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543
卷25
辭檢閱疏(戊辰)
伏以臣。以其材則至庸陋也。以其地則至疎逖也。曷嘗有榮塗之望。或萌於意念之間。而乃 殿下不以庸陋而棄之。不以疎逖而外之。便殿靜夜。 天顔溫粹。至擧臣祖與臣從祖之名而從容諄複焉。逮夫藝學之翌日入侍。愛惜之敎。曠絶之褒。下飾於庸陋疎逖之身者。又非微分所當得。臣感結方寸。仍以自語曰。以賤臣而奉此華袞。雖以是藉手終老。亦無所恨焉。不意夢想之外。 親灑宸翰。特賜翰圈於圈事旣了之後。格外恩眷。求之千古。罕有其比。臣於是。驚惶踧踖。感淚被面。益不知死所矣。噫。士之於名節忠義。雖不待爵祿恩數而有所加勸。然今 殿下旣施之以千古罕有之恩。則臣所以事 殿下者。亦必以千古罕有之報爲期。然後庶或爲塵刹涓埃之圖。然則爲 殿下糜骨粉肝。固不辭也。赴湯蹈火。亦不辭也。况珥筆於木天之上。持被於蘭臺之中。在臣爲莫大之榮。莫大之倖。何苦爲逡巡退避之計哉。第念事異常規。則聞之者易致驚疑。恩或過中。則當之老不能
自安。此固理勢之所必至者也。今乃以無圈而有圈。以不當應試而濫玷其魁。雖 殿下不知其庸陋。矜憐其疎逖。必欲假借之剪拂之。以有此無前之誤恩。然館規之不行。實自臣身。臣安得不蹙然靡措。憫然退步。思有以亟陳循墻之情哉。適以 親鞫有命。冒沒出肅。不敢言私義之難便。而因仍盤礴。斷無是理。况又老母關格之證。時歇時劇。在旁扶護。止臣一人。而今以由限已盡。 天牌儼臨。新進微末之蹤。豈不知違傲之萬萬當死。而然而當進而不進。固臣之不敢也。不當進而進。亦臣之尤不敢也。玆敢隨詣 禁扃之外。拜章徑歸。伏乞 天地父母。亟削臣職。以存館規。以安賤公。仍治臣慢蹇之罪。以肅朝綱。不勝幸甚。
答曰。省疏具悉。其授也公也。王者用人。只取人才。旣非私也。則身爲小官。焉敢撕捱。爾其勿辭。速察職。
辨宋瑩中筵誣書(己巳 王世子代理時。以翰林在違牌坐罷中。)
伏以臣根孤植弱。四無墻壁。徒恃 大朝。昊天罔極之恩。盤礴於千不近似之地。羈孤涼踽。顧影自危。固意其懷璧爲罪。過福生灾。而亦不料白地罔極之誣至及於臣父也。心痛之人。不暇緩聲。今臣所遭。魂骨
俱冷。何但心痛。雖在罷散之中。不得不疾號於 离明之下。以冀矜察而它不敢有拘焉。臣尤死罪。彼臺臣謂臣父名曾出鞫招。未知何年之鞫。何賊之招。以何樣語援及。而朝家以何樣處之也。噫。名出鞫招而顧可以諱之耶。臣父不知。臣爲臣父之子而不知。一世之耳目何限而亦皆不知。而獨臺臣知之又言之。至登於 天聽。彼臺臣果目擊之耶。抑傳聞之耶。如曰目擊。必有文案。如曰傳聞。必有傳者。此何等惡名而忽地誣人之父兄。容易欺謾於君父。則四海之人凡有媢嫉於我者。皆將以此目其父兄而無少難無不可耶。臣父自戊申後筮仕。歷敎官金吾郞。出宰南邑。前年秋。始瓜歸。臺言之千萬虛謊。自可易辨。而臣所痛恨悲泣者。以臣蒙騃冷跡。過蒙千古洪造。無少圖報。徒使無根罔測之辱。攙及於白首老父。俯仰天地。實欲無生。臣一日不暴。則是一日無立天下之顔。二日不暴。則是二日無立天下之顔。伏願 邸下下臣司敗。使與瑩中辨質。得以雪千冤萬枉之誣。則結草之報。它日是期。臣不勝戰掉危慄血泣祈懇之至。
答曰。覽書具悉書辭。 大朝已下敎矣。(書入。 大朝取覽。下敎于入侍承旨曰。書語。畧而盡矣。仍命書傳旨曰。瑩中不滿召試。亦挾雜于濟恭。欲驅雜流。而渠亦不忍以此
等罔測之目。敢欲擠陷。其心所在。若見肝肺。而今覽陳書于元良者。瑩中之公然構誣。自綻無餘。蔡膺一之被誣。君不知衆不知名不載。消若雪焉。於濟恭。更何有一毫痛冤之端。其在嚴其君爲其父之道。何敢撕捱。以此嚴飭。傳旨中辭語。大略如此。又命書傳旨曰。違牌翰林敍用。)
辭持平書(庚午)
伏以臣於前秋。所遭罔極。猥陳泣血之書。冀察叩心之痛。乃蒙我 大朝光回日月。恩同河海。十行絲綸。所以昭晣而慰藉之者。雖使臣自爲之說。蔑以有加。臣與臣父。百回莊誦。千行感淚。結草之誠。赴湯之義。雖已質神明而鏤心骨。亦何足仰酬其萬一也。乃後陞六之敎。超出常格。奬惜之諭。至垂冢宰。何莫非榮溢微分。懼深過福。而至今日栢府除命而光寵極矣。惶隕切矣。噫。 邸下見近日國家之賤遇臺閣。朝貴之輕視臺閣。而爲臺閣者。亦不能自重。往往自取夫賤遇輕視也。故以臺閣爲眞賤而眞輕也。雖畀之於庸陋如臣者。亦無所甚惜耶。臺閣之設。不亶然也。古所謂立殿陛爭是非者。今其人雖甚尠而其責固自如也。責大故任重。任重故難選。其不可苟也如此。竊念臣資力綿薄。言議巽軟。雖欲殫竭淬礪。以備淸朝百執事之末。猶懼其無一稱副。况此風憲之職。於臣身豈毫髮近似。而擧以與之。無少顧惜。臣竊爲之慨
然也。夫四體百骸。孰非有關於人。而人之必以耳目聰明爲男子之最貴者。以其甚要而至切也。臺閣。卽邸下之耳目也。今 邸下以臣之庸暗。責其爲目。以臣之聾聵。責其爲耳。是 邸下之四聰四目。緣臣而或近於聵以眊也。何其與箕範聽思聰視思明之義不相似也。如有醫國者。用華佗刮膜之術。以治絲紊之官方。則如臣之庸暗聾聵。必入於金篦之最先刮去也決矣。 邸下誠慮及此。必不待臣言之畢而有以處臣矣。然此特就臣之不稱之實而言之耳。若其心情之危苦。蹤跡之臲卼。仰惟 重离之明。亦或已俯燭之矣。臣本孑然羈進。死守大防。息影於萬馬爭馳之場而蹄囓或加。斂手於瞿塘競進之柁而坑坎猶及。如使臣彯纓束帶。出以與當世士大夫翺翔頡頏。則其駭機之發。當不知竟至何所。雖以我 聖上終始愛惜之意。亦安可每躓而每全之也。噫。臣之事君。不過數載。行年未及二毛。折臂於名途之險阻。傷心於世路之怖畏。葢其中之灰木久矣。尙何望奮揚風采。彈劾官邪。以無負委任之盛意乎。向日郞署之卯酉。猶是筋力之報效。故不敢爲辭避之圖。而臺端一步。卽臣自畫之地。玆於召牌之下。隨詣 禁扃之
外。略陳危懇。伏惟 邸下深仁體下。無物不遂。豈獨強臣以不可強之事。上以癏惠文之任。下以奪匹夫之守哉。伏乞察臣庸魯之實。亟許鐫削。以重名器。憐臣危苦之情。刊名朝籍。以安素分。千萬至禱。
辭副校理書(壬申)
伏以天佑 宗祊。睿候勿藥。嬪宮元孫。次第平復。臣民慶忭。曷有其極。仍念人臣之結知於 君上。受恩於 君上者。從古何限而未有如今臣者也。臣姿本憃愚。跡又疎逖。粗守拙分。永絶榮念。我 大朝嘗親加御圈拔置簪筆之列。此豈臣之所可得哉。仰惟 聖意不忘臣祖父兄弟之荷殊知於 肅廟。效勤勩於 當宁。故故以是施之於臣也。 德意崇深。山海莫量。涓埃欲報之心。鬼神鑑臨。而顧臣不肖無狀。以葬妻訟山。至被嶺海嚴譴。辜負 大朝之罪。萬殞難贖。第其自發風聞。致人殞命。其後臺書旣爲臣淸脫之證。則今於事過之後。不必更費分疏。而臣若言行素孚。豈以此見疑於同朝乎。靜言思之。莫非臣罪。然猶我 大朝擇送淸凉之敎。至發於筵席。從玆棄閼之慮。又關於淵衷。噫。此何恩數。此何遭遇。古之君子如賈誼之流。亦嘗竄逐於明時矣。夫以誼之才。逢漢
文之賢。萬死南荒。而未聞時君哀憐其病傷也。而况沈閼之暇念乎。然則臣之才調。非敢希賈生。而乃其所被。反有過之。纍屋中夜。每誦十行筵敎。未嘗不淸血交逬也。繼以自語於中曰。獲戾當世。一身羈囚。朝無黨援。誰復申我者。撫躬自悼。念斷生還。獨鄭重 王言。千古光華。以是歸詫於泉下之賈生。足矣。乃我大朝特下飭已行矣予欲放之之敎。仍令宥釋。臣於是直還臣父嶺邑任所。重見七耋老父母。相對涕泣。只期隕結。千萬夢寐之外。 大朝命給牒敍用。特授言官。不數日而又特授經幄之職。除旨聯翩。闔門光耀。臣聞命惝怳。若墜烟霧。益不知死所矣。 特敎催促之下。義不敢息偃。昨纔來伏私次。噫。澤畔二年。風呻雨喟。何莫非戀闕思 君之恨。則今於重入脩門之日。豈不欲一進文石。以謝曠絶之恩。兼覲 日月之光。而第念啓沃論思。其責至重。其任至要。古人至以是譬之登瀛。而國朝尤重是選。本館都堂。必令博採公議者。葢恐一代人才之未盡遴選。而亦慮夫濫竽之倖也。館規相傳。便作四百年科條。雖前輩經術學業有足以備顧問而贊都兪者。亦莫不逡巡退讓。顧臣譾劣空疎。豈有一毫近似於是任者。而簡在
上心。事異常格。公器緣臣而玷矣。館規緣臣而盭矣。臣何敢彯纓束帶。以負古人量以後入之戒哉。玆於召牌之下。隨詣 禁扃。略暴血懇。而目下見職之萬萬不稱。卽臣第一難進之義。故從前情勢。今不敢覼縷。伏乞 邸下曲賜俯諒。汰臣新授館職。仍許退伏田里。沒齒優遊。則臣當以將此身心奉塵刹。是則名爲報佛恩之句。爲朝夕觀省。以圖他日之報焉。臣無任血泣祈懇之至。
玉堂請寢主第 行幸箚
伏以伏聞有翁主宮卽日 行幸之命。竊念 聖候方在靜攝之中。雖以日前 下敎觀之。眩氣時或來往。臣民仰慮。政爾不淺。等閒勞動。此豈時哉。噫。昔宋臣邵雍。以匹夫之身。亦有風不出雨不出大寒不出大暑不出之語。况在 至尊。其一動一靜。莫不皆有當然之則。不可以跬步或忽。則愼重保嗇。又豈止如匹夫邵雍之比。而見今冬候已深。風氣觱發。雖閭閻民庶。亦皆入此室處。各盡其愛養千金之道。奈何以聖上平日身度之工。不待詢僉。倉卒命駕。以自犯聖人愼疾之戒乎。臣所區區憂慮。不亶在於今日 君擧或非矩步繩趨之義而已。臣受恩罔極。圖報無階。
耿耿一念。惟在愛 君。卽聞此命。方寸焦迫。而羽衛將啓。不能長語。伏乞 聖上更加三思。特寢翁主宮行幸之命。千萬幸甚。取進止。(時。疏箚皆陳 小朝。而此係 行幸之命。故直箚于 大朝。不 賜批。)
同日陪 駕又箚
伏以俄上一箚。乞寢主第 行幸。終未蒙一字 賜批。臣慙惶交至。不省措躬。臣於日昨賜對。猥以非堯舜不陳之義。仰陳筵席。言雖陳腐。吾道不過如此。竊觀堯舜之時。君臣上下。一殿酬酢。言有當理。則曰都曰兪。雖或不槪。曰吁曰咈。藹然和氣。可想於千載之下。臣每讀書至此。未嘗不欽歎於交泰之義也。臣雖庸魯無狀。顧其職則經幄之臣也。有懷陳箚。不賜可否。堯舜之時。不應有此。臣竊爲 殿下慨然也。從今以後。臣益不敢以儒臣自處。而耿耿憂慮。不能自已。復此瀆擾焉。今日之觸冒風寒。侵夜 動駕。實非保嗇之道。而更鼓已深。風寒陡嚴。 回鑾之命。猶夫遲遲。臣心庶遑。曷可形容。貴主患候。意外添重。 殿下之不忍捨去。亶出止慈之情。臣非不知。而第念 殿下一身。天地 宗社之所託。億兆生靈之所倚。 殿下雖欲自輕。其可得乎。仰惟 東朝之俯慮。 春宮
之仰悶。憧憧長夜。無所不至。 殿下誠慮及此。羽衛之旋。必不待臣言之畢矣。伏乞 殿下更加三思。亟令回駕。以副百僚軍民顒祝之誠焉。取進止。
答曰。箚請從焉。(箚入。 特賜批。卽命回鑾。)
主第陪 駕請回鑾箚
伏以貴主遐逝。仰惟 聖心驚悼。何以遣制。今日 法駕之哀臨喪次。考之典禮。允合情理。 靜攝之中。連日 動駕。雖甚悶迫。臣不敢仰請停止。如前日之爲矣。噫。今日悠悠萬事。都不如保嗇 聖躬。而夜色向深。回鑾尙遲。 玉候必多傷損。臣民曷勝焦灼。思傳曰。喜怒哀樂之發皆中節。謂之和。 殿下此行。正屬七情之哀。而聞喪而臨。哀之中節者也。臨喪而侵夜未還。是哀之過而不得爲天下之和也。以 殿下典學之工。豈不加意於此乎。憂慮之。極不避瀆擾。復此煩陳。伏乞卽速 還宮。使情理之伸。保嗇之道。有兩得之宜焉。取進止。
答曰。省箚具悉。依施焉。(自 小朝代理。 大朝之賜批臣鄰。而書省箚具悉四字。實初有也。)
辭副修撰。仍勉 睿學書。(癸酉)
伏以臣母今年七十有一矣。方隨往臣父嶺邑任所。
而老人筋力。寧日恒少。臣以終鮮兄弟之人。疾病則調藥餌。寒暄則時衣服。身未嘗不在母傍。而臣母亦一日離臣。中夜失睡。臣之情理。豈可從宦遠遊。而客冬恩除之下。 大小朝特敎連降。嚴畏分義。趨赴馹召。則在臣闔門。榮耀極矣。而臣母猶且戀戀惜別。不忍遽捨臣袂。含淚勅臣以趁速歸覲。老境情弱。自不得不然。肅 命以來。連値國家有事。間又奉 命湖西。抑情奔奏。不敢陳歸養之願。而逖違親側。恰過半年。每念臣母別時之言。懷思不覺凄黯。卽者人來。聞臣母失攝於換節之際。宿患添劇。宛轉牀簀。食飮專却。精神昏霿。實有澌綴之憂。而思子之言。多發呻囈。臣自聞此報。精魂飛越。方寸錯亂。誠不可一刻按柱。玆敢投進短章。徑尋鄕路。伏乞 离明憐臣情私。亟遞臣所帶館職。仍命選部。勿復檢擬。俾得安意救護。治臣擅行之罪。以肅朝綱焉。臣臨行惓惓。略陳蕘言。惟 邸下。勿以人廢之。夫學問之道。無論帝王與匹庶。皆以窮理爲先。而理者。非高遠茫昧之物。卽君臣而有君臣當然之理。卽父子而有父子當然之理。其他日用事物。莫不皆有所以然所當然之理。明乎是理。則以之應事。自可無過差之患。然人非聖人。不可
生知。如欲竆理。捨讀書何以哉。夫所謂讀書者。非記誦詞章之謂也。因是書以究是理。究是理以應是事。凡吾修齊治平之道。莫不於是焉求之。然讀書之法。有二患焉。卽遍數不多也。日課間斷也。遍數不多。則義理不浹洽於中。書不爲我用。日課間斷。則此心有走作之處。學無以將就。凡此二患。孰非讀書家所切忌者。而二患之中。間斷爲尤可忌也。何者。子思子曰。不誠無物。葢天下之事。未有應文備數而能食實效者也。匹庶猶然。况帝王之學。苟有作輟之時。則凡奇技淫巧之投間抵隙者。葢不勝其多。貨利可殖也。聲色可娛也。婦寺可親也。數者一進於前。則聖經賢傳。日遠日疎。漸不至於相忘者幾希。此孟子所以有一曝十寒之憂。而聖學之工。以不息爲貴者也。恭惟 邸下聰睿邁古。一念典學。雖在 疹候新復之際。一聞大臣祝規。卽開兩筵。凡在臣鄰。孰不欽頌。第近日以來。以 睿候之間有微恙。書筵召對。或行或輟。雖謂之應文備數。未爲不可。臣未知 邸下深居九重。所以遣日者何事。所以用工者何書。以我朝家法之嚴。以 邸下身度之工。前所稱聲色貨利之娛。臣決知其無是患也。而心無兩用。古人所言。 邸下旣未
能盡心於書筵立課。則又安可保其必無走作處耶。疾病。聖人所愼也。調將節宣。固宜無所不用其極。而臣愚死罪。竊以爲招延僚屬。簡其禮貌。或辨質疑晦。或談說古今。日以爲常。無厭頻繁。則心神凝定聰明開曠。調將節宣。蔑以有加於此矣。然此特就 靜攝之時而言之爾。卽今日晷漸長。天氣淸和。稍待 平復。嚴立書程。遍數則以浹洽爲主。日課則以間斷爲戒。若無大段事故。切勿停廢。以盡聖人純一之誠。豈非今日急務耶。噫。今之進言者。皆以 邸下之過於沈默爲戒。寡言固不是不爲美事。而若過中則不得爲美矣。故臣以讀書一事。區區仰勉者。誠以 邸下若能沈潛經傳。究得理盡。則凡於應事接物之際。不當言而不言。當言而言。必有不期然而自然者矣。矯揉變化。豈可外是而求之乎。臣之此言。雖甚陳腐。在邸下進學之工。若賜省納。亦未必無補。伏乞留神焉。
答曰。覽書具悉。所陳切矣。可不留念焉。爾其勿辭救護。
辭修撰書
伏以臣頃蒙恩由。歸省病母於半年離違之餘。母子相對。攢祝 天恩。只有感淚。乃者。以史館替直。時政記有若干未修。 大朝特命在外者上來親納。惶懼
之極。不敢久淹。強抑情私。卽起登途。路中又伏奉館職有旨。臣且驚且感。益不知措躬之所。來伏旅邸。今旣有日。而 天牌日降。一未承膺。此豈臣之可已而不已者哉。顧臣長路行役。遭値積雨。蒸熱又劇。處處宿留。寸寸進發。登程一朢。始抵京口。而勞頓之餘。吐血宿證。大肆發作。腥氣衝喉。汨汨鳴膈。一日所吐者多至數三升。少亦爲一升有餘。澌綴昏仆。隔死如紙。而又自日昨。腫發腦後。牽痛如刺。倚枕達晨。分野甚重。醫技難售。伴影旅舍。看護無人。凜凜有生行死歸之慮。束帶供仕。非所可論。而喉司不諒。辭書見却。以致恩召屢辱。國體徒損。逋慢日積。臣分都虧。病裏惶囈。日俟譴何。伏見昨今 令旨下者。責之以弘錄擧行。誨之以事體分義。仍令重推牌招。臣於是戰掉跼蹐。方寸失守。而抑恐 重离之明。或有遺照於臣之情蹤也。噫。臣本無學術。又乏扳援。徒以 大朝不世之恩。剪拂陶鎔。至登瀛閣。感激殊遇。雖嘗一再持被。而實未嘗以儒臣自居。夫臣之所愛者 君。欲忠者國而已。至如追逐輩流。上下人物。寔臣之矢心不屑者也。夫弘錄。其重爲如何也。敷求當世學士。以備 聖朝論思。故掄選之際。雖不過爲備員而赴者。苟非
藻鑑望實鎭服一世。亦莫宜揚揚冒廁。如臣者顧可擬議於此等任哉。况今諸僚之親承 大朝面命。可以備員完事者不爲無人。則在 邸下體下之仁。其不可強臣以不可強之事也明矣。臣雖無似。粗窺古書。嘗知不俟駕之義。事體分義之不宜如是。雖非 邸下誨責之嚴。臣亦自知。而猶且以嶺海斧鉞爲期而不敢爲承令之計者。誠亦以匹夫之守有難撓奪故耳。然則事體分義。緣臣而去益虧損。臣之罪。固萬殞難贖。而國家顧豈容不早嚴處。任臣之自壞事體分義而莫之何問也哉。噫。臣之跡違文陛。今已四三朔矣。雲天之戀。轖結心腑。趨謝恩命。兼覲 耿光。豈非臣之所大願。而在前則不幸而病祟纏骨。如右所陳。今後則又不幸而不敢當之事。橫在目前。賴天之靈。病或起色。新錄未了之前。臣無伸分之日。此亦臣之數也。尙何言哉。 特召之下。舁到闕下。疾聲哀籲。伏乞 邸下憐臣病之萬萬難強。察臣身之萬萬難進。亟令鐫遞臣職。安意調治。以延危喘。仍治臣違傲之罪。使事體分義。不至隳壞。千萬幸甚。
玉堂陳灾異勉戒箚(甲戌○與校理南泰會。聯名。)
伏以灾異之作。從古何限。而未有如今日虎入慶德
宮之爲可驚可愕也。噫。虎者。山林之惡獸也。晝而伏夜而行。不敢與人民雜糅。故古人言必無之事曰市有虎。市虎猶然。况穿過都街。闖突於禁中深嚴之地乎。崇墉邃闥。百神呵護。此物奚爲而至哉。臣等相顧愕貽。莫省所以也。休咎之徵。臣等不敢傅會如漢儒之說。而第以前史考之。實有不可誣者。昔唐大曆四年。虎入京師。宋建中三年。虎入宣陽里。勝國忠烈王時。虎入壽寧宮。辛禑時。虎入京師。多害人物。禍亂之隨。符應不僭。 邸下視其世。爲何如世耶。宋之所當鑑者唐而不知鑑。辛禑之所當鑑者忠烈而不知鑑。皇天示警。恬不爲懼。卒至相隨而入於危亡。豈不大可哀哉。噫。衰末之世。昏亂之朝。灾異之來。固其所也。今我 聖明在上。 离明代照。政令施措。宜無不消灾致祥。而猶有此非常之變者。其必有由也。竊觀 邸下願學之誠。非不切矣。而書筵召對。停輟居多。願治之心。非不勤矣。而引接臣鄰。沈默太過。文書稽滯。百爲翫愒。代理數年。已有不承權輿之漸。是以百隷怠職。庶務冸渙。政事之堂。塵埃堆積。臺閣之上。媕婀成習。則今日之朝廷。可知也。風俗日敗。人心日壞。韋布之流。不讀一字。而豢畜能文之輩。以圖科甲。搢紳
之土。不識廉愧。而鑽刺形勢之途。以爭資級。則今日之世道。可知也。以至民憂國計。紀綱名分。有百可憂。無一可恃。而 邸下視若尋常。曾不惕厲。一日二日。坐待危亡。以此言之。今日之灾。亦豈無所召而然耶。雖然。古之明君誼辟。遇灾修省。轉禍爲福者。考之前史。班班可見。祥桑之枯。熒惑之退。卽其驗也。今此猛獸之來。亦安知非天意之仁愛警告。玉成 邸下也。在 邸下消弭之道。宜莫先於亟順天心。而 大朝。卽 邸下之天也。 大朝之心悅。則天心必悅。 大朝之心不悅。則天心必不悅矣。伏願 邸下體 大朝勉勵之敎。日開書筵。先立出治之本。董飭羣工。俾責凝績之效。勵風俗則先之以禮義廉恥。挽世道則培之以名節文學。思所以務悅 聖心。仰答天譴。則幺麽一獸。焉足爲灾。臣等職忝論思之列。不勝憂愛之忱。敢陳蕘說。伏願 邸下。勿以人廢言。留神省察焉。取進止。
辭修撰書
伏以臣頃蒙恩罷歸。省病母於臣父任所。闔門團聚。感戴冞切。不意我 大朝眷遇之私。去益踰分。中丞親擢。旣非常格。玉署 新除。又出 宸簡。馹召之命。
遠及於嶺嶠之外。臣聞命感激。益不知措躬之所也。噫。臣受恩罔極。報答無階。區區所自勉者。唯在於恪勤供職。而况伏讀 大朝所下傳敎。有曰暮年消日。只是召儒臣。讀古今書。此可見 大聖人典學之工。不以 寶筭遲暮而或有所倦勤也。臣雖蒙陋失學。不足以仰備 顧問。而職忝經幄。恭承此敎。歡忭之忱。實有萬倍於人者。於是時也。苟非情理之萬萬悲切。豈敢爲陳章請急之圖。而第臣之老母。以望八殘齡。牀席沈綿。藥餌爲命。月前又遭親喪。哭擗無時。澌毁忒甚。宿痾之外。添損百端。老人氣力。實有凜然朝夕之憂。臣無他兄弟。獨自扶護。煎泣焦遑。萬念都灰。噫。臣之一身。上承 君召。心神飛越。下纏湯憂。情私愍惻。以恩以義。去就兩難。臣情到此。豈不窮且隘哉。伏惟 离明代照。以孝爲理。臣之前後陳情。輒蒙 矜憐。私心感鐫。固已隕結難酬。而今日之悲忱苦懇。又非如前日之比。則臣何可徒畏瀆擾之誅。不思陳暴之圖哉。玆敢涕泣哀籲於 貳極之下。伏乞 邸下特賜憐察。亟令遞臣所帶館職。仍 令選部勿復檢擬。以卒終養之願。千萬幸甚。儒臣之縣道封章。頃有勿捧之命。而臣之私情切急。決不可泯默以坐。玆
令家僮直呈喉院。臣尤死罪。臣無任瞻天祈懇戰慄悸恐之至。
賊邵誣人正法後辭左承旨書(乙亥)
伏以天佑我東。慶福川至。 三殿徽號。盛禮將行。薄海歡忭。曷有其極。仍念臣冥擿世路。信心直行。招謗於人。媒怒於人。指不勝屈。匹夫懷璧。安得不然。噫。臣本鹵劣。跡又畸孤。畎畒丘壑。乃分之宜。祇緣 大朝殿下則哲之明。偶有遺照。前後寵除。輒皆有隕自天。臣亦知過福之灾。先民攸戒。入宮之妒。古人所悲。徊徨踧踖。憂懼百端。而亦豈料狠蛇猛蝮在傍蚦舌。必欲快意噬囓。不只臣一身而止哉。念臣見事遲。咫尺火坑。明不能乎照察。倉卒伏弩。智不足以回避。織禍之網。深夜當前。而匍匐以進。殆若赤子之入井。向非聖明俯燭。鬼神傍列。臣之宗。幾乎湛矣。今則妖賊輸情。 王法亟伸。在臣心。祇足爲快。宜無可引之端。但自念以臣之疾惡太甚。速彼妖凶。遂致 君父之累日帳殿。冒寒勞動。莫非臣死罪。而究厥所由。咎在臣冥升耳。自頃以來。杜門屛居。世念都冥矢心以毁車殺馬滅影斂跡。庶得沒齒丘園。全保性命。不復知吾有吾身之爲吾大患。乃者夢想之外。銀臺宿趼。復及
臣身。未知 聖上以臣曾備任使之久。不忍終棄之耶。抑憐臣蹤跡之不欲復廁周行。必欲剪拂之慰藉之耶。臣誠仰感 聖意。不覺涕淚沾襟也。噫。自經危厲。憂悸成疾。榮塗一步。進若穽窞。田社新盟。堅似金石。似此情蹤。夫豈有彯纓束帶之望。而適値累日淸齋。號籲路絶。 坤殿誕日。起居禮重。冒昧一出。誠不獲已。因仍蹲冒。豈有是理。玆敢悉暴肝膈之懇。仰瀆离明之聽。伏乞 邸下俯賜矜憐。亟遞臣所帶職名。仍許放退臣身。俾得隨分耕鑿。歌詠至澤。永爲 聖世逋氓。則此固臣至願大幸。而在 邸下不奪匹夫之 盛德。亦未必不爲增光焉。臣無任涕泣祈懇之至。
陞資後辭漢城右尹書(戊寅)
伏以從古倖人。豈有如臣者哉。臣年纔廿餘。遽竊科甲。是倖第也。跡本羈旅。朝無扳聯。性又不屑進取。杜門自守。念絶當世。不意我 大朝殿下拔之於衆人之中。施之以曠絶之恩。歷遍淸華。至陞緋玉。是倖宦也。至若命德之器。所關尤重。其難其愼。顧當如何。而今乃千萬夢想之外。加之於千萬不近似之身者。抑又何也。臣惶懔震掉。五內失守。實莫究此命之奚爲
而至也。以才力則無可賞也。以勞勩則無可記也。以資歷則非久勤也。於斯數者。皆不得其說焉。則於是乎臣之倖益著。而其怵焉驚懼。又非如前日之比矣。噫。臣雖無似。亦嘗奉敎於君子。粗知徼倖之爲可恥。而罔功罔能。有隕自天。自夫立身供仕。以至今日。無往而非倖。而豈料亞卿嵬秩。亦以無名而擸取之也。此臣所以背汗面騂。寧被方命之誅而不敢爲進身之計者也。然此特言臣之一身廉愧而已。夫國家爵賞。貴在抑倖。明主用人。亦愛嚬笑。不如此則葢不足爲礪世之具耳。今 邸下縱不恤臣身。使不得自拔於徼倖之恥。獨不念 聖明之世。緣臣一人。以致倖習日滋。則所關不亦大乎。不待臣言之畢而必有以處臣矣。日昨召牌之下。適値淸齋。無路號籲。坐犯違傲。今始露章。悉暴衷懇。伏乞 离明俯賜諒察。先遞臣京尹之職。仍收臣新授資級。上以光抑倖之政。下以遂守分之拙。千萬幸甚。
辭京畿監司書(庚辰)
伏以臣三載之間。三長銀臺。未嘗一上辭本者。非敢若固有之。葢以臣受恩如天。圖報無階。夙夜之職。猶可以趨走爲恭耳。乃者。畿臬特授之命。忽降於銀臺
待罪之日。臣惝怳驚疑。五內失守。誠莫曉所以也。夫國之用才。猶匠之用木。匠而用木而以椳楔責梁棟。國而用才而使僬僥負千勻。其僨功而敗事。不待智者而知矣。臣之長短。自知甚明。臣性本疎闊。全昧世務。錢穀甲兵。不省何物。而雖以踐歷言之。効力民社。不過頃年東邑一行耳。遵例彌縫。苟得無事。如此而尙可擬議於方岳託重之地乎。詩云。邦畿千里。惟民所止。言畿甸。國之本也。其任之重且大。視諸路尤別。况今民事荐歉。白屋愁怨。在在相聞。嗣歲賑貸之政。宜若捧漏瓮沃焦釜之不暇。而今乃擧一路而委之於昧世務少踐歷之蟣蝨一賤臣。國家綜核之治。不宜如是乖舛。噫。吉甫之贊仲山甫。則曰柔亦不茹。剛亦不吐。漢史之美范孟博。則曰慨然攬轡。有澄淸天下之志。古人之爲國分憂。展布四支。必在於承流宣化之地者。有如是矣。臣雖無似。竊嘗有嘐嘐之心。而今幸遭逢 聖明。忝竊方面。惟當竭心盡力。庶圖涓埃之報。而弱植無彈壓之望。顚沛是早晩之事。則其不可堪承。不但上所陳才歷之淺短而已。縮伏多日。恭俟司直之論。而迄未有聞。若不控因於 离明慈覆之下。則區區循墻之忱。何以自暴。且今楊州牧使
臣李之億。卽臣之外三寸叔也。若以臣之故。遞臣舅之職。國典雖曰可據。臣心其可安乎。此尤臣必遞之端也。伏乞 邸下俯賜曲諒。遞臣新授畿臬之任。以重官方。以安微分。不勝萬幸。
畿伯時引咎辭免書(辛巳)
伏以仁天默佑。 聖候遄復。歡忭之忱。薄海惟均。仍念臣才居最下而恩遇偏隆。年未及衰而疾病先至。過福之灾。臣亦自危。早宜逬退。以卒餘生。而堯舜未忍便訣。職任有難掉脫。蹲冒匪據垂半載矣。忠愛非後於人而徒抱耿耿。事例不講於素而終歸憒憒。隨處默檢。無往非罪。咎責之至。理宜摧謝。何論其見諒與不見諒而強爲自明之圖哉。去就一節。今無可論。而有召命則作意趨赴。有民事則抗顔副急。自外論之。眞所謂不識世間有廉恥者。而若其中則冰炭交戰。憂愧成疾。俯仰跼蹐。此何人哉。况今麥歉無前。民命有近止之歎。賤疾日㞃。公務多癏曠之憂。倘 邸下不早賜變通。臣身狼狽。姑勿論。一路民事。將不知稅駕何所。情之所急。有如是矣。玆敢不避煩瀆。瀝血仰籲於 貳極之下。伏乞特垂矜憐。亟遞臣所帶藩任。仍許退伏畎畒。歌詠 睿德。以卒生成之澤。千萬
幸甚。
答曰。向日特令。實出心曲。卿豈不諒乎。卿其勿辭。從速察任。
都承旨時乞郡書(壬午)
伏以景祿川至。 王世孫痘候萬吉。六禮順成。臣民慶忭。曷有其極。仍念傳曰。人之所欲。天必從之。夫天之與人。崇卑截然。宜不可相干。然有欲則必籲。有籲則必從。厥理相須。有若執契而俟之者。葢天是人之父母耳。父母之於子。慈之覆之。凡有所欲。不忍拂其欲而不從焉。今 邸下。卽臣之天也。父母也。臣有至苦之懇。至切之情。而徒以嚴畏之故。耿結徊徨。終不一陳於 慈覆之下。則是眞所謂非人之情。臣豈忍爲是哉。臣之父。今年七十七。母年八十。崦嵫飛景。餘輝無多。子曰。父母之年。不可不知。一則以喜。一則以懼。千古爲人子者。讀書至此。孰不抆涕。而今臣則懼深於喜耳。其所以欲盡子職於末由追悔之前者。區區寸心。寧有涯際。而臣以世祿之家。世篤廉貞。祖孫相傳。惟是四壁。况且臣本懶慢。不閒謀生。空廚朝晡。炊煙斷續。養以甘旨。扶以藥餌。非所可論。而臣則翺翔禁直。旣飽而嬉。徒使傳食之勞。上貽伊憂。臣之不
孝之罪。每一念至。顙背交汗。顧今回巹之禮。只隔若干月矣。我 大朝殿下頃因筵臣提奏。至下貴矣之敎。則在臣私心。且慶且忭。當復如何。爲子而値其父母重牢。欲得以盡誠於飾喜之節。天理人情。自不容已。而臣方泄泄束手。坐送時月。一衾一枕。亦無以料理。臣之情事。良亦急矣。念臣形單影孑。朝無葭莩之親。所仰恃者。惟 君父耳。抱玆至情。不以上聞。更於何控因乎。伏惟 离明代臨。八域咸照。凡厥有性。靡或不遂。如臣情私。在所矜察。伏乞特令銓部。借臣一郡。俾以廩稍之餘。少展其誠。則他日之報。惟當生而隕首。死而結草而已。噫。臣蒙被不世之恩。位忝宰列。未嘗陳一謀出一言。以贊 聖朝之治化。素食之愧。亦已多矣。又將私悃。仰干異恩。雖是至願所弸。未暇他恤。循省慙恧。若無所容。更乞 邸下矜其情而恕其瀆擾之罪焉。臣無任瞻天顒祝之至。
闋服後。辭大司憲疏。(甲申。)
伏以臣罪通神明。移禍老母。冤號穹壤。理宜滅死。猶且貿貿寒暑。至今日而先王之制闋矣。廓然人世。誰恃爲生。惟我 聖上眷顧草土之喘。城西墓所之幸。俯問臣家之何在。月前承宣之侍。特詢祥期之遠近。
從古人臣之守制苫堊而得此於君父者。未知有幾人也。臣涕盡繼血。不知死所。繼而秋部佐貳之命。霜臺都憲之除。聯翩於中月未盡之前。臣是何人。天地雨露之私。若是之偏也。噫。臣誤恩冥升。位躋亞卿。每於新除。肅命而歸也。臣母輒候其前導之聲。從外戶窺之。歡笑相視。攢合兩手。向天而祝曰。使吾 君萬壽千壽。其音琅琅。尙在耳邊。今臣頑縷支離。恩旨如舊。而荒原一抔。萬事冥漠。歡笑之容。於何復見。祝 君之言。於何復聞。臣手奉除旨。實不覺心肝之摧裂也。噫。臣之離違 耿光。已幾年也。雖在泣血求死之中。抑恐一朝溘然。不得更瞻 天顔。永爲不瞑之鬼。今何忍不卽祇謝一覲文陛。以洩犬馬轖結之懷。而第臣有切悲之情。不得不仰首鳴號焉。臣父今年七十有九。風痰宿證。積年爲祟。牀茲恃粥。寧日恒尠。日前失攝於炎房納風之際。毒感所中。痰以乘之。歷日迷塞。實有奄奄之憂。賴得藥餌收效。雖不無分減。而篤老氣力。便如下瀨之舟。一退難復。臣方左右扶將。頃刻難捨。似此情理。以 天地父母之仁。豈不惻然矜愍乎。私懇所迫。情在請急。若夫責任之至重。才力之不稱。未暇悉陳。伏乞 聖慈亟命鐫削臣職。俾臣
安意救護。以光 聖世孝理之政焉。臣無任祈懇顒祝之至。
答曰。省疏具悉。見卿已三年。筵中問卿非一。望八覽卿章。其亦異事。疏中陳情。可見孝子之心。爲卿戚焉。今者此職。非夙夜之任。卿其勿辭。先察職後護焉。
辭開城留守疏
伏以 聖筭望八。對越愈篤。郊壇虔誠。旣得方寸之雨。鉏旱軫憂。復勤桑林之行。時値流金。恐損 玉候。區區下情。不任焦煎之至。仍念臣草土餘喘。復登文石。瞻望 天顔則有勝昔之喜。顚倒裳衣則奉雲漢之章。雖卽日退塡溝壑。更無餘憾。榮塗一念。灰冷久矣。松京居留之任。又何以及於臣也。噫。保釐之重。厥惟舊矣。成王之命畢公。唐宋之待相臣。尙矣。其制雖以輓近言之。苟非重宰臣之器量幹局蔚爲時望所推者。未嘗居之。廟堂之難愼是任。爲如何哉。顧臣本以疎逖之賤。幸遇 建極之治。結知最深。受恩罔極。自夫秉筆。以至命德。罔非我 殿下陶鎔之德。報效一念。鬼神鑑臨。而其奈才疎識迂。智短慮淺。平日自待與所以見待於人者。不過倥侗一措大耳。保障之責。夫豈夢想攸及。而廟剡忽地誤擧。 天點又簡副
擬。臣惝怳戰悸。誠莫曉其所以也。况松京。故都也。其地要。其民殷。其俗重利。其府庫財斂散者。枵然只虛簿耳。丕變之綜理之。俾國家忘西顧之憂者。其可謂如臣者能之而強以責之乎。臣父之年。至被 聖詢。惟簡之心。亶出曲軫。臣誠感涕橫襟。隕結難酬。而只以私情之急。不念公器之重者。實非 聖世綜核之政。臣豈可冒以膺之。上以累則哲之知。下以負自知之明哉。百爾思量。萬無堪承之望。而連値淸齋。今始露章。陳暴於 天地父母之前。伏乞 聖慈將臣新授職名。亟行鐫遞。以重名器。以安私分焉。臣無任屛營祈懇之至。
松京赴任後乞省墓疏
伏以 園陵展禮。聖孝彌光。 玉候微諐。天和旋復。區區下忱。不勝攢祝之至。仍念臣猥以無似。濫殿陪都。將父來莅。至願已足。只有感恩之淚。北望霑襟。豈敢復以私懇仰瀆 宸嚴。而至情攸結。不得不冒死哀號焉。臣之母墳。在於畿內竹山地。客地新占。抔土靡依。臣又終鮮。替省無人。喪制甫闋。旋縻朝籍。久不得往視。及叨見職。義在先公。尙未暇榮掃。瞻結彷徨。以至明發不寐者數矣。况今霜露將降。悽愴彌切。臣
若抱此哀苦之情。徒知嚴畏之分。則是自阻於父母孔邇之前也。臣豈忍爲是。玆敢仰恃仁覆。涕泣陳章。伏乞 聖慈許臣旬日之暇。俾得以廩餘之需。往洩祿不及養之恨。則幽明感結。寧有終極。私情所迫。語涉煩猥。惟 聖明哀憐而恕察焉。
辭藝文提學疏
伏以臣濫荷洪造。忝膺居留。責大任重。夙宵戰兢。實有臨深履薄之戒。文垣新除。忽降於千萬夢想之外。噫嘻。此曷故焉。臣雖無似。平日藉手以事 殿下者。惟在誠實二字。則今何敢強效例讓。以僞而不以實也。惟其政在失宜。義係必辭。玆不得不悉暴本末。惟殿下察焉。我國家際天地文明之運。右文之治。敻越前古。而館閣爲任。實主文柄。其難其愼。孰與爲比。試以 本朝四百年黃閣錄言之。名湮沒不能知者。亦且多矣。獨館閣錄。卓犖照人耳目。雖持問童孺。無不誦之。如竝世之人。苟非不朽之業焜燿當世垂示來後者。其可與議於此乎。念臣才本魯劣。性又荒嬉。六藝之學。無一通習。只被父兄嚴督。粗能解功令文字。年踰二十。倖竊科甲。而疎逖齟齬。旣無以進取於當世。無所用其心焉。則於是乎勞弊精神於雕蟲小技。
以備草澤風謠。而斯亦非曰能之。願學焉而已。乃於十數年來。忽被我 聖上特達之知遇。淸銜美職。除旨便蕃。臣自顧其中。無可報答。惟以夙夜奔趨。爲伸分義。便與書籍。都相忘矣。歲不我與。垂及白紛。默念初心。有時悲歎。子曰。四十五十而無聞焉。斯亦不足畏也。臣旣以無聞自待臣身。則世之待臣。居可知矣。聖明在上。壽考作人。濟濟才彥。視諸古昔盛際。雖未知其何如。而若論其踰於臣者。眞所謂車載斗量。藝苑之任。何患乏人。而大臣之以臣誤擧。 聖上之以臣誤除。臣實莫曉其所以也。噫。臣之伯高祖臣裕後。歷事 仁,孝,顯三朝。蔚爲兩館太學士。從祖臣彭胤。歷事 肅考與 當宁。由湖堂而進秉藝衡。竊想 殿下或以爲弓人之子可以爲弓。箕人之子可以爲箕而有是除也。則淵明之兒。何爲而不喜詩書。退之之子。何爲而貽譏金銀。家聲之不足恃也。從古然矣。自聞此命。惶愧縮伏。意謂司直之地。必有駁正之論。而迄未聞焉。斯亦怪事。留龜已交。勢難淹滯。扶將病父。寸寸前進。未及城闉。而篤老氣力。酷被寒中。宿證添加。臣方中路護持。頃刻難捨。匪分之職。旣不可冒進。人子之情。又如是切急。脩門在望。無以進身。玆令
褊裨替納 御符。臣罪至此。尤無所逃。伏乞 聖慈亟遞臣兼帶之職。以重官方。仍治臣慢蹇之罪。以肅朝綱。千萬幸甚。
答曰。省疏具悉。卿先兩代。以文名傳後。昔年 御詩。昭輝 聖製。卿之文才。不待相奏而予已知矣。大臣所薦。可見公心。何辭之張皇乎。卿勿過辭。俟其少間察職。
辭籌司堂上疏(乙酉)
伏以歲籥載新。 聖壽添筭。謠騰海屋。祥被寰宇。臣不勝攢頌忭賀之至。仍念臣濫叨文任。瀝血陳懇。竊冀從欲之天。庶察循牆之忱。而及承 批旨。恩言諄複。旣擧先故。仍諭勿辭。雙擎百拜。只有感淚。繼因延祥帖。出韻科次。 天牌荐降而再犯違逋。罪在罔赦。聖度天大。不惟不罪。一日之內。三召有命。臣於是怵分畏義。微諒莫守。不得不冒沒出肅。而滿心慚恧。措躳無地。籌司提擧之命。又何爲而及於臣也。書曰。天工人其代之。有國之設官分職。夫孰非代天之工。而惟其名以有司。猶可以各自幹當。至若籌司。卽古之廊廟也。以其密則國家之機務。無不於是乎萃焉。以其要則軍民之管轄。無不於是乎係焉。任是責者。承佐三公。號爲謀國。於朝廷事。未有不可以與聞者。則
不當以一有司名也。周官曰。官不必備。惟其人。臣竊聞昔者 祖宗朝提擧該局。僅至七八人。而猶以謀國者不當若是太多爲敎。猗歟。 聖人治國之規。深有得於周官美法。而爲今日柯則也明矣。噫。以臣之至憃愚至疎逖。平日夢想。何嘗及此。而今乃簡在 上心。無所難愼。此豈非貽累於建極勵精之政乎。昔吾夫子以四科取門人。德行也。政事也。言語也。文學也。千古人才之盛。豈有若孔門諸子。而子游,子夏之文學。不能兼政事。冉有,季路之政事。不能兼文學。葢人之稟才。有長有短。雖以時雨之化。亦不能長其所短強使通之耳。今我 聖上旣君於臣。又師於臣。而前旣責臣以文學。今又以政事畀之。是游,夏,冉,季之科。萃之一人之身矣。何 聖上作人之方。與孔門之科。若是其不侔。而臣是何人。乃敢晏然當此任乎。今日朝參。卽新年大朝會也。百僚奔走。跛躃皆聳。而臣獨非分之懼。弸結于中。不敢進身文陛。瞻望勝昔之天顔。有臣如此。生不如死。玆敢疾聲呼籲。伏乞 聖慈亟命鐫遞臣兼帶之任。以重公選。以安私分。千萬幸甚。
答曰省疏具悉。籌司新命。其簡熟矣。此亦建極。卿勿過
辭。從速察職。
藝文提學時乞郡疏
伏以臣頂踵毛髮。俱入陶甄之中。興居飮啖。常在渥恩之內。寤寐攸結。只是欲報之德而已。豈有餘念。更及己私。而顧惟切悲之情。實非緩聲之日。仰恃父母之孔邇。玆敢涕泣而有陳。惟 聖明哀憐而垂察焉。臣之情理。無以離捨供職之狀。 聖鑑亦已俯燭。諄諄恩敎。屢降於前後試望之際。不忍使臣離臣父而一宿於禁中。爲人臣而得此於君父者。古豈有哉。念臣父病風痰爲祟。年旣篤老。發作尤無常。少寒則發少憊則發。少脫著則發。少食滯則發。夜而平善。晩或不能轉側。卯而談笑。辰或不辨傍人。臣之心焦肝熬。何時不然。而方其病發之際。惟急灌蔘湯。始收奇效。繼之以用如茶飯。方期蘇醒。若無此則雖華扁。無所施其技耳。念臣十數年來。厚竊國祿。雖以此爲老父朝夕之資。謀生計拙。寒素猶舊。有何餘力。暇及藥料。以延老父之壽乎。掩泣徊徨。計無所出。臣情到此。亦云悲矣。伏惟上天至仁。民欲必從。 聖人御世。孝理爲先。臣若徒抱嚴畏。不暴衷懇。沒身之恨。竆宙難解。不孝之罪。 聖世難容。臣豈忍爲是哉。伏乞 聖慈
許歸臣身。以卒終養之願。仍畀一郡。以其廩稍之餘。料理藥餌。俾展人子之至情。則他日結草之報。當與闔門共之矣。噫。 天顔雖無非昔之歎。 聖壽已臻望八之籌。以臣狗馬愛君之忱。豈欲暫離軒墀之側。而情迫勢急。不得不仰首鳴號。瞻天抑塞。不知所云。臣無任涕泣祈懇之至。
答曰。省疏具悉。卿之情理。予已諒矣。今覽卿章。可謂陳情。特令銓曹。隨善窠而許施。使卿便護。而噫。卿與昔之李密有異。望八之年。深有戀卿之心矣。
闋服後辭大司諫兼弘文提學疏(丁亥)
伏以臣四年之內。荐失怙恃。理宜滅死。以謝神怒。而縷命支離。寒暑推遷。先王之制。居然告闋。俯仰慚痛。不如死之久矣。惟我 聖上不以臣不孝無狀。矜念之意。屢形於辭敎。祥期之問。每發於筵席。而至若苫塊不祥之身。濫入於 玉宸淸夢。覺後恩言。諄諄若慈父之係戀稚子。特命臣內舅。一一臨宣。仍問好在與否。此實有君臣以來所未見所未聞之曠典異渥。瞻聆所及。親知皆涕。况在臣心。雖隕首結草。何以圖萬一之酬也。惟有瞻依輦轂。以畢餘生。時以冗銜散秩。得瞻 耿光於屬車之側。以洩犬馬之忱而已。銜
恤餘喘。豈復有榮塗之念。而諫長之除。文苑之命。聯翩於中月之內。臣手奉誥旨。撫念疇昔。實不勝五內摧裂也。噫。臣之策名進取。不過爲爲親而仕。今則親不在耳。餘生此世。其所自盡。惟是移孝爲忠。凡有恩除。何敢爲飾讓之套。而第其譏在濫竽。愧深負乘。則亦安得晏然而已乎。噫。薇垣長席。固已不稱於臣身。而猶可諉以宿趼。至於館閣之命。又何爲也。臣於年前。代斲藝苑。怵迫嚴命。承乏一出。至今思之。尤悔亘中。一之誤矣。其可再乎。兩館雖曰通擬。爲任各有攸掌。今玆弘文之任。掌國科試。其責尤重。而在臣身。實爲初除。不由政擬。簡自特旨。則文苑故事。不容如是。臣雖欲冒沒承膺。其於無是例何哉。况臣六載草土。任情號哭。形殼雖存。精爽都失。不足以備淸朝百執事之列。而毒感所中。宿痰乘之。未瞻 天顔。塡壑在近。伏枕涔涔。惟有涕淚。伏乞 聖慈俯賜矜諒。將臣本兼兩任。亟行鐫免。俾得以安意調治。以卒天地生成之澤焉。臣無任戰慄祈懇之至。
答曰。省疏具悉。噫。卿章此到。其誠料表。初入此望。故雖點。噫於今文亦固志。新製何言。而近製其命入之。尙未擧行。此則臣分當然。已製之文。不可不校正。而此任入
侍難便。本職許遞。當召校正矣。噫。孝子之心雖無限。望八之君。其亦有思。卿勿辭帶軍銜。卽爲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