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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9
贈資憲大夫戶曹判書閔公謚狀
公諱<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2509_24.GIF'>。字載萬。自號龍巖。驪興人也。始祖諱稱道。高麗尙衣奉御。有諱懿。尙書左僕射。有諱令謨。上柱國太子太師。謚文景。有諱公珪。判兵部。太子少保。謚定懿。至諱愉。恭愍末。以大提學府院君。棄官退去。有諱審言。登賢良科。官至開城副留守 光廟朝屢徵不起。高祖諱世珪。內贍寺僉正。 贈承旨。曾祖諱宗胤。掌苑。 贈判書。祖思權。司僕寺副正。 贈右議政。驪城府院君。考諱仁伯。 宣廟甲申。文科魁元。冊平難勳。封驪陽君。 贈左贊成。謚景靖。妣溫陽鄭氏。姬隣之女也。公生於萬曆丙戌。素不屑擧子業。跌宕文史。砥礪名節。寓居于通津之鳳翔里。盖其十世祖愉舊築也。有四子。之釙,之鈺,之釛,之鈛。女亦四人。長爲崔汝峻妻也。崇禎丙子。朝廷以義斥絶北虜。當是時天下騷然。 明室將危。人知 國家以東藩。朝夕且被兵。公姊趙氏婦泣曰。脫有兵難。欲避於何地。公曰。 王朝所恃者江都也。吾家世受 國恩。自在胎息。已食君祿。義當與之存亡也。若江都破。則 國家無復可
望。生亦何爲。是冬虜果大至。 大駕入南漢。公挈家屬赴江都。與諸子屬義旅。明年正月二十一日。賊曳船陸地至甲津東岸。公倡率諸子及奴僕。把守信地。以待張紳之舟師。爲協力同御計。及紳來而見其船上偃旗止鼓。公曰。此無戰意也。已而賊且渡而紳棄船走。或謂公曰。事急矣。一隻船罣在岸邊。吾輩曳致。則可以走矣。公曰。士夫以義旅爲名。臨急先逃可乎。言未畢義將跳去。而師徒遂潰。公飭家屬曰。必待吾指揮。愼勿輕動也。時公仲子之鈺遠在他所。公顧謂三子曰。久不聞 行在消息。八路盡爲腥氊乎。彈丸一島又如此。其將安歸。姑還所寓。與家人處之耳。或曰。劒島不遠。俟潮落可入島也。公曰。幸免非吾忘也。遂携一家偕入天登寺土室中。崔氏女遽曰。我在德浦。投水便於死。此來非計耶。公曰。苟能决死。無往不可。何必水乎哉。遂呼庶姊托曰。吾屬今將死矣。姊年老必不見殺。須保此稚嬰。幸而得全。則姊之功大矣。乃令其父母各記孩兒四祖及生年月日。佩其衣。又墨識於背。俾作他日考信。又使三女未笄者。如禮加笄于首。各服其服。列之坐。出解白細巾令自經。於是之釙與其妻李氏,之釛與其妻金氏,之釴與其妻柳
氏,崔女與其弟三人。同日死。先時公謂其妾禹姓曰。汝非士族。豈必死乎。禹曰。妾捨主君。何可圖生。公笑曰。吾以汝爲愛死矣。汝志如此。何可奪也。禹笑謂公女曰。主君疑我有惜死心。不亦恥乎。當先死以暴我心。以故其死最先於人云。公囑其奴曰。吾家十餘人同死一處。計絶歸葬。吾死後毁此室掩之。魂氣可相聚也。言訖卽自决。實二十四日也。得年五十二。公之庶姊行至仙源里。聞一家皆死。痛哭曰。吾何忍獨生。取所負兒授老婢。亦自决死。公從父妹亦入江華。遇賊拒不受汚。罵不絶口而死。嗚呼。江都之難。立慬取義者多。而若公者一布衣耳。當義旅潰散孤城見陷。設令避敵逃患。得保性命。其與身有職守而遺 君雉免竄者。已不可同日論。亦非有鋒刃之逼屠戮之及。而捨命不渝。甘心捐生。此旣難矣。况在倉卒之際。處置雍容。應諾爛熳。一家丈夫婦女幷十三人。一皆視死如樂地。苟非平日華夷之辨熊魚之决。深有見於所惡甚於死者。則大義殊節。安能如彼之烈哉。家世尙乎氣節。閨訓習於濡染。卒能致人紀。不墜風聲。永樹大東禮義之邦。賴公一門。增光於百世之下。則陶菴李文正公謂可與日月爭光者。信知言也。公之本
末事實。尤菴文正先生爲之立傳。卽其已序列者。可推其所不言也。然其居家檢身。言行細節。必多爲後人法。而文獻缺畧。無得以詳焉。可惜也已。竊稽公先考驪陽公受學於牛溪先生。夙稱能文飭行。祖副正公 宣廟西狩。伏 駕前請效死勿去。外翁鄭公爲栗谷先生所取。將薦爲㙜官。盖公肧胎前光所自來者遠矣。至公從弟墡以翊衛從 昭顯瀋陽。遇事極諫。受知於 孝。考若都捴都事埬。聞己亥大漸。椎胷氣塞。人誰無天賦之心。而獨閔氏有此。其源流可見也。至於公之闔門義烈。卓犖千古。越四年庚辰。 褒贈公父子官。幷㫌忠臣烈女十二棹楔。列立於鳳翔舊第。至 肅廟甲子。又因大宗伯申晸奏聞加贈。 朝家闡揚。庶幾無憾而未與於忠烈祠腏享。前後名碩之執政者。皆欲禀 旨施行。而一切遷就士林之惋欝。寧有旣哉。屬今年庚戌春。我 聖上望拜 皇壇也。命殉節家後人入侍。 俯詢公顚末。 敎曰。李忠顯家四世八㫌。人孰不咨嗟。而 贈參判閔垶十二㫌閭。尤所卓然。一室之並時立慬。豈止㫌贈而已。表異之擧。不施於此家而何爲。今始覺悟。甚恨固陋。加贈正卿。宣謚錄後。此誠我 殿下褒忠奬節。曠古
殊絶之典。 綸音一下。跛躄俱聳。所以定 國論而勵後代者。可謂建天地而不悖。噫其盛矣。公之曾玄甚繁。不能盡錄。而羽成以八世宗孫。來屬請謚之狀。自顧眇賤。懼非其任。而前賢文字可幸考徵。猥用櫽括。參互纂次。謹上于太常。俾擧易名之典。謹狀。
工曹參判兼大提學吳公謚狀
故太學士月谷吳公諱瑗。字伯玉。其先海州人。曾祖諱䎘。慶尙道觀察使。 贈議政府左贊成。祖諱斗寅。刑曹判書。 仁顯后遜位。以諫死。後 贈議政府領議政。謚忠貞。忠貞公第四子工曹正郞 贈,吏曹參判諱晉周。娶農巖金文簡公昌協女。以 肅宗庚辰生公。叔父海昌尉諱泰周無子。取而子之。妣 顯宗女明安公主也。天才夙悟。世謂之神童。七歲通孝經,小學。金文簡公寄書曰。古者八歲入小學。汝能先一歲。可嘉也。甫成冠留意儒術。講說論辨。蔚有老成之譽。試有司經義。遇正郞公宿作。公曰。士不可以欺主司。則自製之。竟得選。海昌公亟稱之曰。吾爲其志之不苟。喜甚於得解也。自後大小發解多居高等。 景宗辛丑。登增廣文科。監㙜黃公梓爲婦家屬親。始未覺其當避。乃卽首實見黜。時年二十二。人皆爲公致
惜。公作文自警曰。早年登科。古人以謂不幸。况余釁險。苟保性命。策名科籍。旣以公格見拔。則其免於速成易溢之灾。殆天之福我也歟。癸卯取生貟第十三名。至戊申擢庭試壯元。例授成均舘典籍。謝 恩也。上召見宣醞。賜志喜詩。命卽賡進諭曰。朝家無寅協之期。爾須知予意。公對曰。臣所勉。秉義事君而已。遷世子侍講院司書。上䟽論講學進德之要。 上嘉之。留其䟽不下。己酉春。復拜司諫院正言。時 國家甫平冠難。元惡在位如故。懲討不行。蕩平之論起。而忠逆混爲一途。慨然上封事。極言 衮闕。無所忌諱。歷論四大臣丹書之寃。以及逆臣柳鳳輝,金一鏡等倡不道。駸成稱兵之變。上下累千言。靡有餘蘊。人多爲公危之。然 上素知公戇直。止削其職。明年。始調兵曹郞。承 命爲湖西御史還。以書狀使燕。道拜弘文館修撰。轉校理。修撰閔公亨洙䟽論賊臣李光佐竄甲山。公爭之。出補利城縣監。居數月。用館職召還。甞試講陸贄奏議。 上愛其六蔽之說。命公書進。公作六箴。隨箚以上。其言懇質無浮辭。 上深納之。公知上銳意求治。又上箚勸 上以誠實立根基。以剛毅勵志。以宏大定䂓模。以嚴重尊體統。虛心以孚情志。
捨己以勇遷改。恢量以祛忌諱。遜志以受䂓益。而附陳 聖德闕遺時政臧否。亦皆盡言竭論。而辭旨溫厚。可誦而傳也。公在經筵。務欲開廣 上聦。其敷奏動引經義。往往切中時病。 上亦察其忠悃。頗優容之。先是李文正公縡曁名碩數三人。守志謝官。堅不膺召。 上屢下敎嚴責。乃有吳光運䟽以權勢在下威福潛移爲言。藏頭沒尾。辭故䵝昧。而所指斥則不可掩矣。公深惡其人。於 前席痛劾之。光運大恚投章訐詈。言甚危怖。公又洞陳曰。噫。彼小人伎倆。欲售己之計則必阿上之旨。欲擠人於禍則必因上之怒。至於易退難進之士。固甞積忤 聖心。而光運之齗斷顧在於此。豈非乘 上之怒而欲售其禍心者耶。光運又䟽憯詆有倍於前。公亦屢䟽乞解館職。 上竟罷公。久之叙還。玉堂兼漢學中學敎授。入吏曹爲佐郞兼校書館校理陞副應敎。侍 上䟽决。論權益寬居北藩。與賊連謀。事情昭著。不宜從輕論。 嚴旨特遞。俄拜軍資監正。未幾以應敎擢授通政大夫。爲承政院同副承旨。自是屢入喉司。轉至右承旨。歷司諫院大司諫。凡爲參議盡六曹。常兼承文院副提調。六拜大司成。所選擧皆知名士。 上常怒一儒生。命
考儒籍罪之。公以爲 國家養士有道。今若按籍追名。是以待庶民者待士也。再上章力爭。識者多其得軆。尋除慶尙道觀察使。臺議謂公雅名文學而未試州縣。不當遽授大藩。遂力辭免。旋爲吏曹參議。公厭居要地。固不拜。至下吏罷。至三始拜。而非志也。爲副提學者四。卒皆不拜。然有當言未甞不言也。初明史記 仁祖反正有誣言。自 先朝有使輒請刊改。至是年己未始竣事來。朝廷議告 廟稱慶。公乃上章言禮有事則告。告 廟猶可也。稱慶則未可也。我所以父母事之者。今旣淪喪而無所因極。乃不免祈求於殊庭。以 皇朝十六帝玉板金樻之籍而其筆削與奪。乃藉於虜人之手。其可以是爲榮而君臣上下動色相賀乎。䟽出而士論韙之。翌年由吏曹參議進秩嘉善大夫。拜江華府留守。未數月遷弘文館藝文館大提學知成均館事。由漢城府右尹。改工曹參判兼同知 經筵義禁府事五衛都捴府副捴管。因管籌司。秋扈 駕 齊陵還。疾轉劇。卒于京第。庚申十月十日也。年堇四十一。 上嗟悼不已。且曰。文雅恭儉。一心憂國。逆臣中復幾人歟。 遣中使護喪。自殯及窆。皆有司治具。墓于廣州月谷坐午之原。元配權
夫人。郡守安性女。左議政文純公尙夏之曾孫。生一女。嫁郡守南公弼。繼配崔夫人。郡守寔女。有三男。載純文科行判書。載維郡守出后。載紹文科前承旨。二女婿。縣監沈以鎭。進士尹頤厚。載純三子。允常早夭。煕常。淵常出后。一女適韓景履。載維取再從弟載絅子叙常爲後。載紹取煕常爲後。女適李在秀。庶子幼。南公弼一男。進士一耈。二女。適直長李羲雲。適進士金基鼎。沈以鎭繼子至永。三女。適校理李羲觀。適李執。適李羲溫。內外曾孫並幼。公圓顙豊下。長不喩中身。而淸和之氣。溢於眉目。被服儒素。擧止舒重。一見可知爲豈弟君子人也。天性孝友。制行篤摯。九歲喪繼母鄭夫人。哀慕若成人。自慟早孤。每遇諱日。號擗之聲如在袒括。愛諸弟盡其誠。敎之必於詩禮。貨財生産。不一及於燕語也。歲飢招集貧族。與之同爨。入則語家人曰。我有食無令客無食。客無食無令我有食也。有士人客死南中。窮不能喪。公聞而哀之。以庄糓傾囷而與之。其急人之難如此。然終身不以德於人者語人。人鮮知者。家事一委之庶弟。不問有無。州縣饋問。少過於儀。輒郤之。常有以藥蔘遺者。公謝曰。幸無疾。不敢留也。與人交。中心藹如有所契。殆忘其身。
一有不可意。亦望望然不可回也。其愛士如嗜欲。以身傾下。常恐不當其心。文酒造請。不避風雨。翰墨爲會。風流遒長。半酣以往。天機動於酬酢之間。縱及於古今治亂賢人君子出處之節。悲咜忼慨。纚纚乎言之有味。聽者爲之忘倦。喜爲山水遊。意至輒一馬出。不問遠近。國內名勝。幾無遺境。其視世間榮辱得失。無所嬰其心者。立 朝久在經幄。常欲以孤忠格上心。出入風議。非不竭其忱誠。而時義所拘。言不見用。以公親臣而重有人望。 上猶倚爲心膂。不肯捨之一丘一壑。卽其寤寐所眷。而終亦遲徊不忍去。間謂一二朋友曰。求田告退。子惟可。爲在我則不可。遂泣下沾襟。知其心者悲之。爲文章醇潔如其人。不以雕繪爲能而自有典則。同時南雷淵,李晉菴,黃江漢諸公最有盛名。而至於筆勢贍鬯奔放。則皆推公爲不可及。詩又眞澹冲。永得風人之旨。有集行于世。不佞觀世旣久而閱人亦多。公誠一代之雋也。當時大夫士所期望。不惟在於鋪鴻藻煥王猷而已。使公少假以年。益進其德充其志之所存。則將見其卓有樹立。大爲吾道之光。以幈幪於士林蓍龜於邦家者。必無疑也。而不幸命之短矣。天意孰究焉。嗚呼惜哉。判書
謂余以猶及公遊。宜詳本末。猥托以請謚之狀。自顧人微文拙。有不敢當。而平生慕尙。亦不忍固辭。謹叙言行大者。上于太常氏。
贈吏曹判書金公謚狀
公諱弘翼。字翼之。自號默齋。慶州之金。系出新羅。遠祖諱仁琯。高麗太師。至諱自粹。號桑村。官都觀察使。麗亡引義自靖。不受我 朝官。有諱良秀。公州判官。諱堧。安州牧使。於公爲高祖曾祖。祖諱好尹。 贈左承旨。考諱積。平陵道察訪。 贈吏曹參判。見光海政亂。屛居不復仕。妣和順崔氏。左尹遠女也。公以 萬曆辛巳生。早治功令之業。文名籍甚。吾先祖月沙公每當試榜之出。先問公得失。其爲先輩之所推重如此。又其儕友或指爲瑞獜仙鶴。或詡以淸氷寒露。見於文字間。至今傳之。癸丑。登司馬。 仁祖甲子。設公州道科。公初與焉。會 上命取本州人。故公遂被黜。前後凡中八解而竟不第。一世無不嘆惜焉。其年除義禁府都事不就。戊辰。復拜遷掌樂院直長。陞司憲府監察。壬申。由工曹佐郞出監連山縣。居五年治績大著。邑人立碑訟之。又以淸簡愛民。一境晏然。載諸本縣誌。丙子冬。北虜猝至。 上幸南漢。命徵三南兵。
忠淸監司鄭世䂓。招聚道內兵馬將入援。而有官守者無不鳥獸竄。公獨慷慨泣曰。瞻彼孤城。危如一髮。我雖有老父母。何暇顧私乎。時參判公與崔夫人。年皆七十餘。方在瑞山本第。公馳書告訣。又貽書勉戒於胤子。亟言隣倅棄官逃難爲非義。更不及家私而惟以軍事自勵焉。卽日詣世䂓軍門。見授軍器差貟。領兵二千四百餘人。隨世䂓勤 王。至水原山城。探行在消息。進次險川。遇虜騎充斥。會日暮斂兵少駐。詰朝賊自高峯乘霧而下。薄公陳勢甚驟。公遂下馬。身穿紫袍。手一劒。立於軍糧堆上。指麾督戰。已而虜騎奔突。我師崩潰。世䂓忽墮於巖石間。以自得脫。公大聲疾呼。謂與效死勿去。而世䂓已不知其處矣。公乃令麾下兵不得移一步。戰益力。賊望見公。認爲主將。圍公甚急。公手劒擊之。殺十餘人。劒折。遂中矢而歿。則十二月二十七日也。公與藍浦縣監李慶善同時戰死。慶善之兄慶忠家。去險川不遠。翌年正月。尋其弟屍。公屍亦在傍。以所佩兵符辨之。牧殯于近村民家。仍有所記。備言鋒刃之痕。遍于遺軆。殆無完膚。連山官僮張士貞。隨公于軍。須臾不離側。及公歿抱持大慟。終不去。爲賊所害。士貞妻嫁士貞纔數月。聞士
貞死。又自縊死。世稱連山三節云。公之弟文貞公弘郁。從 上在圍中。亂已。陳䟽請暇。始克歸葬于瑞山治北席懸里卯向之原。後 贈左承旨。錄用子孫。 英廟辛酉。 命㫌閭。丙子。感舊甲遣禮官 致祭。其文畧曰。湖西太守。河北一介。雪涕誓衆。星奔 行在。單師遇賊。地塌山傾。尺劒奮勇。電掣雷轟。颺我紫袍。恬彼白刃。一曲險川。千古汾晉。逮今 上庚戌春。 上展拜 皇壇。招死難人子孫。公之後孫民柱八對。上問曰。爾祖謚號何也。對曰。無謚矣。臨退。又敎曰。爾祖果無謚耶。翌年冬。因大臣言。加 贈吏曹判書。 特命賜謚。 列朝之表章崇報。至此而益無憾矣。嗚呼。公之所樹。旣如是卓然。則平日志行必多可書者。而歲月已久。文獻無徵。雖不得以詳焉。然當國家板蕩之際。列邑牧守。類皆草間求活。無復爲 王室效忠。而公以一縣烏合之卒。挺身赴難。力抗強鋒。卒之殉 國而後已。此可以見公所存之實。有不可誣也。窃觀參判公祭公文曰。汝以孝友爲心。事我以誠。卽此數語。可徵公孝敬之行。本於天資。傳曰。求忠臣。必於孝子之門。是豈無所本而然哉。公初娶坡平尹氏。參判民逸女。無育。再娶海州崔氏。佐郞潗女。生一子
二女。子士珍縣監。 贈承旨。女長適洪世亨牧使。次適趙振耘。側室子是珍。士珍子斗燦參奉。斗熺 贈參判。洪世亨子天齡縣監。星齡進士。趙振耘子台輔,泰輔監役,恒輔。是珍子斗爀僉使,斗煒,斗煌,斗燁僉知,斗炫萬戶。斗燦子益慶,恒慶,晉慶同知,濟慶。斗熺子泰慶,賁慶,賾慶,復慶同知益慶子漢昌府使。以下不盡錄。乃者復慶之子漢龜。撰次公事行。屬不佞爲狀。余以老病辭不獲。就其所錄。畧加櫽括。上于太常氏。謹狀。
茂豊君謚狀
公姓李氏。諱捴。字百源。系出 璿譜。 太宗恭定大王之曾孫也。考牛山君諱踵。以謹寧君諱禯之子。出後于仲父溫寧君諱䄇。妣縣夫人文化柳氏。靈光郡事孝章之女。公生而聡明高潔。標致絶人。工詩文曉音律。例授茂豊副正。秋江南孝溫以女妻之。仍游於佔𠌫齋金先生之門。與鄭一蠧,金寒暄,曺梅溪,金濯纓諸賢。講磨道義。一代士流。無不推重焉。搆別墅于楊花江上。扁其亭曰鷗鷺。自號西湖主人。以琴酒詩書自娛。一日入侍 講筵。 成廟問江居有詩乎。公以所作對。 上稱善曰。安平後一人也。錫亭下土田
以寵之。及燕山時羣奸滿朝。公退居于江亭。具小艇放浪於釣徒漁夫之間以自混。或有權貴人踵門。則輒自棹而避之。公素精於琴律。凡有得喪欣戚憂憤欝悒。一切寓於琴而宣之。每酒酣彈數曲。憂念時事。慷慨激仰。繼之以涕泣也。一日彈琴。琴䪨有殺聲。再三更張猶如之。公大驚破其琴。翌日士禍作。秋江𠌫齋首罹泉壤之禍。公以𠌫齋門徒杖流巨濟。後六年加律。竟被後命於謫所。卽甲子六月五日也。後三年丙寅。牛山公與其五子同日被禍。是年秋 中廟改玉。首復公官爵。 贈都正。 肅宗乙酉。㫌閭。 英宗戊午。感舊甲加 贈公明義大夫茂豊君。嗚呼。公以卓異之姿。旣限於國典。不能爲當世用。散跡江湖。務自沉晦。宜其無與於世禍。而惟其高名峻望。積爲群小之所忌。卒不免於黨錮。斬伐之際。向使公庸碌無甚異於人。則未必見害若是之酷也。公平日言行必多有可書者。而慘禍之餘。子孫零殘。世代寢遠。文獻無徵。其生年月日。猶未之稽焉。則他又何詳焉。猶其散見於諸公文字者有曰。百源天姿冠世。風儀簡重。骨法粹美者。秋江集所載也。其爲人不覊。有經濟才畧者。梅山錄所贊也。氣大志剛。才博識奇。題詩賦不
爲草。視爵祿如弊屣者。篠叢子所撰墓碣也。據此數語。可以想見公之爲人。然此特言其風猷才氣耳。當癈主之淫虐也。仇視士類。設刀鉅鼎鑊以待之。一時賢士無一幸免。而公能死於此時。與𠌫齋寒暄諸賢同編於黨籍。此其所以爲公也歟。後有欲知公者。盍於公之世而求之哉。公凡前後娶。南夫人。早卒無育。繼夫人平壤趙氏。忠義衛見知之女。生四男一女。男長丹陽守溪。次順陽守某。次昆陽守某。次洛陽守某。女適府使尹士貞。策靖國功。封瑞原君。丹陽娶郡守柳壽聃女。再娶縣令申世卿女。俱無育。取順陽守次子遠爲後。郡守。昆陽。娶縣監洪貴孫女。生二子顚𩕳。參奉。順陽。娶司議邊壽楊女。生二子逸遠。逸參奉。洛陽娶縣監朴胤陳女。生二子守誠守益。瑞厚二子。長徹縣監。轅司評。女適參奉朴世䧺。內外曾玄。多不能記。公被禍後今幾二百年。尙闕易名之典。士林之嗟嘆久矣。今 上某年。特命 贈謚。乃者公十世孫命秀。以李經歷萬運所爲狀。謁余。余以老病辭不獲。就原狀撮其槩。以告于太常氏。
廵撫使宋公謚狀
公諱侃。字 。礪山人也。以高麗樞密院使惟翊。爲始
祖。其後三世。皆有高官。至諱松禮。以平難功。封府院君。於公爲七代祖。高祖曰某。中郞將。曾祖曰某。繕工令。祖曰某。中郞將。考曰某。有子三人。公其長也。公事世宗文宗端宗。官至嘉善大夫。景泰乙亥。受 端宗命。廵撫南方。將還。聞 端宗遜位。直向寧越。復命辭歸。痛哭失聲。守校愕然欲收之。有一老吏在傍。私謂校曰。君當謹所守而已。奈何欲禍人。守者乃止。公徑歸礪山。杜門絶世事。及 端宗薨。走入窮山。服喪哭盡哀。遂隱於興陽馬輪村山亭。後十餘年。家人跡而得之。仍居於山亭之西。常縱酒大醉。狂走街路。或登山臨水。放哭不已。山叟野老無不恠之。目之爲狂公。甞自號西齋。携兩弟而終焉。土人至今稱爲西齋洞。自卜地於樂安郡薇院之上。遺令葬焉。嗚呼。公之可見之跡。止於斯而已。歷官生卒年月配匹姓氏。皆莫能詳。平日言行之美。又惡可得而徵諸。盖當 莊陵之世。時事有至難言者。如六臣諸公之殺身殉主者。固炳烺於一世之耳目。而其餘或遯世自棄。或托疾不仕。類皆隱約其跡。人不得窺其際。卽有一二知之。拘於時諱。又不敢名言稱道。此所以當日諸賢之往往沉翳而無傳也。方 端宗之在寧越也。所甞北面者。莫
不覬利趍時。無一人爲舊君盡義者。而公獨復命於上王。遂退去窮海之徼。終身不復仕。其卒能免於禍者天耳。而與六臣之死。均之無愧於自靖之義也。公有五男曰。孟儒,仲儒縣監,季儒,伯儒,叔儒。五男各有一子。曰思安,思平相禮,思權生貟,思元,思文。其後益繁。散居湖南。而居興陽者至累百家。公之六世孫大立。以忠武公李舜臣薦。授倡義別將。丁酉倭變。力戰死之。其子諶。丙子胡亂。殉節於鐵嶺。父子並 贈職㫌閭。有諱建。以助防將。死於壬辰。諱眞夫以訓鍊副正。死於丁酉。又有以孝著於鄕里者至七八人之多。有宋氏忠孝錄。行於世。噫。公之節義。歷數百年而世無知者。今 上辛亥。祀 莊陵有感。咸擧闕典。當時賢士之隱晦未著者。並加搜剔褒贈。而公遂膺節惠之命矣。乃者公之十二世孫志行。以太學士黃公所爲狀謁余。余以老病辭不獲。書此歸之。俾告于太常。
吏曹判書閔公謚狀
公諱鎭周。字孺文。驪興閔氏。顯於高麗之世。自尙衣奉御稱道冠冕奕舃。號爲名閥。入 本朝。文宰遺逸相承而作。至左贊成諱齊仁益大昌。寔公五代祖也。高祖諱汝健。長興庫令。曾祖諱機。慶州府尹。祖諱光
勳。江原道觀察使。父諱蓍重。司憲府大司憲。 贈左贊成。與仲弟文忠公鼎重季弟文貞公維重。一時幷顯。望重儒林。妣豊山洪氏。南原府使<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4451_24.GIF'>之女。大司憲履祥之孫也。公生於 仁祖丙戌。器度沉毅。制行篤厚。伯氏參奉公鎭夏。早有盛名。時人目公爲聯璧。擧顯宗季年司馬。筮仕氷庫別檢。以 仁顯王后嘉禮儐者。陞遷活人署別提。改宗簿主簿。出監平康縣。擢肅宗甲子文科。拜禮曹,兵曹佐郞,司憲府持平,四學儒生等。以尹極與人書語侵李文成公。聲罪通告中外。四館及泮任。皆黨拯。乃反施罰。學儒遂至䟽啓。迭詆朝著紛閙。公酌其是非輕重。務爲稱停之論。 上雖不從其啓。而引避則優容 特命出仕焉。遞拜兵曹佐郞。還持平。又轉兵曹正郞。間爲持平。受命爲關西暗行御史。劾貪吏嚴邊禁。還朝所論列。多見施行。選入弘文館。累除副修撰,校理,司諫院正言,吏曹佐郞,獻納。又兼校書校理,知製敎,南學敎授。復拜吏曹佐郞。黨議漸痼。其忮士流者。不悅公家。動輒加戚里之目。公力辭銓郞。大臣相繼陳達督出。終不膺命。復拜獻納。再還吏郞。遞拜副修撰,漢學敎授。又遷獻納。羅良佐等。以尹宣擧門人。稱以爲師辨誣。辱尤庵宋
文正公語絶悖。 上亟竄良佐。其黨之在政院三司者。爭請反汗。掌令李宜昌䟽語尤憯。公以爲宜昌毁斥儒宗。實斯文之變。乃措辭嚴劾。則正言崔錫恒。敢侵詆大老益無憚。公擧此斥遆之。湖南科主試官權持。以拯徒出策題。顯嘲山林儒賢。公遂論啓。請並罷諸試官。又泮官甞有斥牛栗兩賢者。不敢入謁聖廟。包羞行公。公亦糾發汰去。屬 上命卜相。加卜至五。領相金公壽恒左相李公端夏。請對禀旨然後。趙師錫始得大拜。公慨然曰。置相大事也。而苟艱如是。遂投䟽陳戒曰。人君之職。莫重於論相。大臣之任。惟在於薦賢。而一日之內。六加枚卜。擧措顚倒。聽聞駭惑。領左二揆。眩於 天意之攸屬。始若循序而計資。終歸禀命而取旨。此豈 殿下思得賢佐之意。亦豈古大臣以人事君之義乎。自有此事。人莫不驚怪憂歎。而受 殿下耳目之寄者。終無一言匡救。亦 殿下獨運乾綱。不恢言路者。有以致之。 上始溫批責之以惹起閙端。而繼有 嚴敎。承旨申懹,玉堂徐文裕等。皆救解。及大司憲李秀彦上䟽有曰。加卜異常。實前世之所罕有。驟見驚惑。豈特閔某然哉。 上怒益甚。批報愈嚴。至曰。唱和前後。論議層生。其愚弄國家。輕
蔑大臣。在國法斷不可糢糊處之。人皆爲公危怖。呈告見遆。杜門調病。會有北關暗行之 命。凡關防設施。軍民疾苦。無不爬櫛陳列。而一皆準老峯公餘規。吉州趙重峯俎豆。亦老峯公按道時所創也。因公所達。賜額致祭。 徽陵卜葬。爲都監都廳。歷副應敎。拜掌樂院正。用敦匠勞陞通政。參知兵曹。出爲茂朱府使。 仁顯后遜位。士禍大作。公棄官歸。甲戌更化。拜慶尙道觀察使。旋擢嘉善大夫江華府留守。將築文殊城。廟議使公管蕫。 上又引見。示委畀意。公殫誠經紀。城堞旣新。繕械練士。陰雨克備。陞通津爲府使。以金浦軍丁移劃江都。俾守列墪。又設伽藍募入緇髡。儲兵宿糧。措畫有條理。翌年移拜兵曹參判。廟堂方講定文殊守城節目。啓請仍任。未幾。內遷行大司諫。初南九萬當軸。力護張希載。國論大起。忌士類在朝。多出之於外。公亦首得嶺藩。公議頗不平。則遂移分司。名雖陞秩。實擯之也。至是將還朝。吳命峻以㙜官。䟽論金公鎭圭。仍及戚里權盛。公不自安。陳䟽乞免。兼活人署提調。連拜兵曹參判,都承旨,大司諫,禮曹,工曹參判,都捴府副捴管,同知義禁府,成均館事。薦爲平安道觀察使。西土荐歉。公私盖藏俱空。辭陛
時請留江都移轉米在本道者。補賑資。旣到任。又貸出營儲銀錢及江都木綿。販殖取贏。又移海西船粟。又自備四萬餘石。劃俵列邑。計口分哺。餘者別置賑恤庫。以備來歲水旱。旱灾復酷。自 上命致祭域內飢民死者。公馳啓五載設賑西路最甚。請於本道南北別爲降香。以慰近年溝壑之寃。賑政纔罷。衆瘼紛如。公方整頓簿書。釐改宿弊。適因左相尹趾善䟽。至被削黜。先是以歲荒禁道臣雙轎。會迎勑備儀。公亦從衆乘轎。非獨犯也。箕營有所謂泉流庫。卽爲兩國使行策應而設者。殖利需用。自是舊制。公遵例放債。得以取息補賑。被譴後替代曾未一旬。勢不及收殺。玉堂尹趾仁。欲執此媒孽。公䟽論該庫別將李徵文貸灣人二萬金重貨。宜考律勘罪。尋除都承旨,禮曹參判兼氷庫提調不就。逮西査狀到。財貨出入。皆有可據。間多已捧其未收者。方次第備納。卽無以爲辭。則罪徵文稍過時限而已。經營擠陷之計。竟莫售焉。復拜都承旨。公始䟽暴本事顚末。又除同義禁,漢城府左尹。持平李坦。襲趾仁䟽論西事。請令備局索十餘年監司重記。嚴加明劾。弼善丁時潤。踵坦而起。用意亦深。應敎李公徤命爲陳䟽發其情狀。 上深是
之。又拜都憲及戶,工曹參判。以謝恩副使赴燕還。拜右尹遆除右尹兵曹參判,弘文館副提學。移拜吏曹參判。公甞累辭銓郞。及是尹趾仁,宋徵殷等論斥公從弟忠文公。辭極危險。至有戚畹冒居要地之語。公上䟽懇辭曰。臣於本曺郞官。累叨輒辭。豈有前不堪備貟於郞僚者。今可以承乏進據於亞席哉。並與槐院提擧籌司堂上而一切皆不行。公辭銓三朔。䟽幾十上。不得遞。則始黽勉參大政。遷太司成。又還吏曹參判兼同知春秋館,成均舘事。擢拜兵曹判書。又兼備局有司之任兼右副賓客,司譯院提調。公勞悴成疾。請急不許。特遣掖隷賜駱粥問疾。 仁顯后議藥廳設。強疾參候班。殆不能供職。湖,嶺兵閫。久未出代。大臣請令次官議長官差送。公又陳䟽乞寢次官問議。亟遆職名。以存國軆。不報久之。以大臣言蒙解。由大司憲。拜吏曹判書兼尙衣院提調。秋擢拜判義禁府事。禁府方有科獄。獄囚中有嫌不可按劾者。䟽陳情勢特許遞。公舊患風痺。一日又暴發。告終于白門外居第之寢。辛巳八月二十四日也。春秋五十五。翌日訃聞。 上震悼。別賜喪葬祭需。 東宮又命擇送棺板一部。遣宮官吊之。 仁顯后方在大漸。遣中官慰問
喪次。葬于驪州三田洞負壬之原。後以季子參從勳贈公議政府領議政。公豊貌美髯。氣禀莊重。涵濡於家訓禮法之中。已能遵蹈繩墨。自在少時衆皆期以公輔之器也。連哭同氣殤喪。而母夫人哀傷成疾。晝夜扶護。藥必親煎。及荐丁巨創。守制窮峽。禍憯百罹家計荒寒。而饋奠哭踊。情文備至。弟妹皆幼。提挈誨諭藹然。其愛弟又早夭。有遺腹一子。撫育無間己出。伯氏無嗣。贊成公重大宗。以公第一子爲後。未娶而又殤。公時有一子承洙。諸父兄不忍又令出後。公曰。宗事爲大。我則設無嗣續。寧爲班祔。人莫不爲之嗟歎。老峯公荐棘西塞。凶徒方請加律。公蒼黃赴省。中路得病。行不少淹。從弟丹巖相公。與同間關。請少調息。終亦不聽。甞稱說此事曰。其至誠不可及。老峯公疾漸篤。公與文孝公日夜侍側。不解衣帶殆三年。夫人産病濱危。亦不暇顧。兒生二齒。終不得一視而聞其夭矣。奉先之節。盡其誠虔。晩年雖嬰奇疾。大小祀必躬參乃已。臯復前一日。祖妣諱辰。亦晨起拜廟。平生無疾言遽色。不喜論人長短。不喜與人追逐。諸從騰顯門閥頗盛。常蹙蹙然臨淵集木如也。當官畏愼。輒曰。恐失家傳謹拙之風。然持論侃侃。凡於陰陽消
長之幾。儒門是非之辨。必正言竭論。雖犯衆怒。不少撓也。其居銓當朝論岐貳。秉心至公。不動於浮議。同時僚佐皆異己者。亦歎服私相語曰。獨見今世士大夫。廉察西北邊。小堡窮村。靡不遍歷。北行時病不堪。扶舁前進。舘人愍然勸留。亦不肯蹔休。此固盡瘁之節而末疾亦祟於此矣。於書極淹博。經書亦多成誦。雖疾病委頓。文簿倥偬。手未甞釋卷。至會心處。取彩筆加點。欲久不忘。由是丹硯不離左右。酷好古文辭。自爲擧子時。爲文必典瞻遒健。獨不以詞華衒於外。世罕有知者。治身儉約。布衣弊席。蕭然若寒士。赴燕不市一卷書。虜中賞賜。悉輸灣府箕營。舊例贐行白金頗優。初無所用。如數還庫。上价徐相國文重歎曰。閔公實有畏知之淸矣。嗚呼。以公圭璋之質負柱石之望識慮誠力。足以輔匡君德。㐅安邦家。駸駸乎巖廊爕理之任。而始不免爲時人齮齕。使公臲卼榮路。專懷逡廵之意。卒亦阨於年。未究才猷之蘊。豈非世運所關也哉。配迎日鄭氏。進士尙徵之女。右議政忠貞公維城之孫。卒於辛卯。葬府君墓左。男宗洙。未冠而夭。承洙縣監出后。次應洙。魁司馬登文科。爲右議政。縣監一男百亨。縣監。五女婿曰。都正李綬,判書李鼎
輔,縣監洪啓重,府使李權中,縣監宋益欽。議政有二男。長百行文科大司諫。百昌魁司馬文科承旨。百亨無子。取再從弟百宗第二子台爀爲嗣。魁文科今參判。生三男一女皆幼。百行無子。取弟百昌子濟烈爲後。戶曹正郞。百昌一男。卽濟烈。又取族子命赫爲子。進士。有二男五女。余生也後。每以先世事契之重。彷像風範。窃致慕挹。乃者命赫猥屬公請謚之狀。自念官非文譜。身亦衰朽。懼莫敢纂列先輩懿德茂績。謹就家狀。畧加櫽括。告于太常云。
判尹韓公謚狀
公諱師直。字汝溫。西原韓氏。咸祖高麗太尉蘭。入我朝左議政西原府院君確謚襄節。五世祖諱應寅。右議政淸平府院君謚忠靖。高祖諱德及。同知敦寧府事淸寧君。曾祖諱智遠。少有器局。 孝廟大有爲。求將材。內舅愼獨齋金文敬公特薦之。拜宣傳官。未幾卒。 贈左承旨。祖諱聖龜。 贈參判。考諱配淵。生貟贈參贊。公以郡守諱配厚子出後於季父參贊公。公以 肅宗乙亥生。自幼軆容端重。氣度溫雅。陶菴文正公李先生奇愛之。及長請業。先生亟稱天姿近道。弱冠出入泮庠。製作一出。人多傳誦。丙申儒門是非
起。公與尹公得和陳䟽。痛言尹拯事無遺力。始 聖心不甚開納。卒乃洞悟嚴處之。 景宗辛丑。同仲氏中增廣司馬。戊申丁父憂。庚戌,壬子荐遭所生二親喪。 英宗十六年。始拜義禁府都事。換內贍寺奉事。其明年。又丁大夫人憂服闋。由翊衛司副率。遷陞東部都事。入刑曹爲佐郞,正郞。出爲盈德縣令居四年。移守㫌善郡。纔數朔。坐盈德事見罷。後御吏見㫌善民樹鐵碑。去後思至出涕。 啓達其狀。卽蒙準職調用之命。至甲戌。公年已六十。擢增廣丙科。拜禮曹正郞。連除正言,持平。時行弘文錄。以公年老見沮。選部擧擬獻納。盖亦選也。掌試關西。陞掌令,司諫,執義。俄又拜侍講院司書。因陞弼善,輔德。 東宮敎曰。自在桂坊。已知有經識。每當進講。注意臨聽。有可諮訪或特召之。公感激殊遇。知無不言。甞 令新具一屛。工畫者已來待。公達曰。此無補於睿德。請書古人格言。以代盤盂常目。 世子欣然許之。乃書朱夫子敬齋箴,范浚心箴。其後 臨書筵諭曰。屛書不獨爲修省之道。筆法亦佳。余甚愛玩。間授軍資監正。充燕行書狀官不赴。爲江陵府使。乙丙飢荒。關東尤甚。旣下車。慨然以全活一方爲己任。减捧蠲徭。悉殫誠力。數千
飢口。卒無捐瘠。李相國𪻶抵書曰。古人言活千人。子孫當封侯。今公所活。豈無陰報。及歲改省野勞農。秋果大孰。乃選鄕秀。講學課試。大振學校之政。一境風動。於是以治最陞通政。爲承政院同副承旨。陞至左副。歷騎省佐貳。拜司諫院大司諫。壬午復入騎省乍罷。是歲遂大歸田舍爲終焉計。翌年復拜諫長不赴召。謫原州旋還。乙酉年。滿七十。陞拜同知中樞府事。改漢城府右尹,戶曹參判兼同知義禁府事,都捴府副捴管。未幾陞嘉義。復爲左右尹。轉拜司憲府大司憲。年届八耋。準格陞資憲入耆社。 上命入侍。手塗公面乙字。仍命進退。敎曰書乙字。以卿生乙亥也。又以 御筆書特授知中樞其宜拜靈閣二句十字。又問子孫有幾。對以只有一孫。又命待窠調周。異數也。當是時 聖壽彌隆。廷臣耆耈。多躋崇秩。公最蒙優老之恩。肉帛之頒。無歲無之。與宴賜爵。賡歌前席。一世榮之。連拜知義禁府事,漢城判尹,都捴管。明年陞崇政。又明年丙申。陞崇祿。聞 上昇遐。蒼黃入赴。與耆社諸僚進香。自是以來。弓劒之痛。與疾彌篤。戊戌六月十八日。考終于鄕廬。壽八十四。訃聞之日。撤朝市。遣官吊祭並如儀。葬于安山先塋下。貞夫人李氏。
宗室全山君深女。有一子二女。子泰謩先圽。女適參判李碩載,士人徐奎修。泰謩有子克裕。克裕子用敬夭。二女婿。李在榮,徐厚輔也。公爲人敦凝愷悌。自持若靜女在閨。與人處絶無浮揚之意。精神內蘊。應事裁物。綽有運用也。天性孝友。宗黨咸服。其侍母夫人疾。甞糞禱天。五年中連遭巨創。哀毁成疾。而不脫衰經。諸從貧窮。親愛無間同氣。爲之築屋。以資其生。嚴冬盛夏。輒念其寒暑飢困。一衣有餘。一味有甘。必分而後乃安其心。喪葬而斂埋。婚嫁而資送。以及踈遠。無有未盡。敎子孫不以聲色。嚴加撿束。常曰人家後生多不肯久坐於父兄之側。吾不願汝曺效此也。暇日縱談古今賢人言行出處。至於 國朝故事。使聽者忘倦。早遊先生長者之門。博聞多記。詞藻夙茂。功令文字尤其所長。勸課少年。時或自製。俾知篇式。鄕鄰之貧而失業者。家率而敎之。多所成立焉。公少淸羸善病。飮食起居攝養有道。酒戶甚寬。平居未常引滿。所處一室。不設帷帳。逐日盥漱。燕坐淵默。世間悲歡苦樂。漠若不關於心。由是精力老益康旺。居不倚枕。行不扶杖。蕭然一床書。不廢玩樂。雖在沉疾之中。和杜詩爲課。見者感歎。臨終整暇。處後事無所遺。亦
可見所養之力也。窃惟公少時才名盛颺。抱負有蔚。華國之業需世之具。凡士夫同辭期望。曷甞在小哉。老而登第。能致高位。非不榮且顯矣。計其踐歷則未可謂展其平素之蘊。而在今日黃耈典型。無所彷像。嗚呼悲哉。謹具狀。告于太常。
贈吏曹判書趙公謚狀
趙公諱廷翼。字翼之。其先平壤人也。貞肅公仁規。忠肅公璉。文靖公德裕。繼世崇顯。事載麗史。七世祖按廉使胤。寔爲開國功臣浚弟。及麗亡改名狷。以表其志。逃隱淸溪山中。卒謚平簡公。生諱鐵山。登麗朝文科。爲本朝中樞院事。生諱軾屢除職。兩世皆用按廉遺訓。終不就仕。卜居於通津府東。取淸溪山洞號。名其地曰元通。所托慕者深矣。高祖諱又新。咸陽郡守。曾祖諱漙。文科副提學。祖諱昌生早卒。考諱寅。負氣卓犖。光海斁倫。有除不仕。歸元通洞不復入京。自號江湖散人。遺戒勿書寢郞官名。妣全義李氏。縣監 贈吏曹參判韡女。公容貌端秀美鬚髯。風儀出人。才氣發越。少時聲振科屋。或貫三塲。慨然慕古人大節。不肯以章句儒自處。篤學力行。自號樂道齋。當世名勝如姜雪峯,蔡湖州。以至李忠顯惇五諸公皆慕與
之交。時望可見也。內行淳備。親沒廬墓。終三年啜粥。奉几筵墓側。朝夕上食。率兩弟。手撿具以進。意少歉則輒自撾焉。當終制柝産。公泣曰。吾所有足以供粢盛。悉取前所受臧獲田土。屬諸同氣。 仁廟聞公孝友。錫賚而褒之。丙子冬。北虜稱亂。公率眷依江都 廟社所駐。甲津旣不守。凶鋒甚急。公謂其配李氏曰。吾家世篤忠孝。平生讀書。正爲今日用。引佩刀欲自裁。李氏奪其刀先决。公治殮訖。虜見公擧止類宰相。遽以鞍馬誘逼之。公怒罵不屈。虜於是亂加捶射。公旋投絶壑以死。丁丑正月二十五日也。年僅三十九。公兩弟來求屍。見四五矢鏃入膚。齒挑而拔之。李氏籍禮安。都正濬之女。死先公一日。 朝家命㫌烈女。贈公左承旨。內外節烈在古絶稀。合葬于元通之先兆。男曰猷。亦將從死。公執手戒曰。吾爲士子。義不可苟免。而汝乃獨子。宗祀之托有所重。自書世系。藏其衣裏倉卒被擄去在虜中。一日困睡。夢先公言今日當有人尋汝。俄二舊奴來言。公叔父爲贖公資送。時適先公祖載之夕。忽聞哭聲自遠而近。一家驚喜。若得從天而下而其還也得及葬日。不惟公之孝感。亦見先公正氣毅魄有不隨化而沒者矣。猷志在復雪。
投筆中武科。官至統御使。盖念江都之亂。自仙源金文忠以下立慬者。無不闡顯。而以公臨患捐生之節。未免沈晦於百餘年。乃至我 聖上二十年丙辰春。親享 皇壇。興愴於 崇禎忠義之士。 命史臣裒輯諸死難者行蹟。 覽公姓名。 特令選曺加 贈正卿。 命太常議謚。嗚乎。此實高百王勵千載之盛擧。非我 聖上尊周之感下泉之思。則曷樹其風聲如是哉。凡謚法必視品階。故從古忠賢卓然者。或從卑位得之。而以韋布膺節惠之典者。惟近世金益兼,閔垶,申曼數公而已。然無待乎左右之敷奏而感自淵衷。特加表揚者。又未有如公之盛。則雖謂之揜前數公可也。猗歟休哉。統御使有五子。世䧺府使,世傑僉知,世發,世成府使,世基,女適兵使李行成,李萬甲,統制使金重元。諸房所出嫡庶男女。不可盡載。就其中登科甲者曰。府使健。左尹儐。統制使儆。兵使脩。倓。儼。營將偰。武而參議侹文也。玄孫東漸御營大將。啓泰,晉泰,濟泰,東夏秩皆亞將。今重臣心泰以前元戎留守華城府。辱托余易名之狀。自以老蔭猥不敢當且耄及神昏。矢謝筆硯。則重臣乃言前因 俯詢。已以屬托之意。仰對於 榻前。義不可他圖。余蹶然惶
怖。未敢復辭。謹據家狀。畧用櫽括。以備太常取考云。
領敦寧府事金公謚狀
公諱履素。字伯安。自號庸菴。安東金氏。以高麗太師宣平爲始祖。世有冠冕。七百餘年當我 仁祖之世。有左議政文正公淸陰先生諱尙憲。道學節義。名振華夷。卽公六世祖也。高祖領議政文忠公諱壽恒。 肅宗己巳。與尤庵宋先生先後被士禍。曾祖領議政忠獻公諱昌集。 景宗辛丑。同三大臣决策禁中。建英宗爲儲嗣。羣壬誣成大獄。及冢子若孫並罹慘禍。祖諱濟謙。官右副承旨。 英宗朝特贈吏曹參判。後以公貴加 贈至左贊成。考諱坦行。通政大夫南原府使。妣 贈貞敬夫人淸州韓氏。通德郞百增之女也。公 英宗乙卯十一月二十五日辰時。生于外氏第。 當宁戊午八月二十四日戌時。考終于漢師安國坊寓第。享年六十有四。 英宗甲申春。 上以歲回涒灘刱設科。名曰忠良。只許虜難時忠臣後孫及皇朝人遺裔赴試。 親擢三人。卽日唱第。 命於告身。勿書乾隆年號。公旣中丙科。假攝堂后權知承文院副正字。 除侍講院說書。上䟽辭以失學無聞不敢膺 命。且引敬姜童子備官之語。願假暇讀書。兼
陳僚嫌。 上批曰。旣登忠良科。今年爲此任。噫。豈偶哉。以䟽中所引敬姜事觀之。爾之讀書可知。何必請暇。又曰。古者玉署之臣。有進講冊子令讀之䂓。爾須直春坊。身自讀勸講焉。旣而違 召。命參下官只推。盖特 恩也。丙戌。復 除說書以在外遞。丁亥春。又以說書䟽陳僚嫌。承 嚴敎謫甲山。中路蒙 宥。時或謂新進處義。不敢過也。公曰。處義之謹。當自新進始。不爲變。遂被是譴。先輩多韙其所執。是年秋。三 除承政院注書。十二月。丁韓夫人憂。同月因曾經說書陞六之 命。同陞六品。戊子。參堂錄。庚寅服闋。 除吏曹佐郞。俄 除弘文館修撰。陞校理,知製 敎,漢學敎授,司諫院獻納,南學敎授,副校理。尋 除北評事。以病未赴而遞。又 除副校理,侍講院兼司書。以在外遞。旋 除副校理。以不參陳賀。被臺論而罷。辛卯春。 除侍講院兼文學。夏。 除沃溝縣監。冬。以 肇慶廟大祝勞。陞通政。壬辰夏。入爲承政院司副承旨。再以僚嫌遞。 除禮曹參議。尋歸驪江。甲午。丁議政公憂。丙申三月。 英宗大王昇遐。入京奔哭。九月服闋。歷司諫院大司諫,兵曹參議。是冬出爲江原道觀察使。丁酉冬。再䟽辭。尋因事坐罷。戊戌夏。拜大諫。連
除右副承旨。以 延祜宮上冊印時禮房承旨。特加嘉善。陞右承旨。歷都捴府副捴管。己亥。 除兵曹參判,都承旨。冬。以內局廚院嫌端陳章削職。叙 除漢城府右尹,成均舘大司成。庚子春。拜刑曹參判兼同知實錄事,同義禁特進官。以嫌遞。拜大成兼尙衣院提調。移大司憲。史事畢歸驪江。是年 除大憲者四。除兵曹參判,同知春秋舘事,都承旨,副捴管者一。辛丑春。 除大憲。以未肅拜再承 嚴敎。仍 肅命。夏遞付軍職。 除副捴管兼實錄廳堂上。以史局故遞捴管。秋。 除大諫。旋歸驪江。壬寅春夏。六爲大成。一爲右尹。大憲並以在外遞。復 除大憲。時有 親臨鞫囚之擧。遂入京。尋承 嚴敎罷黜。叙 除奉常寺提調,禮曹參判,副揔管。又 除吏曹參判。以僚嫌三違 召。特 命仍任禮參。癸卯春。連 除吏參,都承旨,刑參,造紙署提調。歸驪江。復 除左尹,都承旨,吏參,戶曹參判,大憲,同知 經筵事,差備局堂上。又 除都承旨。幷以在外遞。秋 除禮參,副揔管。旋遞揔管。 除尙衣提調,都承旨,兵參,副揔管。又 除同 經筵,副揔管,戶參,都承旨。特陞資憲大夫,漢城府判尹。俄 除大憲。移都承旨,判尹,知 經筵,差籌司,句
管堂上。冬。承 命抄飢戶。甲辰春。坐不參 經筵。大臣請罷。旋仍判尹,備堂。又 除典醫監提調。夏。 除都揔管卽遞。 除內局提調。以職務相妨。特遞京兆本任。 除禮曹判書。因備堂聯䟽討蔡濟恭。 命罷職。尋叙。秋 文孝世子冊禮拜冊禮副使。陞正憲大夫。 除大憲卽遆。尋除吏曹判書。因吳始壽復官。與從姪文淳,尹相蓍東聯名䟽爭。又於筵席陳始壽本事力爭。後以洪鳳漢宣謚不可擧行違 召。以事特罷。冬叙 除議政府右參贊,內資寺提調。移判尹。乙巳春。以在家出禁。領相徐命善筵白請罷。卽歸驪江。尋蒙特叙。還差備堂。連 除觀象監提調,知春秋,判尹,同 經筵,同成均。夏差貢市堂上。 除禮判,司圃署提調。秋 除掌樂院提調。冬 除都揔管。差承文院提調。除 世子左副賓客,知 經筵都揔管。丙午春。移刑曹判書。轉大憲,禮判,知春秋,右副賓客。又 除吏判。上䟽辭 不許。四違 召。有問啓之 命。仍待罪 闕下。特罷旋叙。夏爲都揔管,知敦寧府事。差貢市關東勾管堂上。移拜刑判。連 除內局提調,典牲署提調。尋遞秋判。 除知敦寧。秋 除觀象提調,刑判。以 筵中挺身獨言蔡濟恭事。特罷旋寢。冬
除兵曹判書。因逆變率禁兵扈衛禁中數日而撤。丁未春。 除同成均。差宣惠廳堂上。 除司僕寺提調,差濬川堂上。夏堤川士人李復運。因公告逆賊東喆等凶謀。公卽入對請討。移拜吏判。復如前力辭。特罷旋叙。仍典牲提調。還差備堂,濬川堂上。再 除禮判,知 經筵。冬出爲平安道觀察使。己酉春。大臣以事請罷。叙拜知敦寧都揔管。夏 除社稷署提調。七月除吏判卽遞。俄差 顯隆園遷奉都監堂上。又 除知敦寧。復拜吏判。冬以都監勞特陞崇政大夫,判義禁府事。移拜戶曹判書,平市署提調兼貢市堂上。庚戌春。登對以不可與蔡濟恭同朝。縷縷陳達。承 嚴敎罷職卽寢。夏。竟以在關西時不覺察吳大益贓汚就理。特配定州。六月以 元子誕降慶。特 命蕩滌。叙付軍啣。冬。差承文提調。 除壯勇營提調。辛亥春。特差惠堂。以僚嫌並僚堂俱罷。旋仍壯勇提擧。夏。拜冬至正使。秋。 除禮判。以正使故付判樞啣。十月赴燕。壬子三月。 除判尹。以在外遞。復 命除內局提調。夏 除秋判。又 除吏判,知 經筵。因柳星漢事。陳䟽自引。先是星漢䟽中論及壯營燈夕之遊。語頗爽實。公素與星漢有雅。遂書問從何聞。此畧辨其爽實以
責之。大諫林蓍喆。因此搆公。上䟽論斥。以爲星漢䟽公實敎之。意甚叵測。公卽出居彰義門外。轉向昌陵店。都憲趙宗鉉遂發柳星漢設鞫之啓。啓中攙及公甚緊。 上連下飭敎。使卽上來。公始上䟽陳懇自卞。上批曰。諫長䟽。不待卿申暴之說及昭晣之敎而人皆曉然。卿若預知於䟽事。則寧有折簡之招乎。綢繆之目。可謂當句內不成說。憲啓中數語。由於未識事實。卿心無怍則當付之一笑。公承批後轉歸驪江。已而蓍喆再䟽。持公愈深。 上敎曰。凡言事之䂓。初因泛聽風傳。又或驟見外面。以情外之說。露章論斥。若知其事實異於所言。則悔己之率爾。恕彼之誤罹。卽同朝相愛之美風。而觀此䟽辭。不但一直執迷。所謂滋惑之說。徒見有遂非之跡。其言之不公。於是乎著矣。仍 命還給其䟽遞其職。而合啓中句語猶未改。上又敎曰。向來人言。不待申暴。人孰不知。然以本職督令行公。殊非禮使之意。吏判今姑許遞。使卽上來。至於上䟽外啓語亦爲難進之一端。明知事實之不然。宜卽刪改然後。可以出塲。雖於庶僚微官。决不可以題外之目。偶然揷入。一味因仍。使人進退維谷。况重臣去就乎。兩司不可不知此意。於是兩司始刪改
啓語。俄 除判敦寧。自驪江到東門外陳䟽。承勿辭之 批。仍出肅。翌日。呈辭卽遞。秋。 除禮判卽遞。 除左參贊。冬。蔡濟恭免相。特拜公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右議政。翌日。 遣史官敦諭曰。枚卜于卿而思之。公而幸得人。私而感舊家。予於卿。所取者持重也。所望者振紀也。所勉者偕和也。予之所以望之者。卿則以所以取之者應之。不勞而績庸成。卿亦以勉之於卿者。加勉於予所不逮處。偕和而益偕和。務盡相須之功。則今日之治理斯過半矣。公連上三䟽。力辭不得請。乃肅 命。箚辭兼帶。 命壯營許副。惠民署仍帶。癸丑春。以脚病䟽辭。盖先是數年作鄕行。馬蹶致傷。閱朔始療。及是復發左脚蹣跚。非杖或扶人。不能動作。因此陳懇。 上命安心調理。尋令扶上 殿陞。公始固辭。後竟承 命。時人或疑公托疾。流語至徹 九重。然賴 上明燭卒無他。是年秋。陞左議政。甲寅正月。 上拜顯隆園。悲泣不自勝。膈氣猝添。陪扈諸臣莫不焦遑罔措。逮 回鑾。 玉候猶未平復。而將復拜 閟宮。經宿有 命鑾輿已戒。廷臣倉卒莫能止。遂聯籲 慈宮。請勉回 聖心。後數日原任大臣金鍾秀上䟽。以伊日庭請爲做錯。被罪放田
里。公及僚相俱陳䟽自引。 上於批旨。以徒䂓矩自引。多示不槩之意。公及僚相胥命金吾。或啓或䟽。轉承未安之 敎。已而以禁令䟽啓路阻。誚責荐下。遂逬出城外。胥命於衿川縣獄。竟免相旋付樞啣。是月復拜相。 遣史官慰諭召還。公至江上陳䟽自訟。尋肅 命。四月逆宗自沁跳還。公與朴相宗岳,金相憙。伏閤請對。 上閉閤拒之。諸臣遽由巷中穿閤而入。公不能止。 上震怒命竄公光州。傳旨未及下。率百官席藁敦化門外。與兩大臣效獄中上書之義。聯名陳䟽。亦未承 批。俄 命改配洪州。復改金浦。是夕特命分㨂。 除司饔院都提調。 諭令入侍。時慈殿下諺敎於廷臣而 命停日供故有是 命。及登筵。上卒下不忍聞之 敎。公哽咽氣塞。半晌堇甦。又胥命於金吾。夜復仍相職。 命監進 慈殿日供。明日詣 闕封進。 慈殿又命却之。公又求對。 上只命更爲領進。已而 上以步輿猝出宮。公攀輿泣挽。聲淚俱逬。 上曰。卿何爲獨如是乎。使掖隷扶而退之。遂 幸畿營。公追至排門而入。無從得紙筆。使司謁口達回 鑾之請。 命書入啓辭。仍 許回鑾。已而復 命配金浦。 還宮後特寢。後數日以排闥時擧
措乖常。 命竄長城。六月卽謫中復授相職。 遣史官敦召。若曰。處分所以爲天下萬世立大防也。卿必渙然知罪。然是豈卿之獨爲。特以班資之居先。處分只及於卿矣。逢此慶辰。敷此霈典。而賀儀之班。鼎席當備。復授相職。催卿承召。卿其乘馹上來肅命。公還至城外。上章引罪。又 下溫諭。遂肅 命。尋拜進賀使。以脚病辭遞。時公自長城歸。得咳喘之疾。久未赴朝堂。㙜臣李遇濟因應旨䟽。譏斥病狀。因是被罪。公卽陳章乞退。兼言不可摧折㙜風。請刪改 批旨中句語。 上答曰。四字之目。侮蔑莫甚。其下句語皆屬爽實。且况疾病之來。聖凡所均。卿之下堂之憂。何關於相業。則藉此詆卿。莫曉其意。此而一毫示捨卿之意。而卿亦以此爲眞正决退之端。則自此朝廷不得爲朝廷。大臣不得爲大臣。予意有定。不須多誥。公再上辭䟽。 上又優批不許。遣承旨敦諭。公遂呈辭單。旣而復䟽懇。連 下溫諭。公猶引入不出。頃之荐承嚴敎。情跡益蹙。將待罪縣獄。路中史官踵至。轉自龍山。黽勉入城。陳章訟愆。 駕幸 明陵。以脚疾不得從祗迎於西郊。及 回鑾賜對野次。 恩諭鄭重。公感激不能已。十二月。獻 景慕宮追上尊號改議。及
竹冊文改撰當否議。乙卯歲首。 遣史官存問賜米肉。 命自今年爲始。依七十例。年年輸送。盖尊年也。朝參日。因諫長徐邁修言賜免。是夜拜領敦寧。䟽辭。畧曰。今番奸賊之出。凶情狼藉。 聖誣莫辨。凡有血氣之倫。莫不驚慟憤惋。而職忝輔相。不能逆折於未然。義重沐浴。反愧踈逖之忠。言論其辜。負鈇鉞猶輕。若是者尙可抗顔朝端。自處以大官。重貽淸朝之羞哉。 上以當局者迷。遂事勿說爲 批。因 命出肅。公卽膺 命。閏二月。 上陪 慈宮幸 顯隆園。公先詣華城以待。參進饌。又參養老宴。親獻壽酌。蒙紬巾鳩杖之錫。未幾㙜臣李顯道投䟽侵斥。以公肅命爲傷四維。公卽出城外。 上遣史官敦諭。辭旨甚溫。公附陳感悚之意。 上勉出愈摯。不得已還入。四月。遭夫人喪。 上特遣史官存問。以葬時從便往來爲諭。盖異數也。六月。參 慈宮回甲誕辰陳賀。仍與宴。是月島逆又跳還而 上幸北營經宿。公及諸僚相爭不能得。遂相率胥命。自 闕外。轉出江上。復各尋鄕路。行到利川。遇奉 命承宣。以六大臣一時去國。辭敎截嚴。不敢前進。仍卽復路。繼有罷職之 命。復出城外。居二日。還寢是 命。遣史官敦諭。前日 批
敎中一二句語。特並反汗。遂入城。七月。獻大院君奉祀孫李燨武科後區處議。又獻庭試科額京鄕分半當否議。八月。拜冬至兼謝恩正使。箚辭蒙遞。十二月。兪相箚辨柳星漢。而箚中又引伊時往復書札事。公箚陳事實。 上令政院封還曰。說去說來之際。恐或涉禁。玆以封還。十二月。因他大臣處置。降付判敦寧。上幸 顯隆園。承 命留都。越四日 回鑾。所城鑰徑下。 命罷公職。卽出城外。㙜臣李鼎秉䟽請守宮大將之罪。而語有拶逼公者。公遂轉向龍山。二月。諫長林濟遠。又論是事。公遂轉向驪江。 命加施不叙之典。三司啓請削黜。 上下斯速停啓之批。是月賜中和尺。 命待叙用。賡進 御製。三月始叙。付判敦寧。 遣入侍史官傳諭偕來。公附奏引罪。舟到龍山。又陳辭䟽。承溫 批入城肅命。 上引見慰諭。四月。因島逆事。與時原任僚相再求對不得。又承 嚴敎胥命城外。尋已。是月陞領敦寧。又兼御營,司譯,司饔都提擧。八月。承 命詣 齊陵。修改陵上石砌。竣事復命。十月。獻陞庠革罷當否議。又獻先正臣金麟厚改謚當否議。又獻邪學巨魁置辟當否議。丁巳正月。駕幸 顯隆園。承留都之 命。因前年門鑰事。再上
箚辭不獲 命。閏六月。拜冬至兼謝恩正使。復以脚疾箚辭蒙 允。十月。因御營郞官事。有罷職之 命。未幾叙用。仍任本兼諸職。戊午正月。有禁衛都提擧相換之 命。尋轉都監都提擧。 顯隆園幸行時。兼察大將之任。領軍留陣。四月。乞暇沐浴于溫陽溫泉。及反面 筵達邑弊。請劃給穀物。蒙 允。七月。拜冬至正使。陳箚蒙遞。八月。以該營將臣有疾。承 命習操于露梁江上。後數日寢疾。 上遣史官問疾。又遣御醫賫藥物看病。及訃聞。 上震悼。輟朝三日。 下敎曰。問疾史官之回。雖知其添谻。豈料遽聞云逝。却疑非眞。驚䀌何言。確乎有守。貌如其人。朝廷之所眷待而倚毗之者。果何如也。年前一着。卽所敬歎。况故家喬木之凋零。尤無以爲懷。卒金領敦寧家。吊祭禮葬等節。分付該曹。照例擧行。擧哀臨吊。雖不若禮。遣近侍致吊於第三日。致祭於成服日。大臣喪例。卽賜謚不踰靷期。斯速撰狀議謚而祿俸之限三年。錄孤之待闋服。幷依例擧行。存沒之恩榮備矣。公五六歲時傍聽長老之說。聞三凶逆節。則輒奮氣勃然曰。此賊當以吾手誅之。拳手擊膝。至拳膝皆赤。長老奇之。他日故又試之。每復如此。及壬辰三凶復爵也。公時佐
貳。春曹慨然灑涕曰。義理斁矣。卽日匹馬東歸。爲文告叔父渼湖先生之靈。盡賣章服。新築屋舍。欲終身自靖。於是親戚朋友咸爲公危之。誘說百端。議政公亦勉使供職。公怡然曰。守此而死。固所甘心。及 當宁初。元首 命追奪三凶爵秩。公始亦彈冠而出矣。常以禍家之人。當存防閑。凡於異趣之人。雖周旋親熟之間。酬酢不稱爾汝。書牘不稱弟兄。人或過之。而終不變也。某年公在江祠肄業。聞 國變終日不食曰。此豈人臣所忍見之事乎。晝夜悲泣。雙眼皆腫。言語動止。若喪常性。釋褐之初。朝紳已有分黨之漸。權門子弟。迭相尋訪。欲結其親好。公邈然若不知者。足跡未甞一到其門。書札並不及焉。隨議政公在東邑。按使亦一時標榜人也。別示繾綣。要與之爛熳。公終不與昵狎。家人每爲之慮。則公曰。一有所着。吾不能自有吾身。况今彼此指目之地。决非士夫染跡處也。自少至老。未甞以此存諸胷中。常曰有能盡心於國家者。則吾所與。外此非敢知也。初在堂后。與相門子作僚。有違古䂓者。以理折之。不聽。遂陳章自引。僚貟力挽不能止。則頗懷慍怒。公曰壞例害及於公。致憾害在於我。不敢不以也。瀛選時。公以未經郞署。見遺
於舘錄。旣參堂圈。公以爲玉署極選也。如我魯莽固不宜冒玷。况一拔一存公議參差。可以恬然自居乎。由是一不出脚。雖往役之事。例是玉署所當者並不膺焉。俗稱言責之地爲苦啣。而公屢入栢府。見者代悶。公亦有時不能自安。然家人倩公裁書。或時書苦啣二字。則輒作色抹去曰。國家官爵。豈敢稱苦乎。吾所自苦。卽不能稱職也。在東營時。一權宰囑國榮。托以醫女之選。求東之名妓。發關促送。公惡其內實漁色而外爲藉重。再關再防。國榮大恨之。竟勒取以來。而公亦因事罷歸。殊無悔意。後爲承文提擧。寫官有書法超等者。擢之高品。都相欲以私人代之。執不可屢與之爭。都相啣之。至筵白請罷。雖微事不爲權勢所撓奪類此。丙午冬。逆變之作也。逆䄄妻父宋樂休夜叩丹鳳門。上變告䄄及尙喆善復綢繆狀。公卽與大臣相率求對。大行誅討焉。其爲詮衡。關節不到。差除未甞德色於人。得官者稱謝。則輒曰 聖上諒我生踈。政注之間。曲覆瑕疵。故君輩幸得之耳。其爲京兆。干囑不行。書札必束置座隅。事過乃閱。由是私徑杜絶。更無紛聒。在官雖閑司漫局。簿書必詳細親檢。毋或放遺。其於公貨儲蓄之昔實今虗者。必覈櫛首
尾。任怨不止。傍人閔而告之。嚴斥曰。人莫不惜其家産。而獨不惜公物者。是果何心。 朝家之設官置人。抑又何爲也。按關西時。以西土弓馬之鄕。國家緩急所恃。廣搜挽強擧重之士。其有武藝超羣者。賞以健馬良箭。時登譙樓墜下酒肉之費。城外習射者。奔趍爭拾。矜其所業而大相激勸。公自丙午以來。常以爲文學非所長才。諝又所短而幸蒙不世之 恩。致身榮顯。苟不殫竭心力直截向前。痛去鶻突含糊之態。則非所以仰答生成委毗之渥也。故其初筵敷奏。以明天理正人心爲第一義而反復之。其畧曰。盖自驥僖事以來。王法不行。民志靡定。駸駸有胥溺之勢。夫君臣大倫。極天地而罔墜。亘古今而不易。義理直而已。界分一而已。直而一者爲忠。回互而歧貳者爲逆。忠逆之分。間不容髮。頃年島逆跳還之變。 宗社有綴旒之危。擧國在波蕩之中。而惟我 慈聖。以再扶日輪之盛德。大義煥發。明旨如日中天。維時體國之臣。質言 東朝。矢心對揚。雖不得克除亂本。危機因此而稍紓。國勢因此而少安。亦可謂盡臣分矣。噫。彼一種不逞之徒。內挾妖宇顧瞻之逆肚。外襲逆簡煽亂之妖舌。護法於榮德。傳神於喆復。遂以專輒二字。爲疑
亂煽動之𣠽柄。上而誣逼 慈聖。下而搆捏相臣。以爲爲逆宗立幟之計。古今天下寧有是耶。然猶顯戮不加。賊窩未破。一日二日。任其自如。於是乎永僖者出。又敢挺身右袒於驥賊。蛇盤蚓結。狐嘷梟應。而僖又自如。則於是乎又有右袒永僖者出。前唱後喁。東跳西跟。漢賊之勢已判。而忠逆之界相混。噫。島逆之爲禍本。此輩亦豈不知。而惟其凶肚逆膓。別有傳襲。係戀不捨。拚死營護。以爲潛釀凶圖。角勝國家之計。而又知其不敢顯售而明言也。則遂乃外假專輒之目。將以網打。奉 慈敎討國賊之人。要作渠輩逞凶之竗方。而轉輾糾結。爛熳和應。至於異身同膓。改頭換面者。直與照管 慈聖之凶言悖說。打成一片於百有餘年之後。吁亦凶且憯矣。大抵專輒者。擅弄威福之謂也。若有眞個擅弄。無小無大。人臣之極罪。而至於此事。何甞毫分髣髴於渠輩所謂專輒者乎。噫嘻。島逆跳出。是何等時也。 國家存亡。爭以一髮。到此地頭。扶 社爲重。居廊廟之上珮安危之責者。劃卽發捕。還送配所。卽天理人情之所當然。設使此擧獨出於相臣之意。揆以義理。固已十分明正。伏况軆慈聖爲社稷之深慮。奉 慈聖靖禍亂之明敎。斷然
行之。而惟我 祖宗朝故事昭載 國乘。一按可知。則斯義也。尤豈不撑天地亘宇宙。書之史冊而有光。質諸聖人而不惑者。然而此輩之斷斷不已。必以此藉口者。正欲疑亂煽動。以濟其所欲濟之凶謀秘計。思之及此。不覺髮竪而膽掉也。臣謂爲治之道。先使一國之人。只知有此大義理然後。故令施措。始可有下手處。今日急務。莫過於亟從三司之請。先絶禍本。凡其黨與。次第鋤治。以明天理於幾晦。正人心於將溺。則其中詿誤染汚之類。庶幾懔然而惕怵然而悔。恍然有悟於逆順之卞者。是又豈非 聖明生道殺人之至仁盛意也哉。又曰丙丁諸賊。滔天之惡。射日之凶。實往牒之所無。而此非一朝一夕之故。粤自戊己以來。醞釀排布。旁伺闖設。魯禧逞凶於前。麟謙接跡於後。一轉而爲夏恭。二轉而爲星九。首尾互貫。膓肚相連。伊來三四十年之間。天常民彛。幾乎湮晦。幸有明義一部。爲我東麟經。燀爀如雷霆。光明如日星。而此書之作。自有聖人之微意。其所以討丙丁者。乃所以討戊己也。是宜君臣上下丕闡固守。以俟百世也明矣。而臣於此竊有所大懼者。立賢無方。帝王之盛節。雨露不擇。用人之明諭。惟其尺朽小疵之可合甄
叙者。則隨其人器。列之朝籍。固爲恢蕩之政。而竊觀比年以來。凡係已伏王章及應坐至重者外。其餘負犯之類。自 上雖以化龍蛇之意。獨運陶鑄。庸滌舊染。而此特大聖人所作爲耳。至於在廷之臣。惟當堅其秉執。嚴其防範。激濁揚淸。防微杜漸。以存躑躅之戒。以絶覬覦之習。而乃反前嚴而後弛。始峻而終緩。罔念義理之至重。不顧釁孽之潛滋。臣常聞先輩之言。在前逆變之後。凡係或淺或深可塞可通者。一皆仰禀 聖裁。雖在名儒碩輔布列朝野之時。初不敢自下主張。而凡其復起爲人之類。亦皆甄別而取捨之。所以存大防而贊 聖化者。並行不悖矣。夫何何許恠論。流行於搢紳之間。刱出來者不拒之說。毋論臭味之同異。毋論千犯之輕重。如其附己而獻媚。必也俱收而並蓄。少無難愼。看作能事。以此市恩。以此樹黨者。種種有之。將使造化之權。不在上而在下。古人所謂恩欲歸己。怨使誰當者。正指此等處也。若此不已。臣恐莫嚴之大義。將爲此說所壞了。日前別諭。惓惓責勉。在於偕和二字。臣雖無似。其欲仰軆而周旋者。固所耿結。而第臣區區所執。惟在於明義理嚴隄防。相須共濟。如推車子。仰裨我 聖化。則是將不
期偕和而自底偕和。如或情志阻隔。意見睽乖。致有日月征邁之歎。則臣雖以苦心血腔。求其偕和。顧其勢亦將南適而北轅。復何偕和之暇論乎。 上優批答之畧曰。朝廷之爲朝廷。刑政是已。近日處分驟看。未免顚倒。今因卿言。畧擧本意所在可乎。申驥顯擢承宣。尹永僖姑不出塲。此際反有前左相之處分者。刑政之粗跡。雖似判異。處分之本意。自是一致。擢驥顯者爲流弊之深。長慮而一擢。更不提說。恐逼 慈殿也。况驥顯之言非渠意。而又况先於驥顯發如許之說於公座者。亦出於妄度兩宮之間而不自覺其自歸於反常背陽之科。事實大畧如此。職在彌綸者。擧措相反。今筵甚於昨筵。一節深於一節。世道姑無論。急於爲彼大臣勾當。有日前處分矣。下欵事當軆念。卿亦殫誠對揚可也。未幾有李東郁輩聯䟽之擧。公上箚自引。又登 筵力辭。而每以明大義正人志。眷眷致意焉。逆潛從孫李家煥者投䟽訟潛。言甚凶悖。公不勝憤駭。卽上箚痛陳潛事始末及 肅廟處分嚴正之本意。請嚴誅家煥。以絶躑躅之患。 上引 先朝李孟休事下敎爲 批。不納公言。公再上箚爭之曰。凶潛之䟽。以讐視名義之心。懷戕害忠良之計。爲
己巳羣凶之爪牙。爲辛壬諸賊之嚆矢。觀於逆鏡拈出其䟽中凶言。作爲敎文。推以先見。則其前後凶圖之源委脉絡。益彰著無餘矣。伊時 肅廟洞察鬼魊之情。克軫深遠之慮。亟降處分。大行懲討。光明嚴正。昭垂簡冊。至我 先大王五紀臨御。一心繼述。尤致嚴於倫常義理之所關。如潛凶魁。終亦自在於丹書。而特以罰不及嗣之意。曲推咸與維新之澤。乃因其姪之登科。雖有滌用之 聖敎。而又以昔日 聖慮之防微杜漸。丁寧開示。則其於已明之義理。已定之國是。豈不益有所闡發哉。今我 聖上之用家煥。卽我 寧考用孟休之盛意也。使家煥若有一分秉彛之心。則唯當嚴畏感激。圖報 兩朝之大德。而今乃反是。忽地跳踉。公言顯訟。登諸章奏。一則曰爲國願忠。一則曰以身殉志。究其旨意之所注。不但爲一時之對章而已。盖將顚倒忠逆之公案。角勝昭揭之 聖訓。使我君臣上下百餘年維持之大經大義。盡歸於漫漶疑眩之科。天下寧有是哉。苟如其言。潛而爲忠。將寘己巳辛壬義理於何地。苟無己巳辛壬義理。國其爲國乎。此其關係之重。不待識者而凜然寒心矣。噫。家煥一家煥也。而前之家煥。不過凶潛之從孫。
今之家煥。直是凶潛之復出。而若其無嚴叵測。又有浮於當日之凶潛。然則 聖上所以明其好惡。今臣所以討其負犯者。固與前日拂拭之時。逈然不侔。此臣前箚所以眷眷於撑天地亘古今之義理而非敢議到於官爵用捨之際者也。臣謂亟降 明旨。嚴賜處分。施以重律。使人紀不墜。醜類知懼。有不可已也。 上不省。遣史官頗及未安之 敎。公仍引入。終亦黽勉復出。非公志也。在原任時。許積,金聖鐸復官。與領相洪樂性,左相兪彦鎬聯箚爭之。 批旨有曰。所致慨者在於領敦。卿何不以卿祖之心爲心。卿之先祖文忠公欵欵忠赤。國耳忘私。有何顧惜於彼。而其奏對之辭。至以爲軆府之設。何與於逆謀云爾。則此可爲一部公案。卿祖之秉心如此。而竟不免禍於毒正之羣凶。其段落之各異。亦如彼矣。卿等亦或聞伊時顚末乎。承 批後數日。因雷異上箚陳戒。兼陳積,聖鐸事。畧曰。臣於日前伏蒙聯箚 批旨。特擧臣高祖筵奏之語。誨諭諄諄。臣祖此奏。特因事泛論。初非許積罪案輕重之說。而與 批旨中引諭擬意有間焉。臣祖於伊時受命莅獄。精白謹愼。不敢使無辜而濫罹。亦不敢使有罪而幸逭。傅生置辟之際。一切明
白昭著。實無含糊矇矓爲後日口實之資者。其平允公嚴之心。百世之下皎然可見。今若以一時筵奏之不爲許積而發者。屬之若爲其地者然。以之爲有罪復爵之一證。則實非臣祖之本意。而抑亦賤臣之不敢終默者也。且賊鐫之就鞫也。又以問目中。添入軆府復設一條爲請。此事苟或眞個無與於逆謀。則體府一也。鐫,積之間。寧有低仰之事。而不欲加於此者。必欲加於彼乎。卽此推之。伊時之筵奏自筵奏。許積之罪負自罪負。初無相干而爲證者明矣。顧今世道漸降。故事漸晦。此等義理。誠有日遠日忘之歎。若不一番仰陳以暴其不然。則竊有懼於庚申諸孽干涉體府逆案者。藉此而妄生覬覦之念也。至若金聖鐸之處分。伏見 批旨。有以知 殿下逢今年念科名。特用霈典之 聖意。而終不免過當之歎。科名之在是年。特渠適然之幸會。而䟽語之涉不道。卽渠故犯之實罪也。假令聖鐸徒有故犯之罪而無適然之幸。則其不可置擬於䟽宥之科者明矣。伏乞更加三思。並爲收還成 命。俾漸微之義理。重有光於今日。則抑亦可爲遇灾修省之一大助矣。 聖批若曰。首尾千言。都是勤攻。秉燭整襟。讀至屢回。附陳縷縷。可感
誠意之無隱。又曰。抑有一語不得不復於卿者。卿雖曰體府一也。寧有不欲加於此者。必欲加於彼乎云。而予則曰。體府再設。主客各異。加諸彼此。有涇有渭。卿何不以先卿之心爲心。不念眚灾自眚灾。賊刑自賊刑之分槪乎。己巳事尙忍言哉。爲先卿痛之寃之。炳若之義。視同日星。獨於庚申一案。竊有從來宿昔之輪囷。畧示意於數昨。處分不如是。則何以明 聖志於千載樹王綱於今日。而公族莫保。權戚無憚。又莫得以快雪大老己未之恥矣。予甞喜古人語。吾心如秤。不得爲人作輕重之句。大書壁間。昕夕顧諟。卿勿多言。予實不惑。後數曰兩司請寢積,聖鐸復爵。 上依啓。翌日復下前 命。促吏曹擧行。公復進箚爭之。兼請擧行銓堂罷職之典。 上命封還。盖於家煥,積,聖鐸事。公言雖不見用。而公之心。固無怍也。且公言之未甞不明且切也。爭之未甞不堅且力也。 上亦察公之忠赤。故言雖不入。而譴罰不加焉。世之執迹而論者。或疑公不能被罪爲究竟。是皆不度其時勢而不察公本心者也。島逆跳還之時。僚相皆在 闕門下不得入。公獨以廚院提擧在禁中。焦遑阨塞。備經人所不堪而反復陳懇。一出於斷斷血忱。及待
命閤外也。大雨滂沱。公所伏處適在簷溜亂下之地。遍軆淋濕。不少轉側。見者莫不歎服。戊午朝參。公以三條陳勉。曰立志也。曰保惜精神也。曰輔導元良也。 上並嘉納之。公自脚疾之後。恒對子侄歎曰。吾以無似。受 國厚恩。涓埃之報。惟是不憚燥濕。陳力就列。而不幸有斯疾。內而駿奔之事。外而原隰之役。一不得自効其誠。不亦恨乎。疾谻時。以留都有 命。至發譫囈者。皆是不克伸分之語也。臨終。一言不到身後。少無怛化意。公於人倫甚篤。不待勉強。又能急人之難。至老不怠。少時姑夫閔公遘癘濱危。親戚隣里無敢入見者。公獨與閔公季氏不離救護。以至復常。後閔夫人又遘癘而卒。公又治其喪。殯斂得以盡禮。甞赴圍同硏者。有奇疾猝然昬窒。同輩皆以未及呈券不顧也。公獨投棄紙墨。手自調藥。竟以身負出。見者感服。初 除憲長時。懲討甚嚴。而公季嫂之父。卽國榮之叔樂純也。方在合啓之首。公愀然曰。人倫之重。孰大於父子兄弟乎。嫂叔猶兄弟也。吾孤露以來。惟兄弟是依。若傷恩於嫂。豈可謂相依。吾非謂彼無罪可討。只恐有傷嫂叔之義也。凡有情勢者。必告於君父。今吾所言者情也。一陳於君父之前。得請則
幸矣。雖不得請。君父所不許也。吾可無憾。遂呼燭搆䟽。家人皆曰。是人鬼關也。安可負薪而投火乎。力諫不已。公曰無傷也。竟呈䟽。三日無發落。闔門惶懼失色。常時從遊者亦皆絶跡。公獨晏如也。及 批下。竟蒙許施。世謂公之遭際。權輿於此云。族人有以出入廢家而罪謫者。其妻欲鳴寃。入城求見公。冀其或得力也。公未及見而家人苦之。私自托辭謝送。公適承 召。將促駕赴 闕。遽向內舍。傍人請故。公曰。俄聞某人要見甚緊。雖忙必暫接也。告其已去。公慘然却立曰。彼窮途欲訴。事之可否。雖任公議。奈何詭辭而却之。言者愧服。居家友愛篤至。非有公事。兄弟不欲暫離。言笑盡懽。或相對默然而喜色瀜洽。雖年位俱尊之後。兄弟團聚。坐卧起居。各許便宜。而一味之新。一物之美。不能與諸弟共則無樂也。佳辰美景。必置酒食。與家間新屬宗中長老。燕笑懽洽。至醉而罷。視諸弟子女如己出。諸弟子女凡有告訴。不於其親而必就於公。公左右應之。毫無倦意。季氏主簿君甞元宵步月。夜深而歸。房宇踈冷。燈火明滅。公枕臂孤卧。主簿君問何以臨此。曰爲念汝病兒。躬自來護耳。聞者莫不感歎。卽公崇秩後事也。晩歲之請暇省掃也。
自九世以下墳塋以及傍親近屬。皆親自奠祀。其餘族屬之墓。一皆展拜。是又敦親之一端也。祿俸常八九在外。窮交冷族之待而擧火者甚衆。喪昏求助。項背相接。公隨其緩急。諒其親踈。無不曲施。常曰救人之急。是亦吾所用也。况目前快樂。有勝於身自喫着者乎。甞營女婚。期日已迫。而有故人死於旅舘。無以斂軆。公卽取其衣衾之資。送助禭具。婦女以吉凶之需。不可相混。交謁更諫。終不聽。異日棺禭之備。往往捐以與人。公沒之後。衾褥以外無他緞錦之製。自立朝以後。太半在驪江舊舍。故不營京第。僦居閔氏故宅。及 主遇益隆。名位益高。不可以退處江湖。則始營一第。制度亦甚窄陋。公之素志可知也。公接物應事。一出於誠實。故絶無浮薄之意細瑣之態。敎子侄必以眞實。重厚喪祭。必盡於情。性又峻激。見人不是處。雖不涉於己。必盛色折之。人之忮公者以此而悅公者亦以此也。配曰貞敬夫人豊川任氏。學生諱時八之女。掌令諱徵夏之孫。婉順和厚。克有婦德。與公同年。先公三年卒。葬于驪州昭開谷丙坐之原。虗其右。將以是年十月奉公而合窆焉。遵治命也。公生一子。十一歲殤。取仲弟履裕子芝淳爲嗣。側室生二男
三女。原淳,箕淳幼。女長適洪垿。次未行。次幼。芝淳娶判書閔鍾顯女。生二子。原淳娶承旨朴聖泰女。生二子並幼。洪垿生三子一女。男長洪成範。餘皆幼。公器局閎重。操執確毅。雖不以稽古博學自居。而凡遇事利害。必折諸義而行之惟果。自以家世忠貞。尤致意於義理隄防。其餘言論標榜。盖不屑屑也。自其釋褐以後。留落不偶。遲徊下位者久。而公終無意於進取。 上知公之可仗也。節次推擢。握銓掌賦。至于金甌之卜。則衆皆期以榦邦經物。公亦感奮自効。卒爲時所阨。不能如其志。而疢疾乘之。遂優游於西樞閑秩。是豈公之所甞期者哉。雖然使公垂紳搢笏。儼然廊廟之上。庶幾使百僚相勵。兆民聳瞻。凜凜有坐鎭危疑之勢。此眞所謂古大臣之風。而嗚呼。今不可復見矣。不佞耄聵冗賤。何敢與議於狀公之事。而公之堂內諸君。以兩家事契之重。強督不已。余屢謝不獲。就本狀。畧用櫽括。俾告于太常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