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539
卷18
左尹趙公行狀
內兄趙公道源氏。長我三歲。而在童年儼若成人。余猖披知愧。不覺膝之前也。時王母篤老。諸姑母列坐怡愉。亦一時盛際。而四十年來。公與我孤露無依。白首相對。未甞不話舊悽懷。今余後死。狀公言行。嗚呼。人代迅速。豈不悲哉。公諱德洙。道源字也。自號怡菴。系出林川。始祖天赫。中朝進士。仕高麗封爲嘉林伯。逮我 朝有諱瑗。號雲江。魁進士。擢文科。官止承旨。生諱希逸。又魁進士。由文科重試。官禮曹參判,藝文提學。文章名節冠一世。世稱竹陰先生。是爲公六代五代祖也。高祖諱錫馨。亦進士壯元。號曰近水軒。虜難下城後。屢除不膺命。卒官翊衛司侍直。曾祖諱景望。進士一等。官陜川郡守。祖諱正萬。又魁進士。號寤齋。早負儁望。不由文譜。官至刑曹判書。 贈謚孝貞。孝貞仲子諱明翼。生貟。壯元文科。大司憲。配貞夫人延安李氏。我祖考縣監 贈吏曹參判 之女也。公以大憲公子。爲伯父內侍敎官諱明斗後。敎官公亦進士一等。有文望行義。不幸無年。其配靑松沈氏。
父曰右尹廷輔。公以 肅宗甲午四月十八日生。生而秀異。未離襁褓。沈氏取而養之。稍省事。見李夫人。色笑婉戀。若不忍相捨。而在沈氏側。無所形於言。沈氏尤奇焉。七歲。患疹危篤。夢窩踈齋兩相公亟解繫扇琥珀。勸以作屑和藥。及疾已。孝貞公喜曰。果信此兒必大吾門也。自學語。多解文字。過十歲無煩長者口授。甫弱冠悉通經史諸子。善屬文。功令衆軆。無不適宜。屢發解有塲屋名。丁巳。大憲公捐背。孝貞公又下世。公承重服垂闋。又丁母憂。公持九年衰麻。毁病幾危。始登甲子。進士。丙寅。 謁聖試士所製。大爲主文者稱賞。至加考點。曁坼號見屈。嘆曰數也。遂廢公車之業。初除翊衛司洗馬。 上召見曰。先卿事予未卒。見爾爲宮僚。予甚感焉。爾文學門閥不下春坊。胄筵開導。必繼先志。公感激 恩諭。力贊睿學。居三載殫竭自效。 莊獻世子賜手筆而寵之。明年序遷副率。己巳。陛司宰監主簿。轉掌隷院司評。出拜甑山縣令。爲冶廉惠有聲。鄕族吳姓四兄弟不善養。致令其父宿食於隣舍。公招致縣庭。誨以孝順之道。溫溫諄複。意溢言外。竟底感化。一邑傳爲美事。經數年棄歸。壬申。爲司僕寺判官。改僉正。乙亥。除掌樂院主簿。陞
至僉正。出守榮川郡。値年大饑。廣施賙賑。一境卒無捐瘠。有璽書之褒。己卯。拜靑松府使。邑有大川。每夏民患昏墊。公捐廩雇民。大築堤而捍之。其堅如城。至今稱爲趙侯堤。翌年庚辰。遭李夫人憂服闋。除戶曹佐郞。身綰諸務。事無不擧。 健元陵重修役訖。蒙宣醞錫馬之 恩。明年甲申。 朝家嚴申酒禁。別擇守令。公得高陽郡。辭陛。 上諭以薄邑不足酬爾勞也。只爲守法禁飮。無過於爾矣。纔三朔。陞爲忠州牧使。 上又敎曰。忠本難治。又有三萬石吏逋。須軆予分憂委畀之意。仍賜酒前席。公至卽多方拮据。可徵則督捧。不可徵則自備。未幾府庫充完。又大修戎器。旗幟銃劒弓矢帿貫無不新鮮改觀。節度使李泰祥適來閱武。將馳 聞。公謝曰。此不過職事。若以此陞秩。何顔入先人廟乎。力辭得免。四載績成。民皆歌誦。會因朝宰外補。遞付護軍。戊子。差宣惠郞廳不就。除羅州牧使。又辭不赴。明年復拜羅牧。孝貞公曾莅此州。年甲適周。公撫跡興感。政率舊䂓。民指孝貞公遺愛碑而稱其善繼。治未三月。以親嫌免。旋拜晉州牧使。式年必新改漕船。歸其舊於官。其直可萬緍。公卽屬諸篙師。使得盡心於 國役。人無不服其淸而頌其
惠也。壬辰。瓜歸。其明年。復差宣惠郞。行數月卽遞。今 上丙申。又差惠郞。戊戌。遽除積城縣監。或有勸其辭免者。公曰此亦恩除。去就敢以豊薄乎。及辭 朝。 上問今年幾何。遂 下敎曰。豈可令老人強赴水惡之地。特 命仍任前職。未幾辭疾去。至己酉正月。以筮仕四十年。年滿七十。 命陞公通政階。仍 除五衛將。僉知中樞府事。八月將遷奉 顯隆園。 上見舊桂坊題名。公最久遠。心愴之。特加嘉善。卽令開政擬亞卿。遂拜都捴府副捴管,漢城府左尹。一世皆聳歎。庚戌四月十八日亥時。以疾終于正寢。壽七十七。以六月六日葬于交河冶洞艮坐之原。訃問。吊祭致賻如儀。配貞夫人鄭氏。禮曹判書亨復之女。貞靜謙拙。薄貨利若凂。事夫子六十年。相敬如賓。姑李夫人常謂有士君子之度。生於癸巳。先公八年而卒。育四男。長學曾娶僉正金魯女。早夭。取弟之子基鼎爲子。次學晉進士,郡守。娶牧使金致溫女。亦先沒。有二子。基俊,基仁。二女。宋翼圭,徐有恂。次學韶。娶右尹李時中女。不幸又早夭。有一子。基鼎。一女沈能百。季未娶而夭。至是而公哭四男矣。未見德善之報。世莫不傷之也。公爲人中身踈髥。擧止緩重。出辭氣審愼無
肆。士友從游者。皆待以質信老成人也。其事親順而無違。幼不離孝貞公左右。枕簟卷舒。食飮冷煖。皆自其手而致力。母夫人四年床褥。積沈痼而衣不解帶。晝夜扶將。不許人代。或分灸同其痛。人皆歎其至性所發。或加於所生也。李夫人就養嶺邑。卒以喪返。號擗之哀。路人皆泣。年已哀矣。而執喪如少日焉。天性伉潔。雖小事絶不肯向人干求。屢典州府。不藉當路推挽之力。前後爲官。告身到門。始知其有 除旨也。登庠之年。李冢宰周鎭將以公擧爲 光寢郞。公言于人曰。仕非吾所急。金友德淳家貧親老。胡不捨我而先彼。李冢宰深嘆其義而從之。衆皆謂人所未易能也。出入䧺州劇曺。一味尙簡靜。雖在勞攘急遽之際。凡所裁制。不失尺度。决獄斷訟。旣定則確無所撓。不以權貴。亦不以姻戚也。自晉州歸也。治簿所餘千有七百金。傍人甞試之。公愀然曰。所享已豊矣。又安事于此。盡散之。弟妹同堂之間。家食常窘。日事假貸。而處之亦怡如也。治身儉約。廐無肥馬。几閣閑閴。手卷偃仰。眼前應對。一尺童而已。不佞甞及孝貞,都憲公之世。稔見閨門之內。渾是孝愛祥順之氣。接人應物。藹有誠悃。默察家行。多可爲後生法者。公則樂愷
溫謹之中。尤有介然不可奪之守。雖不以標致自居。而所存之絶於人。卽諸辭受進退。而一切䂓模。可推其餘矣。末年遭遇。不可謂位不稱德。而使其顯用於強壯之時。則志操才力。無試不宜。終必奮義匡國。致匪躬之節。亦庶幾哉。所就奚止於循良之名也。悲夫。公之嗣孫基鼎。不負稱家之望。纂次遺行。托我爲狀。其容纍然。不忍以老病辭也。謹撮其孝廉治行之及於耳目者。俾屬立言者。碑誌之銘云。
晩慕齋鄭公行狀
公諱基安。字安世。初諱思安。自號晩慕子。鄭氏系溫陽。始祖諱普天。高麗中爲戶部尙書。逮我 世宗朝有諱袍。以孝友擢拜知高城郡事。四傳而有諱䃫。北窓公弟也。官京畿都事。生諱之謙。成均進士。隱居窮經。湖中人士皆師之。是爲公高祖。曾祖諱暉。察訪。 贈左承旨。祖諱夏卿。 贈戶曹參判。考諱維新。號二樂堂。蔭補 昌陵參奉。親沒不復仕。辛壬之變。挈家歸隱于湖。 贈左參贊。妣原州邊氏。 贈貞夫人通德郞錫徵之女。判書協之玄孫。貞靜有閨範。公以 肅宗乙亥十月二十八日。生于廣州之龍津里第。始參贊公夢。一老人告曰。子必生子。以世安名之。及公
生。仍命小字焉。聡慧絶人。四歲誦六甲。至於五行生克八卦奇耦之類。亦能曉解。七歲通孝經,小學。兼授史記。人聞公有異才。抱置膝上。以小學命題使賦之。應聲曰。我讀一卷復一卷。三綱五倫無不知。自是小學讀然後。家國天下能治之。一座大驚。十歲時見有族人新爲異論。其家兒斥號栗谷牛溪兩先生去其姓。公峻責曰。此古賢人。不可侮辱。其兒不悛。公叱責不已。至於憤哭。其疾惡好善。自幼如此。甲午。中進士。乙巳冬。丁邊夫人憂。戊申。中文科別試。分隷槐院。庚戌。丁參贊公憂制終。除連原察訪。旣報瓜。監司李宗白素不悅公。遽置貶考。及歸郵人樹鐵碑以題之。丙辰。入注書薦。初公與逆賊思孝爲緦親。每痛其附麗凶黨。恥踵其門。故思孝積銜之。及公參文元公從祀䟽。尤讐視之。至以書告絶。逮孝賊伏法。公呈文改名。至是一邊人嗾言官尹就咸。投䟽詆誣。目公以與思孝親切。請削薦。 上不從。就咸又於避啓。以改名行世。搆捏備至。相臣金公在魯。 筵白曰。鄭某初與思孝趨向懸異。孝賊伏法後。呈文改名。何可疵乎。李公鼎輔亦奏曰。臣少同筆硏。熟知其人。孝賊投附凶黨。而某則執其世守之見。言論粹然。臺言極無據矣。是
冬除注書。上䟽以爲。臣與孝賊家臭味自別。彼此情志隨以猜阻。時或相逢。不過寒暄數語者已數十年矣。其爲導爲敦。不在一思字相同。而特以仇疾之意。恥與聯行者。固秉彛之常。則今此爲言。多見其求說不得也。丁巳。陞兵曹佐郞。夏拜平安都事。廵到一邑。進晝饌有針梗喉。傍人請治之。公笑曰。是婢子衣帶間物。無怪遺落也。人服其量。節使還。乃入柵檢行。持法甚嚴。賄賂不敢行。象譯輩大懼留柵內。累日不出。會時相誣奏以不廵嶺隘罷之。戊午。拜司憲府持平。上䟽陳戒畧曰。 殿下於本源上工夫。猶有所未盡。而施措之間或未得其當。辭旨懇惻而未能以孚感人心。文具賁餙而不足以淬勵衰俗。好惡過中而包容之量。有歉於天地。聡明絶人而輕視之心。常加於臣隣。言少忤 旨。必摧以雷霆之威。事或咈意。輒示以厭薄之色。遂使羣下惴惴。擧皆以持祿保位。爲第一方便。而忘身殉國憂國如家者。未之或聞。則無恠其庶事叢脞。國勢抗捏。而天怒於上。民困於下也。 上批嘉納。秋除瑞山縣監。不赴。尋差備邊郞。己未夏。除持平不拜。秋。拜慶尙都事。爲檢田也。時有金硡者。又襲就咸之論。請刊臺望。遂棄官歸。庚申。 上親鞫
湖賊。以問郞進參。六月。除持平固辭不拜。議者以爲公之文學。宜處經幄。而公閉戶自守。不事交遊徵逐。故當選輒爲不悅者所沮。時論惜之。是後周流兩司者。計告身餘三十。而一皆不出。辛酉。拜高山察訪不赴。夏。拜正言。時持平李匡誼。賊臣眞儒之族子也。啓請金福澤孥籍。辭意凶悖。 上只施薄竄。其兄匡德。投章訟其寃。陰結宋翼輝。爲計益狡。而以其勢熏黨繁。人莫敢何。公方沃面。推盥器憤罵曰。今日北面。忍敢如是也。然無一人討之。尙可謂朝廷有人耶。及承除 旨。卽日詣臺。請鞫匡誼,匡德。 上不允。再請鞫翼輝。又不從。遂引疾遆。冬。除正言。違 召罷。壬戌。除江原都事。時關東大饑。方移三道粟賑之。公膺督運檢賑之 命。悉心經理。東民得活。冬。竣事還。癸亥。拜全羅都事。又爲檢田也。甲子秋。除持平。䟽論全羅監司鄭俊一,揚州牧使趙斗壽。才具無稱。不足以彈壓剸理。幷請遞改。於是黨人尤仄目。冬。除咸鏡都事。 上怪其左遷。詢于銓堂。對曰。鄭某有文學。故欲使敎貿貿之俗矣。公凡五出佐幕。而皆爲人齮齕。銓臣所對。外若推許。而實擠之也。然有除輒膺。一無幾微色。丙寅秋。除吏曹佐郞。移正言。時朴文敬公弼周。以冢
宰䟽論大訓。朴文秀投䟽營救羣凶。公卽上章極論文秀。又論韓世良之獨逭嚴誅。請奪官爵。 上疑公䟽亦出於黨論。歷問諸大臣。領相金公在魯。盛稱公文學剛直。世良事遂得 批許。而文秀則不之罪。丁卯春。除正言。䟽論賓客洪象漢無文識。不足以當 胄筵之任。不納。有尹光紹者又搆誣。至以朝南暮北爲言。世無不駭之。鄭公益河奏曰。此人閉門罕出。忍飢讀書。不求榮進。謂之朝南暮北。則非其實矣。 上曰。其善爲文。予亦聞之矣。夏。除江東縣監。公悶士不知學。大修校政。選秀才入齋讀書。公餘輒執經辨難。於是士各自勵。一縣爲之改觀。邑有勑庫錢累萬。爲宰者必散以取殖。官年其利。民則受病。公卽斂封。不放一錢。民情大悅。己巳春。入爲持平。邑民勒石而懷之。士亦分日羣餞于道。至于二百里相送。秋。差監試官。與諸試官坐微事謫大興。冬。宥還。庚午春。除兵曹正郞。陞掌令。冬。除獻納。違 召罷。辛未春。又除獻納不拜。夏。除文學。每登 講筵。敷陳文義。傍及時政。其於敬天愛民之道。君子小人之辨。反復陳達。 世子多所開納。移拜司諫。上書陳戒。備說爲學之道。而必以立志爲要。 世子優答。又上書盛論均役事。至謂
唐變兩稅。而致建中之患。宋置條例司。而召靖康之禍。趙相顯命曰。論此事者固多。而至於此書。不覺心痛云。秋。除執義不拜。李公箕鎭。留守廣州。辟公爲從事。悉以委之。完其保障。州治有李公外氏。方訟墳山。親友旣有所屬。李公亦屢爲言而從理置屈。李公益重之。及公再除執義。皆 啓聞請留。壬申秋。充冬至使書狀官。移輔德。冬。轉司僕正。復除執義。時正言洪準海䟽論相臣李宗城。 上怒命島棘。以公之不斥準海。流長興府。旋宥還。癸酉春。叙拜掌樂正。俄除亞諫,中丞。皆不拜。夏。又除司諫。違 召罷。尋拜奉常正。移司諫。時 上憫旱䟽釋。而逆賊明彦及泰績。並被宥赦。公乃上書陳戒。仍請還寢。秋。除輔德。公進言曰。學問之病。最患間斷。近久停講。臣固憂歎。而聖人亦有愼疾之訓。難以法服 臨筵。則召致臣等於 卧內。硏磨義理。討論經傳。則其進益之效。不必下於開講矣。司書李宜哲。以或聽音樂以宣湮欝爲奏。公曰。聖人言理義之悅心。猶芻豢之悅口。今 邸下誠樂聞理義之說。則其開心舒氣必不以絲竹易矣。 世子嘉之。移執義辭遞。冬。陞通政。拜江界府使。時本府蔘稅爲一巨瘼。民至鬻子。而猶不供給。公卽蠲其殘
獨千餘戶。自官辦納。又論報轉 聞戶曹別貿。並營府所捧。皆减其半。民始安堵。公以是土去王化絶遠。民俗又上利。乃爲文諭以三綱五倫之道。選秀才之可敎者。親自訓誨。採孝烈之卓異者㫌褒之。民風大變。又以邊圉武備不可以不修。朔望每率壯士試以射砲戰陣之法。戎備精利。列堡賴安。觀察李公台重每曰。非公誰與共濟國事。乙亥。御史以爲治慈良。居官整飭。民受實惠爲啓。而終以謬例未祛。 筵白罷之。秋。拜兵曹參議。旋移同副承旨。丙子春。拜鍾城府使。時北路大饑。人相食。 命以侍從極擇。公遂膺是 命。人或以衰暮勸勿赴。公曰。江與鍾均是邊也。而吾旣赴彼。今若避此。則是擇厚薄也。士大夫豈爲是哉。卽赴任。纔入北路。流殍滿路。人有以眞珠文貝數十枚請貨者。從者以告。公曰。我家不用此。又請以數斗粟易之。公責曰。汝以我貨爲。遂給數日糧幷珠貝還之。公到任病劇。公務盡廢。而獨於賑政。必躬自檢察。擁衾臨飢民設粥。輒先甞之。終始不怠。夏。以病罷。時兵使吳𪼁以其嬖妓事。有私惡於鍾人。搆成犯越。要致之死。公坐以地方官謫安州。丁丑三月。 特宥。己卯春。拜左副承旨。 上屢發憫老惜才之歎。時相
奏曰。自是文學之士守靜讀書。其才可用而虗老。甚惜也。 上曰。此人恬雅矣。俄陞右承旨。時淸風闕守。 上特除公爲府使。謂左右曰。老矣。欲使休養也。公至府。府例每揀邑中富饒者三人。使領納三營軍布。自路需供饋。以至京營情債。輒使三人者自當。歲以爲常。無不傾敗。公亟革之。民至今頌之。庚辰夏。棄歸。辛巳秋。拜兵曹參議。冬。拜寧越府使。邑有紙工三十。官用紙累百卷。皆令責出。無不蕩産逃散。遂移族移隣。闔境受苦。公卽捐廩別作一庫。計年貿用。於是積弊立祛。而官有餘紙焉。甲申。遞歸。乙酉。陞嘉善。拜同知中樞府事。丙戌夏。拜漢城府左尹。遞拜同樞兼同義禁副捴管。辛卯。製進賡詩。 上使知申讀之。問年紀筋力曰。久不見矣。嗟歎久之。癸巳。陞嘉義。是冬。 上敎曰。鄭某回榜在明年。可謂稀有。 命以其時服色。歲初謝恩。仍 賜巾服。又特陞資憲。甲午正月。除知中樞府事。仍入耆社。以巾衫謝 恩。 上親受於隆武堂。 命掖隷扶挾。 特命除 兩殿拜禮。盖 殊眷也。 賜坐製下四句詩。依崔簡易進退詩例。使之卽刻製進。 上再三稱賞。賜虎皮及平轎。以宮隷肩還。又 命承旨護至開陽門。旣退。 下御詩二篇
褒寵之。仍 命繪像藏于耆社。一世皆艶羡。是年夏。 命入侍。今兩黃門扶腋升 殿。下御詩四句。賡進訖。 命誦平時吟咏。亟稱不已。 特賜乕皮。秋。又 召宣饌。 下御詩。又賜虎皮。是後 玉候恒愆。長在靜攝。而頻 賜下詢。旬日間至數次焉。陞正憲。除都捴管。以病遞。自是疾轉沉綿。至乙未二月。症益危苦。而猶不廢看書。疾革前日。抽春秋傳閱數板。擊節沉吟。以翌朝考終于山林洞第。二十六日寅時也。壽八十一。訃 聞。賜吊祭賻如例。以是年四月乙未。葬于抱川海龍山壬坐之原。初配昌原黃氏。同中樞德河女。先公卒。壽三十五。 贈貞夫人。擧一女。繼配晉州柳氏。通德郞萬恒女。先公二十八年卒。壽四十。 贈貞夫人。擧三男一女。三配安山金氏。僉中樞 贈參判相鼎女。封貞夫人。擧二男一女。男長和錫早卒。次顯錫。次敏錫早卒。次晩錫。文科今正言。次五錫。女長適士人金健河。次適大司諫徐有元。次適士人金百根。和錫娶奉事韓命玄女。生一男一女。男澤老。女幼。顯錫娶士人李哲模女。生二男三女。男澤球。女適士人洪秉烈。餘幼。敏錫娶士人李晉祥女。生二男一女。男澤友。女適士人金秀淵。餘幼。晩錫娶士人李興周
女。五錫娶進士韓公弼女。生二男一女。皆幼。金健河一男。大述。一女適南紀鴻。徐有元二男。夏輔,殷輔。二女。適京畿中軍李溏,士人閔翊顯。金百根一女幼。公天資溫雅祥順而剛於執守。志氣高厲。自在幼少。識者皆期以遠到之器也。事親有至性。日必盥櫛晨省。參贊公每以昧爽履聲識之。其承訓輒佩服。終身無違。侍病衣不解夜不寢。邀醫求藥。多以誠感致之。烹餁炊爨。必令內子躬親。或見代以婢僕。則誨責切至。繼之以泣。閨閾之內。莫不感畏盡心焉。參贊公甞遘癘旣瘳。命公出避。公不忍離側。參贊公嚴責曰。汝平日無違余。今欲貽憂耶。公不得已出居於隔岡數里地。自是日已始痛而或慮驚動親心。力疾日覲。未甞或間。參贊公終未覺焉。戊申。赴試上京。聞賊陷淸州。卽日徒步歸覲。肩浮足繭。匍匐前進。到水原官軍攔路。及聞所陳懇苦。爲之開道扶送。且謂踵來者曰。俄去者誠孝可感。善爲護去云。時黃夫人聞賊報。憂不食。參贊公問之。對曰。夫子孝子也。必作覲行而未必獲保。婦豈可獨生乎。終不食。因以致病。及公歸。已無及矣。後公偶乘船跣足。人見其爪退痕怪問之。公曰。此戊申歸覲時事也。軆膚受之父母。而吾未全歸。因
泫然泣下。遭艱哀毁幾滅性。終三年如一日。每天寒上墓。涕淚成氷。湖人至今欽歎曰。今世未見如某之善喪也。方讀韓文張中丞傳後叙。未了而罹巨創。遂不忍復讀其文。取兩親素所服用及手書。置之座右。常摩娑寓慕。遺戒子孫。使之殉斂焉。以祿不逮養。爲至慟。奉使出宰。時遇盛饌。輒却之。年逾耆艾而衣不以帛曰。吾父母之所不得也。値齋日整衣冠。悽然含慽。及篤老之後。猶親排床卓。每泣戒婦女曰。若以我爲家尊。必盡精潔。毋添我不孝也。或以 王事出外。不與祭。則必晨起痛哭。年旣高而時節展省。涕泣不自勝。夢考妣常無虗旬。凡有憂慶。必先示兆。雖在山遊酒會。人或語到先故。必失聲作慟。終身未甞不然也。平居憂國。發於容色。見朝廷一擧措之善。則喜溢辭表。有不善則終夕不寐。時 上倦勤權貴用事。公歎曰。吾君明聖。特由輔佐無人。每慷慨泣下。當官進言。率其悃愊。絶不以機變爲意。甞在言職。李公秉常送言曰。今有某事可言。 上意所必嘉也。公曰。甞以此宰爲可仰者。今以 聖意爲言。我豈承望者耶。在江府。一權宰爲御將。托以營用。送校貿蔘。公以有民弊立謝之。由是大忤。而不爲動。在淸風。有一宰相置
壽器於府。要公載送於稅船。卒不許。其峻潔自持。多此類也。聽斷如流。未或少遺。甞有民非理投狀者。斥去之。踰年復來訴。公詰之曰。是某時决遣者。今何再售。吏民大驚服。居官廉簡。視財利若凂。非廩餘輒歸之民。人或以子孫計爲言。公曰。吾無寸土。猶得至斯。子孫果賢也。可自食。不賢。雖多積。不能保也。是故屢典郡邑。而家益貧。穉子無袴經冬。而不以爲意。在峽邑。有盜財造船者。法當屬公。公曰。若取之。彼必傾産鬻子。吾不忍也。遂治其罪而還其船。聞者皆感歎。治躬持家。嚴而有方。左右圖史。整勑衣冠。儀度凝重。辭氣溫和。坐立未甞倚跛。瞻視未甞傾側。雖至衰耄疾病而妻子不見其有惰容漫語也。凡與人語。必以誠實。人皆稱之曰。世之言信者孰如某者。公亦曰。吾平生無他自許。惟不欺人不妄語耳。朋友燕會。喧笑滿堂。而公獨正容危坐。人不敢以諧謔相加。性過於嫉惡。見人有不是處。雖親暱者。不能強顔容接。故賢者敬之。不肖者畏焉。不佞族兄東溪公英輔兄弟每嘆曰。某必後世享鄕祀者。公自幼讀書若嗜欲。病瘧寒戰而不輟咿唔。甫踰齔。已通四書二經。史家詩流。亦盡涉覽。旣釋褐益靜坐不癈讀。或曰。子旣立朝。宜看
公車文字。不可徒讀古經爲。公笑曰。事君之道。豈外是哉。甞直喉院。紳笏坌集。而獨於窓下讀禮記。人或止之。公曰。從吾所好。及到耆耋之年。亦手不去書。或曰。八十看書。復何用焉。公曰。吾於書。欲罷不能。盖公工夫專於窮格。凡於書無所不讀。而又必以躬行實踐爲務。觀於夙興夜處。收心操身之方。可知爲刻苦學問士也。其爲文章。根據古經。專尙理致。不假雕繪浮華之軆。趙悔軒觀彬亟稱曰。淸而勁豪而雅。今世詞苑無此手段。若選湖堂。惟某一人而已。斯可謂知言也。公十四歲。著中庸就正錄一冊。十五歲。著書經質疑。十六歲。作羲經衍語幷論語管論一冊。文集八冊藏于家。其他二程全書,朱子大全,語類,節要酌海,近思錄,綱目,宋名臣錄。又致工力。皆有批評註解。晩年喜春秋。著爲箋註。未及卒業。嗚呼。公以卓異之姿。用勤篤之學。入而持身御家。出而事君蒞民。無不發之誠信。裁以䂓繩。行足以範於世。言足以孚乎人。卽其抱負。優爲廟朝之需。至若文章。初不欲以一藝自名。而畜厚材贍。詞采絢麗。亦可謂華國之高手。則世所稱鴻藻大冊賁笙鏞之治者。指無得捨公而先他人。而發軔之初。爲羣小所沮尼。公亦觀變翫占。早决
時不可有爲。一切逡廵榮路。異於休退者無幾。 英廟知公屢形於褒詡。亦未可謂不遇。而通籍五十年。居外者多。計其立朝。堇爲一年。文學志業。十未展一二。而大耋崇資。特 優老而已。倘來之爵。卒未得八座之啣。是適遂公斂退之素志。亦不足爲公輕重。而識者慨惜庸有已哉。公卒十八年。正言君以所撰家狀。屬不佞譔次。不佞獲幸屢蒙賞愛。感昔興懷。爲之愴恨。謹掇其尤大而可傳者。錄爲一通。以俟夫立言君子攷信焉。謹狀。
承旨金公行狀
金公穉五。自爲布衣。有一代盛名。顧余齒長五六歲。偶失少時徵逐。旣相見則歡然如宿昔。不特講先義之篤也。余固空踈無足爲稱。而公之好之。若深傾詡。豈有聲氣臭味之所感歟。遊宦東南間。多離合世故推遷。公又屛居於野十有餘年。而卒見有存沒之恫。今當纂次遺行。俛仰悽愾。不覺其淚涔涔下也。公諱相定。穉五字也。少號北海。晩自稱石堂子。光山之金。爲東方甲族。沙溪文元公先生。寔爲公六世祖也。生諱槃。文科吏曹參判。生諱益勳。別薦材器。官刑曹參判。生諱萬埰。文科京畿觀察使。生諱鎭恒。早世不仕。
至皇考郡守諱令澤。有節槩。士友待以長者。公生於 景宗壬寅。母夫人有彩筆之夢。幼而明穎異凡。四歲授千字文。必危坐而讀。讀已必斂卷尊閣。人有問之。對曰。書不可褻也。稍長益聡悟。書過眼輒誦。讀禹貢一廵。背記無錯。人咸神之。讀朞三百說。長者謂童子未易知也。公曰。聖人垂訓。豈令人不可解也。退而布籌得其數。時未冠也。自是肆力於文章。終日夜咿唔探索。不離於書也。忽又自愧曰。士不可以文人名。遂反以求於家傳之學。自修闇如也。間以親命應試。屢擧亦不中。至 英宗壬午。補繕工假監役。時因悶早 上詢問百官。公奏對稱旨。 上嘉賞曰。侍從無如此人。大臣奏曰。世號爲文章經術者也。甲申。 健元陵修改役訖。用勞陞六品。主濟用監簿。轉掌隷院司評。明年。改尙衣主簿。遷濟用判官。出爲兎山縣監將行。 上奬以端詳。仍問何以治民。公對曰。盡心而已。西民俗悍不識倫紀。首以風化爲政。有三從兄弟訟田者。公招諭懇懇。如父兄之詔子弟。其人皆感服稽首。卒以田相讓而去。縣有邃谷。逋氓聚爲盜。公暇日選諸校善射者。托以觀帿。徜徉吟賞移時。衆莫知其故。盜出沒者相驚疑。一皆逃散。不復迹焉。甞禱雨
山頂。祭罷。赤日愈杲。乃俯伏壇前。終朝不食。俄而興雨。及下山衣裾盡沾。民隨車而讙曰。使君雨也。丙戌。丁郡守公憂服闋。除 世孫翊衛司衛率。移廣興倉主簿。辛卯。由宗親府典簿。拜義城縣令。縣有所謂學資穀近百斛。卽金慕齋方伯時遺施也。公惜其中廢。立卽割俸如其數。歸之學宮。至今賴之。冬。擢庭試甲科第一人。一庭多士無不動色曰。眞壯元也。例授通政階。 特除承政院同副承旨。明年。除兵曹參議,參知。以文臣製述試官。讀券 上前。進退有儀。 上目之。稱其謹愼。主文徐命膺進曰。此人文衡才也。俄拜同副承旨。除司諫院大司諫不就。時 上篤老寢疾。權奸幸戚。表裏用事。公遂絶意仕進。杜門息交。間有承宣 除旨。輒以在鄕見解。乙未冬。母夫人捐世。公年已衰。執喪一如前。哀毁成疾。見者皆危之。丙申。 英廟禮陟。 當宁嗣服。諸不逞醞釀凶逆。大獄始起。因鞫囚亂招。公乍下吏旋釋。初罪人尹若淵少與公從弟有舊。公由是識其面。一再來訪。公鄙其爲時貴私客。不假之色。自後不復來也。及其投凶䟽被逮也。所搜文書中。有其叔昌鼎書。言弘文錄將成。得諸公稱誦可有力。歷擧卿宰六七人。公之表德。亦在其中。
而公則在前冬苫塊號擗時也。若淵臨死。又雜引舊識面目者。以及於公。 上察其無他。不待納爰辭。直 令放歸田里。始公被囚也。擧家驚遑。而獨夷然自恃無罪。言色無改。惟以衰服橫罹。爲忠孝罪人。歸依山下。閉門不見人。自處以廢死者。公子箕應。以敎官惶懔不敢供職。 上爲調滿其仕。再與之邑。於是世皆知 聖意所在也。至甲辰。還給公職牒。戊申秋。 上使銓曹抄出久淹者。問曰。金某何罪。筵臣爲言若淵就鞫時。其叔誘之曰。自 上若問所親。則必多引士友中。如某者爲重。其事本末。只如斯而已。 上曰。予亦知之。業欲收叙。屢失其時矣。時適蔚珍縣令告缺。命以公擬入。公惶恐入謝。將辭。 天語溫諄。至及宮僚舊恩。公感泣而退。嶺路踔七百里。行七日至官。專欲自盡其誠。坐衙十五日。治䂓方擧。而疾遽作。卒于縣舍。十月初七日也。壽六十七。返葬于廣州樊山丑坐之原。初配延安李氏。進士命集之女。忠靖公時昉五代孫也。明粹和惠。知行純備。性厭芬華。所居隙地。必分植桃栗梅菊。甞曰。夫子淸苦。意常在於山林。吾之枯淡。可以宜之。卽此可想其閨懿之一端也。先公三十六年卒。與公同壙合祔。繼配唐城徐氏。學生
顯一之女。子箕應,箕德。前夫人出也。箕應二男三女。長在元。次幼。女李大在,宋文煕,洪萬燮。箕德五男。在義,在羲。餘幼。公爲人簡潔。制行貞固。飭身應事。尺度峻整。思慮沉密。宗族鄕黨。推爲兼人之器也。幼有至性。吮乳輒跪若致敬然。父母有疾。固守枕畔。使之退。終不出也。遭父憂自西邑引歸。天寒氷雪滿衣。晝夜露處於輤側。哀號不絶。傍人避不忍見也。事伯氏極其愛。年相比。服事執勞如少者。從姪箕懋。孤苦窮殘。爲先人所憐。軆遺志。割與庄田無所惜。謹祀享。每當齋時。三日不接客。瞑目危坐。不作漫語。旣省器鋪筵。坐待行事。觀者歎曰。見其陞降奠獻。一身毛髮。皆敬也。遇人一以悃愊好施與。急人至。捐夕炊之粮。又脫衣衣人。而家則窘甚也。居官恬約。太倉有捧餘穀。散之貧族。不以一粒入于家。在西縣有剩穀百石錢數百緡。取之固無傷。而乃屬諸校宮與武庫。爲養士繕戎之資。平生絶不向人干求。窮居六十年。日中或一食。而雖纖介。無名則不以自近也。明於淑慝之辨。不肎媕婀苟過。見國榮少而無行。言於其叔樂純。是後國榮猖獗。漸甚懷慍肆惡言。人或爲公懼其陰中。啓能與公郊亭爲隣。盜儒名賓客多出入。獨以爲非吉
人。終不一見。獜漢亦姻屬。而惡其使權。足迹不相及也。其他挾薄技藉名父。取譽賭榮。竟皆逞凶者。早加斥絶。稠中相遇。必以身避。其料人善敗。持己畏愼。類此焉。所讀七經。作爲書課。以及程朱書。循環周複。不輟一日之工。要皆心究躬踐。至末年猶然。從祖退漁公甞稱曰。大儒也。非一藝之士也。陪講 胄筵。今 上謂甚類學問人。別拈文義。屢用咨問。得其對。未甞不稱善也。嗚呼。人之有志且有才難矣。至於窮通榮悴。亶有時之遇不遇乎。如公者生禀聡明卓絶之姿。博學修業。至矣。其在壯年。氣果眼高。所自視何如也。出身立朝。雖屬遲暮。需世匡國。不爲無時可以佐銓。師儒出典方岳。歷試所蓄之具。循序平步。駸駸然主詞垣而居巖廊。綽有餘矣。只謂公標格勁伉。不適於時。自致枘鑿齟齬。進塗或不得其平。孰知夫奇釁出於不虞。而顧其所坐。則偶識一妖孽面貌耳。當是時士望方隆。 主知不淺。 嗣服之初。羣彦畢登。進擢光寵。宜無先於公也。莫不惜其衣制有限。而卒然灾厄之會。不免橫罹。時又廷議無分所罣淺深。務持一切峻法。善類窃爲之憂。而至於公毋論知與不知。無敢以此事指爲毫髮之累一世。公論已可見。而 上
亦自初處以凡囚。末乃洞晣縲絏之非罪。其命放歸。欲卽勘出獄門。非謂實有犯也。起廢甄錄。斷自 宸衷。若此者。謂之不遇。亦不可歟。以其十載屛伏之餘。置身 恩補之地。優游休養。得少假以年歲。又安知其終無遇也。公素尙忠義。一念君民。誠愛惻怛。恒言曰。爲國家明白就一死。庶無忝我生。愛讀杜少陵古柏行。深有感於古君臣際會之難。每到山水佳處。輒引滿取醉。朗誦而罷。繼以忼慨泣下沾襟。聞者悲之。公爲古文直準秦漢。格雋軆嚴。唐宋以下。不䂓䂓也。尤工於詩。不爲零碎雕琢。發以淸高弘遠之旨。平居不喜著述。故詩文成集者甚少。然此皆其所不屑也。自以積年用工於性理諸書。心目所到。若有默契。雅不欲立論騁辯。而臨沒數歲。愀然興歎。試欲分目爲十數篇。演成文字。所擬議者。皆軆道服禮之方也。及啓其遺篋。則草藁止於原學,禮源,禮統三篇。餘未就矣。至言嘉誨之可傳者。遂歸湮沒。百世之下。將無以見其所存之實。不亦重可恨哉。金城君謂余以先友來。托狀德之文。白首久要。惟我獨存。不忍以不文辭。畧掇言行之大者。以俟立言者採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