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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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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君平(名漢)燕槎續詠序

不佞觀國朝前輩朝天詩多矣。方皇朝全盛時。赴京者多名公卿。與中國學士大夫。揖讓上下。富禮樂文章之觀。故其詩率忠厚和平。有渢渢之音。左袵以來。入燕者徒見其侏僸潼酪之俗。如皇極之殿。石皷之經。辱諸腥穢。故其詩皆黍離也。所謂金臺易水。漸離荊卿之跡。不過借爲吾彷徨蹢䠱之地。人人而有悲憤不平之音。詩之關世運如是夫。洪侍郞君平。使燕回。示其所續和先侍郞蒼崖公燕槎錄者數百首。詩如其人溫雅簡潔。有端甫小相之容。迺其音則亦猶人之悲憤不平。此其勢不得不爾。噫。使君平。持其文學雅望。値隆,萬,啓,禎之世。父子相繼觀乎中國。則亦吾東士大夫之榮也。其詩何遽讓夫向來名公卿朝天錄哉。不幸而爲皮幣之使。往返四千里。山川謠俗。宮闕關防。癈興沿革之發於吟咏者。徒以蓼莪之思。寓匪風之感。是可歎也。然君平方位進年富。聞單于近益荒淫。或者天厭其穢。眞主復作。君平奉 國命入朝。覩中華文物之盛。雍容東歸。則於是乎又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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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天錄。不佞願一寓目焉。

夏雪巚陽錄序

不佞不見缶翁十年矣。今年翁自彥陽承 召入都下。示所謂夏雪巚陽錄者曰。夏吾忠州山也。巚卽彦陽也。此吾家與官所得也。李夢瑞爲之序。子其續之。噫。不佞從翁游嘗半世已。自以爲知翁。翁於詩。少學錢,劉。晩喜白香山。方翁之弱冠。登上第。氣銳才涌。力攻風雅。若可以步趨古人。旣已經歷變故。坎壈不振。年益往志益衰。始以香山爲歸。主於理明辭達。往往有甚似者。不惟翁其人樂易。性相近也。霜降水落。物候之變。固有然者。故其詩不爲嶄截奇異之語。而雍容法度中。有自然之味。夢瑞所以劇賞。至詡韋蘇州者此也。翁之爲香山與蘇州。未知不佞與夢瑞孰得。而要之非近世詞人之所可及。抑其屛居四十年。窮餓亦甚。力耕養親之餘。發於詩者。安分俟命。絶無㤪尤之言。則此又忠臣孝子之得於國風者。不佞之知翁。固已先於夢瑞矣。然翁今又赴豐川。豐負海極西。地僻訟簡。有山水絲竹之勝。翁將賦綠浪紅欄之句。如白杭州乎。將賦疾病流亡之句。如韋蘇州乎。於其歸又當有豐州錄。不佞與夢瑞。將有以卞其韋與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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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

近藝雋選序

行詩者。我國之科體也。國初。卞春亭刱科塲各體詩。亦有入題鋪頭回題等法。爲取士之程式。四百年爲擧業者。不外是塗。習自童丱。能於是者。號才士。不復知有詩人性情之學。故 國朝以來。雖舘閣鉅手。其詩大抵千篇一套。淺陋不足觀。我國之詩。不惟風氣所局。亦由科體之爲累已。然自其體論之。亦有竗焉。音節鏗鏘。意味新巧。模寫之工。裁製之能。亦豈易言哉。權君聖直。裒其儕友中自辛未以後。有名課試者三十餘人。人各五首。合一百五十五首。有能聲而不與者。待得儁續補。一開卷。如登羣玉之府。入波斯之市。使人眩不暇應接。何其盛也。豈所謂人驅上乘。家握連城者耶。然子雲薄詞賦。爲彫蟲小技。壯夫不爲。况科體乎。雖工如世所稱金,李。得進士則筌蹄耳。不足以災木。何諸君之枉用心也。不佞亦游場屋三十年。世所稱能詩者。中歲瞿然欲自拔於流俗。治古人之詩。然如淫聲美色。中毒深結習痼。卒無得於風雅之道。故名益盛而愧益甚。退之所云大慚小慚是也。以諸君之才。乘其年力。皷而自奮。移夫攻擧業者。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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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古人之詩。則吾知蔚然一代鳴國家而振大雅者。其將在斯。顧弊弊然羣騖於淫俗之途乎。王世貞曰。高麗人詩。吾未知其何法。錢謙益曰。勿與高麗人唱和。諸君高麗人也。不耻諸。願聖直。以吾言告之。

李叔果繡衣卷序

自周詩四牡皇華以後。大夫奉使者。往往有行役之作。彼官游所至。旗纛前後。廚傳絡繹。車馬便其體。號令快其意。不知有道途之苦。而然其詩多征邁艱難之言。直指持斧者。變服潛蹤。混於屠販傭丐。遍行深山窮谷。風雨寒暑。跋涉晨夜。不免飢渴。可謂極困矣。叔果之詩。則異是焉。叔果由玉署。前後屢奉 命衣繡。方其出沒潛行。奔走南北。備嘗辛苦。而以其暇能爲詩數百篇。大抵採訪民隱。廉求吏績。忘其筋力之勞。體 聖上咨詢之意。故其思纏綿惻愴。其語忠厚和平。一念君親。絶無羇旅困頓之色。若其山川風土物産謠俗樓觀寺刹之見於吟詠者。自塞垣而窮嶺海。搜羅幾遍。亦風人之壯觀已。若叔果者。其不負使臣之職。而踐弧矢四方之志者乎。然叔果之詩。豈得諸繡衣而止哉。方將脂車燕雲觀昭王樂生之墟。然後其詩當益大。歸而示吾行卷。余又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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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奏請副使洪侍郞聖源(重孝)赴燕序

古者。男子生。弧矢以射四方。志遠游也。我 國幅員不過數千里。然士大夫從官者。盡國中之觀。則亦可謂遠遊。况奉 君命。而馳傳車涉萬里之國乎。洪侍郞聖源。早擢壯元科。負其文章氣意。官遊所至。北窮六鎭。南盡東萊。凡域內山川。亦幾遍覽。所不及者。西路耳。今又以奏請副使赴燕。則國中之觀盡。而遊於是始遠矣。出國門而西。絶遼左之野。西望醫巫閭。南望碣石。指點隋唐之戰塲。睨耶律金元之墟。左循長城而入山海關。以覩皇都城郭之雄峻。宮闕之壯麗。府庫市井之富。兵馬器械之盛。抑可謂天下之壯觀矣。然中國陸沉。今百餘年矣。所謂禮樂文章。不復足徵。則子何以觀諸。噫。燕故昭王之故都。而樂毅,鄒衍,荊軻,高漸離之所游也。其俗古稱慷慨節俠。吾意金臺易水之間。必有循髮而悲歌者。子盍陰求而與之游。從容語我箕子國人也。張子房不曾涉吾地。借滄海君客。擊秦皇帝博浪沙中耶。燕趙士聞之。必以子爲天下奇男子。隱然欲求士於東國。異日有眞人起中國。子再執玉帛而入天子之庭。中朝士大夫將相顧曰。此朝鮮洪侍郞也。非燕趙士所稱者耶。相與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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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上下。如季札之觀周樂。叔向子産之贈縞紵。趙武季武子之賦嘉樹角弓。雍容東歸。解其槖。出其詩。山川謠俗之美。原隰之勞。歷歷可觀。夫然後子可謂遠游矣。

李孝子詩序

李子直一日泣授余一卷曰。此吾亡姪孝子天爕之狀也。天爕生朞而孤。四歲通文義。五歲能作詩。多楚音。七歲。胡使來。審麻浦碣。同隊兒往觀。要偕作。天爕愀然曰。吾五世祖父母兄弟。死於胡。胡吾讐也。何往觀爲。老成莫不驚歎。十歲以前後。遍讀少儀,曲禮,弟子職,小學。動以禮法自持。痛父早世。生不識面。問其平日容貌志事於母夫人。枕席多涕泣。一昔夢偉人類母所云先人狀。拊頂曰。兒善長矣。終日淚下哽咽。謀卜吉地遷厝。宰木被人斫。奮死力禁。先人手植菓木。母或剪伐旁枝。遺墨十襲。以慕。事偏母。不忍暫離。事我以父。盖天性也。以至 國朝掌故,先賢事蹟,官方,譜學,輿地,制度,名物。無不淹貫。每於 宣,靖,莊三陵。丙子下城事。未嘗不慷慨興懷云云。

復州李君詩序

嗚呼。此爲吾友希朱之亡子復州李君遺稿乎。記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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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余與希朱。會兪會而竹西草堂。爲應擧文字。君髧而受業於翁。日課綱目十板。讀數過輒誦。余固畏其彊記。後六七年。聞其才思大進。未扣其所有。又數年自京而南。歷宿希朱。君始冠而有室。語間。出古詩近體一卷可不滿百。而數年來作也。余讀訖。顧希朱曰。不料兒能詩乃爾。造境太幽荒。多不祥語夫也。未弱冠而氣衰颯何也。別去一月。而聞君死矣。嗚呼。方君之苗也。君之從父兄龍施。詩名出後生中。一門兄弟。頭角嶄然。相先後。要皆奇才也。將不爲靈運,惠連不可知。人皆稱延安氏。猶未艾也。旣已龍施未三十而夭。君亦未二十而繼之。於是兩君父兄。皆白首矣。傍無異子弟。相向求死。天之生兩君於一家。若不偶然者。(缺五字)奪之忽諸。如花之欲發而風。玉之未器而碎。何哉。抑造物者以兩君爲戲。使父母愛之。使鄕黨譽之。使朋友悅之。一朝斬焉。昔之愛之者寃之。昔之譽之者哀之。昔之悅之者懷之。此已試王勃,邢居實之餘也。何不忍之甚也。希朱以年前示余一卷。將謀剞劂。泣請余弁卷語。而寥寥數十篇。不足以壽君名。然淸而警。秀而峭。盖聞李賀,賈島之風者也。龍之片鱗。鳳之一羽。不以少而不謂奇。世之白首攻詩者。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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袠盈簏。而求一語得如君。不可得者亦多矣。詩貴多乎哉。其年不及。故其詩不多。其詩不多。而希朱之意尤悲矣。龍施之詩。必富於君。而其大人承旨公。莊諸巾衍。不忍出。其有待乎他日乎。龍施有子。

贈成川朴生序

今俗訾西北人。輒曰遐方。西北極遠。不過距 王京數十日或一月程。何遠之有哉。司馬相如,王褒,楊雄,李白,蘇洵三父子。生於蜀。張九齡生於韶州。丘濬生於瓊州。海瑞生於厓州。至如閩中。則有宋南渡後儒賢。半作於是。是皆(缺)五嶺以南。三代荒服之地。而一朝變爲文明之區焉。惡在地之僻遠也。在其人耳。然去父母妻子。千里從師。亦人人之所難也。非有志之士。能之乎。西關。國之西門。而成川。又西關之初邑也。東明王之所起。而有箕子之遺風焉。距 王京五百里。不可謂遐方。而朴生邑之佳士也。裹足訪我於京師。又從之湖中。刻意學詩。不厭疏糲。辛苦兩閱歲。業垂成而歸。豈所謂人之所難。而有志之士耶。詩雖小道。不專則不就。吾觀生之才敏而業長。雖由所詣足以决科取名。而其意猶不足也。期以明年。復從我游。不大進則不止。何其志之篤也。噫。西關文士。近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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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然。如宣川之桂主簿,金生得弼。義州之李生禕。此其傑然者也。以子之才且勤。有進於是自足。雄視西州。何遽讓於數子。安知滻浿之將不爲閩,蜀也耶。然訾子以遐方者。雖居輦轂。輿馬裙屐。非不華矣。叩其中則空空也。子之所有。彼之所不足者。成川無論。荒徼萬里之外。而何愧都邑之才俊也。雖然。子之所問於我者。不過擧子業也。何不用此志於大於是者。爲西方之豪傑。而顧弊弊乎章句之間爲。吾不足以爲子師矣。子其更從當世之大人先生者游焉。

送卞景三東游序

金剛。距京師不滿四百里。出國門而東。三宿則是矣。京師人見金剛者少。鄕遠之人。至老死不見金剛者。又何限。五嶽以外。如天台鴈宕靑城九疑三峽武當黃山五臺之勝。太半在嶺海萬里之遠。而中州好奇之士。往往有視適百里者。東國之士。以金剛爲絶遠不可到。其貿貿者無論。其自以爲好奇而欲一見者。亦慨然而止。良以立志無遠。齷齪不自拔已。吾友卞景三方束裝赴京師。試事竣。卽飄然東游。何其僊僊也。韓之距京師四百餘里。自京師走金剛。又四百餘里。而景三買一欵段。囊數百錢。涉圻服。越關嶺。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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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難。豈所謂有志而不齷齪者耶。吾聞金剛。有毗盧之高。衆香之奇。萬瀑之雄。九龍之壯。此其㝡者。景三之耳目。將一一與山川相暎發。得其淸淑蜿蟺扶輿磅礴之氣。以放於東海。歸而爲文章。則必肆然大進矣。歸而爲學。則必沛然有興矣。豈若世人或以官游所至。或以資力所及。一見念剛。歸詑鄕里曰。吾見金剛山也哉。噫。若余者。少而多病。今已四十餘矣。早衰且不良於行。雖欲見金剛。將何以窮幽陟絶。以快吾平生之志哉。從此以往。又當益衰而益不良行矣。吾之見金剛未易。知而將爲齷齪者止已。惟當俟景三之歸。歷歷問其游跡之所遍。以作吾臥游而已。

贈申鵬擧序

始吾族祖鵬擧。喜言堪輿術。一日自嘉林來訪。夜深余爲兒輩談詩曰。詩有神境。是物也寓於無形之中。忽然而來。忽然而逝。遇之而若可見。卽之而無所得。譬如野馬烟波。嫋娜渺茫。遠望可見。而薄而視之。則虛空也。然此在作者自得之。難以言語形容之也。故父不得以與諸子。兄不得以與諸弟。他人無得以與也。語未竟。鵬擧從傍蹶然起曰。子之深於詩也。吾登高以望。龍勢逶迤遠走。必有扶輿蜿蟺淸淑之氣。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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惚隱現於吾之眼中。雖數百里之遠。而如在咫尺。則方其時也。吾獨自見而知之。狂呼雀躍。而旁人則不知而笑我也。子之論詩。何其與吾之術合也。余曰。不獨子之術爲然。匠扁之於輪也。郢人之於斤也。遼之於丸也。秋之於奕也。庖丁之解牛也。皆是物也。天下之術。其流雖萬。而妙處未嘗不同也。余雖不知風水。聞昔有道詵,無學,懶翁之流。通地理。號爲異人。意其所得。必在乎方書不傳之玅。而非俗師之所可窺也。今聞子之言。其必有得於數子者之玅乎。鵬擧今歸。將入維麻。轉游德裕諸山。望其氣。余病不能從。遂錄其語以歸之。

李佐薰遺稿序

平原李氏。多才而多短命。向者靑溪子。最有名而得年三十四。人到今惜之。其子華國。如其父而踰弱冠而死。華國之同堂弟國輔。如其兄而十九死。何其愈往而愈短也。才之萃於一門。若以私李氏者。而旣生之。又從而閼之。何也。鳥之鳳凰。獸之麒麟。珠之夜光。不常見於世。而亦不久留於世者。故人以爲瓌觀。及其失之。莫不噩然失聲。李君兄弟。豈亦麟鳳夜光之類也歟。君髮髧髧。已稱奇童。十三。捷庠製。十五。登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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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解。英聲振一世。然此特博士家業爾。古詩歌襍體。高者近漢魏。下亦不肯爲東方語。雖年力未至。駸駸已作者步驟。吾時適君大父。君朗然坐父隅進其詩。未嘗不高吟激賞。以爲國之瑞物。華國死。君亦死矣。李氏雙璧碎矣。嗚呼。名太早者。有物忌之。君大父與父。知名之不祥。則願使君愚魯。當如古人耶。然天之所與之才。欲無名不可得也。君大父與父。泣眎君稿數百篇曰。此兒之遺也。吾不忍見。欲火之。亦不忍。欲梓之。懼其未成。吾泣謂曰。未成則有之。玉之未琢者也。金之未鍊者也。錦之未就四者也。然不可謂非玉與金與錦也。不可火也。楊烏九歲與玄。邢居實十四作秋風三疊。使國輔未死。未知其成就當與二子何如。要之爲海東作者。况視烏與實也。其年亦多矣。是亦足以慰其大父與父。而不殤夫國輔也夫。

竹社老人會詩序

舅氏完山李公。解寧海符。歸保寧鄕里。以山水朋友自娛者數年。歲庚辰。公年爲七十一歲。於是與鄕之高年七十以上。用九老耆英故事。季秋之望。會于公第。以醴酒序齒。在堂上者十六人。楹外者二人。堂下者二人。凡上下二十人。總年一千 百 十歲。家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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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及成,黃兩老。以境外與會。餘皆同鄕。金氏四人。李氏三人。又同堂兄弟。尤奇矣。又有約而以病故不與者數人。又追聞。有山中一老人年近百歲而見遺者。保寧一小邑。何其多老人也。然環海之國。雄都大邑。七八十老人。多於保寧者何限。嘗聞有鄕黨尙齒之風乎。而保寧獨有此會者。有寧海公爲之主也。唐宋之世。洛陽雖多老人。向非白,文兩公前後爲之主。則未知有履道資聖之會否。然則鄕之有老人固難。有老人而爲之主者又難。爲之主而有家力難。有家力而園林池臺之勝難。有園林池臺而無疾病㝡難。無疾病而得良辰美景亦難。今所謂六難者無不具。而諸公蒼顔白髮。以齒爲列。酌無辭勸。禮從眞率。口甞旨滑。耳聽絲竹。一譚一笑。欵曲終夕。於是後生觀者。皆歎息嘉羡。以爲列仙之會焉。或曰烏棲之山。磅礴而北峙。保寧居其下。自古號爲壽鄕。豈今日諸老得於山者多耶。是則不然。今日諸老爲保寧者。山得以當之矣。非保寧者。宜以何爲說也。人皆知諸公今日之爲可貴。而不知諸公之所以爲今日之爲益可貴。 明陵在宥五十年。卽周之成,康。漢之文,景之時也。生於當歲者。往往得其太和之全氣。培養者。厚如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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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深根。繼値 今上。又久於其道。 兩朝煕洽之化津液浸淫。其人起居飮食於其中。故氣血日益壯。精神日益强。多壽考者。達而在朝者。耆社諸公卿。不得位而在野者。如今日諸公。皆視聽不衰。筋力尙健。以其暇日。南山之南。北山之北。杖屨相從。鷄黍爲樂。煕煕然有康衢擊壤之風焉者。皆 兩朝聖人之賜也。是所謂所以爲今日者也。夫豈得於山川者哉。然則今日之會。非諸公之慶也。乃保寧一邦之慶也。非保寧一邦之慶也。雖謂之一國之慶。可也。於是乎寧海公。爲鄕黨去人。有爲 國家。賁太平之功焉。後之譚鄕中故事者。必以玆會。幷稱於九老,耆英。公與白,文兩公。千載爲三。風流篤厚。將見其愈久而愈傳也。嗚呼其盛矣。諸公脩稧帖。約繼以每歲春秋再會。作繪事傳後。命光洙識其事。小子其何以當之。顧家大人在會。故不敢以不文辭。謹拜而爲詩若序。旣以答諸公之意。自今以往。歲陪老親。從諸公之後。與諸子弟。撎讓而獻壽以相樂也。

獻社主西山金僉知序

上之三十六年九月。完山李公。與鄕之耆老結社。序齒爲會于其所謂臨磵亭者。家大人。亦自鵝湖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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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在座凡十六人。光山金氏同堂四兄弟。實居其四之一。僉知公則居長。而又爲社中首席。時年八十四。金氏自古號爲壽門。然何其壯也。天下之至貴者壽。天若以私金氏者。豈金氏上世多積德者耶。公以大耋居首席。不惟不老於其諸弟。視諸老人。無加衰。神精瑩然。耳目聰明。如四五十歲人。詩所謂永錫難老者。於公見之。公何術以得此哉。公居靑蘿洞。在烏棲萬山中。烏棲名山也。多茯苓,芝草。公服茯苓,芝草者耶。抑遇異人得秘方者耶。使公壽者。非茯苓芝草與異方也。天也。公以高才。結髮爲詩。游塲屋間五十年。卒不能成名。偃蹇窮餓。環堵之室。不庇風雨。命之不遇。天亦無奈何於其間。而獨畀以多壽。若以物相償者然。人之爵人以祿。天之爵人以壽。公不得於人。故得於天。不傅翼者。與之齒。約於前者。豐於後。此乘除必然之理也。世之論天道者。可考於公。然重爵祿者。營營不止。旣得在人者。又欲幷與其在天者而得之。此古今富貴者之所願而不得者。位至卿相而入耆社者。千百不多見。往時達官與公年輩。而軒裳珪組。行呼唱於街路者。不知幾人。公皆見其墓木拱矣。到今求以軒裳珪組。易公之布衣。得乎。天下之至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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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古今富貴者之所願而不得者。而公得之。公又何憾乎窮焉。朝野無事。時和歲豐。公方爲康衢之人。華胥之民。與社中諸老。暇日相從。鬚眉皓白。醴酒在面。雍容終日。談笑不倦。望若神仙中人。生於太平。壽考康寧。得如公亦足矣。公約每歲春秋繼會。仍作繪事傳後。過此十歲。公將爲百歲。入東膠爲鄕祭酒。主盟諸老。後之觀畫者。必指其居第一而其容端其骨秀其氣雅若山澤癯者曰。此西山金公也。不得於人而得於天者也。

嶠南詩卷序

吾友丁法正。至自東江。示其所謂南述編。盖以黃山督郵。遊嶺外之作。而從李按使巡方。唱和者半之。不佞恨不見李按使詩。及李按使北歸。亦示其嶠南卷。凡詩與文各若干。而與法正相和者亦多。自夫方岳陳詩之法亡。而觀民風者。有宦遊之詩。然能詩者亦少。按使家東岳公。奉使四方。其詩滿國中。按使之廵嶺南也。以黑頭盛年。出自侍從。有古使者澄淸之志。輶軒所至。聽訟問瘼之不暇。然簿領之餘。輒携文人韻流。登高望遠。觴咏蕭散。風流弘長。吾雖不見嶺南山川。淸淑之氣。暎帶翰墨間。幾若此身與法正。從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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纛而歷七十州。陶山玉淵之絃誦。始林伽倻之廢興。洛東金烏之風蹟。孤雲義相之仙釋。矗石殉義之地。海印藏經之刹。統制樓船。智異天王。至於南雲永嘉。臨絶影對馬。心胷眼目。蕩潏寥廓。不佞六月長安中。奔走車塵馬足間。得按使此卷。如飮淸泉寒露。濯其煩酲。異日逢法正。當持以相詑曰。李按使非吾所謂觀風而能詩者乎。不佞於是乎知東嶽家詩法其來遠矣。脫令按使奉使四方。有如先大夫東嶽公詩。不當嶠南卷而止爾。按使家在白閣峰下。東嶽名園喬木。入雲詩壇。石牀古井。皆東岳公之所携權石洲,李月沙游者。其西靑鶴洞。杖屨之所往來。按使休官處散。吾安得一登其園。與按使避暑靑林石壁中。一談嶠南詩。以及法正南述也。

石北先生文集卷之十五(靈川申光洙聖淵甫著)

 碑陰記

  

嚴參判(興道)碑陰記

不佞叙長興鄭氏事。見忠莊公有後。而天道未始無知于忠臣義士。如嚴戶長者。宜其有後。而 朝家旌其閭。累 贈至參判。腏食六臣廟。 命錄用子孫。子孫無聞焉。又未甞不疑天道焉。莅越之明年寒食。聞嚴公墓在府南八溪。有孫自嶺之醴泉來。改封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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佞將 莊陵事成。卽冒雨涉江。登拜其墓。北望 陵山十里。西接淸泠浦。水遶墓而東。遂彳亍而歎曰。六臣受集賢托孤。不得不爲 端宗死。公一越吏爾。不死於 端宗。亦何誅。然方哭殮 上王。椑藏萬山中也。答怵以禍福者曰。葬吾君而族吾。所甘心。九族幸卒無事。然公之心。卽六臣之心也。旣葬。與其子好賢,光舜。亡去。不知所終。後公死。二子潛歸葬故土。又亡去。父老傳其子孫居淸州,醴泉間。邑士嚴永泰所爲文字。敍嚴氏事頗詳。 明陵庚子。地主任公舜元。辟瘧于吏廳。有古櫃百年不發。永泰與任公子守寬。發之。得嚴漢禮免役牒。萬曆辛卯。漢禮入越籍。公玄孫也。子應坦,應平,應一。後十六年丙午。絶籍漢禮。弟漢義仍居醴泉。以醴泉爲貫籍。以漢義爲處義。惟嚴公孫和之婿。同郡嚴承軫之後。住墓下者。禁樵牧。盖姓同而實外孫也。然公之子孫。不敢歸。至變鄕貫名字。歷數百年。畏約無窮。幾於編戶。 莊陵旣復。嚴氏稍稍出于世。往來寧越。漢義曾孫承善等。始置位田。歲時香火不絶。今昌震,尙寬等。又承善之曾玄孫。伐石爲墓表。盖其子孫之賢者也。於是國人。知嚴戶長有後。嗚呼。自古忠臣義士。見危授命。闔門誅滅。往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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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孫見於世。如方希直之有葉復。黃子澄之有田經也。且公同時六臣皆無後。而唯河濱之朴。大顯于世。公之不及於禍。又能有後而不失其姓。聞醴泉勝冠者至五十餘人。此公之所不能定於前者。天不得不定之於後也。向使吏廳之櫃不發。則孰從而信嚴公之有後也。其發之者。非任公與永泰也。乃天也。天之報施忠臣義士者。顧何如也。吾見其醴泉之嚴。將與河濱之朴。長興之鄭。幷顯于世。亦無疑也夫。子孫錄。見左方。

石北先生文集卷之十五(靈川申光洙聖淵甫著)

 傳

  

鄭烈媍傳

烈媍鄭氏。八溪人。學生德輝女。生有至性。事父母孝。處兄弟友。廉介剛方。雖家人族黨。罕見其言笑。廩然有女士風。及長。歸于士人朴思億。執媍道无違。夫家貧。不能在京。依其娚兄昌龜於驪。顧新寓凉益甚。麁糲或不繼。然事夫子。不以衣食憂亂其心。居明年。夫忽感疾。病日深。鄭氏醫藥靡不極。至沐浴氷雪中。晨夕露禱。不解衣。凡六月而夫死。自是日矢從死。絶不飮食。日進水數吸。其兄泣語。吾家甚貧。又內無主饋。汝若死。誰當主而夫葬祭者。鄭氏曰。噫。吾而死。誰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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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吾夫葬祭者。於是始强進粥飮。朝夕祭奠。无不躬視。自後其兄。內自喜。吾妹庶幾欲不死乎。旣葬卒哭。鄭氏執祭餘。分饋隣人勞事者。與家人言語。如平日。從容无幾微色。夜乃勸其諸兄與在旁者曰。勞亦多日矣。盍各早就寢。求自息爲。諸人如其言。天明入視。整衣簪緳牀席。奄然若新寐者。枕旁有毒器。遺諸兄書。屬薄斂渴葬。迺壬午九月十二日也。死時年二十九。无子。諸兄以其死之九日。穿其夫塚旁合葬。驪之士大夫聞者。莫不悲之。

外史氏曰。媍人從夫死者。世往往有其人。然多兵戎倉卒奮迫引决者。平居无事。夫死而從死者。亦幾人哉。至莫難者。死也。死而能自引者。尤至莫難焉。而鄭氏何其從容也。今人有疾痛求死者。或投於水。或自剌其腹。懸於樑。幸人救解。得不死。欲再擧則不忍。此人情也。鄭氏欲死於夫喪。以兄之言而不死。必待葬。又卒哭而能不後其日。居然乃死。此匪至剛不撓。定計有素。終始如一日。有能以性命從心早晩。若是其无難耶。嗚呼。其烈矣。余聞鄕之士。方謀上其事于 朝。鄭氏之節。匪待旌而輕重者。鄕人知之。旁郡邑知之。閭巷婦孺莫不稱其爲烈女。當與驪江山水。竝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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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峙。然是邦之士。必欲旌其閭以報烈媍亦足以觀鄕風矣。

石北先生文集卷之十五(靈川申光洙聖淵甫著)

 儷文

  

黃山夜游詩序(壬戌)

述夫蘭亭脩稧。右軍暮春之初。廣陵觀濤。枚乘八月之夕。重陽泛菊。龍山有落帽之筵。芳宵坐花。桃園傳秉燭之飮。是知良辰美景。盖遭遇之無多。韻客騷人。故登游之爲貴。維壬戌七月之旣望。卽蘇仙赤壁之舊游。雖海外之山川逈脩。地非三江七澤。然人間之甲子廻薄。時又是歲中秋。往古來今。前輩之風流如昨。百年一日。浮世之歡娛幾何。於是凌萬頃之長江。用一葦之故事。牙檣錦纜。起白鷗於中流。鏡水黃山。候明月於極浦。魚塩八方之會。嶺柂湖帆。鷄犬萬家之鄕。靑烟朱火。鳧汀鶴渚。接蒼葦而微茫。畫棟雕欄。間碧樹而出入。俄而游氛漸捲。霽魄初騰。玉鏡流寒。山河同照。琉璃蕩碧。水天連光。金飈颯而白露凝空。銀浦澄而北斗垂野。爾其烟颿裊裊。桂棹搖搖。蓮唱菱歌。按商聲而齊發。錦席烏几。飛羽觴而頻酬。逶迤上江。遠近蒼壁。指點兩岸。有無靑山。遂乃遵九曲之回塘。引一遍之長笛。行雲住影。鶴背之飛仙點頭。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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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凝流。貝闕之潛蛟低角。不見吹簫之舊客。猶聞倚歌之新聲。于時鄰舟火明。曉渡潮上。褰篷窓而朗咏。皷蘭枻而徐回。長風一吹。庶幾檥蓬萊之島。浮槎直犯。恍忽問斗牛之津。超玉樹於塵埃。秋懷皎皎。挹瓊杓於沆瀣。夜氣泠泠。蜚逸興於白雲。寄遐思於碧落。盃柈重整。翰墨交騰。花牋競舒。爛雲霞之動色。綺語爭吐。藹金石之諧音。諫院豐山洪公(正輔)。冲襟絶塵。粹宇近道。荊岑白璧。蘊元精而內明。淸廟朱絃。載大雅而徐振。天衢廓蕩。放驥足於靑冥。颶氣扶搖。運鵬翮於滄海。侯學士之洪鍾。待叩宜盛。玉堂李御史之移栢成陰。久食田舍。東郡趨庭之日。南浦觀水之辰。千里晨昏。問寢鳴琴之閣。兩宵風月。携朋載酒之船。玉麈搖光。揚雅言於名理。芙蓉去餙。湧奇藻於烟霞。愷悌令佖。君子之風可觀。優游暇日。智者之樂斯存。處士完山李公(悳胄)珪璋並輝。棣萼聯秀。天人邃學。游心道德之圍。黼黻雄詞。司命文章之境。撑孤標於象外。玉山崢嶸。暎倒景於天倪。朱霞縹緲。滄浪日月。半入白髮之漁竿。荷芰衣裳。永逃紫陌之塵組。迺者郞官夜泛。轉作山陰泝雪之行。水鏡雲棲。仍成河朔避暑之會。窮古今而出入四座。驚碧鷄之談。雜巨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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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牢籠萬象。輸白鳳之藻。欣長夜之有客。歎同舟之無緣。許玄度之襟情。非所薄於山水。謝安石之絲竹。耻不廢於朞功。月色江聲。帶別意而遙悵。賞心樂事。撫世故而空嗟。如僕等慚雙珠於孟家。遜二龍於許氏。靑燈暎雪。乏萬卷之下帷。紫氣衝星。遅二劒之出世。蕭條海內。奏流水而誰聽。寂寞漳濱。掩衡門而孤嘯。徒以蔡中郞之倒<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5546_24.GIF'>。必待仲宣。李元禮之登舟。輒邀郭泰。陪家庭而赴約。奉几杖而承風。牛渚乘秋。偶同咏史之客。兔園賦雪。殊非僾簡之人。嗚呼。長公去而落落乾坤。二賦傳而悠悠天地。論盈虛於水月。已慚達觀。矢娛賞於詞章。敢欲僭擬。然而流光易逝。勝會難常。而江山之再游。應成陳迹。况尊酒之一散。不卜後期。將欲形容此夜之歡。粉繪他年之想。則曹毗涉江之什。可無述焉。謝眺浮海之篇。宜有作也。是以抒思洛浦。雖無八斗之才。揮翰銑溪。不爲三升之罰。噫。臨江上而欲別。但覺多情。指夢中而相思。聊脩替面。所恨扶餘故國。葬蒼而上游。淸錦歸舠。逡巡而下瀨。龍亡古渡。莫吊乘潮之靈。花落層巖。未聞隔江之唱。山高月小。不必仲冬之重來。漁火江楓。尙期中秋之一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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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送洪明府(重寅)歸田序

回風捲地。漠漠而窮陰。朔雪連天。悠悠而長道。寒生古木。關河曠而圓魄低。冷入悲笳。城郭暮而蒼烟薄。于時明府洪公。投章下邑。睠雲鳥而孤吟。載旆中原。戴星辰而遐邁。蠶叢敷化。聞五袴之新謠。禹穴騰裝。歎百錢之旋贈。惟公龍門鳳穴。百年蔚詩禮之聲。淸廟明堂。一代儼衣冠之相。陳仲擧之偉器。早中棟梁。龐士元之瓌才。晩棲枳棘。治尊淸凈。汲長孺之臥淮。譽洽循良。黃次公之臨穎。蒲鞭晝掛。游禽窺碧蘚之庭。玉軫春鳴。淸月在寒梅之閣。田秀瑞麥。秋騰缶皷之聲。浦返明珠。夜識金銀之氣。黃簾綠幕。三陽舒百里之溫。白髮蒼顔。千蔀仰二天之近。誰謂巴陵栢葉。初成周步之陰。彭澤鷴籠。飜咏歸田之賦。靑衫拄笏。西山秀爽氣之朝。黃帽剌船。南岳逈凉飈之夕。杭州素鶴。伴舟上而同還。淮海烏犍。留郡中而不去。天衢日白。冥鴻擧翼而高翔。壠首桑靑。乳翟潛形而長㤪。噫。柴門松菊牽衣。想稺子之迎。琪峀烟霞動色。喜主人之返。晴窓靜几。謝簿領之積勞。野服山巾。辭長官之苛責。雖君候尙志。决丘壑之投閒。而父老含恩。悼幈幪之失庇。是以投梭紅女。寒心攀挾鹿之轂。垂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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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童。揮泣擁隨烏之旗。然而秋風魚菜。已馳江海之情。曉日驪駒。莫挽河橋之轡。矧僕西湖流客。下國腐儒。匪王粲之逸才。過終軍之弱冠。塵埃短褐。十年笑學劒之愚。山水幽絃。四海隔啣盃之好。徒以南州下榻。屈殊禮於後生。北海傾尊。陪雅論於宿德。孤山處士之宅。雪濕旌竿。錦里詩人之門。花籠鞍帕。淸風偃室。日月幾何。零雨都亭。盃筵在卽。旣而碧流東注。素野西登。朱輪飜而遠塵飄。皁盖沒而浮雲起。紫芝眉宇。蒼茫奉袂之期。畫戟樓臺。怳忽凝香之地。楊枝𣵁上。空此日之人情。桃樹河陽。是明年之春色。所冀仙鳧轉影。望葉縣而再飛。竹馬聯行。出幷州而重逆。少停陽關之疊。願聽吳郡之歌。

洪明府(重寅)花嶺幽居序

夫以四通八達之衢。兼匝烟火。七貴五侯之宅。上騰雲霄。鍾皷池臺。極人間之勝事。綺羅歌舞。窮眼前之繁華。然而金穴易傾。蜃樓隨滅。璇窓霧閣。邈管絃之沈聲。衰草崩榛。雜鼯兔之交蹠。田竇逆旅之舘。朝暮送迎。邯鄲夢寐之場。須臾回薄。豈若仲公理之樂志。田游巖之山居。或養性丘園。銷六塵而內葆。或脫情軒冕。混萬象而冥觀。蘿月松風。許百齡之賓主。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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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地。稱一世之神仙者哉。天安郡之花嶺者。論方位則紫甸淸湖之交。卞形局則玉盞金盃之勝。丹峽中坼。浮𡏖絶郡城之囂。靑淙外環。靈源發岳麓之遠。神臺切漢。尙傳點馬之峰。佛碣撑空。遙證凝 鑾之寺。盤谷窈窕之境。土肥泉甘。鈷潭薈蔚之鄕。狐吠鼪歗。西京油璧。謝鳴玉之王孫。南國靑錢。閴買山之高士。孤雲野鶴。倚瓊峀而結悲。八桂仙芝。偃琪田而流悵。主人洪明府。蟬冠赫世。家聲席九節之雄。麟角挺祥。人望推一時之秀。玄淵水月。淡元體而無心。淸廟彛尊。儼古器而垂則。長安奕局。倐驚五十年爛柯。北海雲程。竟失九萬里運翼。秦川韋曲。厭紫陌之輪蹄。白髮蒼顔。眄靑山之松菊。尙子平之雅志。婚嫁畢成。許玄度之高情。幽勝空討。逮夫彭澤去郡之日。鹿門携家之辰。歸興秋江。鱸魚引張翰之棹。行歌春谷。荷芰尋子眞之衣。玄龜啓禎。旣卜菟裘之地。黃特眠兆。仍成楸檟之鄕。拓華子之岡。面勢如抱。結羅含之屋。䂓摸苟完。楡柳畧栽。逐高低而通巷。柴荊不設。依曲折而成蹊。堂前則穿水爲池。舍後則因厓築砌。靑渠十丈。移玉井之靈根。彩卉千名。列銑溪之奇品。如瑤華炫日。上聖闘羣玉之山。如絳節飄霞。眞官游衆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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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至若西圃梅花之海。怳入孤山處士之家。黃昏時芳。拂氷雪而下姑射。淸水踈影。對參星而出羅浮。栗里田園。已歷歲月。山陽竹樹。遂成林樊。朱李紅櫻。房陵西蜀之實。雪梨文棗。安邑南河之株。由是春條始榮。乘淑氣而翔鳥。夏木繁蔭。搖昃陽而鳴蜩。楓厓積霜。繡屛圍十里之烘。雪壑盈夜。銀海漾萬頃之寒。鋪四序之物華。供一丘之神賞。爾其琴碁初歇。杖屨多閑。平疇帶風。漠漠而禾黍。遠落含照。依依而桑麻。白葛烏紗。陽翟杜居士之隱几。幽花密竹。南村朱山人之卜隣。葵塍礱烟。瀹泉筒而曉煎。藥畒徑雨。戴溪笠而朝鋤。葦簾與紙帳婆娑。茶竈共竹床蕭灑。身安如嬰兒之日。山靜似太古之年。橘水茅茨。男女保耕鑿之業。桃源籬落。鷄犬散鳴吠之聲。越陌度阡。混漁樵而爭席。良辰美景。侑尊酒而開懷。閉戶而俗客不來。馴堦而幽禽飛下。若夫望縹緲之蒼頂。得隱約之紺園。如滿香山。接虬戶而密邇。惠遠蓮社。隔虎溪而匪遙。踈鍾鳴而白雲出林。寒梵振而落葉度磵。禪扉晝叩。踞松根而成眠。石磴暝生。聽貝葉而忘返。覈名理於空有之際。流日月於逍遙之中。爾迺韋蘇州之焚香。殷中軍之揮麈。亭亭物表。杳朱霞而莫攀。皎皎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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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森玉樹而獨立。棲神寥廓。攬郭璞游仙之詩。散髮巖阿。咏左思招隱之句。子綦習靜。稍入忘形。叔夜養生。還覺多事。而况圖史滿室。子孫成行。謝太傅之堦庭。芝蘭交馥。竇侍御之門戶。驥鳳聯奇。忠君孝親。家傳萬石之訓。積善毓慶。堂蔚三槐之陰。嗚呼明府道叶幽貞。衡門有終身之樂。諫院色承溫凊。綵服無一日之憂。豈所謂泉石烟霞。靈眞之淸福。壽考愷悌。君子之吉祥者耶。是以安仲蔚之蓬蒿。守少游之鄕里。茹蔬飮水而不挾圭組焜燿之榮。息影含光而終絶天人㤪尤之念。方將揚鑣於華胥之野。弭節於黃農之庭。東西南北。順天命而行止。淡泊溟涬。與至道而翺翔。故湖右羣英。挹風摽而翹首。洛陽諸彥。望雲獻而馳情。爭欲登水鏡之山庄。少傾仙賞。接紫芝之眉宇。一洗蓬心。如走者江海。家寒泥塗跡賤。三千水濶。蓬島杳問津之期。九十泉遙。仇池耿尋穴之夢。頃掉鞅於上路。儼停驂於中丘。瑤凾玉編。依俙窺石室之士。鳥道猿壁。彷彿游靑城之翁。勝地經行。始愜夙願。崇阿風景。尙紆餘懷。豈意劉楨臥病之時。遽徵潘岳閑居之賦。才非太白。雖寂碎樓之名。禮絶徐君。難孤下榻之意。憐綵翰之抒思。懼碧嶂之贈羞。然他日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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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免作子瞻之生客。何時金華。去分張詠之一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