡世間得喪榮辱利害。一切不入於靈臺。如論語平易明白處。一日只將一二段。諷詠反復。覺得義理之悅心。眞如芻豢之悅口。則不知不覺。所患亦八九分減歇矣。三昧密付之示。非區區淺陋所及。然只平易明白中自有極高妙道理。不必別求玄妙奇特底想也。卷端一語之需。非敢靳惜。而目下痘憂方殷。自無心情可暇而及此。俟向後看如何。然卽今桑楡短景。非復做文章時節。自此欲謝筆硯之役。未知能不食言否耳。限以山川。不能趨診調候。臨紙但切忡歎。

答徐尙甫

頃付一書。或致沈浮未可知。玆承惠覆。謹審竆寒。調中節宣差有安意。令人慰喜。俟天氣向暖。可得漸完否。象靖輥到七十境界。精力日消。無復比數於人。意外 恩命。逈出常格。㤼寒畏遠。不敢趨 肅。不免拜章丐遞。疏 批昨下。不許鐫免。使俟少間上來。雖少弛目下憂惱。而依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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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束縛中。未知終如何結殺也。平生不解韜晦。竊取虛名。以致上誤 君父。如愛我者。當以渚宮梅花詩戒我。而乃以啓沃輔導之語。遊辭引重。此豈愛人以德之意邪。其說甚長。非面晤不可悉也。紹修文會之樂。正是好消息。引誘得一二後生。尋此冷落家計。不妨爲吾輩晩景事業。但調息中不免費了氣力。然亦須斟量酬酢。不使添却本病。方爲久遠可常之道耳。編禮成帙。不易病中能做此奇特事。顧此精神耗廢。雖得之無以包羅。及此徒有望洋之歎而已。春暖見訪之諭。何敢準信。惟良食自愛。

  別紙

 成上舍彥極家。侍養服制。以朞斷。 按。橫渠旣有族屬有恩不加服之說。我東先輩又皆斷以服本服心喪三年。則一依收養而服朞。無乃有異於先儒說邪。

族屬有恩不加服。固有橫渠之言。後來所遵用。然成氏家所遭。爲從祖所取養。將以傳其祭祀。與族屬之有恩而已者自別。故通典荀太尉無子養兄孫以爲孫。小記所謂爲祖後也。夫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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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殊。祖所養孫猶子而孫奉祖猶父。故聖人稱情以定制。爲人後者無復父祖之差。同三年也云云。据此則恐當爲三年。而今世所罕用。服朞而申心喪。近世所通行。故頃者因人轉問。亦聊誦所見行以爲報。未知彼家從不從何如耳。然來諭以族屬之各自祖其祖而徒以恩服者律之。則恐太不近情也。如何。

 金生章延家追成服變制。 先儒說。皆從成服後計之滿二十七月。月日實數而後行禫。若從成服月日計而不行禫。則成服後未滿二十七月。奈何。

金生家追後成服變制之節。鄙意先儒論以成服月日實數爲節者。皆据練祥二祭而言。(朱子答曾無疑書亦然。不言禫)。練祥可追行而禫不可追行。故摸索爲說。來諭先儒說準二十七月實數者。未知見於何書。今人家遭疫癘退行成服者。先輩不許行禫。未知其何所据。然恐亦因朱子答曾無疑書不言禫而有此說。蓋斬衰齊衰。方是服至二十五月而已除矣。禫服只是向吉之制。不可比數於成服之服。若過二十七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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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鄭氏所謂哀情已盡不復追服者。蓋爲此也。然來諭固近厚之論。而鄙言若不幸而差。則流於薄矣。幸更思而見敎如何。

答徐正甫(昌鏡)別紙(辛丑)

 按。禮神主火燒則易服設位三日哭。服可以易素而冠則奚冠。曾見數處士人家遭此變。有免冠去綱巾者。有著平凉子者。二者何如。愼獨齋答人問曰。古有三日哭之儀。三日之外。久設則未可知也。然則累位神主。勢有未遑。未及改造而遽撤依神之位。恐無未安否。旣撤位止哭。則冠服當爲何樣邪。退溪先生答潛齋曰。若祠廟火而室屋猶存。則當題主於家。若幷室屋蕩燼。則寧從權而題主於墓所。沙溪答人問有曰。退溪以爲神主火燒。則卽於前日安神之處。設虛位改題神主。焚香設祭。恐室屋者。是生人所居之室。而安神之處。是祠廟之墟也。然則前後二說不同。如何的從。又退溪曰。慰安可倣虞禮。然則當具殷奠備三獻。而告祝之辭。亦有明文可据者邪。或問墳墓遇賊見毁處變之道於退溪。答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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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典以爲墓毁之制。依改葬。服緦麻而哭臨三月。若只侵墳土而不及槨。則依新宮火三日哭。據此當觀其遭變之輕重而酌處之。以此推之。則廟與墓有異。其無服制可知。而年前見古家士人有服緦者。未知於禮無悖否。

神主火燒易服云云。恐只去華盛之服。如今素服素帶之類耳。冠則只當著常時之笠。而或易以緇纓無妨否。免冠去網巾。著平凉子。皆恐近於太過耳。三日哭外久設。固未安。而神主若未成。則何可遽撤神位邪。愚意撤哭以應三日之數。而神位俟新主旣成而去之。如何。神主未成。朝夕似當設奠以依神。雖止哭而當仍服素服。俟主成設祭而後還本服。如何。退陶先生題主墓所之論。卽答金潛齋問。而沙溪所引退陶說。卽先生答趙起伯之問。此爲晩年定論。蓋祠廟與室屋雖俱燬。而題主爲位。當於祠廟安神處耳。慰安倣虞祭。則當用殷奠備三獻。告祝則當初設位之初。以家偶失火。上延神位。不孝無狀。未克救滅。神魂飄蕩。靡所底依。設位故墟。亟謀造主云云之意告辭。慰安祝則年月日云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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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神主旣成。祇奉別室。設祭申慰。用安神道。謹以淸酌庶羞恭伸奠獻云云。如何。墓掘見槨。則體魄露出。不得不服緦以行葬。廟火則事體稍別。服緦一節。前未有聞。不敢強爲說也。

答權支國(以肅○辛巳)

向者極荷臨辱。相與踏逐。周旋於蕭寺靜界。使懶廢之蹤。得以窺繙前志。惠我周行大矣。牽以事故。不得與同終始。歸卽滾汨。已與書冊相忘。承日有課程。且多疑難。有大疑則必大進。其必有深造而自得者矣。但列爲問目。有若就質於先進之爲者。已非私分之所敢安。而稱謂辭語之間。太欠斟酌。令人惶恐。象靖遊於尊公父子之間。處上下之交。一朝強以推之於尊列。以一卷書對討之故。遽加以師生之禮。象靖雖無似。寧不靦然於中乎。恐與受俱不免於僭諂之歸。千萬改之如何。後若復然者。狷滯之性。必將草絶交以相處。不可喑默而每受也。別紙亦不合逐段評注。而重孤辱扣。僭易貢臆。必不當理。更賜批回。切仰。

  別紙(心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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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程子說。學者須是(止)直內是本。 敬以直內。作做工夫看否。但有以敬直內則便不直之訓。如是則却嫌於以敬之義。如何。本是涵養之本。抑泛指爲學之本。

將敬以直內。却嫌於以敬直內。所疑甚精。將敬以涵養。卽主敬以立其本。只是自心自用。以敬直內。別以一敬直此一心。便有二心之病。語句相近而所以言之者不同。毫釐間須識得破。不必牽連混幷也。直內是本領工夫。方外工夫。皆由此而出。謂涵養之本有病。爲學之本。又却太泛。

 贊義仁中正。質疑謂由用達體。又曰。中正則切而實。 道心是就已發言。故其目亦就用處說否。

義仁由用達體。亦略有此義。然尊德性齋銘。亦如此說。何曾有此意思邪。恐偶取其文順而韻叶耳。中正切實之義。見太極圖說小註。然此亦就言中正處論其理耳。不可緣此而疑禮智之欠切實也。道心已發而贊及第一章西山說。皆以四德言之。段落欠分明。未知當如何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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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犬之放(止)濯濯是憂。 知其放而求者。似有省察底意。恐屬克治。濯濯是憂。憂其或失。恐屬存養。

此等處。橫竪皆通。不必立定說。須取此道理。就自家身上體驗存省。方是緊切工夫。吾輩共當用力也。

 經人心惟危章附註西山說仁義禮智之理。此理字。不能會心。理何以根於性邪。

仁義禮智卽是性。今謂根於性。便欠子細。不但理字之可疑也。近世釋義以此條爲有病。然西山於此頭腦處。不應有差。幸更思之如何。

 朱子說無射亦保。 以其上怕他入來之說推之。恐是持守閑邪之義。閑邪而又別有存誠之義邪。

常言常行之謹信。卽是誠。怕他入來。卽閑邪之義也。居常持守。便是閑存底節度。閑邪則誠自存。非有兩項工夫也。

 閑邪存誠章物接乎外。(止)不干乎內。 質疑。先生批曰豈非禪家說邪。此何謂邪。

儒者之心。具衆理而應萬事。事物之來。隨分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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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各當其則。自是心之用。今曰閑之而不干乎內。豈非釋氏厭事絶物反觀內照之意邪。

 正心章附註程子說有主則虛。 似指靜底境界。

有主則虛。恐當貫動靜看。不必專在靜時也。

 仁山金氏說。忿而曰忿懥。(止)其滯也深矣。不但病於有所而懥懼樂患。已作病看。與章句說不同。

朱門人亦有此問。朱子非之。仁山說。別是一義。當以章句或問爲正。

 

伊川說學者學處患難云云。 蓋患難貧賤。學者固當素講。若富貴榮達。雖順境。正可見所學處。豈容不學。

夫子亦言無驕易無怨難。蓋境界有順逆而處之有難易。故大略如此說。然學者當勉其所難而亦不可忽其易也。

 朱子說見得道理(止)却生病痛 初學不克下自私而何以見道理分明。自私亦何以自然消磨了。

且就經書旨意事物義理上。竆究到底。曉然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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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私理欲之分。則私意分數。自然消磨。若只用力抑遏。便欲克下。則急迫扭捏。無從容浸漸之味而所行未必不反出於私意。此顔子克己在博文之後。而原憲之不行焉。止於可謂難而已也。

 君子曰禮樂章理發諸外而民莫不承順。理。指中之所存。卽上文樂安久天神。發諸外。指莊敬嚴威邪。

上言樂內禮外。而至此又言德輝動於內而見於外。理發諸外而本乎中。反復推明禮樂之效。來諭以下段皆屬禮樂。恐失契勘也。

 牛山之木章蘭溪說靜者固自若。 所謂動者。非別件物事。卽靜者感物而動也。所謂煩擾者。乃靜者爲客氣所引撓耳。今曰固自若。恐涉於性外別有所謂情者云云。

蘭溪之意。似謂性體本靜。雖百慮紛擾。失其所謂靜者。而所感旣息則靜體依舊自若。然辭意之間。儘有如來諭所疑。退溪先生答崔見叔書。說破此義。詩集中。亦有論此說。可更檢看也。

 朱子說日夜之所息(止)良心發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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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良心雖被朝晝之梏亡。而日夜之間。亦必有所生息。然日間梏底多而息底少。故看不見。夜氣淸則所息浸多。平朝未接物時。卽此良心闖然呈露耳。

答權支國(癸未)

科聲逼人。得失驚心。而能超然高臥。養疾觀書。所得多矣。朋友與有幸矣。掩卷茫然之示。固知出於遜辭。然亦吾輩之通患。須精思積慮。優游厭飫。使義理意味浹洽於心。驅遣不去。方是於日用有得力處。不然則延平所謂只是說也者。甚可懼也。象也方患是而無以自克。敢以所未嘗底藥。推以與人。亦可謂愚耳。

答權支國(乙酉)

數墨之工。雖奪於憂患。不得專一。苟知有用心處。日用應接。莫非做工地頭。古人進德熟仁。須從這裏過。不必對冊讀書方爲工夫。然隨循應接。易得墜墮了人。須早晏提撕。使本心義理。昭在面前。方有得力處。未知曾如此覺察否。

答權支國別紙(丙戌)

 太極。以在人言之。未著乎情而情之理已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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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應乎事而事之理已具。此則本圖第一圈之義也。方其發於情應於事而所謂已具者又各乘載乎其上。此則第二圈之義也。

太極。不可專以未發言。通貫乎未發已發者也。卽其動靜而指其所以然者。則固不雜乎陰陽。故挑出上面。以示其本體。非以具於靜者爲太極而著乎動者爲陰陽也。來諭以乘載乎情與事者。爲第二圈。則是只屬陽動而已。又烏見其陰靜也。詳看朱子解剝圖體第一段。則可得其義矣。

 

五行一陰陽。註。五行具則造化發育之具無不備。 以質言曰五行。以氣言曰四時。五行具然後四時乃備云云。

周子圖。陰陽五行二圈。卽造化。男女萬物二圈。卽品彙。陰陽五行。乃造化發育品彙之具。故云然。非指四時而言也。

 最靈。語類云最靈所謂純粹至善之性也。是所謂太極也。 靈乃太極之盛載於氣而能知能覺底。知覺雖非理外之物。亦不可直謂之性。四德之智。乃知覺中所具之理也。語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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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云。指靈之所具而言邪。

最靈固是心。然周子以此爲太極而形生神發爲陰陽。則當以其所具之性言之。蓋心與性。一而二二而一。(朱子語。)故往往合而言之。不必深疑也。

 聖人定之以中正仁義。 以葉氏說仁爲姑息義爲忍刻之義觀之。乃仁之得中正。義之得中正。二義似不同。亦可兼看邪。以陰陽動靜言之。正義是脈絡分限。燦然已成底。其意味模象。自是陰也靜也體也。中仁是發動運行。流轉不定底。其意味模象。自是陽也動也用也。如天之四德。利貞之所成斂者。只是元亨之所發生。而中仁又却爲體。正義反爲用也。程子說專一翕聚。是照應主靜字。直遂發散。是照應立人極者邪。

葉註自是一說。恐當以朱子說爲正。中正仁義。各有體用。故又互爲體用。然以陰陽言。則義體而仁用。以存心制事言。則仁體而義用。太極圖。乃以陰陽言。則當以前說爲正。後說雖有此理。然恐於此著不得也。程子說。本出繫辭註。此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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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天地之主靜。以明聖人之主靜。正義卽專一翕聚而中仁卽直遂發散也。全動靜之德而主靜。以立人極。不可只以直遂發散爲立人極也。

 鬼神合其吉凶。 鬼神者。福善禍淫之主張而人之殃慶以類應之。聖人之所作威作福於人而吉凶之者。如鬼神之不差云邪。

聖人之賞善罰惡刑故宥眚。與鬼神之福善禍淫損滿益謙相合也。曾見朱子大全。說此義甚詳。今記不起。然其大意如此耳。

 小人悖之凶下。繼之以故曰字。今看立天之道以下。未曉其相接於修吉悖凶之義。抑通融一篇之義而言。故其語勢與上句。似不相蒙邪。

雖是統結一篇之意。然與修吉悖凶。未嘗不相接。蓋君子之修之。只是中正仁義之道。而小人之悖之。亦悖乎此而已。則立人之道。舍仁義而無他道也。(中屬仁正屬義)

答權支國別紙(中庸○壬辰)

 首章致中和。註。自戒懼而約之。

有問約是不放失之義否。朱子曰。固是不放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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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要存得。蓋約者。收拾斂束之意。自平常之時。用戒懼工夫。以至於至靜之中。漸漸收斂。無一毫放失也。

 第七章擇乎中庸。註。辨別衆理(止)用中之事也。 卽釋擇字而用中字。似犯行之義。

用中字。雖若行義而執端量度以取中。然後用之。非權度精切不差。不能與此。此大舜之所以爲大智。恐不必疑也。

 第十章中立而不倚。 如以夷齊事言之。其不以人勸。不爲利害而爲之者邪。

柔弱底人。雖或中立。未久而東倒西攲。須是硬健底。方能不倚於一偏。如伯夷之見冠不正而望望去之。及其人能改。便不念舊惡。聞西伯善養而來歸。及武王伐紂而便去之。皆是不倚於一偏處。

 十二章及其至也。察乎天地。 夫婦道中之一事。至乃全體盡到之謂。夫婦極其善則其道固可著於天地乎。全體皆得盡到而後著邪。

君子之道。費而隱。故近自夫婦而遠而至於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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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天地之所不能盡。須本末兼該。內外交盡。方能昭著於天地。夫婦特其中最切近造端處耳。夫婦極其善。固是此道之著。然亦只是一事之善耳。父子君臣朋友長幼。一有未至。則其可恃夫婦之盡其道而謂能察乎天地邪。道理無竆。聖人之心亦無竆。一毫不盡。便有欠闕。不可如此說。

 十三章忠恕違道不遠。

道者。自然而已。忠恕。是著力做底。不可便謂道。然能盡己推己。使存諸心而及於物者。皆依此道理做將去。積而至於熟。則道理便在我矣。故曰違道不遠。蓋言從此做去。則去道不遠。如大學言知所先後卽近道矣。己之所不欲則人亦不欲。一人之心。卽千萬人之心。於此可見道之不遠人處。使其遠於人。則豈人人所能同哉。知其所同而推己之所不欲。勿以施於人。則忠恕之不遠人以爲道。可知矣。

 十六章。 未知上屬上章下屬下章之義。諸章費隱。皆就事物上指道而言。而此章直以鬼神言。費隱誠乃實理而經文指鬼神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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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也。百物之精。非特人鬼。泛指百物已死之精英邪。昭明指其有光景而言邪。

上說費之小。下說費之大者。而中以鬼神兼費隱包大小而言。此所以貫串上下也。諸章。就事物指道而言。鬼神章。就氣上指道而言。事物有形。故但言費而隱在其中。氣無形。故兼費隱而言。語各有攸當也。誠固實理而就鬼神上言陰陽合散之實。則其理之實。因可知矣。百物固皆有精英。然孔子之意。就人死上說而兼於物耳。昭明。蓋氣之精爽怳惚之間。彷彿有此。如言入戶而僾然如有見耳。此等處。且當就古人所說。反復思玩。久久自當有默會處。非言語所可形容也。

 十七章 德爲聖人以下及下文四必得等語。皆以效言者。何義邪。

聖人無工夫。只得以功效言。如下章言天道處。大率如此。且此章。論費之大者。故言其功效之極以實之耳。

且依來諭報去。讀書須是會疑。然須就平易明白處硏究玩索。方有眞實意味。方於身己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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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得力處。只如此零星理會。縱有所得。亦只是說耳。恐未有實得也。

答權支國別紙(丁酉)

 祖死未殯而父死者嫡孫。於祖當何服邪。蓋父死未殯而祖父死。服祖以周者。以父尸尙在。不忍死其親之意。則父之未及受服而死者。亦當斷以此義而服祖周邪。抑喪不可以無主而屈情受斬邪。

父死未殯而祖父死。服祖以周。蓋不忍死其親也。雖不可無主而猶不敢屈情而受斬。今祖死未殯而父又死。則其不忍之意。庸有異乎。恐只當以此禮旁照耳。

 嫡孫父卒祖在爲母服。未有明文。金沙溪謂疑蒙父在爲母之文云云。然禮又有祖不壓孫之文云云。

沙溪說。尋常未曉。來諭所謂祖不壓孫是也。但未見前輩議論。未敢臆斷也。

 禮婦人爲舅。古禮朞。今制斬。斬乃從夫服也。旣從夫服而於夫之本生父母及祖。則仍古禮。似爲未安。本生舅姑當朞之說。老先生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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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定論。而於祖則未見更議云云。爲夫服斬。爲舅又斬。得無二斬之嫌否。

禮所謂不貳斬者。蓋嫌其爲二本也。如女子旣爲夫斬而又爲其父斬。則不幾於二本乎。爲舅姑三年。雖是後賢義起。然自舅姑而夫。只是一本而已。又何嫌焉。爲夫之本生父母及祖。皆降一等。亦所以避二本之嫌。舅姑旣服三年。故服本生舅姑朞。亦不害爲降殺。今旣服夫之所後祖大功而又爲本生祖大功。則無二本之嫌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