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550

卷17

KR9c0550A_A240_498H

答尹兄道以(心協)書

數昨禁裏逢純之。聞有近報。而進士所患。取次益勝。極以爲慰幸。卽忽下狀。意外入手。驚喜殆欲眼明。就承政候衙况。均膺休吉。是何等欣賀。進士之病。旣是積久之病。向也添重之症。遄獲退聽。此爲大幸。至於脫然完復。姑難爲期。只宜善善調攝。緩緩責效也。先尊丈文字之托。聞命悚汗。無以爲答。弟於平昔景仰者深矣。今於文字之末。少效區區之誠。豈不誠榮且幸也。以誼以分。宜不敢辭遜。而易名之狀。體段不輕。比之金石之勒。更有重焉。先輩謚狀之皆出於位望詞翰之爲一世最者。實以此耳。今若使鄙夷如弟者。唐突於作者之列。擔當此大文字。則不但弟所不敢。在執事豈不爲太欠商量之歸耶。碑後之記。比此差輕。而猶不敢率爾仰諾。則此等文字。尤何可擬議耶。弟見實如此。幸入細諒焉。別幅所示。可謂見得端的。紙尾勉誨。敢不服膺。遠書不可盡煩。何當拜悉。甚欝甚欝。不宣。

答成雲山(大中)書

KR9c0550A_A240_498L

庭戶昏黑。風雪打窓。懸燈塑坐。意思無聊。此時耑札。實是空谷跫音。而披緘又有一篇好文字。可令人眼明神聳。古人所謂驚喜二字。始知其爲逼境語也。曠日候勑。卽一憂患。而冷痰之祟。其苦尤可想矣。不勝同病之憐也。文字鄙何敢議論到此。只見其文從而字順。意周而辭達也。惟是問寡之意。不可孤矣。敢有數處貢愚。未知如何。

賢者文章。每於中間陡然立論。而其論純雅而不詭。立論上輒生波瀾。而其文典則而有味。是盖古文。而非今文也。若非多積而博發。手眼俱到者。能之乎。第此篇似不無得失之可論者。患其道不伸以下五句語。意思宏崇。議論邃奧。殆若包括得天人性命之學。經綸天下之事。而接之以憂時病俗之語。此將以上所云之道之志之心之學而捄此病之意也。所論時俗之病。卽不過科擧損志。門閥梏材。朋黨興仇數三標症而已。以是道而擬是病。則恐不免對待之不稱停也。自是故至恥之。卽結殺病時之語。而捨却科擧門閥。只擧朋黨一事而歸重焉。似若以朋黨之弊。爲一篇中中央幹骨。以爲控聯上下之意。而及其下方責勉功效之語。未見有消淫破朋之意。若使古人文

KR9c0550A_A240_499H

字。亦有如此軌轍。則可以援以爲據。而不然則恐是偶失照檢耶。正俗以下更提伸道以下五事。而以五事所以然之本。歸之於觀乎外觀乎大兩件事。觀乎外三字。似是文字之疵。而觀外觀大。自是一事。強而分屬兩項條目。則似或由於意窘而然耶。四方之遊。上國之觀。雖非小底事。若以伸道以下如許大事功。直本之於觀上國一事。則亦恐其不相入矣。想城主懷袁帥悵淸聖吊燕丹。前人之述備矣。已作贐幅中套語。不必引此而爲觀乎大之大者耶。有叩不可無復。略此貢愚。想有以諒之也。

上大臣書

拜違匀座。倐已經朔。區區瞻慕。益自熲然。卽目新凉入郊。伏惟軆候動止。一例淸謐。熤衝炎驅策。添病固也。踈才敗局。整理沒策。是之爲兢兢耳。立馬保編伍便否。所當依 朝令卽速論 啓。而百凡事爲。有不可自信獨見。容易臆斷。移符問議於各該邑守宰。待其文報之齊到。始乃以物情事勢。條列狀 禀。玆不免稽滯至此。悚惕之至。如負重何。第前令尹之爲此設施。實出於訏謨遠計。而見得各異。不敢爲苟同之論。想有以下諒否。惟俟廟堂財處之如何耳。不備。

KR9c0550A_A240_499L

與趙景瑞(璥)書

濶焉睽阻。只有溯詠。日前逢瞻台聞史役告功。夏秋爲期。可想諸公用力之勤矣。未知辰下。台候何如。先輩之歸養得請者。只數人於前後。而禮仲令居其一焉。不可使無聞於後。 先朝所以軆諒而成就之者。實出於 大聖人敦倫崇化之盛意。則此尤不可不大書特書於石室之藏矣。想台意亦與弟見一般耶否。自家本末。亦宜載錄。而史家筆法。軆段典嚴。如不可幷錄於 朝家處分之下。則略載於書卒之下。固自不妨耶。吏參台雷照此紙。與之共商如何。此非局外人所敢與論者。旣有愚見。亦不敢自外。有此奉聞。僭悚僭悚。

答趙右相(璥)書

六日晝停所。憑錄事輩相傳。聞匀下動定。竊爲之悶然。俄又承入 侍後消息。更爲之憂歎未已。及夫翌日 恩罷。匀下事已出塲矣。爲匀下不勝奉喜。苟非 聖朝洪造。豈能成就匀下一截之義耶。想匀下感惶冞切。中間事到窮處。合通變而不得通變。亦屬遂事。不必追提。欲以書申候者有日。而病冗未遑。昨自公退。匀札在案。區區感荷。如獲拱璧。郊墅棲遑。匀候

KR9c0550A_A240_500H

無損。尤何等瞻慰。小紙有以見盛意所居。匀下去就。一味直硬。頗欠宛轉周章之義。然亦可謂有始有終矣。向後事若無別般節拍。則又將如是而已。恐無他道理。第未知早晩樞啣。將何以爲計。於此亦欲用一例處義。則將無究竟歇泊之時。豈不是行不得之事耶。預入細商。俾有素定之計。如何如何。不備。

答洪子順(樂命)書

在沁之日。忽承台嵬牘自京第轉枉。且感且荷。稍釋悁悁之思。行且入京。擬將面謝。纔從陪班還。便有腹疾甚。劇痛一陣。輒覺神氣落下。歷累日未已。末之作氣抽身。欲以文字替申。自寫無力。呼倩近慢。以致闕焉無往復。只有悵悚交之。第滿紙諄複。發藥少褒詡則多。始焉訝惑。繼以慙赧。末乃怳然有悟。是所以引誘我也警策我也。不佞於此。豈不欲惕然自勉。而年衰志頹。荒陋益甚。恐無以副故人相愛之意也。是之爲惶汗惶汗。寡過之願。蘧白玉之見許於夫子者。而台有是焉。重之以以台之多。問弟之寡。此誠學問之要道。先輩之所難。更以執此道進進不已。爲台而獻愚。未知台以爲如何耶。一矛一盾之敎。豈非台善謔之語耶。不然則台豈有是語耶。乘少間略此草謝。神

KR9c0550A_A240_500L

瞀未究所蘊。留俟奉悉。卽目陽和益敷。伏惟台調將之候。對時有勝。統惟台神會。

答洪子順書

固知台有志於休致者久矣。昨書承已拜章。雖未知一請卽准。而要之爲已退之身矣。此所謂有志者事竟成也。何等淸福。羡賀不已。台旣有美。弟豈不欲樂成之也。書中所敎。謹當奉而周章。䟽本辭懇意匝。無容更議。當寒恐妨調將。新搆之舍。必多齟齬。從近入城。似無所妨耶。夜回台候更如何。不宣。

答宋斯文(龜相)書

曾未一承良晤。只自懷仰雅韵。悁悁瞻溯。乃蒙令胤左顧。袖致座下惠翰。所以述世誼道情素不啻勤摯。區區者感戢慰倒。如獲百朋。矧又寄示以睡翁先生日記冊子。此意何等鄭重。盥手擎閱。覽至數回。以此蒙陋之見。亦知先生剛大之氣激烈之忠。溢發於尋常行墨之間。與 西宮獨拜之義。一串貫來。左右逢原。平昔景慕之誠。益不勝感悅欽誦。至於弁卷文字之托。實非鄙夷所敢當者。惶愧恧蹙。誠莫知爲喩。先輩遺編之中。著以文字名姓。是實後學之榮耀。苟有筆力可效一分揄揚。則豈不樂爲之周章。自顧鹵莾。

KR9c0550A_A240_501H

實非其人。藉令不揆僭汰。強欲聞命。目今衰疾添㞃。委席呻頓。硏槧之事。末之自力。將不免虛宿勤敎。是尤悚汗。倘蒙厚恕而不之罪耶。春和漸敷。緬想靜養益佳。他餘屬之令胤口達。伏惟崇察。不備拜狀。

上廟堂書

今年穡事之免歉。雖曰八路同然。海西一路稌黍之多。遠不及畿湖。而一路之中又有豊歉之判異者。海邊堰內水田。早已有蟹損之灾。所謂蟹損。便同蟊螣之灾。初則食莖。晩則食葉。莖折葉落。更無着穗之處。此則與初不付種無異。繼又以夏末秋初。雨澤慳閟。近海之地。醎氣未洩。莖葉自枯。穗未得發。而冉冉節晩。仍不免未結實而止。安岳則蟹損與旱灾幷棘。延白信載及海州等邑。旱灾爲甚。而蟹損幷之。至於黃鳳諸處。莫不皆然。一邑之內。或五六面。或三四面。一面之內。或五六里。或三四里。偏被其灾。被灾之處。全不掛鎌。便成赤地。此非但該邑所報如此。行部之路。目見其實狀。未躬審處則使偏裨馳往遍審。益知其爲灾之酷。而民事之孔棘矣。方欲據實枚擧於分等之狀。仰請灾結。倘 朝家不以爲爽實之語而小垂諒察。則必不靳區別給灾。使此被灾之民。得免白地

KR9c0550A_A240_501L

之徵稅。而頃見戶曹年分事目頒下者。則以爲今年年事無一半分被灾處。給灾一欵。尤非可論。反復措辭。極其嚴截。若或廟堂措處又復如此。則民事之狼狽。當復如何。熤雖不佞儱侗。而不至於不卞豊歉虛僞。而不至於瞞報灾傷。分等之狀。匪久當修上。惟乞俯垂財商焉。挽近五六十年來。大豊登之年。必稱庚戌。而庚戌灾結分俵。亦爲二千餘結。盖雖是大豊之年。亦不無初不付種全不掛鎌處。卽事勢之所然。而本道則多是濱海之地。虫旱風水。最易爲灾故耳。今年年事。比庚戌落下幾層。而反不給庚戌所給之灾。則不但被灾之民。將不得聊生。在 朝家政軆。亦豈不大段苟簡耶。

與李平仲(鎭衡)書

弟以境上出待。來住金川郡爲十餘日。始知金川之民。以貴營北倉糶糴。盡受其病。最於六面之民。其弊尤酷。殆將支保不得。盖北倉在於天磨山絶頂。距金川百餘里。金之民糶糴往來之弊。勢所固然。而至於右所謂六面。處於絶綿峴明月峴檜峴三峻嶺直路之下。北倉來往。必踰此三峻嶺而始達。而嶺高路險。殆無異蜀道之難上。又况捧糴之時。卽是寒節。氷雪

KR9c0550A_A240_502H

塞路。登陟尤艱。擔負者足滑。而十顚九仆。載運者蹄蹶。而種種傷斃。還民到此。不特凋朱顔而已。咨嗟疾痛。擧皆有散亡之意。今年如此。明年如此。實是難支之勢。山城軍餉。雖是緩急之用。而秋斂春散。亦寓賙濟之義。則以其濟民者而病民如此。如有從長變通之道。則實宜汲汲。而不可虛徐也。義理較然。第變通之道。非本道所可擅便。而專在於貴營之區劃。玆敢奉議。想台必不以他道民事而不爲之動念。如秦瘠之越視也。况又有前例之可據者耶。曾前白川之民糶糴於貴營泰安倉。倉是天磨山城城外之倉。而未及北倉十數里之地也。無踰嶺越險之弊。特以程道稍遠。受去輸來之爲難。 朝家特許移捧於礪山鎭。移捧之後。泰安倉則只爲空倉而尙在於舊址矣。以此例之則金川之於北倉。道里之遠。無異於白川之於泰安倉。加之以上下重嶺。人畜俱病之弊。今若使六面所受北倉還穀。移捧於泰安空倉。則在貴營元無損益得失之可言。在金民實爲出死之生之大幸。此惟在貴營一措置之間。而其爲關係民休戚何如耶。况可以施於白川民者。而獨不施於金之民耶。若或說者以爲山城內軍餉之穀。移捧於山城之外者。

KR9c0550A_A240_502L

非計之得云爾。則其說似然而實不然。泰安倉距山城不甚遼濶。地勢之阻隘。無異山城。故貴營亦設倉於此。以儲軍餉。且北倉還穀年年耗加。今則倉庾充溢。露積於外。至於累鉅千石。其勢必將別立倉庫於山城之外。則以金川六面之穀。移捧於泰安者。不但爲便金民之道。在山城儲穀之策。亦非失着。豈不是公私俱便之道耶。幸望視民事。無置物我另念而善處之。如何如何。如以爲餉穀移倉事。當關由備局。則弟當以此意文移貴營。待貴營回移。枚擧兩營往復之語。禀報備局。俾備局知貴營意向之無靳於此。則備局亦必爲之許題矣。如何如何。

答金直長(觀秋)書

人所不敢言而公獨言之者。卽巷言一事也。非巷言一事則公之禍。豈若是之慘耶。公之 筵奏。雖是伸捄兩相。敷奏巷言兩欵語。而公之敢言之忠。遭禍之慘。在此不在彼。則下將書公遭禍之事矣。於此巷言之奏。宜特書不宜帶他事幷書。上一欵之略而不書。實有斟裁者在耳。所示如此。不得已依示添書。事似該而精神則便索然矣。未知得失果何如耶。

修齊字無來歷之敎。似然矣。第面陳巷言之傳訛。仍

KR9c0550A_A240_503H

請修齊之益勉。則有以見巷言傳訛之中。必有牽聯於修齊之事者。看文字者尋繹上下語意。自可以覷見言外之有事矣。恐不必必有宮掖二字然後。乃可下修齊等字也。古人文字。或有辭雖微而事自見者。子長列傳亦有段落之或擧或不擧者。何必首尾腰領。編擧歷陳。乃可曰叙事之有來歷耶。若以無來歷而幷刪修齊一句。則巷言之奏語無結意。不足以動人主之聽矣。奏語體段。恐欠圓備。愚見如此。不敢強副來示。悚仄悚仄。

辭兩銓讓文衡。備載於叙事中矣。善觀文字者。於此而可以見公脫屣要華之高矣。何必疊論於揔論中耶。况此乃公之一節也。不可謂全軆之美。在於此耳。然重違所示。綽略添錄於不可誣矣之下。未知如何耶。

竹下集卷之十六

 序

  

遊楓岳序

余在三四歲。從比閈諸長老遊。諸長老相與語楓岳山。余隅坐而竊聽之。怳惚如玉京瑤臺說。令人魄動而神爽。問長老以楓岳何在。長老笑曰小兒何用知之。雖不敢復請。已知其爲第一靈區。而意之在於雲

KR9c0550A_A240_503L

海杳茫之邊。與人世不相通焉。及夫稍長省事。始知其不在於天外。而在於人世間。時有騷人韵士往來於其間者。猶以爲塵骨未換。世念未淨。則不得以窺其靈秘之境。願一見之而每恨邈難拚矣。邇來十數年來。上自公卿大夫。下至田夫牧叟。必曰人生而不見楓岳則可謂虛負百年。如賈者之赴市。行者之投店。肩磨武接。百千爲羣。無不一往遊焉。雖役役於干祿賭寵。孜孜於射貨爲利者。擧皆云看楓岳來。便以是誇美而矜高。若使高古之士。復生於今日。則必將陋是山而不入。噫。衆香之城。萬瀑之流。無今古之不同。而昔之空寂寥閬之地。今何爲喧聒氛埃之塲耶。吾寧使半世夢想。付之蘧瑗五十前事。不可與彼其者流。同爲高人之笑人也。雖然其山也無所變。而特其往遊者前後異耳。夫豈以遊者之前後異。而遽下視其山也。譬如聖人之書。固合於君子之見。而亦或入小人之披閱。看書者雖不同。而其爲書則固自如也。豈可以小人之披閱而賤是書哉。且看山水。自有術焉。山峙而靜。水流而動。有軆用之機。供仁智之樂。便爲學者進道之方。豈徒爲挹蒼蒼逐營營。舒嘯盤旋於水石間也。然則余不可以俗跡之汚了。而不一

KR9c0550A_A240_504H

往而窮其妙矣。况彼世人之入是山者。只爲賭得愛山之淸名。非烟霞興趣契其神心。又何異於聾者之管絃。𥌒者之畫圖也。顧不足論。而至於呼吸沆瀣。吟嘷雲月者。亦有異於君子之所樂。今余之行。固不同於世之人。而向所謂騷人韵士之往來於其間者。亦與余所欲賞者。同乎不同乎。

送徐尙書(命膺)燕行序

徐尙書君受氏年未老。三上章乞骸不獲命。辭愈力。屛居莘村江上。不復蟬冕入春明者三載于玆矣。歲己丑。以 特簡擢秩。爲淸虜冬至上价。或曰徐公重廉義而輕爵祿者。必不起矣。及起膺 命。又曰旣處而旋出矣。將不能復處矣。余曰否否。䂓䂓於出處之跡。而以爲自好者。硜硜者之爲也。非所以論徐公也。夫士君子出處行休。義而已。時可以處焉而處義也。時可以出焉而出亦義也。是則徐公之望望而去。幡然而來。出處雖殊。其以義則一耳。豈或䂓䂓於出處之跡。如硜硜者之爲也。 國家重專對之任。君子懷靡盬之義。被使 命赴殊庭。不敢告勞。臣子之義也。况聞彼虜方有南蠻之憂。大擧遼左兵十萬。賭一勝於萬里之外。此誠兵家之所忌。謀國之不臧。其敗可

KR9c0550A_A240_504L

坐策耳。雖不敗。天下之力竭矣。必有中州豪傑幷起而乘之。吾知天心已悔。虜亡可待。而其弊則我 國必先受之。今徐公 特簡而起矣。 上之所以 命。下之所以受。必有以矣。使徐公果能如古人之善覘人國。領略天下之大勢。歸奏 朝廷。以爲先事之備。是實爲 國家大計。於是而不出則惡在其爲出處之義也。然則其出也。往役而出也。旣處而能復出矣。若曰出而不能復處則可乎。吾將俟徐公竣事東還。訪公於莘江之上。相與講中州事。因賀其出而復處之得其義焉。遂以是說。奉徐公行。倘徐公以爲子眞知我也否。

 詩以送行古也。方持重制。謝却聲病。玆以三五行文。略瀉耿耿。言雖不文。意有所寓。亦俟照納。

豊川任氏尊重稧帖序

此我外氏宗稧帖也。內伯兄白石翁之所刱也。嗚呼。我外氏世有懿德。本之以孝悌。推之爲睦婣。粤若承旨公移孝爲忠。奮身敵愾。義烈照人耳目。參贊公事親有曾閔之行。尤齋先生誌其墓而贊之。及至我外王考克承前休。百行純備。事兄如事父。字諸侄如字子。以至於恤族而敦宗。人無間然。我先妣每涕泣而

KR9c0550A_A240_505H

誦之。以詔不肖。噫其盛矣。孝友睦婣。寔我外氏家傳而世守者歟。白石翁老而隱德於西湖之牙山。牙是先祖杖屨之鄕也。衣履之藏也。諸族人之所萃居也。翁之必於是歸焉此也。曉夕踐先人之居。時節登先人之墓。懼先德之或墜。慨後昆之寢遠。喟然歎曰吾宗人之䟽而遠者。本之先祖一軆而分也。一軆之分而䟽而遠而卒至於遠而情盡。情盡而忘之則是忘其先也。盍思所以萃其䟽而遠者。講求親親之道。無失其一軆分之義。則是所以尊吾祖而重吾宗也。追先人之志。趾先人之美者。惟在斯歟。乃於諸宗而相與謀。倣韋家花樹之會。取呂氏鄕約之䂓。修稧揭憲。列爲條要。立綱分目。書之于冊。名之曰尊重稧。屬余以序其事。余作而對曰善哉。翁之爲此稧也。有曰訓子裕昆則法先祖義方之敎也。有曰勉業䂓過則軆先祖飭躬之意也。至若設爲義倉。理財恤窮則推先祖兄弟急難之義也。以是而自律。以是而萃族。緫以歸之於尊祖重宗。則是尤追先之孝而敦親之本也。信乎孝友睦婣。爲我外氏家法。而翁其爲外王考肖孫也。况周家鄕三物敎人之法。盡在是矣。是豈徒爲一家之施而已。施之一境則一境化。施之一國則一

KR9c0550A_A240_505L

國化。曷不韙歟。翁曰博哉言也。曰雖然翁之爲此者。先德之替乎。苟能如先祖因心而行。不勉而成。何待乎文字而詔敎之也。德一替而有文字矣。亦安知又一替而有幷與文字無之者乎。翁於是戚戚有憂色曰。雖然先德之替。以是文也。追先志而趾先美。亦以是文也。文所以勸勉人者。無是文則後之人勉而及之者。將何所藉手哉。傳曰一人孝一家興孝。苟有不忘者在。豈不爲忘者勸乎。余故曰翁之爲此者。其爲慮長。而後之人庶可因此而免乎。且况有司徒之掌邦敎者。必來取法。然則我外氏孝友睦婣之德。固將成敎於一國。向所謂不但爲一家之施者。亦非誣矣。翁乃解顔而謝曰起余者子也。遂錄是說以奉。

睡翁甲丁日記序

孟子曰我善養吾浩然之氣。是氣也至剛至大。塞乎天地之間。臨難不枉。蹈刃不挫。是以時危而身任一世之義理。世亂則力撑萬古之綱常。義之所在。隨遇而然。能有是者。亦孟子之徒也。自孟子而傳之朱子。朱子以後。無得其全者。而若文文山諸君子。亦得之而不失其正者歟。逮至我東。間或有之。睡翁宋先生生禀峻偉正大之氣。造次顚沛。惟義理是循。揮斥凶

KR9c0550A_A240_506H

焰。獨拜 西宮。卽先生之一節。而不挫不枉。獨扶已頹之倫彜。當是時也。微先生。人紀滅矣。及見先生所自編甲丁日記。益見其義之所在。隨遇而然。是誠剛大不枉。塞乎天地之氣也。甲子之春。适賊稱亂。迄于丁卯。建虜猖獗。備御失策。 至尊蒙塵。先生以蔭路一微官。雪涕繭足。奔走東西。耳目之所接遇。行路之所經歷。巨細緊漫。隨事畢錄。是所謂甲丁日記也。是盖紀行漫筆。而形諸言語。則主辱臣死之義也。見於書牘則登山蹈海之志也。悲壯慷慨。忠憤决裂之氣。弸薄溢發於斷爛行墨之中。使不知者見之。亦爲之擊節絫唏。使知者見之。則可以見先生之所底蘊矣。苟非剛大不枉之氣。塞乎天地之間者。能如是乎。尤翁之壁立千仞。秉執春秋尊攘之義。九死而靡悔者。豈非得之家庭。有不可誣者耶。是記凡四冊。藏在雲仍家。秘而不出。先生之孫龜相氏懼其久而殘缺。裒輯甲丁所記。合成一冊。將以壽其傳也。以吾家舊有世好之篤。走以書求序於余。意甚摯也。不敢以不嫺辭。謹述平素景慕之意。書於卷末。雖然先生之有是氣。豈力襲而取之也。孟子曰其爲氣也。配義與道。有是義。乃能有是氣。義可以不學而能之乎。先生丁卯

KR9c0550A_A240_506L

寄諸胤書。戒之以世亂怠學。勉之以朝聞夕死曰。若能篤信不失。終有成就。汝父死無憾矣。時則虜勢滔天。戈劒充斥。人莫保朝暮。而千里勸誡之言。惟在於學之一字。先生之於學。可謂至矣。向所云剛大不枉之氣。豈不誠學問中得來者耶。吾黨諸子盍於斯慥慥。無負先生嘉惠之意也。崇禎紀元後三丁未。後學延安金熤謹書。

竹下集卷之十六

 記

  

淮陽客舍古蹟記

甲子秋。家君出宰交州。余陪而往。居數日。問于邑人曰。交州古名勝地也。有奇觀異事。足以動人耳目者耶。盍爲余道之。曰昔者月沙先生過是地。有詩揭于客舘。會大雨水溢。懷襄官舍。詩扁墊沒。久之泊于沁都。取而復揭于舊舘。此豈非金石之聲。瓊琚之光。神慳而鬼護。入水而猶不溺也。余欣然笑曰奇乎異哉。吾可以一觀。與邑人卽焉。一唱便覺牙頰生風。儘奇作也。遂徘徊周覽。廊廡頹毁。柱礎圮敗。余曰是舘乃舍客之所也。視其壞破而不復修何也。邑人曰噫。是亦異矣。爲是宰者懼不敢焉。余曰何懼也。曰适賊爲此邑。始建此舘。和塩築土。務爲鞏固。昔在丁卯女眞

KR9c0550A_A240_507H

入冦。一邑盡火。惟是舘巋然獨存。萬炬不能燒。乙巳村人失火。官居里宅。蕩然灰燼。而是舘又獨免矣。此莫非适之遺靈。能使祝融回祿不能售其焚煬爀烈之威也。今若毁而改之。將貽怒於邑人。興妖作恠必矣。余曰何以驗其爲适之靈也。曰适之生。鍾天地間厲氣。其勇力氣焰。足有過人者。况其死不得其所。必有怒魄怨魂結而不散於冥漠中矣。余笑曰其生也。得罪於覆載。尙不能保其首領。死豈有遺靈在而能禍福人哉。塩者水之精也。水氣浸潤。火不能爇。是舘之不火。只賴和塩築土。豈适之靈也。以秦皇之雄威。虞象之賊傲。不能禁阿房之火祠宮之毁。彼适烏足道哉。况人之宰郡縣。如行者之過傳舍。一去便忘爾。雖其刱設而樂處者。如黎侯之遠景。陳公之凌虛。亦豈必眷眷不捨於泉㙜下哉。設曰有靈而庇護是舘。補其破葺其毁。所喜也。非所怒也。又安足懼爲。且子以是歸之适之靈。而不歸之沙翁之詩何也。夫旣能於水者。亦豈獨不能於火耶。然天下萬物事。成毁廢興。隱現升沉。乃自然之理。而亦有數在焉。詩篇之不溺適然也。何足奇哉。是舘之不入火非異也。亦適然而已。豈復畏适之靈使是舘毁而不復成。廢而不復

KR9c0550A_A240_507L

興也。邑人聽未了。赧然而謝曰鄙人何知。余遂歸而記其言。獻于家君。家君曰可。

文處士墓石記

交州之東。有山曰金剛。或穪以蓬萊山。其中盖有神仙人往來者云。癸丑之秋。有鶴𧝟藜杖者。飄然而至。面癯爪長。眼深而瑩瑩有光。身長七尺餘也。不言其鄕里姓名。處於山中之僻處。緇徒訪之。輒失其所。惟入定者得其面。而不問則不語。與食則不辭。而亦不求。或三月不食而無饑色也。手持一卷冊子。端坐吟誦於人所不聞覩之地。人不識其爲何書也。藉葉蔭樹。寒暑不能侵。一衣五年不易而又不澣。一官人聞其名。沐軆齋心。訪之白雲菴。贈以一袴。感其誠。受而袖之。出山外招丐兒而與之。時則十一月下浣。而積雪滿山。寒威折膠。人皆目之以狂騃而不之奇也。居十年。入萬灰菴危坐不起。癸亥春遊僧過之。知其死。瘞于山口外數十步地。是年秋嶺南商山人入是山聞是言。泫然下涕曰此吾友里中文處士也。出家數十年。果終於此耶。噫。樂妻子安室居。人情大同。而獨來窮山中。夷然而處。悠然而化。是豈非外形骸超俗累。而向所謂神仙中人耶。自南以東。不辭千里遠。而

KR9c0550A_A240_508H

必死於是山者。亦豈非以山之靈也。儒門正路。自有樂地。反自超然高擧。流入別岐。雖有愧於孔氏中庸之道。較諸逐逐榮塗。貪位戀祿者。壤蟲雲鵠。不足喩其高下。而其生也人不知其有異。死也孤墳無識。荊草榛蕪。復誰知其爲處士墓也。長是地者。不可以辭其責矣。雖然吾聞神仙不死。處士豈死耶。其死者惟凡骨塵殼。而通靈之魂。不昧之神。必將跨蠛蠓御泠風。與永郞安詳遊戱駝翔於鶴㙜香城上矣。一抔之土三尺之墳。非處士之宅。將安用識爲。但靑冥無極。白雲悠悠。百代之下。撫跡而扳風者。捨是墓而安之。然則亦不可以無識。遂捐破府財。謀與山僧立片石於墳前。篆之曰文處士墓云。

默齋記

洛城之西藥峰之南。屋數架而扁以默者。我從兄默齋公之居也。公旣大書默齋二字扁之。又使從弟熤爲默齋之記。熤曰余講君子語默之道熟矣。夫人之生。斯有心矣。心之動。斯有言矣。故箕子五事。言次於貌而居於視與聽之先。夫子戒顔淵勿言者。只謂其非禮而已。則言其可已乎。言不可已則默固可得乎。時然後而言。夫子之言也。不得已而辯。鄒聖之言也。

KR9c0550A_A240_508L

譚虗靜說空無者。老與佛之言也。松筠激戛。鷽蚓嘷吟者。草木鳥獸之言也。衆萬之生。夫豈有一物之無言者哉。信乎言固不可已。而默固不可得矣。若緘唇囚舌。默然無言者。特病於瘖者。默齋公之志乎默者。何所取也。夫子曰君子之道。或語或默。然則默亦可乎。然其默也固有時。而其語也亦非徒爲詼謔笑語之語也。士君子出而仕於世。勛華在上。臯夔在下。君臣一堂。吁咈都兪。方斯時也。可語而不可默矣。君心未格。世路艱崎。忠言直論。賈禍媒孽。方斯時也。可默而不可語矣。此所以或語或默。而至於日用事爲之來。喜怒哀樂之發。豈能倂之無言。直與病瘖者同哉。默齋公衣布帶韋。處於蓬藋。邦謨之得失。非所聞也。時政之汚隆。非所言也。其所與對者。夫婦父子也。所與言者。昆季姊妹也。顧何取於默哉。况乎室家湛樂。兄弟翕和。諧笑謔語。移宵竟晷。則默之義。又安在哉。雖然張公藝九世同堂。忍以爲德。嬉怡之言。可常於閨門之內。偲切之論。不宜於兄弟之間。我兄之志乎默者。抑豈非在於是歟。默之義。有契於張氏之忍歟。夫如是則兢畏之意。訒訥之德。幷行於言笑之中。移宵之談。竟晷之話。固不害爲默矣。是固不失箕子五

KR9c0550A_A240_509H

事之道。而夫子所謂或默之義。亦可見於此矣。豈必如瘖者之無言。然後方謂之默也。噫。吾門之敦親篤友。迓祉召慶。必自一默字權輿矣。奚獨使張氏子專美也哉。

榮老堂記

天下之可榮者多矣。皆由乎己。不由乎人。太上道學之榮也。其次名節之榮也。最下富貴之榮也。富貴之榮。一時之榮。而俗人之所榮也。君子不榮焉。昔君子之道。於宋爲盛。周邵程朱諸君子。倡明先聖之道。爲萬代所瞻仰。卓乎不可尙已。至若歐陽六一。卽一代名節之士也。其人金剛而玉潔也。其志踈曠而澹泊也。其文則古而雅。典而麗。蔚然爲文苑之宗師。少而擢高科登華仕。入內翰而掌帝誥。是皆歐陽子之所宜有也。及其謝事而歸也。年未及而屢抗章告老。脫灑軒冕。不少低徊。高名雅節。標望一世。當時之士。聞下風而望餘光。皆曰榮乎歐陽子之榮也。苟使歐陽子不有此名節。雖欲有是榮得乎。是所謂名節之榮。而由乎己不由乎人者。豈不然乎。太學士雷淵丈人今之歐陽子也。科擧而榮。仕宦而榮。皆能有歐陽子之榮。而引年於未耄。完名於晩節。又是歐陽子後一

KR9c0550A_A240_509L

人而已。此實古今人之所同榮也。公亦自以爲榮。著六榮說以自賀曰。吾於是免夫。先貞而後黷。始榮而終辱。滔滔是也。吾老而免於是則榮矣。嗟呼。使吾老而榮者。非吾也。 主恩也。微 主恩。孰使之榮其老哉。遂以榮老名其堂。有是哉。榮至於斯至矣。然是盖公之所自致。而不惟不以自多。乃欲歸之 主恩。非篤於君臣。眷顧而不忘者。豈如是乎。未知歐陽子歸潁之後。亦有此語否。公於堂貯書幾百軸。置二鶴於堂之下。韶顔白髮。簾閣淸坐。庭宇之內。閴然無塵氛氣。客非退士韻人者。不許升其堂。人視之如仙人羽客。可望而不可見焉。則公實天下之至榮。而謂其堂曰榮老之堂。不亦宜乎。抑余有感慨於是者。之榮也只爲公一人之榮耳。向使公雖老而及耄。宜使之雍容在廷。不勞以力。國有大政。就而質疑。况年至而精力未老。遽許其退。使不復一朝居也。以公之文章雅望。不能黼黻皇猷。模揩(一作楷)百僚。以爲一國之榮。而只歸於榮一人而止。此以宋之處歐陽者處公也。非少失也。雖然公之榮。豈止是也。曩拜公床。有一部羲易。傍置朱子書。將以講天人性命之原。明進退消長之理。以是爲暮年究竟之工。其所就將不止與歐陽子同

KR9c0550A_A240_510H

其榮而已。以是言之。賁治化而扶世敎。固在斯矣。與其端笏於位著之上。佐 明主而裨政謨。其效何擇焉。然則榮一人而不能榮一國者。其將庶無憾乎。乃以是言。奉質于公。而且以告世之大夫士者。時辛卯孟冬之上浣。延安後人金熤書。

竹下集卷之十六

 題跋

  

書東垣本草後

神農氏甞百草之滋。合而爲藥。而其氣味有相反而相惡者。有相好而相助者。其相好者必皆和平之料。地黃逢烏藥而助其氣。人蔘得黃茋而功益彰。如兩君子之相周而共貞者。其相反者。一則必有毒烈之氣。人蔘氣溫而靈脂反之。貝母性平而烏頭惡之。若小人之嫉害正人。而又有皆是毒藥。而亦與之相反者。則與兩小人之妬功忌能。按劒尋戈者。正相類焉。噫。草木無情。而其性味之不同若是。而共濟之功。乖戾之害。於是焉判矣。况人之有五性七情者。可不愼於交與愛惡之道。而用人者尤豈不明察而勇省之耶。吾恐其不爲蔘茋之相好。而爲靈脂之反人蔘也。

題三登鄕案重修帖(代作)

學宮有靑衿之錄。鄕社有鄕員之案。實所以尊學宮

KR9c0550A_A240_510L

重鄕社之義也。盖鄕社之任。亞於太守。管攝邑務。至於兵民刑政。無不與焉。其爲任不輕而重。不可濫授而錯居也。其義較然。乃博取公議。撛採人地。載之冊子。以備循次登用之資。是之謂鄕案。而卽三百六十州之所同然也。奚獨於三登而無乎哉。當職莅任之後。首訪校鄕典故。於校無東齋。於鄕無鄕案。問其由則曰校無東齋。實僻邑未遑之典也。至若鄕之無鄕案。非古也。曩在幾年前。鄕風不古。紛競有漸。官爲息閙之道。取其案而焚之。於是而鄕無案矣。噫。息閙之意則美矣。息閙之道。不在是矣。苟欲息閙。只宜正鄕風壹民志而已。何必爲息今閙而焚舊案哉。况咎在今人。而累及舊案。案雖焚而閙可息耶。又况無是案則一境之內。誰復知鄕員編戶之各異等威也哉。雖然焚案。一時之權宜也。以一時權宜之策。不復有三百六十州之所同有者。不特爲一邑之缺典也。凡天下之事。與時推遷。無往不復。舊有而今無矣。又豈不今無而復舊有乎。亦安知向也焚案之意。不爲今日復案之地耶。乃收拾舊案草本。更成一案。以復其舊。付之鄕社。俾令尊閣而保守焉。然是豈特爲一案地哉。今之鄕社諸人。卽案中人之子若孫也。克念是案

KR9c0550A_A240_511H

之隱而復顯。惕然祗懼。必思所以無忝乎是案。則非直鄕社之增重。亦可以于是案有光。是案也。將與學宮靑衿之錄。永傳而不廢矣。今後之諸鄕員。嗣而錄之可也。雖不錄亦可矣。遂以是說。書諸卷首。以爲後日之識云爾。

書犢孫所讀冊後

穉兒輩先解字。可以學文。書五百許字。與犢孫敎讀。盖彙分品物。類而書之。而先人倫次德行次人事次百用。終之以天地間飛潛動植之物。犢也稍長。可以知微意之所在也。外翁竹下老人識。時癸巳冬十月下浣。

書瓚兒槐陰錄後

王氏積德之家。文正之興。槐何與哉。士壽之書。安友之贊。豈徒然哉。吾以自勉而亦爲汝勉之。小子識之。

高峰退溪往復書跋

高峰奇先生。與退溪李文純公論四端七情理氣之說。累牘而明辨之。其書爲上下二編。刊行于世。又有兩先生往復書三冊。盖先生釋褐之初。羽儀 王朝。始拜文純於京邸。遂自居以及門之列。以穎發獨至之見。慥慥焉不得不措。凡夫天人性命之源。聖賢爲

KR9c0550A_A240_511L

學之道。君子之行休。皇王之禮制。靡不反復講劘。短簡長牘。一往一來。始或參差。終必爛熳。雖尋常寒暄之問。亦必有精義妙用。寓於其間。上所云四七之說。亦往往槪見於此矣。是不但先生取裁於文純。文純亦多捨己見而從先生之說。則先生之力學心造。可以梗槩於是書矣。是書也羽翼斯文。嘉惠後學。其功不其偉歟。舊有刻本。久而字劃刓蝕。板面殘缺。學者病之。而未有以改之。今湖南伯沈公頤之重刊而新之。將以壽其傳也。先生後孫彦鼎氏屬余識之。謹書于下方如此。以寓平素誦慕之私云。崇禎紀元後三戊申。後學延安金熤謹跋。

竹下集卷之十六

 箋

  

代尹丈謝賜賚箋

瑤陛重登。旣承格汝之 寵。珍錫誕降。更侈優老之 恩。榮極貺心。感切鐫肺。伏念臣簪履舊物。丘壑殘年。心懸 玉樓。微誠無間於進退。跡陪靈閣。餘生幸囿於陶匀。逮叨陞秩之殊榮。更荷記舊之 盛念。豈料晉接之日。特宣周卹之音。帛肉載頒。旣軫不暖不飽。薪膏繼降。益感爲龍爲光。芹曝之獻。螢皭之裨。莫效微悃。衣被之 恩。喣濡之澤。偏荷洪私。承 命之

KR9c0550A_A240_512H

辰。有淚而已。玆盖伏遇 主上殿下無彊壽考。有融昭明。軆孔聖九經之謨。禮使羣下。法周文三老之養。恩覃八方。遂令賤姿。亦沾隆渥。臣敢不歸伏畎畒。仰祝崗陵。飽德飫仁。更頌粒萬民之澤。瞻天望聖。恭俟被九州之治。

冬至賀箋

回潛陽於夜半子。節届小春。迓新命於壽多男。時維至月。景添 宮日。歡騰地雷。恭惟 主上殿下。 軆禹惜陰。 法舜齊政。懋一德於寅畏。三光有順軌之祥。膺百祿於申休。八域佇重輪之慶。屬當 天心之可見。冞仰 景命之維新。伏念臣職忝居留。才非御牧。逢七日之令節。運回泰堦。同三祝之封人。跡近震觀。

正朝賀箋

左个迓三陽之光。庶品咸遂。東陸回一元之會。景祿鼎臻。堦蓂延祥。盤椒獻頌。恭惟 主上殿下。天時行夏。邦命纘堯。 長樂篤愛日之誠。稱賀觥於龜壽。甲觀叶彌月之慶。播新詠於螽斯。玆當蒼律回泰之辰。益仰 丹扆軆乾之化。伏念臣居留任重。保障才踈。㫌節方住於海隅。倍切華祝之悃。 黼黻遙瞻於天

KR9c0550A_A240_512L

上。擬趨嵩呼之班。

先朝寶鑑進書箋

伏以舜繼堯禹繼舜。闡五紀之鴻猷。時係月事係時。作百王之龜鑑。謹倣東觀之汗竹。庸備中宸之取柯。竊惟 英廟朝偉烈閎休。允爲後嗣王治法家訓。欽明格于上下。大邦膺天命維新。孝悌通於神祗。 聖德爲人倫之至。武定亂略。赫一怒而 宗國。奠安文致。太平建五極而 王道底乂。猗歟大德之必壽。展也 聖功之冞隆。修新章於關石和匀。大典六部。裒格言於躬行心得。自省一編。均八路而蠲徭。周人有樂業之頌。濬百川而順軌。亳民無圮宅之憂。禮樂文章。與勛華而同配。政刑辭令。並典謨而永垂。至若大義之亘宇軒天。亦出 聖孝之繼志述事。環東土數千里。日月昭輝。詔後世萬億年。天地正位。是宜盛烈之模畫。庸作來裔之儀刑。恭惟 主上殿下。文子文孫。乃神乃聖。 承丕基而興惕。睿慕每切於羹墻。監成憲而不愆。治功恒軫於堂構。肆以燕謨之垂裕。爰命鴻烈之輯成。伏念臣等潤色功踈。鉛槧才短。 禀睿裁而取捨。悉提綱維。據實錄而編摩。粗述梗槩。功德嵬乎莫尙。敢曰寸管之善模。典則燦然可觀。終作

KR9c0550A_A240_513H

萬世之永賴。是謂經天緯地之道。實爲寓目存心之謨。 先陵之弓釰莫攀。覿遺烈於何處。聖人之模範斯在。寓孝思於是書。軆勤民典學之誠。益勉工於祛文懋實。法取人爲善之要。冀留心於納諫求言。(先朝寶鑒纔成。合部於 國朝寶鑒。故進 箋。不用。)

竹下集卷之十六

 婚書

  

琬兒婚書

稽昔兩家先世。已結婚嫁之親。逮今五葉後孫。重講姻媾之誼。爰以上秋下浣。謹奉二帛一書。伏惟令孫女承嘉訓於義方。媺質禀弄甎之日。備純行於柔則。令聞著及笄之年。熤之子載琬。直以乃父之晩生。有愛而無敎。比之古人之早就。蔑學而不才。特因世好之深。猥蒙嘉姻之眷。周人鳴鴈之禮。知在明朝。王生繫羊之風。復覩今日。實幸女有家男有室。庶期宜爾子宜爾孫。略申鄙忱。仰惟尊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