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550
卷14
陳病 筵奏
臣之疾病難强。日前 筵中。畧控實狀。而猥越爲懼。不得悉陳。文字煩瀆。亦甚惶悚。擬將登 筵一暴。仰冀體諒。今日賓對。實難强疾進參。而拚死入來。實爲 筵席陳懇也。臣禀氣甚薄。疾病嬰身。近益衰朽。不堪陳力。向於 闕中晝夜奔遑。觸冒風寒。忽有胃脘膨滿之症。甚則呼吸喘促。神氣眩掉。又自三數日來。眼脻(一作睫)有浮氣。此與胃脘之症相照應者也。參互症狀。似是皷脹之漸。醫家所謂扁鵲望門而走。卽此病也。今若分明是皷脹。則雖欲調治。已無可及矣。迨此然疑之際。早爲調治之道。或可有一分之望。而若使重任在身。則雖欲調治。亦末由也。犬馬之齒。已望七耋。濫猥之職。亦至亢極。臣若猶有餘戀。必欲治病苟延。則是貪生之慾也。臣豈爲此。特以嬰此難醫之病。不思退而調治。依舊鞶帶。依舊奔走。終至於顚仆周行。則在 聖朝禮使之道。亦爲欠典。賤臣之一身私義。大傷廉防。所關實非細故也。君臣猶父子。曲推父母惟其疾之憂。 特許釋此重任。俾令安意調治。使全
保庇覆之 恩。有始有終焉。 上以大臣去就之至重。連下靳許之 敎。更以雖未蒙 恩遆。以此病勢。更無以陳力就列之意。屢屢控籲。始 敎以卿言至此當許副。
泮儒定配陳箚後 筵奏
近日儒生事誠悶矣。 聖心惟以調劑鎭定爲念。豈有激惱於儒生事。而有此過中之擧乎。特欲以惕勵而鎭定之耳。臣固知 聖意所在。而彼儒生輩何以知之。惟將曰䟽頭被罰。䟽下以同罪之意捲堂。而有此竄配之典云矣。 聖意雖有所在。外面觀之。儒生定配。實過中之擧也。區區愚見。爲是之憂。畧入文字。仰請 還寢成命矣。
以後市事 筵奏
後市未知自何年爲始。而此不過灣府蕩債之後。爲補灣府需用之道。刱此無於前之事。雖出一時權宜之策。而非計之得也。到今我 國物貨。無大無小。無緊無歇。掃盡域中之産。走入燕柵之內。臣於近日有所經驗者。綿紬布木。卽養生送死之具。而京肆幾乎絶種。其直視前倍簁。後市之弊於此而亦可見矣。爲灣府一分之益。受一國難支之弊。論其利害。不待兩
言而决矣。此而不罷。則此後之弊。必愈往愈甚。雖曰門市一罷。則恐或掣碍於鳳城云。而此尤不然。若使掣碍於燕京。則猶或難處。至於鳳城。無足爲慮。後市革罷。更不消趑趄商量矣。
以金川二面移屬事 筵奏
郡邑疆界。固不宜容易分合。而九州分爲十二。十二州合而爲九。亦出於因時制宜之道。則較量利害。輕重判異。則亦何必拘於分合之宜愼。而不爲之變通乎。第此二面之地。奪諸金川。屬之松都。則金川之受損。未知其多少何如。金川亦重地。不可看作歇後。本郡之受損多少。旣未詳知。則二面之移屬便否。不敢質言仰對矣。
以科儒文體 筵奏
俄見泮儒應製賦券之體怪見拔者。士習殊極駭歎。賦之爲文。六言爲句。而六言之間。着一語助之辭。以之而承聯語意。做成句法。是乃賦之本體然矣。科賦尤不敢擺此格式。今此賦券一篇三十句。無一句着語助辭者。於古於今。豈有名以賦而如此者耶。初非敷陳之體。卽一戱劇文。庠塾戰藝之塲。尙不可以如此戱劇之文。呈覽於有司者之見矣。况 御覽試券。
事體嚴重。曷敢以此等文字。肆然投呈耶。此不但士習之不美。其所作用。無嚴甚矣。不可以文體之怪。拔去而已。施以重罰。以懲其習。有不可已也。至於騈儷之文。是所謂上四下六之文也。六言之中着一語助字。其體與賦相似。或於字少之句。有無語助成句之法。而若累句皆如是則是違格也。近聞四六之券。亦或有如此者。上自六朝唐宋。下逮我東羅麗。豈有儷文之如此者耶。科塲文字。旣有一定之式。則雖鴻才巨匠。不敢刱出新格於程式之外。豈可使今之科儒輩。冥擿自恣。無所顧忌。使文體益訛。士習益壞耶。分付賢關。誨飭中外多士。俾令且悔且警。無蹈舊習。庶或有補於矯正之道矣。
因韓德厚㙜通 筵奏
臣頃見大政㙜通。竊欲箚陳愚見。而煩瀆是懼。擬待早晩登 筵矣。今因言端。惶恐敢達。我 朝國勢。漸就削弱。世敎日益陵夷。而猶能維持至今者。實以倫彜明而名義重也。今番大政韓德厚遽通侍從之望。曾於年前故洪奉朝賀積費周旋。使韓宗纘得通㙜望。而名義終有所忌憚。公議終有所可畏。旋又 筵白改正。以洪奉朝賀之氣勢。亦能忌憚名義有如此
者。則前吏曹判書李文源以何識見。以何氣力。遽通德厚於 淸朝法從之望。若是其無難乎。其無忌憚甚矣。分付該曹。韓德厚改正㙜望。李文源施以罷職之典。俾知名義之重。捄得已頹之世敎。恐不可已矣。此是倫彜名義之所關。而臣忝居大臣之後。故有此仰請。而從施在 朝家處分。臣何敢强之也。
因㙜 啓停連事 筵奏
臣方叨此任。不敢張皇煩聒。而臣於近日懲討事。別有所憂歎者矣。近日三司聯箚。曾經春桂坊諸臣聯名之䟽。今日諸大臣箚中所請卽懲討之大義理。而方當此月。尤不容自已者也。 殿下一例靳允。夫討逆何等重事。何等大義。而前後懲討之論。旣發而旋停。停而又發。而又不免停之。外面看去。便一戱劇。焉有討逆之論。作一戱劇之歸耶。此亦事勢之所使然也。陳請在下。而聽施則在 上。請之雖力而不能回在 上之聽。則亦何敢一年二年不計年數。一日二日日復日。一直強聒乎。自不得不停其旣發之論。及其或値可言之時。更發旣停之論。如近日之爲。而 殿下之靳允。又復如前。則發而旋停。又將如前日而已。停發無恒。作止劻勷。使此懲討之大義理。便作一
塲戱劇。如此而 國體朝象。成甚貌㨾。如此而世道之受傷。當復如何。臣之深憂長慮。政在於此。不但爲有賊未討之爲痛惋憂憤而已也。且伏念 殿下之尙靳 允兪。以其人爲非逆而靳允耶。如以爲非逆而不許懲討之請。則是宜一番究問。覈其情節。如得其逆節則快施當律。如或究覈而未得其實。情犯皆脫空。則可使其人淸脫。而復廁恒人。不可以不以爲逆。而靳其究問也。
以趙德隣復官事 筵奏
臣得見朝紙。始知有趙德隣蕩滌之 傳敎。且聞有承旨繳還之擧。 嚴敎荐下。 辭令過當。臣不勝憂歎矣。大抵以文字而成罪。本非盛世事。而至於後世。乃或有之。盖以不逞之輩。往往於文字之間。揷入凶言。句語之內。凶心呈露者。則不得不聲討故耳。德隣䟽第九第十兩條中正名實等語。姑舍勿論。至若無意求位登阼聽斷等句語。豈不誠萬萬凶悖乎。旣曰涕泣登阼。繼曰遂專聽斷。人君卽阼之後。豈復有聽斷專不專之可論耶。語無倫理。意實難測。而求位二字。尤豈不叵測耶。在 先朝不欲以文字成罪。特傅諸生議。此誠 大聖人包荒之德。而若使隣䟽實出
於凶心。則明正典刑。在法當然。若是文字間妄發。而實非凶心所出。則寬恕而收用之亦可矣。 先朝所以不加典刑。又不全釋。置之於竄配之科者。實以䟽語之必出於凶心。未可的知。必不出於凶心。亦無以知得故也。今於五十餘年之後。 殿下何以洞燭德隣心事。而遽下此蕩滌之 命耶。如其無以洞燭。則惟當仍舊而已。今乃容易 處分。不少商量。大有欠於難愼之道矣。 傳敎之下。政院烏可不繳還而爭難乎。伊日承旨之屢度繳還。乃其職耳。達夜 閤外。 嚴敎荐降。 激惱之中。多有過中之 敎。聖人辭令。恐不當若是也。况德隣之爲號召使。卽光佐之所薦引也。初非渠自倡義。因 朝家之差送而有號召之名。則有何功勞之可言者耶。藉使有倡義之擧。亦何以知其心之實狀耶。壬辰之亂。仁弘亦爲義兵將矣。臣非謂德隣之必如仁弘也。只言其倡義之名。不足爲伸脫凶䟽之證也。
陵幸時 筵奏
殿下何爲而爲此服色耶。王者之躬擐甲冑。爲何等時耶。雖臨戎之時。人君不必躬御甲冑。古之聖人。制爲深衣曰。可以臨戎。可以視朝。古之王者。以深衣幅
巾。亦臨戎陣。何必甲冑爲哉。伏聞 世宗甞行之。 孝廟亦行之。而 世宗朝頻行春蒐冬狩之禮。蒐狩便是臨戎。 孝廟爲北征大計。 兩朝行此。似有以也。今日 動駕。與臨戎有異。旣有區區之見。敢有所仰陳矣。
因試券文體 筵奏
殿試試券。若非違格與未成篇。則不以文字之工拙爲立落。故擧人輩多不致意於句作。惟以成㨾呈券爲能事。此習非古也。亦可見士習之不美。至於今番。比前益甚。篇不成㨾。文不成說。全不着意。都是漫應。似若故犯。便同戱劇。經生固無足責。而許多直赴。亦皆如此。 親臨殿試。事體嚴重。比他科試。尤有別焉。何可以得失之無所慮。而若是其放倒也。此不但爲士習之不美。雖謂之無嚴可矣。事甚駭然。不可無飭。以此意飭諭京外。使後之應赴者。咸知道理之不當如此。勿復如今日之爲。則似可爲矯俗之一端矣。
新占 園所奉審後 筵奏
臣等到本府。轉詣置標處。上自主峯。下審穴處。而先坐上穴稍高處。環覽局勢與龍乕。則局勢非不平正。龍乕非不拱抱。而平正之中。不無濶大之意。拱抱之
中。差欠緊束之勢。眼界亦似稠擾。及其下坐所謂坦處。則不過爲咫尺之間。而局勢穩藉。龍乕緊密。又有穴左右蟬翼分開之形。眼界十分從容。望中小墩。與穴處直相對待。此地素稱盤龍之形。則此墩之爲盤龍弄珠。以臣凡眼。亦似的確之論。至於案對。兩峯雙立。若使向峯作案則似不得盡攬兩峯之氣而全作一案。自古所謂對珠向空之說。似以此耳。癸坐丁向。三地師之說已皆歸一。此坐之外。似無移易之道矣。此誠 宗國無疆之計。而占得此無上吉地。臣等不勝慶幸之地。
請水原移邑 筵奏
園所今已完定於水原。水原移邑。在所不已。盖新占處在邑治後百餘步之內。旣定 園所之後。邑治移設。不容少緩。見今吉朔不遠。工役方急。一邊移邑。一邊設施。然後乃可以及時擧行。臣等非不知 聖念以移邑移民。每加難愼。而神明默佑。風水允叶。 園所新占。旣在此地。實 國家莫大之幸。民邑撤移之擧。有不可顧。且况邑役則劃給財力。民戶則優償其價。自 朝家軫恤若是其至。到今移設。尤無所留難者。令本道劃卽擧行。本邑移設。則鄕校亦當一體移
建。以此意幷卽分付何如。
以遷 園擇日後停樂 筵奏
園所卜吉。期日已涓。以 聖上愴痛之懷洞屬之意。法駕用樂。有所怵惕於 聖心。有此秋展謁時用樂與否 下詢之 敎。臣等不勝欽頌感歎。第啓 園隔三朔之遠。禮節有一定之限。自今朔停樂。旣無可據之禮。又無傍照之例。臣不敢指一仰對矣。
以遷 園擇日事 筵奏
遷 園吉日推擇 啓下之後。追聞方外不無甲乙之論云。故臣與觀象監提調臣金鍾秀,臣鄭昌順,都監堂上臣徐有隣,臣李在簡來會都監。招致方外士人進士宋重亮,幼學姜必齊,金永暐。與日官池日賓,金喜慶,池景喆。逐條卞析。反復論難。則必齊,永暐等曰云云。日官等曰云云。重亮曰大凡日家千百其說。而人見各異。難以大同。然古人用法。大體旣好。則小疵不拘。今此丙子月甲申日。雖有伏斷等小煞。而合於彔貴三奇三德等吉星。遍考數月之內。無勝於此日矣。臣等旣聞其彼此卞難之語。且見其援證諸方書。則日官之言。皆有所據。明白可攷。方外之說。多是無稽。輒皆自屈。甲乙參差之論。從此歸一。誠爲萬幸。
而姜必齊之拗執偏見。倡爲異說。金永暐之全昧古方。妄論大事。殊甚可駭。國體所在。不可不重勘。姜必齊,金永暐幷令攸司照律嚴處何如。
以遷 園改擇日事 筵奏
遷 園日子十一月初二日推擇 啓下之後。方外多有異同之論。臣等聚會方外人及諸日官于都監。使之相與論卞。則方外人言多無稽。理屈辭窮。故妄論大事之罪。草記請勘矣。今則携貳之論。雖得歸一。而第莫重莫大之事。旣有當初雌黃之說。則以此日仍爲定行。終有所萬萬惶悶者。丙申年雖勘金曄妄言之罪。而日子則追後改擇矣。臣意則更加爛熳商確。改推擇。實合愼重之道矣。
以雲觀測候器釐正事 筵奏
臣以觀象監事。有所仰 禀矣。聞該監之言。中星更漏之測候釐正。殆近五十年之久。今則星次漸移。幾至一度之差。更漏亦因此而不無進退之差。當此遷 園大禮定時一事。實爲莫重。而以此更漏。用之於莫重之用者。殊欠審愼之義。更漏與日影。不可不及今釐正。而推其本則在於推步中星。以定其躔次。而若無儀器則測候無憑。先鑄地平象。限兩儀及新法
日影。以爲測候釐正之地云矣。星宿躔次。逐年有差。則近五十年之久。幾一度差移。固其勢也。而中星旣失其躔次。則更漏之無以憑準。亦其宜矣。在璣齊政王政之大者。况有莫重定時之事。則尤不可不趁此時汲汲釐正。而事係重大。不敢自下擅便。敢此 禀裁。且聞該監官生輩嫺於推步之學者絶罕。而有金泳爲名人。精於曆家諸法。使之入屬本監。與同此事。恐不無實效矣。
金履成請罪 筵奏
臣於今番承 命進詣 園所之後。聞金履成駭妄之擧。不可不請罪矣。封標事體。何等嚴重。而不待經 禀。標外東西。任自穿視。此雖出於劻勷之致。而擧措之可駭。前所未有。 國體所關。不可尋常論責。前承旨金履成亟施 譴削之典。都監堂上之不能據理禁止。亦不可無警。都監堂上一幷從重推考何如。
重卜敦迫後 筵奏
俄者別 諭中。有萬萬過當之 敎。以臣之故。致有此 敎。臣罪當誅。 殿下試思之。從古史牒。豈有人君爲勉出其臣。躬臨臣第者耶。 殿下曾於督出大官之時。屢下此等 辭敎。臣以還收從前 下敎。必
愼嗣後辭令之意。仰達於 崇聽。而今於臣身又承此 敎。臣惶懔之餘。不勝憂歎。俄者 下敎。亟命還收。區區切仰。 上又有所 下敎。對曰羣下承此 下敎則驚惶崩迫。五情失守。輒不免放棄一身處義。顚倒承膺。而其爲 殿下辭令之失。當如何耶。又因 下敎對曰。此等 辭敎。必勿更提。 殿下果若歷臨臣第。則此何異於天王下堂耶。 辭敎一出。左右史書之。此等之 敎。豈能無後人之譏議。仍奏曰臣雖無似。臣之今日處義。卽天經地義之所不容已。昨年九月二十六日 慈殿下敎之後。爲 殿下臣子者。不能剪除讎逆。忍與共戴一天。貪戀官職。不思所以處義。則是負 殿下而忘讎逆也。天下後世之聲罪而致討者。將與亂逆而同科矣。臣之所秉執。實在於此。前後矢心質言者。誠以方 君命死罪也。忘讎逆亦死罪也。其爲死罪則一也。而方 君命之罪。當時之死罪也。忘讎逆之罪。天下後世之死罪也。寧伏當時之死罪。不忍爲天下後世之死罪。與亂逆同歸矣。去就一節。更無可論。亟被誅殛。是所顒祝。至於 命召。卽行公後所佩者也。雖使臣迫於 上敎。暫爲承受。去就之義。不可移易分寸。則勢將旋卽還納。乍
受旋納。無異戱劇。於敵以下。尙不可以不誠之道處之。况 威顔咫尺。敢爲此不誠之擧乎。大抵 人君之於羣下去就。不可迫速而驅之。今日之 命。恐有欠於禮使之道矣。又奏曰臣之丙午以後。不能爲處義。今始爲此則卽臣之罪也。然而抑有所據者存。丙午 慈敎。非不明白嚴重。而昨年九月 下敎。視丙午尤昭揭洞諭。蹊徑脉絡。無一毫不呈露者。爲今日事 殿下者。承此 慈敎。猶不能剪除逆本。討復國讎。却與之共戴一天。恬然於榮進之道哉。此不獨臣心之如此。僚相之心亦如此。不特僚相如此。滿庭臣工。孰不如此。臣卽伊時首相。一國之刑政得失。皆首相之責也。首相之義。視僚相尤有別矣。非臣處義獨異於人也。
竹下集卷之十三
講議
[癸未十一月十七日晝講]
講孟子第一卷。曰王勉之語。追補孟子未發之義。大有功於後世。而孟子曰聞誅一夫紂矣。桀紂之虐。不至爲獨夫。則君臣之義自在。而莫能逃於天地之間矣。及其爲獨夫也。天命已絶。孟子一夫紂之言。兼包王氏之意。而特未之發耳。
爲巨室章曰。此章孟子之上下兩譬。深切著明。大有警於宣王任賢治國之道矣。盖孟子之道。堯舜湯武之道。而與天地同大。宣王之心。富强功利之心。而卑淺庸陋。以其卑淺之心。不可用聖賢之大道。故欲小用之。欲小用之。故任賢之意不專。此孟子所以引物爲譬。反復申告者也。然而宣王猶未知警省焉。此千古人辟所可監戒處也。
講周易復卦曰。自姤卦一陰。陰漸長而爲純陰。於是而復卦一陽始生。自下而生。漸上而出地。所謂出入無疾之義。最可玩賾。微陽始生。若有害之者。則陽不得長矣。無疾然後可以至於亨而漸盛。爲學之道。亦當如此。善端之發。養而長之。惟恐或害。則可以至於充滿流行矣。又曰七日來復。是爲不遠而復。不遠復而後。可以不至於悔。若過七日而不復。則不得爲不遠復。不得爲不遠復則不可以無祗悔矣。此程傳所以以顔氏庶幾爲無祗悔者也。不遠復三字。最宜喫緊勉惕處也。
[甲申三月初十日晝講]
講孟子第三卷。曰戰國之時。聖遠敎衰。人不知有三年之制。而滕文公能有自盡於親喪之意。遣然友問於孟子。其天姿足有以
過人者。而孟子引曾子之言。以事以禮葬以禮祭以禮答之。盖禮者。天理之節文。不及一分固非禮。過一分亦非禮。生事葬祭之間。必誠必愼。無違於當然之節文者。卽禮也。合於禮然後乃是孝也。若或有一半分過於當然之節文。而不合於禮。則事雖出於愛親之心。實有欠於孝底道也。孟子所以拈出一箇禮字答文公之問者。盖以此耳。禮一字尤合玩賾云云。文公以其天姿之高。兼之以尊信孟子。而只爲滕文公而止。若使文公尊賢樂道。終始不替。得孟子而與共天職。則成湯之五十里而興。文王之百里而興。雖不可取必於一朝一夕之間。亦豈無積漸之功效乎。然而此章之下。惟經界一事。問於孟子。而文公之問。孟子之答。不復見焉。則其不能委任孟子終始不替可知。此可爲後辟之鑑戒。
講滕文公篇曰。文公雖有行三年之心。而若非天姿之高。則當父兄百官不我足之時。不爲衆論之所撓奪。必將怒百官之不我從也。文公却能反躬自省。悼少日之未甞學問。不責於人而自責於己。不求諸人而自求諸身。凡聖學工夫。治國法門。無
過於反躬自省。此正後辟喫緊底工夫。文公資禀之過人。正在於此云云。 聖上以少日之不能讀書。有惕然興歎之 敎。此實謙挹之 敎。而大抵讀書一事。雖是學問工夫。所謂學問。豈止讀書一事而已乎。帝王爲學。尤有異於韋布之學。一政一令一施一措。日用事爲。無非學問。今於政令施措之間。更加審愼。務合道理。則 聖學工夫。豈有尙於此者耶。文公所謂學問。亦豈指尋行數墨而已耶。
[戊子四月十八日講]
小學指南。(小學篇題及諸篇。皆以 御製註釋。名篇曰小學指南。)曰小學諸篇。皆有 御製註釋。不必更加敷演仰對。但 聖敎每引先正小學童子之語。惟願益加 聖念。益自勉旃。以爲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之功焉。 上發小學敎衰之歎。對曰朱子編小學時。已有聖遠言湮之歎。三代以後。小學之道衰矣。以今世觀之。比之朱子編小學之時。道微敎衰之歎。又不啻倍屣矣。此則惟在在上導率之如何耳。惟願益加躬行之實。以盡導率之道焉。 上有甚衰之歎。對曰甚衰之 敎。臣不勝抑欝。聖人之血氣。有時而衰。聖人之志氣。無時而衰。雖或有自
覺其衰之時。惟宜猛惕加勉。何 聖敎諉之於吾衰。而不爲自強之道乎。
[庚寅八月初八日晝講]
講小學立敎篇。曰立敎一篇。親之所以敎子之法也。所以敎之之道。必如是然後敎可以立矣。首章所謂古之婦人。卽太姙也。太姙聖人也。太姙之敎文王也。目不視邪色。耳不聽淫聲。推此以往。奚但不視邪不聽淫而已。可知其一念一事一動一靜之皆出於正矣。君之於臣。亦如親之於子。今 殿下處君師之位。凡所以敎臣下之道。必如太姙敎子之法。語默云爲。政令施措。無大無小。動中禮節。少無過不及之差。則何患乎敎不立於臣乎。竊願 聖念之加勉焉。
[戊戌二月初四日晝講]
講論語第二卷。曰一貫之旨。忠恕之義。程朱子註解。詳說無餘。而大抵學問工夫。有體用先後之序。必先於萬事上用工。隨事精察。隨事力行。及其至也。乃可以一理上理會得其一以貫萬之妙矣。忠恕二字亦然。忠在心上。恕在事上。先從事於恕底工夫。乃所以盡其忠底道理矣。忠恕亦有天道人道之異。天道之忠恕。聖人之忠恕也。人道之忠恕。學者之忠恕也。先用力於學
者之忠恕。可以至於聖人之忠恕。所謂下學而上達。卽此之謂也。必也從事於下學工夫。以爲漸而至於上達。是爲學問之要道也。
講見賢思齊章曰。人君講學。非徒講其文義口讀而已。將以講此學而措之事爲也。 殿下常於經史。見古之聖帝明王之懿德善治。必也慨然歆歎。思所以吾亦如此。思其齊而至於齊焉。見古之庸君俗主之敗德疵政。惕然反顧。恐或其己亦有此。有則改。而無則勉焉。然後乃可爲今日講此章之實效也。不然則徒講有何益哉。
講事君數斯辱章曰。君臣以義合者。言不合則當去。不去而數。數而至於辱。則失其爲人臣自處之義矣。是固人臣者之失也。使人臣而有此失。是誰之過。卽人君之過也。若使人君聞過而喜。虗襟而聽。諫必見從。言必見施。則言者之言。自不至於數。而天下士皆樂爲之言矣。豈復有數斯辱之戒哉。特以人君護過遂非。厭聽直言。使言者言而不見從。則忠愛所激。再言三言而不之止。遂不免於數而辱矣。使人臣言而至於數。數而至於辱者。實人主之過也。於是而一世之人。以言爲諱。雖言之。以
數爲戒。一言而止耳。終必至於言路閉而滿朝無一言矣。言路閉而國不亡者。未之有也。今 殿下無或護過。無或遂非。喜聞過而樂從諫。逆耳之言必從。補闕之謨必施。惟恐言者之以數爲戒。則將使嘉言讜論。日進於前矣。君德之隆。治功之成。亶在於是。是實今日講此章之效也。願 聖明念玆在玆。惕然加勉。無爲徒講之歸焉。
[戊戌八月初九日晝講]
八月初九日晝講。講論語第三卷。曰互鄕一章。可見夫子公平之心。寬弘之量。與天地同大。儒臣以聖人待物之洪。證人君用人之道。其說固好。盖人之過。有可改之過。亦有不可改之過。若其凶德悖行。作於心發於事。則此所謂不可改之過。雖或有一時向善之志。不足以贖其旣往之惡。而保其將來之善矣。此則惟在明以辨之而已。至於有過而不至爲凶德悖行。則其過雖重。一有向善之志。便可以改前過而遷于善矣。來則斯受之耳。何可追其旣往。逆其未來。而不與其志之善也。
講仁遠乎章曰。仁之道大矣。萬理俱明。一私不存。是之爲仁。苟非聖人地位則不足以語仁。仁之道若是其大。則將何以一欲仁而仁便至哉。然而仁
是吾人固有之德。特爲私意所害。失其方寸內固有之德。若有欲仁之志。是志卽天理之公也。仁便在此矣。念念欲仁。事事欲仁。則用力之久。漸可以盡仁道之大矣。盖欲仁仁至與克念作聖。語意相似。一番克念。豈能忽地作聖。而克念不已。念念在玆。則眞積力久。漸就聖域。然則克念之中。實有作聖之理。欲仁仁至。亦如此矣。
又曰儒臣立志之言。固是進學之要道。而仁是天理之公也。私意不存然後天理乃明。苟有私意未盡克去。則無以爲仁。夫子以克己復禮爲爲仁之方者。盖以此耳。若不於克己上着力。則雖欲立志。而志不能立矣。
又曰儒臣以立志爲克己之先者。次序則然。然而不着力於克己工夫。只欲立志。則志何由立。今 殿下以方寸之心。應一日萬機之煩。政令事爲酬酢應接之際。豈保其一私之不闖於其間耶。如有私意之或闖。立志之功。豈不爲私意之所閼也。必也隨事逐念。精察猛省。一切私意。如刀割斷。俾不能潛滋於方寸之內。暗闖於事爲之間。志可以立得固矣。爲仁之道。實在於此。不然則今日此章之
講。只將爲書自書我自我。終無講學之實效矣。
[己亥正月二十三日晝講]
講論語第四卷。曰鄕黨一篇。載夫子威儀容色動靜語默之節。夫子所以動必中節。各適其宜者。其本敬而已。敬是貫始貫終之工。觀此出降一等一章。尤可驗矣。過位而色勃如也。升堂而似不息者。敬謹之至也。至於出降一等而顔色怡怡。則意舒氣易。而敬謹之心稍解矣。敬稍解矣。從此以往。似乎心益舒而氣益易。不復有敬謹之見於外者。而及復其位。又復踧踖如也。此實由於餘敬之未盡。而發見於復其位之後也。斯可見一敬字貫始貫終。未甞一息之少間也。臣請以今日 講筵仰質焉。今 殿下穆然臨筵。肅然開卷。對講官而講聖經。此時 聖衷想必有敬愼之心。主一無適。及夫講罷 還內之時。亦能有餘敬之不解。如臨講之時乎。不然則 殿下之敬底工夫。有所未盡。相反於夫子之敬貫始終無間斷者矣。 殿下於此。詳察而加勉。乃可爲學聖人之道矣。
[辛丑三月十八日弘文館會講]
講心經。曰學問治道。本非二致。聖王之治。實在於心法二字。心法之治。
自周公以後絶而不傳。眞德秀集千古說心之書。作爲是編。以爲問學出治之要訣。而開卷第一義。卽堯傳舜受精一執中之語。此誠萬古心學之淵源。聖王心法之治。無出於此。而或恐後辟不能眞切用力於此。故第二章以上帝臨汝無貳爾心八字。繼之以警惕之。盖天人一理。日監在玆。則嚴乎其可畏。而猶恐其仰視玄遠。不能眞知臨汝之可畏。又以無曰不顯。莫予云覯。神之格思。不可度思。反覆其神明所覯。不可自欺之意。申以警之。上天臨之在上。神明質之在傍。洋洋乎上下左右。可令人懔然知畏。惕然知警。兢兢乎人心道心之間。勉勉乎精一執中之道矣。然而邪妄之念未盡防閑。則誠實之理無以存得。故第四章則以閑邪存其誠承之。盖閑邪則誠自存矣。閑其邪然後乃可以惟精惟一而心得其正矣。存其誠然後乃可以不偏不倚而中於是在矣。執中之本。在於存其誠。而存其誠之道。在於閑其邪。閑是防閑之謂也。心之閑邪。如室之御冦。固其垣墉。堅其扃鐍。冦可以不入。閑邪之道。亦必用固垣堅鐍之法。盡其防閑之道。然後邪念不能入。而所以防閑之道。惟在於敬
義之夾持。故第五章乃以敬以直內。義以方外。指示其用工之方。使之着力於此。首尾五章之間。其條理縝密。旨義精微。爲學之要。盡在是矣。自古學問之道。無上下一也。而帝王之學則又是治法政謨之所自出也。必如是而後乃可爲三代聖王心法之治。今 殿下若有意於三代之治。則捨此聖王傳受之心學。而何以爲出治之本也哉。必於念慮云爲之間。每若上帝之臨上。警惕謹畏。敬義夾持。無少間斷。則是所云聖王之心學。而爲出治之本也。
又奏曰。今日 至尊親臨。館閣諸臣。挾冊登 筵。竟日開講。討論經訓。是實一代之嘉會。千古之盛擧也。惟是羣下不能發揮經旨。啓沃 聖心。至於如臣蔑裂。亦忝於 經筵之任。臣誠自顧慚歎。雖然勿論閣臣館臣。其所敷奏。藉曰鹵莾舛錯。無足以當 聖心者。末抄一轉語則擧皆以勉 君德之語結之。或曰誠。或曰敬。或以心性。或以問學。是固講筵之套語。學究之常談。而其實則進德之方。爲治之要。不外此數條語矣。唐虞三代之治。亦何甞捨是說而他求也。今 殿下勿以諸臣見解之
淺短。敷奏之踈畧。隨例而應之。只以其末抄仰勉底數條語。實實收用。則古聖王天德王道之治。亶在是矣。講者將講之於今日。行之於明日者也。今若視之以套語。聽之以常談。只有今日之講。而却無明日之行。則是將千古之盛擧。不過爲一時之虗文而止。烏在其講學之義也哉。實實 體念。實實收用。是臣區區之望也。
又曰講筵之以文具。不特今日爲然。以古論之。講官要之年少學士也。雖或有才學夙就。文識精邃者。豈能皆有經術可以啓沃聖人之學也。曾於 孝廟朝先正臣宋浚吉上來參講筵。 孝廟下敎曰贊善未上來之前。講如未講矣。以此 下敎觀之。則先正上來之前。有講如未講之歎。而 孝廟未甞以此而停筵矣。藉使講官不能開發 聖學。書曰惟斅學半。若以 聖學斅誨講官。則此亦可以有裨於 聖學。講筵烏可廢乎。
[甲辰三月十五日朝講]
講孟子第三卷。曰此章文義。似若無別般微奧之旨。而段干木,泄柳俱是當世之高士。踰垣閉門。雖不免爲已甚之歸。而若使文侯能盡求賢之道。一訪而踰垣則再訪焉。再訪而
又避之則三訪焉。蓄誠而盡禮。如成湯之於伊尹。則彼之所學。亦是幼學壯行之道。豈必欲果於忘世。終身不出耶。文侯,繆公。魏,魯之賢君。而未聞聖人之道。不能有賢賢之眞箇誠心。一訪而已。不能再訪三訪。使干木,泄柳終無幡然之起。則其過不在於干木,泄柳。而在於文侯繆公。此實後辟所當監戒處也。
又奏曰日三法講。事體至重。至於朝講。尤有別焉。挾冊登 筵之臣。宜各有文義之敷奏。而參贊官以下不能仰體 下問之 聖意。俱無一語而退。烏在其挾冊登 筵之意哉。事甚慨然。今日講筵入 侍參贊官以下。一幷從重推考。使之警惕何如。
竹下集卷之十三
狀啓
請寢前道臣狀請立馬軍保編伍團束之法事狀 啓
本道直路五邑所在立馬軍。幷資保七百五十名。作爲編伍之軍。轉餉軍官中差定五哨官及一把捴。若當緩急之時。各率其標下軍馬。擁護糧卜。則不但運糧之不足爲慮。亦可爲彼敵之疑兵。平時則以五哨
官兼差別將。又以把捴兼差都別將。申飭馬軍。大小公卜。無弊搬運。則昇平緩急。俱爲兩全。令廟堂禀 旨分付之意。前監司臣徐有寧在任時論列狀聞。備局回 啓。此與他軍制變通有異。不過就五站將卒中弛張變通者。亦無財力之請得。則似不必靳許。而一營將士之願雖如此。五站保卒之必欲樂從。猶未能詳知。新道臣下去後。更加採取物情。商量事勢。如其必可行則使之狀 聞後擧行何如。 上曰依爲之事 傳敎矣。前道臣狀聞中所論列。儘有意見。似可爲緩急得力之道。而此係軍制之新設一初刱行者。則營下將士之所願雖曰如此。而五站保卒之擧皆樂從。有未可必矣。大抵此事。實有兩條難處之端。凡諸資保。卽納布軍也。一年一次納布之後。身役旣了。更無他役。等閑自在。無所絆繫。正軍之保。無不如此。而獨此立馬軍之保人。旣有身布之納。又入編伍之役。則是將以納布之民而兼束伍之軍者也。不但一身兩役爲難支之弊而已。在營邑役民之道。亦未免爲偏苦不均之歸。若以其疊役之爲不可。而只存團束之名。除却團束之實。無官門聚點之事。無春秋操鍊之擧。而一任其依前自在。不加以約束管攝之
制。則以平日不敎之軍。雖當緩急之時。將何以招呼收拾。使之一時齊集。勇赴於軍旅死生之地耶。由前之說則疊役偏苦。使此半千之民。必有稱寃之弊。由後之說。則名存實無。雖當緩急之時。必無得力之效矣。抑又有後弊之可慮者。旣以別將而換稱哨官。作爲行伍間名色。又置前所未有之一把捴。以爲五哨軍之都領將。則有將有卒。便成一部軍制。雖不施之以團束操鍊之法。而初則必有軍裝服色之備。終亦不無禮錢收斂之弊。以此貧殘之民。旣納其身布。又有此贅費。則來頭之得力不得力。姑舍毋論。目下之種種弊端。是誠可悶。且况立馬資保。比他軍役稍閑。故自前保軍之有頉則各其立馬軍之兄弟叔姪。自願充代。便成䂓例。而今若編成隊伍。一爲偏苦之役。則勢必至於自願之無人矣。然則不得不自該邑搜括閑丁。充給其代。如此之際。又將爲各邑之弊矣。臣自到營以後。採探物情。商量事勢。則或慮其有弊而無益。又以便否利害。博詢細量。意見論報之意。發關知委於五站所在該各邑矣。各邑所報。亦皆以爲今此設施。雖是緩急得力之意。而保人輩皆無願言之意。擧懷不便之憂。今若強而行之。則民情之騷擾。殊
涉可慮。凡係刱始之事。勿論小大緊慢。初雖十分便宜。猶恐其向後有弊。則至於此事。將來之有效。恐未可必。而初頭之爲弊。有不可不念。前道臣狀請立馬保人作爲編伍之制。姑且寢閣。勿爲擧行何如。更 令廟堂禀處。
吾叉浦僉使敗船渰死事査實狀 啓
盖此吾叉浦僉使船敗渰死者。以其最初代將報狀見之。則事實未詳。似若殊常。而 傳敎內廉探鉤得之 命。如是嚴截。備局關辭又有疑端之發問是白乎等。以自臣營發送親裨及將校。密密廉探。多般採訪。得其事情之梗槩是白遣。始乃依備關究問於右項各人處。一問再問。反覆說難。而各人等招辭不相違左。暗合於廉探中所聞是白乎。則僉使之渰死。由於船敗。而船敗之委折。由於逢風者。果是實狀是白乎所。大抵此事。備局關發問疑端。其目有四。其一僉使與代將所乘之船。所向一路。所遭同風。而致敗之地不同。致敗之時各異也。然而以各人之招見之。則兩船之皆於麻蛤島而致敗者。實以所向一路所遭同風之致。則致敗之地。可謂之同。而不可謂之不同是白如乎。旣是一島之內。則或北或西。不足爲恠是
白乎旀。兩船之發。旣有先後。兩船之行。且有疾徐。則漂到島前。亦宜有遅速之異。到此致敗之或夜或朝。亦其勢之所然是白乎旀。其二代將無恙。僉使不免。而覆敗之際。爲其所屬者不能合力拯捄。一船之人。理宜全沒。而渰死者數少也。然而以各人之招見之。則代將之船。亦至於覆敗。無恙特其倖耳。風舟震蕩之時。雖幷帆而齊行。亦無以着力於捄濟之道是白去等。况兩船之先後發者。尤無可論是白乎旀。一船之中渰死者至於二十一人之多。而僉使陪從者五人及主張候風都沙工。亦與僉使同死。則不可謂之渰死者數少。而亦不可以死者之數少。致疑於其間是白乎旀。其三代將所報。旣曰蒼黃罔措之間。渰死人姓名姑未知得云云。則船板破碎。印符解繫之狀。奚暇若是詳悉也。然而以各人之招見之。則二防船之板破見溺。僉使之解符繫木。聞之於與僉使同船之人。則旣聞人之所傳矣。其所詳悉。不足爲異。而萬死一生。驚魂未定之時。渰死人姓名。未及聞知。亦其固然之勢是白乎旀。其四代將旣與僉使各船。則僉使船致敗之由。必是船中得生者之所進告。而報辭有若代將之目擊者然也。然而以各人之招見之。則
船敗之事。繫符之狀。旣因人而聞知。則急於此事之報水營。而不能文筆倩人。搆狀之際。只擧此兩件事。不及於聞諸人之實狀者。責之以迷騃則可矣。不必以此致疑於隱情之有無是白乎旀。且其與僉使同船之人金福成則兄死而弟生。高春世則弟死而兄生是白遣。至於都沙工。卽所謂長年三老。長於候風。統領一船者也是白乎乃。亦未免同時渰死。則隱情有無。故敗與否。固不可疑之於同船之人是白遣。雖以各船之代將言之。渠亦鱗次乘船。隨僉使之後。畢竟同歸於渰溺。則不可以終得生出。疑其有奸情於其間是白置。勿論代將與各人。當其納招之時。語到結帆作桴。解符繫木之說。莫不失聲號泣。嗚咽不成語。稽其貌察其色。實是由中之眞情。則僉使之船敗致死。實由於不幸逢風。而非鎭屬輩奸情之所致。明白無疑是白乎旀。且僉使之居官亦爲廉探。則居鎭數年。無一取㤪招謗之事。鎭民之老少男女。鎭卒之生還其家者。語及僉使之渰死。擧皆咨嗟涕洟。可見其平日官民無㤪。將卒相親之實狀是白置。各人之所供旣如此。鎭內之民情又如此。幷以枚擧上 聞爲白乎旀。上項朴漢起等十一人段。別無更問之段。
而旣是自水營囚禁者是白乎等以。還爲送付於水營。俾爲仍囚。以待 處分爲白卧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