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543
卷43
祭沈正言(墣)文
維歲庚子十月九日甲寅。悟軒沈汝中。大歸于漣川幽宅。樊巖蔡伯規。史局於晨夕。不得一哭。前一日癸丑。構數行語。操一盃酒。偸隙出城。痛哭以訣曰。昔我賃屋。藥峯之側。園木斜連。尙書舊宅。君有令譽。故家肖孫。其腹爲笥。五經三墳。參魯何傷。掐擢竆年。芥拾金泥。視以王氊。記注雍容。廼回重瞳。 王曰予嘉。汝祖之忠。君拜拭淚。隕結以期。豸冠𩣭步。無適不宜。俾不公卿。奈何乎時。余實寡合。得君無斁。澗屧林筇。無晝無夕。討經譚史。世外之樂。自余徙宅。間以城郭。君馬靡騁。我門是識。相視則笑。乍間則鬱。往歲吾廬。詩社是結。朝退卸衣。木覔初烽。朋來如期。自西自東。庭雪有汹。履響騈續。並許牙期。疇不元白。展紙磨墨。剪我高燭。當塲不讓。高唱迭作。君船上水。背屛思索。徐徐以出。傍舌嘖嘖。四座癡狂。任爾晨鍾。靡夜不集。以消全冬。奇哉此事。良足不朽。昨歲以來。嗟君病久。時或折簡。求我名藥。間嘗一造。晤語如昔。孰謂半年。遂不更逢。聞君始病。自知其終。作書以藏。數百其言。托
以家累。與夫螟孫。外及文獻。見屬勤勤。君歿數日。人來我傳。念君親朋。豈曰無人。死生之際。惟我是恃。死者復起。生者不愧。古人此語。期以勿墜。從今吾社。一席恒缺。何處得來。似君文質。單杯隻鷄。勿云菲薄。我來侑君。君豈不格。尙饗。
祭沈尙書(瑴)文
歲辛丑十二月之十七日。卽故輔國崇祿大夫行判中樞府事兼禮曹判書沈公捐舘之再期。而以胤子縣監君之喪逝在是月之初。不克行事如禮。退卜以粤明年壬寅二月戊辰朔二十日丁亥。前一日丙戌。戚從姪蔡濟恭。謹具酒餠。使兒子弘遠替告于靈几之前曰。嗚呼痛哉。華嶽鍾人。禀厚者傑。曆踰三百。無恠薄劣。尖佻滿國。世道隨裂。公挺其間。得氣坱圠。几几其儀。碩碩其質。攸執有確。萬牛難斡。景憲有孫。衆望所屬。晩儀 王庭。縱橫禮樂。俯視馳逐。周蝶倐忽。睨若塗豕。顯排公叱。杜我蓬門。以歲以月。𩣭豸符竹。曷別利器。于西于南。民曰怙恃。歸卧藥下。彼巧吾拙。明明 英考。展也聖哲。一言契合。朝拔夕擢。八座崇崇。金吾宗伯。顚髮有黃。旣耈而德。禮抗公孤。判樞之尊。日舒化國。 天召頻繁。賜帛之寵。任子之恩。不我
者人。知我者天。天定能勝。古語豈欺。小子愚狂。少耦多畸。公實期我。大廈一木。我實仰公。魯殿巋若。磁針之合。豈伊戚故。南郭有崦。密邇居住。松檜交翠。石井同汲。墻缺不補。有徑斯捷。無晝不遌。無夜不卜。憂斯同憂。樂斯同樂。爛若雲龍。聯似輪翼。仁里此事。千古罕覿。自我移次。夢想舊廬。城郭雖間。犀照相於。我往以軒。公來以輿。竊仰公貌。九耋韶光。不跛不倚。整厥衣裳。丹訣奧秘。頤賾有方。海屋之籌。庶幾無疆。嶺邑就養。晩福怡怡。孰謂板輿。有去無歸。倀倀斯世。後死疇依。喬木不春。夕陽滿矚。西州古城。我淚千掬。賢胤繼逝。桑海驚惻。重泉父子。倘復如昔。祥事退卜。日月梭擲。我時罹網。彼讒罔極。奔逬江湖。矛爨劒淅。使公在世。以見今日。歎咤憂傷。與我奚別。抖擻弊神。寫我情曲。城闉入望。我不敢迹。送兒替讀。一字千涕。尊靈有知。歆我酒醴。尙饗。
祭外從妹尹氏婦文
歲壬寅九月乙未朔六日庚子。樊巖蔡伯規。涕泣爲文。使兒子弘遠。哭訣于外從妹尹氏婦之靈曰。嗚呼痛哉。妹。故尙書李公之女也。我。公之姊之子也。妹與我。以分則內外從也。以情則雖同父母。無以過焉。念
昔吾父母貧無以家。以尙書公爲歸。余自丱而及有室。未嘗與妹而一日異其居也。外而與妹之兄龍施。聯袂誦書以爲樂。內而與妹言笑譆譆。雖廚烟屢寒。和氣常藹如也。妹自幼性度和而靜。言若不能出。而刀尺絲枲。隨手妙解。余固奇愛妹。妹亦敬我愛我甚。雖庭實之摘。味若稍佳。必於我乎進。以余常口剝西瓜子。遇西瓜。妹輒掃聚其子。不恤口瘏。剝抄完潔盛小盒。含笑以進。此猶如此。其他從可知也。伊後十餘年之間。龍施死。余異室以居。妹又適人。坡上舊宅。賣爲他人有。向時團聚之樂。于今世何可得也。時過坡上舊巷。覽輝堂毁爲一畒荒草。獨所謂迎月樓巋然猶存。宛宛遊跡。如可尋見。而頹垣禿樹。山雀相嗥。羊曇西城之淚。不勝其沾洒花木矣。况自尙書公捐舘。外氏門戶不啻如沙劫茫茫。而時得以慰者。惟妹一人在耳。歲時相逢。妹能說舊遊談舊事。悄然若麻姑老仙坐談蓬海三淺。已而妹泣。余亦泣。今焉又失妹矣。白首人寰。顧安有樂生之趣也。痛矣痛矣。余每以爲以余之崇班資級。何以換妹之三子也。妹則曰貧甚無以衣食三子。不知其爲喜也。余曰。貧者士之常。何患貧爲。妹之三子。才調超人。人生以晩福爲貴。異
日天所以餉妹者。安知其不踰於我之晩暮耶。妹笑而心獨喜。嗚呼。設吾言有驗。妹之子後日不爲長貧賤。九泉之下。安保其有知。則適足爲孝子竆天之恨而已。痛矣痛矣。今年來聞妹病甚。時歇時劇。而顧余屛蟄三浦。跡不可近城闉一步。只有憂思纏綿。一日。妹於昬囈中。聞庭杏方熟。命兒輩摘送於江干十里。要余一嘗。余親開包。暗暗飮涕曰。此舊日西瓜子之情也。孰謂未幾而長逝之報又及於吾前也。嗚呼。妹視余親兄弟而余實負妹。貧而不能相救。病而不能相視。聞卽遠隔宵而屬困寒疾。草草數行文。不能盡所欲言。惟有哀死念生之淚。遙灑於一盃之中而已。妹其鑒之。
忠靖公養浩堂禹先生(玄寶)配享崧陽書院時墓所告由文
殷臣有三。孔子曰仁。公曁圃隱。嗟麗之臣。道講程朱。其學也眞。運際興覆。其節也均。一死一生。歸則罔僕。幽囚流竄。矢心靡忒。 太祖曰來。我衣之白。歸視其田。有豆離離。持以煮粥。爾蕨爾薇。遺誡掩抑。獨塚在玆。相彼崧院。圃翁攸依。跡公平生。匪此曷歸。章甫齊倡。拜疏王闕。 王曰何晩。事待今日。禮有配食。乃言
維旨。士曰士論。惟四百祀。于玆有成。我 王聖神。載造位牌。載簡吉辰。尙憶崧下。門巷對開。憂國論心。杖往屨來。一院重會。孰云非奇。藐茲雲仍。感喜兼之。祇詣若堂。敢以事告。焄蒿肸蠁。庶幾斯假。
慶州雲泉祠太師權公祠版奉安祭文
有赫太師。惇忠履順。土以養人。害吾不忍。籍民以授。血不于刃。麗祖嘉乃。曰可與權。錫封賜姓。爲祖於人。瞻彼洛水。源流汪潏。有百其派。咸統於一。猗我太師。有孫盈國。簪黻旄纛。雲疊霧積。于千百年。餘慶郁郁。花山有祠。三師並食。禮殷物昌。豈曰不慊。惟茲舊京。寔公遺蹟。後孫來過。每懷怵惕。於焉闕享。於禮或缺。樂彼雲泉。靈區嵽嵲。有湫湛湛。龍護絶境。雲旗風馬。允宜臨况。後昆之誠。實無竆竟。同聲建宮。位置閎靚。載簡穀朝。祠版以奉。俎豆嚴嚴。禮容咸悚。豈伊異人。百世雲仍。春秋二享。可期承承。尊靈是妥。萬祀無斁。庇覆後人。永錫厥福。神之格思。歆我泂酌。
雲泉常享祝文
達聖人權。爲生民祖。功流簡策。禮盛俎豆。豈無花山。所貴舊京。寔出報本。庶鑑微誠。
祭趙聖益(時謙)文
維歲甲辰十一月某日。樊巖蔡伯規屛居竹州墳菴。聞趙友聖益之喪。不勝愴惜之懷。忍淚爲文。送入京裏。使兒子弘遠。持酒餠薄具。讀而告之殯几之前曰。嗚呼。吾年過耳順已五歲。疇昔親知之奄然作泉下人。爲十之八九。雖其一二存者。衰且病僅能寄寓陽界。而杯酒談讌。低垂濩落。不復有平昔意氣。余固悲之。亦未暇悲人而悲己之爲人之悲也。人世之不足把翫乃如是耶。聖益家甚貧。無以育妻孥。數年以來。屈首束帶於騎省梨園之間。而顧其年則遜於余纔一籌耳。容貌日以悴。聲音日以澁。時有逢塲。余每歎息於中曰。聖益衰至是耶。夫人衰則病病則死。此理之所不免也。嗟乎。聖益於所不免何哉。達觀者。惟當付之於晝夜代謝之不可容人力。而顧余聞聖益不起。愕然驚呼。汪然涕泣。歷累日而不能定情者。盖深知聖益之可哀有甚於人之死之哀也。聖益儀貌如玉樹。兩眸勃勃有氣。少業公車。名振大魁於 先大王試士溫宮之日。于斯時也。要人權貴欲聖益之出其門下者多。而聖益藐之。閉門謝徵逐惟吾道是衛。今之世求則得之。不求則不得。聖益之十年郞潛。人或爲之歎咤。而非此何以知聖益之不愧爲名祖孫
也。聖益嘗爲余言白。首烏帽。豈所樂爲也。身老無一子。近始乞哀於族弟之居遠鄕者。許以子子之而貧無以致。雖致亦無以成家。早晩借一小縣。得成此事。然後歸卧松楸之下。則死且無憾矣。嗚呼。其望非奢。其願易足。而世路日齷齪。小縣終不可得。而人壽無幾何矣。喪無主老室。無所於歸。聖益其能爲瞑目之鬼乎。哀哉痛矣。昔余家藥峯下。聖益所居住牛鳴而近。聖益之屨無日不在戶外。而時値月明夜淨。又未嘗不輕身而至。余輒携袂聯影。或叩東鄰。或款西崦。皆吾意中人也。聖益性喜酒。棊法不甚高而喜之無减於酒。每與沈諫院汝中。中座而對局。手不相讓。兵不厭詐。其爭也無已時。余亦歡笑之。輒曰。吾社事亦足游哉。年少輩他日相傳。安知不以爲洞中美譚也。十年之間。汝中死。聖益今又至此。如吾者身不死而顚沛僇辱。心死者已久矣。人事之倐往忽來。良足於悒。而沙刦以前之事。知者漸少。又孰能傳以爲美譚也耶。聖益訪余。不飮之酒不歸。以故吾室人聞趙貟外入門。不待余指揮。已使婢買酒於巷。而婢亦認以爲不可已之事矣。今於聖益之大歸。吾若以身在二百里外。不以一盃酒爲訣。則吾之心何如。而雖聖益。
亦豈不遅回悵想於有知無知之境乎。杯醪吾淚也。願聖益察其情而飮其餞。無曰如何淑明。忘我實多也。尙饗。
祭鄭相國(弘淳)文
維歲甲辰三月丙戌朔十日乙未。平康蔡濟恭。扶病匍匐。酌一盃酒。哭訣于相國鄭公之靈曰。嗚呼痛哉。自公之捐舘舍。朝廷之士。相與咨嗟曰。君子何所恃而不懼。小人何所憚而不爲也。市廛之民。相與涕泣曰。寒而念吾寒者誰歟。饑而恤吾饑者誰歟。盖歷日逾月而痛惜之言不謀而相同。况吾之隨公步武於廊廟謨猷之地者。殆三十年于玆者乎。有疑事未决。則質于公而如豁蒙蔀。値國論未定。則詢于公而如就龜蓍。其所以慕仰者。有若一日無公則不可以蔽吾公與私也。今焉已矣。安得不孑然孤居而長吁絫欷也。念吾粗聞古人緖餘。但知直道之可以事 君而不知世道之無奈何。人心之至險巇以致鋒鏑。傡集罟穽四圍。而公獨痛恨於南箕貝錦之言。愍念於淅矛炊釰之時。不曾以灧澦驚波激射於傍人爲恐。而頓足濡手。欲援而拯之。恨其力之莫可施也。逮夫昨歲以來。重入城闉。耿耿相望伊阻之貽。則我或使
候於朝退燕居之室。公或伻訊於竆巷寂寞之扉。盖傍伺者雖使之睽離其顔貌。而安能間吾輩炯炯之心期也。或庶幾重圖盍簪。吐盡吾心中之所欲言者。今焉已矣。惟當以九泉爲期。而其能如平昔之笑語。有不可知者矣。痛哉痛哉。尙記 聖上之新卽位也。公對余而言曰。方今朝廷之意。無不欲毁瓦畫墁。而於府庫財尤有甚焉。所忌憚者。惟吾與台而已。若使吾兩人者不在吾 君之側。吾未知國事之將於何倚依。其言尙在吾耳而公則已矣。吾雖姑保殘骸。衰病擯棄。去死實無幾矣。以公以私。惟有涕淚之交頤。單盃隻鷄。情在斯矣。尙饗。
亡室 贈貞敬夫人吳氏遷葬破墓告由文
聖上九年歲次乙巳二月辛巳朔初四日甲申。夫輔國崇祿大夫行知中樞府事蔡濟恭。留滯竹州墳菴。使兒子弘遠。昭告于亡室 贈貞敬夫人同福吳氏之墓曰。百年糟糠。萬事風燭。蜂不一飽。有蜜空熟。昔歲庚午。余覲南邑。君時腹娠。六七其朔。臨別把袂。所托何言。他日合窆。愼無忘旃。余實驚惑。曰無妄說。我歸當遄。安用悲觖。君不我待。赴紙南馳。追理別語。似若前知。維時倉卒。墓地未擇。一抔蕭瑟。不成塋域。花
誥崇崇。奈此冥漠。余老且病。慮後尤勤。合窆之托。恐負九原。三十五載。力殫經營。纔就竹山。載卜佳城。府西十里。栗峴其名。嫰岡環抱。水不知去。神師秘錄。信而有據。維南有山。蒼翠入望。哀我父母。體魄斯藏。岳丈衣履。况又在邇。以人度神。可知歡喜。將謀吉辰。奉柩就道。毋憚暫勞。永赴吉兆。今玆破墓。酒果以將。捨舊就新。無或震驚。謹告。
竹山栗峴破土祀地神文
維歲次乙巳二月辛巳朔初二日壬午。輔國崇祿大夫行知中樞府事蔡濟恭。遣族人日永。昭告于栗峴土地之神。伏以維玆栗峴。古稱盤龍。密如衿疊。四際姸峯。神慳鬼護。實自開闢。幸爲吾有。稽首感戢。亡室吳氏。吉宅未獲。將以十三。於玆遷兆。其址李園。其坐向卯。神其庇護。永綏後福。陳牲奠斝。尙冀昭假謹告。
栗峴成殯後告文
亡室 贈貞敬夫人同福吳氏之柩。以乙巳二月甲申。復出地上。越四日丁亥。啓引于高陽。己丑。抵竹州之栗峴成殯。夫蔡濟恭時滯南山楸下。迎柩路中以歸。文以告之曰。與君相訣。三十五年。君來就我。朽棺冥然。我往迎君。皓髮盈顚。轉頭桑海。萬事涕淚。人世
今日。幸復依倚。幾何朝暮。又復窀穸。顧玆新局。吉氣攸蓄。靈輀戾止。安此殯屋。
祭亡室文
維歲乙巳二月辛巳朔十二日壬辰。夫輔國崇祿大夫行知中樞府事蔡濟恭。在栗峴殯次。因夕奠告訣于亡室 贈貞敬夫人同福吳氏之靈曰。嗚呼。明日丑時。卽君重入泉壤之期也。羹飯象生之禮止於是。朝夕盡情之哭止於是。地下三十五年之別。何其久也。人世四日之會。何其倐也幽明永訣。良足悲也。雖然。余老矣。人生必至之事。要不甚遠。他日相逢。其會也無竆期。而今日之噭噭然倐焉如失者。安知不爲相視一笑之資耶。吾以此慰心。君亦以吾心爲心。安以歸之。
祭再從聖訥(敏恭)文
歲丁未四月戊戌朔八日乙巳。再從兄樊巖老夫。操數行文。奠一盃酒。哭訣從祖弟縣監君聖訥之柩曰。往年。君作宰南方。告別於我。我懷惘惘然不能相捨。君亦兩眸微泫。南方雖遠。音信可以接也。瓜期雖遅。其行終必歸也。然而我執君手。君視我面。其別若是之難也。而况今君之行。音信其謂有可接之時。瓜期
其謂有可熟之日耶。以生別推之。死別之難。尤何如也。以我心推之。君心之悲。又豈特微泫而止也。痛矣痛矣。君。吾伯祖五視齋先生之孫也。先生於吾門。實有再造之功焉。吾祖九峯公。與叔祖希庵公之種學績文。蚤歲蜚英。皆先生夙夜敎督之力也。下逮吾父。愛之如出己。敎之必以身。卒使文與行無愧古人者。亦惟先生之力也。吾雖不肖忝先。其能免馬牛襟裾。莫非吾父之以受之先生者傳之於我也。我於先生。實有私淑之義焉。以故平日視先生之孫。異乎人之視從祖兄弟。只以同堂之情而已。况吾以君之子爲子。雖謂之異體同氣。其誰曰不然也。君宅心制行。端的剛方。處鄕而不苟隨俗。居官而綽有淸操。余每謂吾宗之有君。如瞽者之相也。漏船之袽也。奈之何壽止五十一。官止一知縣。使我而無所依倚。使吾宗而無所矜式也。痛矣痛矣。洪州。桑梓舊鄕也。祖先丘墓。於是焉在焉。君之寡妻與稚子。於是焉在焉。某水某丘。於是焉在焉。君之此行。未始非遊子歸故鄕。在君何憾。而顧我遲回京口。白首噭噭。兄弟湛樂。親戚情話。此生已矣。尙忍言哉。竆天之訣。此盃而止。一室相守。今夜而止。君庶幾聽我長號之聲而歆我和淚之
巵也。嗚呼痛哉。嗚呼痛哉。
祠宇移安告文
維歲次丁未六月丁酉朔二十二日戊午。孫輔國崇祿大夫行知中樞府事濟恭。敢昭告于顯祖考 贈資憲大夫吏曹判書兼知 經筵義禁府事弘文館大提學藝文館大提學知春秋館成均館事五衛都捴府都捴管。行嘉善大夫漢城府左尹兼同知義禁府事府君。顯祖妣 贈貞夫人故淑人安東金氏神主。伏以惡雨亘宵。岸崩樹塌。急勢所衝。祠壁推入。椅支半卧。床仆全橫。似有扶將。神趺不傾。時夜未曙。震驚實多。衾裏聞聲。不省于何。蹶起整衣。燭視祠屋。象設顚倒。我胷先塞。小孫蔑孝。罔能預度細究致玆。厥罪難恕。少拾驚魂。移奉步許。陳茲果肉。可能奉慰。願勿驚動。歆我酒觶。尙饗。
九代祖考敦寧府主簿府君墓歲一祭常用祝文(果川幕溪)
維歲月日。某代孫某敢昭告于顯某代祖考通訓大夫行敦寧府主簿府君。顯某代祖妣淑人全州李氏之墓。伏以吾不有祖。曷以爲吾。以火傳薪。世世髮膚。顯允吾祖。托體南充。曰雲曰仍。情實無竆。刱玆歲祭。
庸洩微衷。如覿如聞。勿謂代逖。凡厥諸派。式禮靡忒。百代勿替。所冀昭假。
祭亡室貞敬夫人權氏文
維歲丁未十二月二十二日乙卯。卽我貞敬夫人安東權氏入地之日也。靈輀之忍捨故宅。遠就佳城。實在於十九壬子。夫平康蔡濟恭。顒俟 邦慶。離不得京城一步。其勢旣不可臨壙一訣。迨玆旌翣未發。收拾病餘神思。僅構數行文。使甥姪子李儒慶。於祖載之夕。讀以告之曰。嗚呼痛哉。夫婦之重。班在五倫。生而好合。如鼓瑟琴。則死而傷悼。無樂久視者。七情之所應爾也。顧余何獨不然。然而余於夫人之大歸。所欲以相告者。以賀而不以悲焉。余眞不知一死一生。其事爲可悲而然歟。甚哭之歌。情亦慽矣。嗚呼。人生於世。勿論男與女。惟富貴榮達。是所願欲。夫人之歸於余。三十有五年于玆矣。余遭遇 聖明。前後佩符者二。建節者四。文駟彫軒。莫榮於妻。始焉從余于伊之都護府。未幾而赴畿輔按察營。又未幾而赴松之都關北之營。至若箕城城府。世所稱雄都腴鎭。而夫人之享有廩祿。幾及其瓜。方其盛儀而行也。陪護者足聲如雷。騎而從者轟轟隱隱。霧積雲屯。余每自語
于中曰。天之佑有德之人。有如是矣。末乃祇受 花誥。封爲貞敬夫人。此閨門命秩之極也。若論富貴榮達。恐無以加此。以是相賀。何不可之有哉。嗚呼。夫人之年。僅五十有四。余之年。方六十有八。必至之事。我先君後。卽理之常也。念余於再昨歲。在明德山庄。患痢忒重。醫人退步。夫人以死牢决。從容謂傍人曰。吾有老母在。雖不能忘。然吾死得其所矣。尙何暇他念。賴天之靈。吾病良已。嗚呼。苟使其時吾死而夫人亦死。三從之節義。雖足以焜耀女史。闔門絶慘之境。顧當如何。今於夫人之病。盡心秤藥者。吾也。夫人之死。誠心含斂者。吾也。夫人之歸。慟哭送輀者。亦吾也。在夫人雖謂之榮且光。亦未爲不可。悠悠人世。爲婦女而得此事者。未知有幾人也。以是相賀。何不可之有哉。嗚呼。竹山之栗峴一區。殆天之與我。左坤一麓。準擬我身後。發之言談。常若茶飯。此夫人之所習聞也。面訣之際。亦以此爲言。不幸爲日家所忌。姑且權奉隣麓。然再明年春至。庶可以移上若干步。完了窀穸。虛其右以備我他日之所。夫人之冥冥以俟。想必如夫子乍有行役。獨留于家。凈掃其堂宇。預溫其房室。以佇歸日。以此言之。人世少別。不過瞬息。地下會合。
自可萬年。以是相賀。何不可之有哉。嗚呼。賀與悲。情之相反。旣賀旋悲。余豈不知其不可也。雖然。吾所以爲悲者。其諸異乎古今人區區悼亡之私。終若蘊結而不洩。亦不情也。嗚呼。余之閱彤管史多矣。錄閨閤懿行者亦衆矣。未見有齊美於夫人之賢且哲者。盖夫人自入吾室。至誠事吾父母。雖一事之微。恐或有違舅姑之心。夙夜洞屬。動合榘度。吾父母每曰賢哉吾婦也。其相我也。有過則溫言而規之。爲善則色喜而助焉。袵席閒話。無一不出於正。至若奉祭之節。尤所殫心。蘋蘩之需。必先期方便。不煩於余。及其將事之際。每見飮食芳馨。物物皆誠。余每暗暗嗟歎曰。賢哉吾妻也。吾妹李氏婦。夫婦皆早歿。有子若女五人。皆在幼穉。吾母下世之後。夫人以吾母之心爲心。恩斯勤斯。視同出己。手足拮据。嫁娶及時。皆有所成立。使諸孤姪。忘其孤露之恨。親黨咸曰。賢哉夫人也。余有妾媵二人。夫人親之愛之。人無有間言。及二人各生一子。夫人喜形於色曰。此吾夫子之骨肉也。與出自吾腹。有何間焉。抱之懷中。顧復備至。及一子八歲而夭。痛結于中。淚眼長濕。因是添病。遂至不救。若律之以中行。恐或過之。而非仁性異等。夫孰能有此哉。
至於惠遍宗黨。恩及僕隷。非我一人之言。實羣頌咸湊。以故妾媵與僕隷。皆曰。賢哉吾主母也。宗黨皆曰。賢哉美洞夫人也。美洞。吾所居之洞也。嗚呼。余直道以行。慍于羣小。數年以來。遭罹慘毒。忽忽無生世之趣。而惟是入而見夫人儼然。是一畏友也。有懷則吐之。有事則議之。人世開口之笑。所賴者此。孰謂鬼物之忌有浮人猜。並與此樂而奪之去耶。由前之賀。賀在於君。由後之悲。悲在於我。賀固浮世事。悲亦浮世事。畢竟相遇。賀與悲都歸泡幻而止。顧何足云云也。嗚呼。塋域之左麓百許步。卽弘愼之一抔土也。此上所稱妾媵所生。而夫人痛其夭。因是添病者也。今於夫人之歸。愼之歡迎。夫人之抱懷。當無減於平昔。若能提挈省拜於吾父母南山幽宅。則融融洩洩。其樂何如。願夫人無或顧戀老身。安意就道也。言不能文。哭不能聲。歆我一觴。是我之願也。尙饗。
祖考妣廟告文(戊申)
以今二月十一日。孫男濟恭。忝叨相職。 國家推恩三世。十九日。以顯祖考嘉善大夫漢城府左尹兼同知義禁府事府君。加 贈崇政大夫議政府左贊成兼判義禁府事知 經筵事弘文館大提學藝文館
大提學知春秋館成均館事五衛都摠府都摠管。顯祖妣安東金氏。加 贈貞敬夫人。餘慶所及。不勝榮感。禮當趁卽告廟。改題主面。而宗孫未定。傍題無人。徊徨涕泣。將有所待。顯祖妣諱日適臨。祝辭不可不書以 贈銜。先告事由。謹告。
考妣墓焚黃祭文
維歲次己酉四月丁亥朔十一日丁酉。孝子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右議政兼領 經筵事監春秋館事濟恭。敢昭告于顯考 贈崇政大夫議政府左贊成兼判義禁府事五衛都摠府都摠管 世孫貳師行資憲大夫知中樞府事府君。顯妣 贈貞敬夫人延安李氏之墓。小子涉世昧方。羣憾蝟集。七年栖屑。如無所歸。迺於十二年戊申二月十有一日。 上親降御筆于尙書省。若曰。行知中樞府事蔡濟恭拜相。不悅者譁而起。欲沮遏萬端。 上怒斥之。亟 命盛以龍亭。導以天樂。致之于臣家。其翌。 出御延英門。使者踵相接。趣臣入肅命。小子惶懼。不知所爲。旣胥命金吾。又進而伏闕門側。 上遣大司馬。與之偕入。 恩禮極矣。不敢守初心。遂出以膺命。本月十九日。推恩三代。加 贈顯考府君爲大匡輔國崇祿大
夫議政府領議政兼領 經筵弘文館藝文館春秋館觀象監事。顯妣 贈誥。前已品極。今無以有加。 聖恩隆深。山海莫量。攢祝感戴。幽明奚間。嗚呼。以恩則小子爲府君之子也。以義則府君爲小子之師也。恩故其期望也至切。義故其敎廸也至嚴。雖以小子之鹵劣荒嬉。文而免銀車招譏。行而耻柔鉛繞指。式至今天降大任。秋毫皆府君力也。小子奚致焉。受命以來。連値國家有故。不敢陳情。周歲之後。始來攀栢。兼行焚誥。恩暇。 聖上所許也。奠物。 聖上所賜也。惶感之容。僾然如覩。而擧目無憑。戒飭之音。怳然如承而側耳無所。廓然天地。可哀。非孤兒乎。所仰冀者。惟我二人。降騭於不覩之地。牖迷於不聞之處。俾得爲毋忝爾所生而已。淚盡筆澁。言不能盡。伏惟鑑我微誠。顧我一盞。少慰雖欲孝誰爲孝之。痛焉。尙饗。
祖考墓焚黃祭文
維歲次己酉四月丁亥朔十五日辛丑。孫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右議政兼領 經筵事監春秋館事濟恭。敢昭告于顯祖考 贈資憲大夫史曹判書兼知 經筵義禁府事弘文館大提學藝文館大提學知春秋館成均館事五衛都摠府都摠管行嘉善
大夫漢城府左尹兼同知義禁府事府君之墓。小孫蒙被我 聖上肉骨之恩。坑坎而衽席之。又於戊申二月十有一日。以 御筆拜相。天樂前導。史官臨宣。此實相府故事之所未有者。本月十九日。推恩三代。加 贈祖考府君爲崇政大夫議政府左贊成兼判義禁府事知 經筵事弘文館大提學藝文館大提學知春秋館成均館事五衛都摠府都摠管。祖妣 贈貞夫人安東金氏。加 贈貞敬夫人。嗚呼。此豈小孫之所能致也。仰惟府君早而遭逢 肅廟。蜚英翰苑。晩而超然黨界。守道丘樊。遲暮亞卿之班。孰不以爲不稱於府君之德也。不食之報。貽之小孫。小孫何力焉。實府君賜也。國典。非父母墳墓祖以上。不許他道由暇。小孫名係朝籍。曠闕省掃。已幾年矣。今於父母山乞由之箚。附陳至情。 聖上特許之。葢國典之外也。闔門事事。安往而非感恩之淚也。恭瞻塋域。兼焚榮誥。髫時撫愛期待之恩。歷歷如昨日。而小孫之年。已入耆社。丘原之木。叢者抱抱者老矣。彷徨雨露。感涕無窮。伏惟鑑我誠而歆我巵也。尙饗。
祭兪金吾秀五文
維歲己酉五月之朢。樊巖蔡伯規聞兪金吾秀五柩
車將發。夜不能寐。鷄旣鳴。攬涕赴苧峴通衢。使旌翣少駐。痛哭以告曰。嗚呼秀五。欲往何之。衆籟俱消。月在于天。無乃訪樊巖之宅耶。鷄人報籌漏盡於壺。無乃赴銀臺之路耶。嗚呼秀五。何爲而忍訣樊巖。永謝銀臺。東赴蘆原之阡。若有驅使而不可已者耶。嗚呼。余喪秀五以來。以公則中流之遺舟楫也。以私則一身之亡手足也。嗒焉無生世之意者已幾日也。近始自語于中曰。人死而如秀五死足矣。上而 聖主嗟傷。至敎以失虎豹在山之勢。下而知舊之搢紳大夫相對輒涕沱曰吾輩將如之何。以至委巷竆儒。人莫不沮心喪氣。痛割如私。雖平素異臭之人。亦曰朝廷失一緩急立節士。余於前月者有湖西之行。鄕曲韋布未必知秀五之面而以秀五之死致唁於余者。大抵皆是。余於秀五在世之日。猶未知人望之若是殷也。因其死而得其實如此。嗚呼。人生於世。生而無益於世。死而無聞於後悠悠而來悠悠而去者。天下皆然。人而如秀五死足矣。又何必芒然作情癡。不知其死之異乎人之死而反以爲可悲也。嗚呼。秀五之殯。已三易月矣。余方朝夕近君。惟犯染是懼。不得撫棺一哭。今於大歸之行。路次攀輀。以一盃告訣。他日相
隨而不相捨。夢中所語。惟君與吾知之。嗚呼痛哉尙饗。
祖妣墓焚黃祭文
維歲次庚戌三月辛巳朔初五日乙酉。孫男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左議政兼領 經筵事監春秋館事濟恭。敢昭告于顯祖妣 贈貞夫人安東金氏之墓。小子於戊申二月十一日。蒙被 聖上不世之恩。特旨拜相。追恩三世。祖考 贈資憲大夫吏曹判書府君。加 贈崇政大夫議政府左贊成兼判義禁府事知 經筵事弘文館大提學藝文館大提學知春秋館成均館事五衛都摠府都摠管。祖妣加 贈貞敬夫人。此實積德餘慶。小子何力焉。己酉夏。幸蒙恩暇。下往洪州。行焚黃禮於祖考墓前。以祖妣塋域各在遠地。未得同時祇告。今因祀罷 元陵。迂渡王灘。始行省掃。兼焚 贈誥。仰感 天恩。俯拭感淚。無以爲懷。伏惟尊靈鑑此微誠。歆我淸酌。尙饗。
考妣廟告文
聖上十五年辛亥三月。 上命入賤臣所著詩文錄置者。前此小子以詩六冊文十一冊繕寫置篋中。未及寫猶爲三數冊。此非照影自喜而然。家聲實在於
是。且所錄詩三四冊。曾爲顯考府君所俯覽。或賜改竄。或蒙嘉奬。小子於此不忍終棄。收拾亂稿。欲以付後孫。 聖旨徵入。豈夢想攸期。惶隕感激。不敢以有曰無。齋沐奉獻。越旬餘。自 大內還下 親製七言四韻律一首。 御筆書下一箋帋寫。俾爲家藏。一鏤板塡以金。俾懸壁間。一模印葉帋。俾爲他日剞劂時弁卷。葢一詩三本。而盛以朱函。裹以彤袱。 命奎章閣吏擎奉以至。此實載籍所未聞之 隆恩異數。竊念 肅廟以七言絶句。題伯高祖湖洲先生遺集。 英廟又以序弁卷。使小子書之。送咸營入梓。此皆在先生下世已久之後。從祖希菴先生。以玉墀一夢之句。 肅廟特賜引對。榮寵曠前而亦未有 御製。小子之鹵莽滅裂。未敢以爲不至忝先。而所被 恩榮。比二祖乃反過之。嗚呼。此豈小子之力。吾先祖皆位不稱德。餘祉耿耿。至我先考府君。課督小子。無間蚤夜。敎誨小子。不遺言動。父而師也。師而父也。小子之位至三事。豈小子之能。小子之有是詩文。豈小子之才。至今日而蒙被千古無比之 恩。亦豈小子之有以致之。以平日課督敎誨之嚴推之。幽冥之間。歡笑感忭。怳然如覩。玆憑望茶。敢告事由謹告。
貞敬夫人權氏墓告辭
君死未幾。吾爲相國。室虛無人。疇與攢祝。再昨之臘。送君入地。王室有故。我不臨視。日月幾何。始瞻塋域。草被于面。松短於尺。捨彼華屋。托此荒埜。提挈阿愼。長得幾許。少頃之別。萬歲之約。我制吾淚。君庶寬抑。
祭亡庶子弘謹文
維歲壬子四月十五日干支。弘謹之柩將舍其舊宅。發向竹山。用十七日干支。永歸泉下。其父樊巖翁。膓寸斷矣。精亦脫矣。雖欲言。言何可爲。然而以父子之情。當竆天之訣。終無一言以送。余不忍爲。况汝孝思若因是而遅回躑躅。余於此尤有所不忍。玆於前二日干支。具數品果一盃酒。自文自讀。呼我弘謹。叩胷而告之曰。嗚呼弘謹。汝欲舍父而何之。汝欲舍母而何之。汝。吾之庶子也。吾豈以一庶子之夭歿。芒芒然傷吾之生。念余生來。未有一子女。五十六始得汝。天倫鍾愛。何可以貴賤而間也。况汝眉眼淸瀅。聰穎超人。自十三四。若詩若書若畫。皆不待余敎督。自能透解。親知之求堂扁大字於汝乎。赴之者多。畫輒畏人見知。意到閉門覃精。效古人筆勢。殆若新豐門戶。纖微不爽。其下標以如水齋三字。此自號也。余每見而
微笑。世之以書畫專門者皆嘖嘖稱賞。以爲不數年而當讓與一頭。吾家自祖先以來。文學相傳。便同靑氊。以故世皆稱蔡家有文脉。而吾老矣。每恐傳薪之脉。倐焉中寢。汝以吾血屬。能有才如此。他日鄭虔三絶。或庶幾于余門有續。汝何爲而十八而夭。若詩若書若畫之才。半途不成。使余而呼號神明。以訴徹穹之冤而終莫之應也。吾念汝吾死之後。無以資生。嘗以洪州庄土之可收百斛左右者。付之汝。因以券授之。汝潛謂汝母曰。大爺恩至矣。但念他日嫡兄家形勢。難保其必如今日。則人將謂大爺偏厚庶子以致如此。若然則以吾而不免貽累大爺。吾何以安於食乎。今雖不敢辭。異日必以此還納嫡兄。願母謹藏券。汝母以汝言言于余。余雖知汝孝友之性自有天得。亦不料宅心之仁善。見識之高潔非今世人所可比者有如此也。余自聞此言。一而嘉悅。一而不能無爲汝念者。何則。世降矣。見人之多慾者必壽耈。無慾者多夭折。以若無累。其能久於今之世乎。有時思量。竊有愀然不樂者存。汝之死。其果以是耶。抑別有所以耶。念余以羿彀萬死之蹤。蒙被 主恩。濫叨輔相。今已五載。此眇福之所可憂也。昨臘。汝之嫡兄。承儒生
應製命。曉赴闕庭。汝隨後以往。終日企待於禁門之側。日向黑。聞汝兄唱第之名聞於外。遂策馬自執鞚。躍越衢路層氷。屨未及中門。大聲呼曰。嫡兄登第。余驚喜乍定。謂汝曰。報慶雖急。黑夜躍馬。馬若跌。豈不折股折臂耶。汝曰。喜不能勝。臂股有未暇自恤也。余聞而一笑。然滿盈之懼。從此益切。此又眇福之所可憂也。孰謂汝以忘身報慶之心。不及見放榜之日。遽爾溘先朝露。使笑咷俄變耶。今汝之死。不在於上所云爲汝念者。而以父與兄眇福滿盈之故。納汝之命以爲之贖。則汝尤絶可矜而絶可哀也。嗚呼痛哉。汝之葬。定於竹州之栗峴村。汝弟弘愼之一蓬科在其傍。吾之兩夫人墳塋。同局相望。而權夫人。卽平日之愛汝撫汝。無異己出者。泉下相迎。撫愛之篤。何遽不若在世之日也。離栗峴十里。有南山村。此吾父母衣履所奉之所。距京師一百有八十里。四時名節。無人薦獻。自汝成童。輒使往奠。而最是新舊歲換之日。汝不在傍。吾心黯然思想。况汝母不能忘懷。尤當如何。昨歲之初。待汝還。汝母謂汝曰。過歲於亂山寂寞之中。懷緖果能自定否。汝曰。除夕旅燈。非不黯黯。侍奉祖父母塋域。其所慰滿。無異親側之侍。聊以紓懷焉
耳。以此推之。汝之托體栗峴。於汝心未始不如行子歸家。以是而言。汝又何憾而亦足以慰吾心耶。汝於再昨年夏。冠而娶。以汝禀賦脆弱。未有一夕宴爾之會。汝妻旋告歸寧於其父晉陽任所。聞汝喪。千里奔赴。汝之儀容。渠必未能詳記。所見者舊屋依然。一棺冥漠而已。似此情境。行路無不掩涕。吾獨以汝妻之來。恍然若汝之起來。悲喜半之。吾之事。不亦可憐之甚乎。嗚呼。余生在地上。豈忍使汝而作餒而之鬼。以庶從姪弘得子年七歲者。爲汝之子。今將率來。於是乎汝得以有子。吾得以有孫。汝母汝妻。得以有依賴。汝須勿以舍父舍母而去爲不瞑之魂也。汝父幾何而不歸於栗峴。汝母幾何而又不歸於栗峴歟。惟是未歸之前。思汝而不得見。則吾何以堪之。見汝母之食息求死。吾何以堪之。見汝妻之人所不忍見者。吾何以堪之。吾不欲以餘生悲切之言。慽汝大歸之心而情發於中。言不得不如此。汝其諒之。惟茲文字。吾所爲汝而告訣。惟茲酒果。吾所勸汝以飮餞。想汝感激而歆之。嗚呼痛哉。嗚呼痛哉。
祭亡姊氏處子文
維歲癸丑正月乙未朔初十日甲辰。同生弟具官某
謹具淸酌庶羞。使子弘遠告于亡姊氏處子之神。嗚呼。今年癸丑。卽我姊氏捐世之年也。我姊氏隣里感服之孝友。今古罕有之。才質非小弟私言。實親黨訟共稱譽者。則吾父母鍾愛之偏。固其宜也。而長殤之變。神理杳茫。于斯時也。吾父母之叩叫訴冤於高天厚地。顧安得不然也。小弟時年十四。家庭之內。若失師友。其銜痛茹冤。奚特爲人世同氣之慽而已乎。追理臨纊時敎詔之言。聲音琅琅。如在耳邊。而倐忽之頃。一甲已周。日月依辰。吾父母叩叫訴冤之聲。更於何得聞。而孑然在世者。獨望八小弟一人而已。進退去就。身不能自由。忙赴隋城別墅。不得躳奠一杯。追遠感時。我心如何。前冬小弟之在長湍蒙宥之夕。夢見姊氏在吾父之前。歡悅起舞。姊氏之英靈不爽。惓係小弟若是之至。而小弟之所以事姊氏。何如是不盡心也。俯仰慚痛。淚血而已。忌日羹飯。使於兒子弘遠之世。勿替引之。待弘遠之子。始行埋安之禮。只墓祭。隨力行之。若然則此後癸丑。尙何望一杯之奠如今日之爲乎。興言至此。不如無言。尙饗。
祭弘謹小祥文
維歲癸丑三月初九日壬寅。父在京師之美洞本第。
涕泣具數行文。使兒子弘遠賫往采露軒。讀告于亡庶子弘謹之靈。嗚呼。今日卽汝死之日也。汝死之初。吾之心如不欲生以食息。朝而夕昨而今。恬如嬉如。白首無恙。一歲之中。經得許多世故。坐見汝死之日。冉冉回薄。吾眞忘汝而然歟。忘固我所欲也。纔欲忘汝之身。已立於吾前。汝之聲。已及於吾耳。其有意欲忘者。適所以助成不忘者也。吾將何以處此。歲除之夜。夢汝笑語來侍。一如平昔。余覺而愴甚。枕上有詩曰。書架荒荒筆几顚。人間父子短因緣。此生重見知何日。汝死今將爲二年。地下歲時能有記。夢中言笑不勝憐。氣衰未哭靑山土。吾恨應須爾舅傳。嗚呼。汝於潛寐冥漠之中。根性之孝。不忘我如此。而吾反以忘汝爲自護之妙詮。吾眞忍人也歟。采露軒卽吾水原別墅。昨歲孟春。 上之拜 顯隆園還也。余祇送門前。汝隨以伏於後。 上遣近侍者。問於臣曰。少年之伏卿之後者。於卿爲如何親。臣敬對曰。賤息也。 上注視以過。此異恩也。孰謂甫經一月而汝已作風燭人生耶。今歲孟春。 上拜 園如昨歲。陞水原府爲留守。營用唐宋故事。 命賤臣留後。鎭南之樓。得中之亭。無非汝前日遊賞處。目之所觸。吾雖欲自爲
忍人。亦不可得矣。使汝母與汝妻。挈汝神主來住采露軒者。欲於汝死之日。放一番痛哭。以洩吾潛結心肝之長悲積恨。國家適有事。余以承 候離營而京不可遽還。玆令汝之嫡兄。替余往奠。備餠果者。汝母與汝妻也。侑汝食者。汝兄也。禹孫崑,河權,孫永稷。卽與汝同寢食者。貰馬借僕。趁日下去。汝必歡笑而迎。須勿以吾未及還。爲悵缺彷徨。安意醉飽也。尙饗。
考妣墓省掃告由文
歲在癸丑四月癸亥朔初九日辛未。子男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行判中樞府事水原府留守兼壯勇外使行宮整理使濟恭。敢昭告于顯考 贈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領議政兼領 經筵弘文館藝文館春秋館觀象監事行資憲大夫知中樞府事府君。顯妣 贈貞敬夫人延安李氏之墓。嗚呼。小子於昨冬。自長湍 宥還。今歲孟春。以原任相臣。來住于水原新邑別墅。居數日。 上幸 顯隆園。駕住本府行宮。陞水原府爲留守營。 特命臣以判中樞府事兼行留守事。趣使之入肅帳殿。 親頒敎書節鉞。葢敎書於 大內。已繕寫盛于筒以來。節鉞。 命畿伯預待之也。臣拜稽首以受。仍 敎曰。以相臣爲留後。唐宋
之制也。我國自新羅至本朝。未有此事而是地也旣奉 園寢。又揭予御眞。庸寓定省之誠。所重顧何如也。凡事不重則不威。必欲以大臣留後者此也。而大臣之替予身以奉 園寢。非卿莫可。惟簡在心。卿其知否。又 敎曰。昨冬事。卿必有慨恨于予者。予豈薄於卿也。特欲爲卿禳灾而然也。此非所當聞於在廷之臣者。雖卿豈其知乎。至是。 天語甚細。雖近侍未易諦承。臣涕泣哽咽而退矣。竊念以小子庸愚。首膺唐宋以後刱有之命。固已特達恩遇。而况人主之使下。或恩或譴。罔非霜雪雨露之敎。雨露豈可常有而霜雪非不可廢之物乎。今我 聖上以片時嚴譴。諭之以爲臣禳灾。或慮其不無慨恨。咫尺諄諄。不啻若私室父子。語無不到。此實有君臣以來所未嘗聞者。父母旣生我。吾 君又再生我矣。小子雖不肖。不忘君則當不忘父母。不忘父母則當不忘君矣。夙夜一心。惟有此二事而已。嗚呼。湍府謫居。不滿三旬。而吾父母之入夢於小子。凡幾遭矣。際其蒙宥。吾父笑容。異於前夕之夢。此告先知也。小子有憂則父母憂之。小子有喜則父母喜之。幽明無間。有如此者。今於告墓之文。敬陳 筵敎。不嫌其煩縷者。欲使吾父母聞
而喜之。而夜臺深深。無以仰覩。躑躅攀號。穹壤無際。澆奠庶品。亦吾 君攸賜。感茲恩禮。曷不昭假。尙饗。
祭 贈貞敬夫人吳氏墓文
歲在癸丑四月癸亥朔初十日壬申。夫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行判中樞府事水原府留守兼壯勇外使 行宮整理使蔡濟恭。告于亡室 贈貞敬夫人同福吳氏之墓。嗚呼。同我貧賤。實維夫人。緣短壽促。萬事傷憐。吾老得 君。相國之尊。爛彼水府。貴富兼焉。䀌念糟糠。我懷如何。來撫一抔。寂寞山阿。芳羞載設。寔我之情。生雖不及。死亦云榮。尙想平昔。君無我違。我酹我祝。靈必格思。尙饗。
祭貞敬夫人權氏墓文
歲在癸丑四月癸亥朔初十日壬申。夫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行判中樞府事水原府留守兼壯勇外使 行宮整理使蔡濟恭。告于亡室貞敬夫人安東權氏之墓。嗚呼。昔莅松營。夫人從之。今按水府。夫人何之。厚廩華屋。不我共之。重悲暗恨。於我貽之。夫人之賢。實罕見之。七載相別。曷不思之。佳城載遷。君庶安之。阿謹阿愼。儻左右之。支離此生。我實苦之。墓木有條。駟馬繫之。餠酒果肉。爲君備之。芃芃新莎。我淚沾之。
物薄情厚。願言監之。尙饗。
祭弘謹墓文
癸丑四月之十日壬申。老父自水原留營。蒙由省掃於竹州南山村考妣墓所。轉而及栗峴。以餠酒果肉。痛哭洩哀于亡庶子弘謹之墓。曰嗚呼。余自昨年三月以後。神精忽忽如癡。不省汝所在。今來見之。汝在此矣。嗚呼。汝在矣。吾來矣。汝何不踴躍歡欣。與弘愼迎我於馬首。漠然無動於荒草一抔之中耶。旣知汝在而終不得見汝面。反不如前日之不省汝所在之爲愈也。吾何以堪之。吾何以堪之。吾精已荒。吾膓已蝕。言不可文矣。情在一杯懷瀉數行。汝必欲慰我之心。收淚而饗之也。
祭亡室貞敬夫人權氏文
歲甲寅十一月二十八日。卽我貞敬夫人權氏回甲之日也。嗚呼。人於二姓之合。爲之祈祝者。必曰百年偕老。使天眞副其願。所謂百年。特駒隙之頃耳。本不足道。况如夫人於百年之籌。僅得五十有四而止。而使夫子獨留人世。値茲回甲之日。切切然愴舊悲今。無以爲懷。使夫人有知。未暇自悲其悲。而悲我之老而畸孑也明矣。我家家法。不行俗所稱生辰茶禮。此
葢遵先儒定論。而甲日異他。且莫遏兒輩情禮。略具餠果。奠以一杯。以夫人平日無違之心。豈不感我義起之禮。來假不遲也哉。記昔夫人謂余曰。自得弘遠爲子以來。此心喜劇。雖不食不知爲飢。夫人之賢哲識事理。事皆類此。今弘遠通籍金閨。翺翔玉署。使夫人而在。眞見其烏帽綠袍跪進壽酌。其歡欣忭幸。尤當如何。已矣已矣。此果夫人之命耶。抑余之命耶。余非知命者。只有中心悼傷而已。尙饗。
幕溪墓所改封築告由文
維歲次丙辰二月丁丑朔二十七日癸卯。九代孫大匡輔國崇祿大夫議政府左議政濟恭。敢昭告于顯九代祖考通訓大夫行敦寧府主簿府君。顯九代祖妣淑人全州李氏之墓。莎崩土遷。得不雨滲。夙夜懔惕。罔弛于心。爰始改爲。時維淸明。縻官替告。願勿震驚。謹告。
改封築後慰安祝文
若堂有儼。莎以新之。萬億千禩。安宅於斯。小孫縻職。不克以躳。酒香果潔。俯察微悰。尙饗。
朔寧表節祠沈忠壯公(岱)常享祝文
雙樹在彼。星日赫赫。忠義與爭。我公之特。茅屋以祭。
烹飪循俗。是豈報公。 聖主曰咨。建祠翼翼。血以食之。叱風駕霆。髣髴格思。桓桓將佐。列侍如昔。牲幣是將。鑑我誠愨。
配位三從事尹忠壯公(慶元),姜忠烈公(壽男),梁忠壯公(誌)常享祝文
受任危難。有國無身。偕我主將。血瘞荒原。祭不以式。聖懷傷䀌。今焉改制。俎豆孔碩神來歘噏。神去悽惻歆我血膋。百世無斁。
裨將檢律譯學三位常享祝文
從死主將。所以衛國死是同日。享則聯卓。一軍忠節。于朔之役。祭用罔愆。曷不昭假。
二憂堂李先生影幀移安祝文
維昴維箕。天宇渺漭。孰如眞像。千古景仰。像在于堂。歲久漫漶。一幅移描。其徐其緩。羣議僉同。暫就京國。日吉辰良。毋憚行役。
還安祝文
二憂堂李先生影幀。自芙江影堂。奉來京師。移摸禮畢。用壬子八月九日。奉往于芙江。外從孫左議政蔡濟恭。使先生宗孫寬基替告曰。伏以舊影描取。新幀利成。鬚髯如動。阿睹射精。韓魁范傑。是處得來。小子
生後。恨不躳陪。京師信美。非所妥靈。宛彼芙岡。舊院臨汀。於焉還奉。士民迎喜。吾道悠悠。萬代千禩。
華城城址開基祝文
物有氣數。時至則昌。惟茲八達。千年始彰。磊落營府。其下攸闢。爛彼 行宮。懸以瑞旭。大哉山川。曷以包絡。爰命虎臣。築城伊始。起自山頂。周匝十里。祇告尊神。飮食芳馨。神其鼓舞。爲國效靈。以御㬥客。以壯藩屛。
(右八達山)
維天産物。其意爲國。非石不城。願勿神惜。
(右浮石)
維天有極。莫嚴者北。於焉肇刱。虹偃鳥革。路貫 神京。迎入 鸞輅。神其左右。萬億永固。
(右北門)
南爲正尊。王者攸面。門以樓之獸角有爛。白道如繩。是向 珠丘。神借極宿。長照康衢。
(右南門)
水發光敎。如帶如羅。天有積潦。汎溢則那。穴石納軌。惠薄千家。神其善導。水不揚波。
(右水門)
八達高頂。中天積翠。俯視四遠。雲連百雉。於焉樹羽。萬夫之帥。發號施令。火疾雷迅。陾陾築臺。仰若千仞。環擁獸角。精神在此。㬥客遠望。魄褫神死。長衛 國家。盤石與峙。若論威勢。孰與臺比。神扶棟宇。萬億千禩。
(右將臺)
道淵書院文正公眉叟許先生追配時告原位文穆公寒岡鄭先生文
猗我陶山。有東闕里。誰其陞堂。惟先生是。禮析三千。爛然天理。授受眞正。斯道信美。武城絃歌。花府在彼。山川如沐。惠雨所被。籩豆楚楚。後學之誠。美哉春陽。水潔山明。院宇崇崇。尊靈攸宅。緬惟心訣。眉翁是托。千里南遊。覿德依歸。出以儀世。鶴整鳳威。有師有弟。吾道光輝。百世山仰。曷有先後。茲擧盛禮。於焉同祔。尙想疇昔。儼侍杖屨。尊靈悅豫。怳若仰覩。尙歆泂酌。保佑章甫。
告配位文正公眉叟許先生文
吾道不絶。賴有文正。正我邦禮。可質元聖。有德有言。百代之師。寒老講道。淵源在玆。南踰大嶺。妙傳心訣。七分小眞。宛爾眉雪。移奉有所。白雲怡悅。師之所存。
道淵匪遐。惟玆道淵。洞天烟霞。山祖斗嶺。水從道心。地近陟州。遺愛至今。矧乎賢師。妥靈於斯。如欲配食。捨此何之。章甫曰咨。穀朝是逢。陞配禮擧。異位同宮。生死歸依。斯道始終。極天罔墜。悠哉正脉。願言降歆。佑我家國。
樊巖先生集卷之三十八
哀冊文哀辭(幷附)
仁淑元嬪哀冊文
維歲次己亥五月初七日庚寅。仁淑元嬪洪氏逝于昌德宮之養心閤。七月癸未朔初三日乙酉。永遷于東部溫水洞亥坐之原。禮也。琯灰移葭。井葉飄梧。星沈阿閣。漏咽凉壺。彩輴依遲兮苦霧。丹旌翻動兮凄風。 主上殿下䀌泡幻於蘭儀。悼刦灰於椒宮。徘徊翠幄。撫念芳塵。爰命彤管。俾壽貞珉。其詞曰。
豐山煙熅。毓慶降祥。蟾珠樓錦。嘉夢煌煌。廼生碩媛。金相玉度。 聖上二載。念軫螽羽。祇承 慈旨。遂行三揀。婉婉德容。秀出閨閫。 慈聖褰簾。在心惟簡。 慈宮帶喜。錫以饌飯。旣閒且靚。規退矩進。冊號元嬪。有赫銀印。履貴愈約。處謙惟謹。束心秋毫。夙宵氷淵。靡大靡小。罔或自專。一室嚴嚴。端坐如植。奩珠篋繡。過眼苴礫。數問宮宵。櫛纚容飾。問寢殿宮。璜佩肅肅。
或命已之。惄焉廢食。正冠始入。 聖心攸敬。端拱避席。雍容暇整。相對如賓。動以禮秉。仁浹郡主。恩溥六宮。感戴慕悅。匪貌伊衷。何慶不臻。何福不宜。病如不病。毋使上知。夫何夢語之怳惚兮。帝遣人而邀之。夜整襟而迎上兮。曉奄然而長訣。宮人之如哭私親兮。炊不煙於三日。嗚呼哀哉。仰念 慈宮。無以娛悅。純孝根性。坐不離膝。 慈宮色憂。隨以憂炳。 慈宮罹囏。隨以淚逬。視膳善寡。自爲飢飽。 慈宮曰咨。卓哉嬪孝。 聖上曰嘉。予實忘憂。庶見祥和。充牣宮幬。倐焉千古。彼蒼悠悠。嗚呼哀哉。兄兮登壇宿衛之臣。弟兮嬪京贊化維新。其永有賴。 宗國萬年。天何爲兮篤生。神何爲兮速奪。兄孔懷兮叫號。耿 宸情之忉怛。嗚呼哀哉。秋生兮古閤。塵掩兮虛廂。宛容儀之如在兮。愀擧目而茫茫。嗟佳城之鬱鬱兮。占東闉之密邇。禁鍾兮宮鷄。聲相通兮泉隧。神理不遠於人情兮。僾周旋兮瑤戺。嗚呼哀哉。流川不息。逝暉無停。人生之卒歸於盡兮。孰有殤而有彭。惟德音之未沫兮。並蘭茝而彌芳。 慈宮旣叙其媺行兮。倬聖筆之流光。徵美諡於永禩兮。托琬琰而無疆。嗚呼哀哉。
哀冊文製進後陳所懷䟽附
伏以仁淑元嬪。奄然遐逝。中外人情。忉怛惟均。臣叨承 明命。製進哀冊。而文辭荒拙。懿行淑德。不能形容其萬一。中心慚忸。不知攸措。昨者都監吏書告。以爲纔因大臣(大臣卽徐命善) 筵達。哀冊文中逝于養心閤之逝字。改以薨字。故方以薨字改付標以入云矣。臣竊思之。薨與逝。俱是徂落之義。似無彼此之殊。而但古人使字。各有攸主。若非所書而書之則非禮也。况禮之所重。專在於別嫌明微。夫以 仁元 貞聖二聖后禮陟時所書之字。今乃混以書之於元嬪之喪者。未知大臣有何別般意見也。且 王朝所進文字。設有可改之處。大臣拈出句語。陳白於 上。使製進之人。商量自改。事理固應然也。今乃不使臣知之。直使下吏改付標以入。後之覽者若以這一字爲眞出於臣。則臣雖百喙。何以脫淸議之誅乎。然此特就臣身而言。竊恐元嬪有知。以平日謙約之操。必有所蹙然不敢當之意。典禮所關。不容終默。茲敢冒死仰陳。惟 聖明進退焉。臣無任屛營悚蹙之至。(呈于喉院見遏。竟未得 徹。前此余於戊戌夏。奉使赴燕還渡鴨水。始聞元嬪選入宮。定號淑昌宮。後於大庭 候班。 大殿 大妃殿 惠慶宮 中宮殿以次問安。余則認以爲問安已畢。方欲退坐。忽聞院隷又呼淑昌宮。承言
色下來。余惝怳驚恠。顧在傍宰臣曰。淑昌宮亦有朝廷問安乎。曰。節目如此。余曰。非正統與誕 聖嬪宮。朝廷之不爲問安。禮也。所謂節目。果誰爲之。曰。徐相國所定。余曰。 中宮殿旣呈問安。又於淑昌宮如之。則相國獨不知天無二日之義乎。相國由是切齒。固久矣。及哀冊後䟽語播傳。乃曰。是將殺我。時。相國能死生禍福人。陰嗾顯擠。必欲湛滅乃已。至於壬寅 筵啓構捏罔測之境。苟非 聖上明幷日月。何以照燭。使微命不至虀粉乎。此二事。爲媒禍之源。故尾記之如此。)
從姊吳氏婦哀辭(幷序)
從姊吳氏婦歿。爰會于狀元君之竁。從弟濟恭。哭而送之曰。詩不云乎。女子有行。遠父母兄弟。夫女子之與其父母兄弟而處之者。特其未笄之歲月耳。及其長而歸于人也。乃始以所天爲歸。而於其父母兄弟也。雖同住一城。自不得與之不遠。則豈非不遠之歲月少而遠之之歲月多耶。若夫從兄弟者。其天屬之情。顧奚異於親兄弟之爲親。而第或齒不相齊。其未笄而在家也。不克肩隨而卒又落落異居。則異時所知者。只有兄弟之號耳。今余之於從姊氏也。有不然者。姊氏之未遠乎父母兄弟也。余固幼不及與姊氏周旋。而姊氏尋適人矣。已而。余講學於藥山先生。先生卽姊氏之尊章也。時。姊氏夫已亡。㷀㷀在枕席。猶以余私親而常留侍尊章也。其待我固無異於親兄弟而有繾綣焉。雖我亦哀其晝號之無所依。常以親
兄弟而視之。而姊氏每病。床褥未褰。余之常不能數數入候者。以此也。雖然。余之留陪丈席。歲率十之七八。則夫以兄弟之宜遠者。未嘗遠之於遠之之歲月者。惟姊氏與余是已。其視人之兄弟之落落異居者。豈不有間乎。今年來。姊氏病益深。余每自外候而歸。而是病也乃澌綴綿延之兆。時而歇時而劇。只謂其無常耳。夫豈知一夕而死。死而人不及覺知也。自姊氏之歿。余竊有惑於天者。夫狀元君之文行特秀。旣天所畀之。而又若姊氏之通達曉哲。至以嚴舅之尊有事。輒叩之以决。至於時事之得失。身家之進退。無不與之談說者。乃余之所親覩。則其明性可知矣。其始之使爲賢夫婦者。似若大有意矣。奈之何狀元君無位。姊氏無子。而又俱無年。不克受天之祜。草草繼歿。使跡沈代滅於一夢之頃也。嗚呼唏矣。今姊氏將大。遠我而歸矣。則不遠之歲月一瞬。而遠之之歲月自此萬古矣。昔之至情。以不遠而專之。則今之至情。以遠之而恫之也。固也。遂作誄而宣意。以悼永歸焉。辭曰。
姊於伯父。一女之英。幾箇春卵。姊幸生成。詩成嬌女。不替鞶絲。婉婉德範。實惟梱儀。載飛其聲。用張京師。
一十又六。遂女於吳。夫婿伊何。衆人之殊。弱齡甚詩。甚文以彰。郞簪桂來。婦茜厥裳。高堂三日。歌鼓陽陽。衆曰厖祜。婦貌其良。有父有母。有舅有姑。有夫裒然。白晢頗鬚。婦韶之殷。婦祿之騈。曹談族艶。遞口萬旃。鬼闖以奰。而銳其惎。良人之歿。胡我不死。匪死之難。良人無嗣。我自我戕。疇使我子。夫死我死。是斬其祀。抑又無死。欲俟他日。床旣無呱。良人又失。誰因誰憑。誰慰以活。生固有爲。惟死視安。舅曰毋庸。有叔勝冠。叔若有子。命爾子之。莫祀爲重。何徑死爲。有堂愀只。歸守空幃。流風赴牖。嚴霜結衣。凉夜凝凝。壁燈之衰。我袂自翳。我膓自疚。良人有神。庶我將去。良人之祀。嚴舅之語。匪敢有忘。匪敢有忽。旣病之綿。旣神之釋。潛呻以蝕。孰照其革。溘爾如歸。中心則樂。衆曰䀌哉。何貽匪戚。有舅有姑。有父有母。素幔斜照。哀此皓首。榮華幾時。丘山千禩。嗚呼哀哉。姊惟同祖。同生是視。豈不欲亟。診姊之祟。寢褥匝日。姊罕其起。莫入而面。誠靡我弛。棲鳥同還。云臯於曙。馳往伏哭。雪凈鴻去。猗猗春桑。復葉于墻。蠶生誰飼。堂空人亡。姊甘其寢。親愛自傷。余誄送輀。坡雲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