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552
卷11
[雜識]
易之爲書。伏犧假卜筮以畫卦。而義理未嘗不具焉。文王,周公主義理以繫辭。而卜筮未嘗不兼焉。然夫子專以義理作傳。則學者可以知所重矣。且以蓍短龜長之語觀之。古人占吉凶。已不以易爲主也。
易。非如詩書禮樂之可以敎督而通者。故不列於學官。其始作也。假卜筮而爲之。故藏於太卜。如以藏於太卜。遂以爲卜筮之書。似不然矣。
易之辭。本爻象以形道理。故不得不深險隱奧。而不似他書之平說順叙者。無恠矣。
易之立卦分爻。繫之以辭而明其義。猶曰木之神仁。金之神義也。若不明其所言之義。而惟象是窮。則無異於不求仁義之實用。而窮金木之爲物。豈不謬乎。
易之有畫有辭。皆實理之所必然而不可無者。本非假托而爲之也。蓋天有此象。故人有此道。畫所以著象而實包乎道。辭所以形道而不外於象。非畫則無以見所本。非辭則無以明所用
也。
易彖傳。則彖辭之傳。小象傳。則爻辭之傳。故各付其下。似爲得之。
生知之聖。固無待乎易。而學者非易無以盡其極功。而至於聖人之域矣。
易。以義理爲占筮之法。以善惡爲吉凶之本。故文王,周公。以義理繫卦爻之辭。而孔子之傳。又是釋文王,周公之經而已。則恐不可二之也。
易所言吉凶。非有他義也。乃天所以報施善惡者。則易之爲書。只是使人爲善去惡而已也。
易之一卦爲一事。如訟之爲爭訟。師之爲用師是已。以是推之。可知六十四卦之無不皆然矣。一爻爲一義。如訟初九之爲不永所事。師九二之爲在師中是已。以是推之。可知三百八十四爻之無不皆然矣。苟能通卦爻之義。觸類而長之。則其事與義。又無窮也。
易之爻。謂之事可也。謂之義可也。謂之人亦可也。盖有是人有是事。則必有其義也。然處一事。而有如此之人。有如彼之人。而又有貴賤善惡之不同。故其爻爲六也。
易。以神道設敎而導民爲善者也。然其畫萬事之象。列善惡之情。著吉凶之應者。非以牽合假設而爲之。蓋至理存乎至象之中焉。
易之占也。愚者避凶趍吉。以歸於善。知者觀玩通志。以達天德。則是使天下之人。無知愚貴賤。莫不爲善。其爲敎可謂神且妙矣。伏犧之時。人文未開。民俗貿貿。莫知善惡之爲如何。故主於占筮之法以曉之。蓋不得已焉耳。今則人文明備。占筮之法。雖廢而勿用。亦可矣。
易者。天人道法之原。其始作也。假之以占筮之法。蓋欲其求之切而通之易也。何者。夫臨事而占得一爻。則必玩其剛柔之象。奇耦之數。貴賤之位。善惡吉凶之應。變通推移之義。以求其趍避之道者。爲其利害之切於身也。故其求之也切。求之切。則通之也易。通之易。則知之者衆。知者衆。則不待臨事占决。人皆可以知善惡之分而趍避之。此伏犧所以假占筮而爲敎者也。
易。本諸三極之道而作。故其義理廣大纖悉。無所欠闕。則是義理之書。而以天道福善禍淫之理推之。亦可爲占筮之法。非本只是占筮之法。
而文王,周公,孔子文之以義理也。故易之爲道。卜筮與義理。實相貫通。其貫通之義。惟智者知之。
後世世應之占。亦用卦爻。然與伏犧設敎之意不同。故其吉凶不協於爻辭。蓋天下之事。有氣數之推敓。有義理之一定。而世應則只推氣數而不及義理也。
易推其爻位而變通。則其義無窮。非聖人不能盡之。
易之道。一言蔽之。曰危者使平。易者使傾而已。○心爲萬事之本者。指其本體而已。似不可以靈覺爲萬事之本矣。
致知識之知。則知精微之義。致靈覺之知。則知山外之事。故致知識。在於格物。致靈覺。在於絶物。此儒釋之分。而知識與靈覺。似不同也。
靈覺昏。則爲顚狂失常之人。非服藥不能治。知識昏。則爲愚昧無識之人。非格物不能明。靈覺知識之不同。亦似可見矣。
明德之所以爲明。似非以虛靈不昧也。人心所具之理。燦然有條。故謂之明德。若直以虛靈爲
明德。則恐於明之之功。有差也。
學者無他耳。知此而行此而已也。於其知而行之也。常存其心而省察之。心有邪私也歟。言有尤也歟。行有過也歟。無則加勉。有則克治而已。如此之久而無一息之間斷。則德成矣。
人於未應事時。常省察此心。克治其邪思妄慮浮雜之念。以存其體於未用。於將應事時。又省察此心。以正其體於將用。於已應事後。又省察其言行。以正其事於方用。節節用功如此。然後可以寡過也。於此三者。一或不察。則差矣。
天命有二。仁義禮智孝悌忠信命也。富貴貧賤禍福得喪亦命也。皆天之所以命我者。故君子不敢違之。
凡看聖賢言語。當求其用功如何。若於用功處。怳惚崎嶇。臲𠨜不安。則必是不得其本旨耳。若只係文義得失者。不必過用精神。
學者功夫。在於如惡惡臭如好好色。是誠意之功也。而尤當以如惡惡臭一句爲要。盖能克去私邪之意。則公善之意。自然充足。而意無不誠矣。閒居爲不善無所不至。是不能用如惡惡臭
之功。使私邪之意。潛滋暗長而至於斯也。
情意。皆心之發。然意主含蓄於內。情主敷施於外耳。
私意之千端萬緖。無不根於有我。故夫子絶四。以無我終之。蓋先輕而後重也。
意有善惡。不當思而思者。皆意之惡者也。當思而思者。皆意之善者也。其惡者。則克治而禁絶之。其善者。則擴充而推行之。使無一毫之惡而全體皆善。此之謂誠意而意誠也。
自欺者。非不知其意之惡也。而任其作息。不加克治。非不知其意之善也。而不思擴推。致其消亡。是皆自欺也。
須看天地萬物之道從甚處出。又須看天地萬物之不道從甚處出。如此思量。則知費隱之說矣。不於心地上用功。而但於容止事爲上求正。便不是也。
性理之分。難言也。言之而未精。不如不言。心也性也。只從前聖所言而致功焉。則無餘蘊矣。
學不可只閑外邪。內邪尤不可不閑。此所以克己於內外也。
講學。須以明前聖所已言爲要。切不可以發前聖所未發爲務。蓋前聖之於學。皆已詳言之。所不言者。皆無益於學也。
心無私意。爲全體之仁。無私意。則可以裁制而得宜。可以節文而有則。可以分別而致知。此仁之所以包四者。而爲心之全德乎。
古之三易。三才之道也歟。艮人身之象也。是故連山首艮。歸藏首坤。周易首乾。
象也時也義也三者。易之要也。故乾坤文言。明爻之各具此三者。泰否彖傳。明卦之兼具此三者。蓋互發之。以示諸卦之無不然也。
乾之象有三焉。天行之象也。陽氣流行之象也。太陽照臨之象也。六爻皆剛健。故爲天行之象也。六陽終始。故爲流行之象也。卦分上下而爻各有應。故爲照臨之象也。天行之象。君子進德修業之義也。流行照臨之象。天下治亂之時。與君子出處之義也。
流行之象。初爻爲十一月陽在地中。而上爻爲四月陽極將變也。以天下之時。則六爻爲聖君一世之終始。而初爻爲唐堯卽位之初。德化未
著之時也。二爻以上爲德化已著之時也。五爻爲極治之時也。上爻爲倦勤之時也。
照臨之象。上爻爲旣仄之太陽。而三爻爲所照之地也。五爻爲方中之太陽。而二爻爲所照之地也。以天下之時。則其象爲兩君治亂之異世。上爻爲昏君。而三爻爲亂世也。五爻爲聖君。而二爻爲治世也。
又有太陽漸升之象。其序與流行同。而初爻之象。爲太陽未出。故亦爲衰亂之世也。
龍目無土石。故爲君子進德不避險難之象。有震威。故又爲人君之象也。
九三爲一卦之中。故特稱君子。以明上下六爻皆爲君子之象也。特言進修之功。以明六爻皆有進修之義也。
此爻有兩時義。夫子轍環天下。衰亂之時也。大舜玄德升聞。聖化文明之時也。
不言龍者。以治世之時義。則君德與君子之在下者。皆仍見龍之象。以亂世之時義。則君德與君子。皆無龍象。故不言龍也。
九四。以象則太陽已升。光入幽深之地。故或躍
在淵也。不言龍。疑於君也。
君子之進也。量己度時。時可以有爲乎。己可以有爲乎。義可以進也乎。慮之而後進。故曰或躍也。是以時雖可爲而己無才。才雖可爲而時不可。則皆不進。時與己雖可以有爲。義有不可進。則亦不進。其慮之也豈不詳也乎。故文言曰。或之者。疑之也。疑者。慮也。
彖傳各正性命。天之所以各正萬物之性情也。乃利貞。聖人所以各遂萬物性情之正也。蓋天雖各正萬物之性命。氣機推盪。物或不能存之。故待聖人保合之功。然後始得各遂其正也。
坤與乾卦對言之。則乾爲治世之始終。此爲亂世之始終也。
六二直方大不習无不利。以象則地道之生成也。以義則直方大。言其德也。不習无不利。言其事業也。
兼直與方而始見其大。以地道則六二爲六月之爻。生之終成之始。而五月以前。生而已。七月以後。成而已。故於六二。始言直方大也。
六四象傳愼不害。時當愼故不害也。非謂免一
身之害。蓋言其無害於義也。
六五黃。中正之色。裳。下體之服。故爲君子失所之象。亦爲君子明其德遜其體之象也。
洪範。亦明道之所本原。而大禹述之。箕子傳之。其功不下於伏犧,文王,周公,孔子也。
禮記首節毋不敬儼若思安定辭三者。與自古聖賢論學之旨。無不脗合。此是漢儒所編。而能知表章。特揭以爲羣言之首。可知當時聖學。猶有傳者矣。劉氏以爲如曾子所謂君子所貴乎道者三云者。誠得之矣。盖儼若思者。其容儼然而其心若有所思之謂。指不接事物而心存戒懼之時。主存心而言也。
書傳說命惟口起羞一節。似是傅說論學之旨。盖言不愼則起羞。動不愼則起戎。故愼言則必如衣裳之在笥。謹其出納。愼動則常如干戈之在前。無或放肆。此愼其言動也。王惟戒玆。常存戒愼於此。此存其心也。允玆克明。誠心蹈此而益明其理。此則知行之功也。其言豈不詳且切也乎。集傳所釋。竊恐不能無疑也。
伊尹,傅說。古之賢人也。其告君之辭。必擧平生
所學而陳勉。故詳讀咸有一德。得德無常師一節。說命。得惟口起羞一節。玩其辭義。與羣聖人論學之旨。如合符契。始信鄙見不至紕繆也。
人不能實用功夫。故不能深究於聖人之言。不究於聖人之言。故不能致疑於聖人之言。不疑於聖人之言。故聖人之言不明。聖人之言不明。故學者無用功處。無用功處。故徒歸於口耳之學。此弊不可不察也。
論語學而時習。雖皆兼言知行。然學則重在知。習則重在行。盖始學也。不知。無以力行。故重在知。旣知也。不行。無以成德。故重在行矣。
曾子有疾章。遠暴慢。愼行也。遠鄙倍。愼言也。正顔色近信。存心也。盖正顔色而不爲色莊。則是正其心者也。曾子臨終。擧其平日所以自修者而告人。使之從事於斯。盖君子爲學。在此三者而已。
不遷怒章。竊意遷怒。不但怒此而移於彼也。就其人而怒他事之不當怒者。實遷怒也。
德之不修章。不修德。無以爲君子。不講學。無以修德。不徙義。雖講學。無所用。不改不善。雖徙義。
無其實矣。
出則事公卿。竊意事是尊之之意。非往事之也。○崇德修慝辨惑。子張,樊遲皆以此爲問。則夫子常以此數者。敎其門人。可見矣。蓋此皆所以克己求仁之方也歟。
余所爲伏犧則河圖畫八卦圖。其圖與來知德太極河圖同。來易諸圖中。此圖最爲發前人未發。而無則圖畫卦之說。其下心易發微,先天畫卦兩圖。始有畫卦之說。略與余說彷彿。而細考之則實相反耳。旣究思到此。則宜於太極河圖。覺得畫卦之意。而遷就爲兩圖。其說穿鑿不自然。又有伏犧八卦方位圖。秪列八卦方位。而亦不及畫卦之說。可異也。近見淸人周易函書續集。有圖如來氏太極河圖。以八卦分排八位。與余則圖畫卦說同。始知前已有此說。
來易釋卦爻之辭。多明爽可喜處。而於卦爻之義。全無分曉。秪依前人說。無所發明。惟以錯綜中爻齗齗說象。未知錯綜中爻之象。何與於體易耶。
易之取象。如啓蒙翼傳所言變體(如小畜上九無坎而取兩
象。以上九變則爲坎也。)似體(如頤似離而稱龜。)互體(如震九四稱泥。以自三至五互坎也。)伏體(如同人彖稱大川。以離伏坎也。)反體(如鼎初六稱妾。以巽反兌也。)者。似得之。來氏專主此說。然是無關於體行之實。讀易者不必費心求索矣。
乾彖大明終始。王輔嗣註。以大明乎終始之道釋之。其後諸註家。相襲無有異解。竊恐不然。凡諸卦彖傳。或釋卦辭卦義。或釋卦體卦用。以相發明。其辭雖無一定之例。而亦有井井不可紊者矣。故大哉乾元以下。釋卦辭也。大明終始。六位時成。釋卦體。而時乘六龍以御天。言聖人體之也。乾道變化各正性命。釋卦用。而保合太和乃利貞。言聖人導達之也。此與他彖傳之例合。盖大明者。陽也。終始者。自初至上。皆陽爻也。所以釋乾之體。而如以爲大明乎終始之道。則恐不協於文義矣。或以爲彖傳言明。皆於離卦言之。如同人,大有,明夷,革之文明,離之重明,睽,旅之麗乎明是也。乾雖六陽。無離而謂之大明。可乎。此亦有不然者。履,謙二卦幷無離而言光明者。陽爲光明之象。而履有乾。謙有艮。乾,艮皆陽卦。故謂之光明也。况乾爲純陽之卦。謂之大明。
不亦宜乎。
屯九五。漢谷永傳引此曰。君吝則凶。臣吝則吉。其不得經文本旨。則與諸註家無異。而釋辭義。則稍別。
蠱先甲後甲。馬融以艮巽釋之。似爲得之。諸家不取。未知何故也。明儒有以馬說爲巧合。而以三日爲不可解而棄之。然一卦三爻。則三日之義無可疑矣。易辭如七日八月。則不以爲疑。而於此獨疑之。何也。
自陽氣來復之初。凡八變而爲遯。故言八月與復彖傳七日同例。
小畜上九。財屬陰。故月幾望旣富之象也。財有聚散。月有盈虛。故月爲財之象也。
履九四。履虎尾。二與四。皆履之善者。惟於四。言虎尾者。居貴位者。尤當謹愼也。
自臨而至於泰。則下民之善益長。下多君子。故上下所以相交而爲泰也。自遯而至於否。則下民之惡益長。下無君子。故上下所以不交而爲否也。始之不能以德導率。使民興起於善。則固在上之過。然終之使在上者反信匪人。以至於
亂。則亦由乎下無君子也。
謙九三。有功能謙。爲最難。故勞謙。特爲一義。
有終。此爻爲一卦之中。故於此統言之。以見上下爻。皆有有終之義也。
觀。君子觀其政。臨。小人感其德。臨觀之義。可見。○賁初九。車有位者之乘。故舍車而徒。躬行而无外求也。
大畜六四。牛性本順。而有角故觸。民性本善。而有欲故惡。承敎化。止人欲於未盛。猶牿童牛。止其觸於未習也。
坎六四樽簋。用之讌饗。所以致情欵者。和之象也。樽簋用缶。言其氣和而心誠也。二爲言官。此爲大臣也。
遯彖剛當位而應。似指九五也。
六二執之用黃牛之革。牛雖黃。而革則未必黃。故假爲中正也。牛雖順。而革則未必順。故餙以柔佞也。皆小人之象。而又以言寵任之固而不可脫。如用牛革而繫之。聖人取象繫辭之妙。未易窺測。至於如此。
家人九五。有孚不威則易昵。有威無孚則易離。
○睽上九負塗。豕之常。故見豕負塗。不當惡而惡也。鬼本无形。故載鬼一車。不當疑而疑也。蓋在上而睽人者。常易於情。有可恕而惡之甚。本无是事。而疑其有也。
蹇六二。以柔中之才。遇時之難。故蹇蹇。非如九三六四之過剛過柔而蹇。故曰匪躬之故也。
九三。以剛居剛。過剛之象。六四。以柔居柔。過柔之象。蓋在下而蹇者。常由過剛。在上而蹇者。常由過柔也。
解九二象傳。治獄之事。易失於過。故以得中爲貴。他卦他爻。無論剛柔。凡事之易失於過中不正者。則多言中與正以戒之。聖人之意深矣。
損大象傳忿如山而難摧。慾如澤而難塡。君子觀其象。而務用力於懲窒之功也。
夬决之難。莫如决去小人。故夬以决小人爲義。○君子尙義不尙武。健而說决而和是也。而乃從事於威武。則其所尙者。窮而屈矣。
上六。凡事旣决而不戒愼。則有後患。况决小人乎。决於上。復生於下。姤,遯是已。故終有凶也。
萃九四大吉無咎。言大善則無咎也。萃而無害
國逼上之患。是大善之道也。
井彖改邑不改井。雖世風變易。道不可變也。
甕敝漏。不汲自流。如破甕之漏。人不我求而自衒於人之象也。
困上六葛藟。蔓草也。非道中之所有。故動失其道而取困之象也。盖困而妄動。則易失其道而益困於非所當困。故戒之也。
革六二。乃難之之辭。革不可輕爲也。
鼎象傳中以爲實。以剛中之德。爲鼎之實。謂九二也。
震象心故萬物出於震。猶人心之爲萬化之本。○六二億喪貝。以貝喩心也。佛氏言心。亦曰光明寶藏。與易辭似同而實異。易以主宰之實理。佛以靈覺實理。謂之貝者。以其燦然有文理。
艮其背。止也。行其庭。行也。以言行之時止時行而言。不獲其身。不見其人。始言心之不爲己私物累所動也。心存。則言行可以無失。言行不失。則心之存者可以益固。內外互資。如環無端。
六四當心之位。非止於心。則無以止其全體。故止其身。爲止其心也。
漸婦孕不育。妄動而進。則雖得於君。失其義。故道不可行。如婦孕而不育也。
兌初九和。有交迭之意。
中孚六三。皷雖虛中。革木相傅。故假餙爲誠之象。而或皷或罷。則又不誠之甚也。
小過六五。雲者地氣所升。天氣應之則雨。不應則不雨。其象爲人臣。雖有才猷。君不用。則不能成至治之功也。好以小技而取微禽。其象爲无有爲之志。故曰弋取彼在穴也。
巽與謙相似。巽以事言。謙以心言。
旣濟。旣治而慮後也。未濟。未治而謀始也。
孟子因公孫丑不動心之問。而言告子之不動心。然其所謂是不難。先我不動者。示以不屑之意。故丑復問之。下文所引黝舍二子之養勇。已伏斥其失之意。蓋二子之所爲。雖不過衆人之勇而猶有所養於外。然後其心無所懼而不動。告子則不然。無所養於外而力制其心。直冥然無覺。悍然不顧而已。
是集義所生一節。承上文言自己所以用功以斥告子之失也。是集義所生。非義襲而取之。二
句明義之存乎內而制其外。則固不可遺內而治外也。然則宜若可以專主其內。如告子之言。然行有不慊於心則餒。則欲治內者。外亦不可以不治也。此孟子所以兼致工於內外。而告子之以義爲外。行不求合於義之失。於是著矣。
不動心三字。爲問答之宗旨。而告子所謂不得言勿求心不得心勿求氣。是捨言動。而但力制其心。所以不動之速也。孟子知言養氣。致工於言動而後不動心。所以與告子異也。中間不言心字。以志字直字餒字道義字。變換錯出。未易領會。細繹之。則恐無可疑。
言亦氣也。故若單言氣。則當兼言語動作看。氣與言待對幷言。則氣當只以動作看矣。
心存則情善。心不存則情惡。蓋所謂存者。理主宰在中也。所謂不存者。理不能主宰於中也。故心之存不存。爲情善惡之本也。
聖敬日躋。栗谷語錄以爲。此聖字。非指聖人而言也。聖猶通明也。聖敬之德。日躋於高明也。蓋聖言其知。敬言其行。讚其知行之日進也。
大學章句。以氣禀人欲。分言拘蔽之病。大凡人
之日用言行。其所以爲病。專由於二者。氣禀之病。如浮也躁也緩也急也之類。人欲之病。如貪也淫也侈也吝也之類。學者欲克己而變化氣質。則當察二者之爲病。而幷致其功也。
或以爲雖衆人。若有未發之時。則其氣質之濁惡者一齊純善。其說恐太快。夫人氣質之濁駁不齊者。常汩昏擾。雜於方寸之間。此所以未易有未發也。然頃刻之間。此心乍存。則血氣退聽。本體洞然。聖人未發。亦如是耳。然若其氣質之不齊者。則雖暫退聽。固未能遽變也。惟其未能遽變也。故旋復用事而害其本體也。須當戒懼以持其內。省察以治其外。用力之久然後。氣質之不齊者。始可言變化矣。
人之一心。以虛靈之氣。具至善之理。何嘗有一毫濁惡之雜。然其氣質之禀。不能無淸濁粹駁之異。而虛靈之與氣質。其氣類也。動靜常相通。故心無所主宰。則其氣質之濁駁者。紛紜汩亂。侵翳方寸。心體之明。有時而昏。則所謂氣質有蔽之心也。然其本明之體。有未嘗息也。故淸濁者。氣質也。而非心之有淸濁也。
理氣本體。渾融無間。不雜不離。惟於學者用功處。不可不分而別之。然言理而氣未嘗不在其中。言氣而理未嘗不在其中矣。
朱子釋性理。名目雖多。苟先辨其未發已發之分。而勿混其地頭。庶幾無惑乎朱子之本旨也。○佛敎用功。專在靈覺。以性爲障。以情爲妄。滅絶此心之實理與實用。故其知覺分外靈異。能知山外之事。雖極神通。無關道理。與聖人之學。不啻不近似。截然相反。故君子不取也。老氏之學。似亦主氣。其流而爲搬運之術。可見矣。
或言漢以後。多以黃老之術輔治而少康。然非黃老勝於聖人之道也。後世聖道不傳。不知所以爲治。故爲黃老之學者。得以售其術耳。
王守仁文章勳業。毛奇齡博覽強記。誠天下之奇才。然其學。則異端也。邪說也。且其識解未窺朱子之藩籬而反攻斥朱子。可謂恣妄而不自量矣。王守仁猶有自附朱子之意。毛奇齡專事攻斥朱子。幷與周子程子以下諸先賢而斥之爲宋儒。不少顧憚。此可見毛之爲人。尤險薄輕淺。亦見世俗益下。聖門衛道之士。比前衰少而
然。邪說盛而聖道微。可謂天下無窮之憂也。
中庸鬼神。指天理之發見昭著而言。與詩之上帝臨女。書之惟皇上帝。易說卦傳之帝出乎震之帝。神也者妙萬物而爲言之神同。以其主宰而謂之上帝。以其運用而謂之鬼神。皆一理也。然易傳帝出乎震。運用之中。見其主宰。神也者妙萬物主宰之中。見其運用則帝與神。尤可見其一而非二也。是以中庸所謂鬼神洋洋如在之盛。惟祭祀可以形容。故雖以祭祀爲言。非專指人鬼也。
鳶魚鬼神。同一費隱。而鳶魚一事。一時之費隱也。鬼神全體。不息之費隱也。觀乎第十三十四十五章及第十七十八十九章之說。可見矣。
二十七章洋洋乎發育萬物。心體之大也。禮儀威儀。日用言行之廣也。
後世學問之難於成德。亦由窮理之太多也。學者或以天下萬物。爲己分內事。必欲一一窮其所以然所當然而知之。苟如是。則竊恐其太勞攘而無實效也。子曰。務民之義。曾子曰。籩豆之事。則有司存。孟子曰。堯舜之知。而不徧物。急先
務也。豈可擧天下之物而遽盡窮之哉。然惟知本末終始先後者。可以能之歟。
凡讀經傳。微奧之言。循本文文義。釋之而通。猶不可定爲正解。以自己意見。釋之而通。亦不可定爲正解。惟以質之聖人立言之意而無不通。然後方是正解。學者能熟讀經傳。反復玩繹。有得乎聖人立言之意。則其於微言奧旨。可以迎刃而解矣。不然而徒欲逐逐於文義己見之間。而硬定爲正解。其不失聖人之本旨者。幾希。
天下後世人生之所賴而立者。惟是經傳聖賢之言。而後來儒士。於經傳有疑。而不復誠心求解。所辨爭止於枝葉之瑣細。而不及於大體根本。其弊已久矣。不知世道之壞敗。將至於何境。識者見之。其有不以爲痛哭流涕乎。
學者最初入頭。其惟眞實心志乎。
立則敬於立。坐則敬於坐。其無無事之敬乎。
學。以克己爲先。致知。也須克己。力行。也須克己。○克己有內外。毋意毋必毋固毋我。克之於內者也。克伐怨欲不行。克之外者也。
知之而不能行。知之猶未透徹。行之而不能知。
行之猶未誠篤。知之至則自然能行。行之力則自然能知矣。
知而不能行者有之。行而不能知者鮮矣。故知行雖曰幷進。學問之成就。終在於行耳。
經傳之文簡奧。一言一句。有包得數義者。不似後世文章。苟或泛然讀過。易失本旨。故釋經義。不厭詳密。而最忌求之高遠玄妙。只從平實切近處。尋繹玩味。自然有得。
漢唐以來。學者於六經之旨。苦心勤索而不得其可入處。然後佛氏之說。盛行於中國。
呂晩村世稱賢儒也。嘗見其講義數條。頗穿鑿瑣屑。無所發明。朱子後。中國諸儒經說。不爲倡狂。如王,毛輩則未免繁碎。如是而聖人之言。何時可明乎。臨書爲之浩歎。
世未嘗無皎皎自好之人。有謹言飭行。而不知檢其心者。又有自謂心無邪曲而放倒言行無所不至者。是皆無以成德。由於聖學之不明也。盖存心也愼言也謹行也三者。千古羣聖敎人爲學之至訣。而其言散見錯出於經傳。其旨微而不著。知者鮮矣。苟能知此三者之不可廢一。
兼致其功而篤之。則何患乎德之不成也。
惠迪吉從逆凶。天道之正而氣數推盪而變焉。然後善未必福。淫未必禍。君子則守其正。而不爲吉凶禍福之所動矣。是以易之爲書。本之天地。故直以吉凶爲善惡。乃以天道之正言之。
書武成。只換丁未旣生魄兩節。底商之罪。恭天成命兩節。則自無錯簡。盖首四節。史臣之辭。王若曰以下。至萬姓悅服大告之文末一節。亦史臣之辭。上文庚戌柴望。祭天地山川也。大告武成。告諸侯也。如是看亦通。
莊子尸居而龍見。似以動止而言。淵默而雷聲。似以語默而言。神動而天隨。似以情意而言。雖其言神奇怳惚。異於儒門之旨。究其大意。與古聖人論學之言。有相符合者。世言莊子學於夫子之門人。恐或然歟。
我國韻法甚紊亂。通押上去聲及終聲之相近者。大異於中國。十餘年前。得古韻䟽一卷。嘉興陳藎模所編也。考之古人韻法。多相合用通叶韻。可以爲據也。近日得見邵長蘅古今韻略。淸初所刊之書。其通叶之法。尤簡便。似勝於韻䟽。
第未知孰爲近古耳。
詩易。或內句用韻。而外句則不用韻。如易剝上九象傳。君子得輿。民所載也。小人剝廬。終不可用也。革上六象傳。君子豹變。其文蔚也。小人革面。順以從君也。詩大雅文王篇。文王孫子。本支百世。凡周之士。不顯亦世是耳。未知古人用韻或有此法也歟。
未濟初六象傳。濡其尾。亦未知極也。本義以爲極字未詳。考上下韻。亦不叶。或恐是敬字。今且闕之。今考韻書。極渠綺切。似與內句尾叶矣。
詩易韻爲最古。詩則截句辨韻。最難而易眩。惟易小象傳韻。明白可見。與陳氏古韻䟽。頗相脗合。三百八十四爻象傳之韻。其可疑者。不過七八韻。然則叶韻之法。可推而知也。
聖學之以知行存心愼言謹行五者。爲工夫大綱領。非特曾子,子思,孟子言之。易彖爻辭。文言繫辭傳已言之。非特易辭言之。堯舜之訓。亦已言之。非堯創爲是訓。伏羲畫卦已有其象。則亦非伏羲之創始。實原於天也。然人皆知道之出於天。而至於學問功夫之原於天。知者鮮矣。
浩然之氣。只是言動中禮。鼎鑊在前而不失。豈不至剛歟。酬應萬事而不遺。豈不至大歟。捨此而欲求所謂氣者而養之。則恐無可據。
易大傳精義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精義。集義而盡其精微也。入神。精其義而入於神也。致用。推極其義於日用言行也。此愼言行之極功也。利用。言行合義而無不順利也。安身。言行順利而身不危也。崇德。身安於外而存乎內者益尊也。此存心之極功也。此與文言義以方外。敬以直內。同合內外之道也。
余以易爲羣經之首。不可不略識其大義。自成童後粗解文義之時。輒時時披玩乾坤卦爻辭與傳本義。終未能通其意。則廢然掩卷。以爲易未可人人而通者。蓋有年矣。丙戌冬。復觀乾坤卦爻辭。其不可通。與前時無異。遂就序卦說卦傳。反復參閱。究其卦義然後。始乃略有分曉。旣得卦義。而究其爻義。雖或難或易。無不迎刃而下。余愚不敏。凡於世間。無一快事。惟此時頗爽然自快也。
占筮者。一人一事之休咎而已。易。包古今天下
萬事之大休咎。其要只在於危者使平。易者使傾。危者戒懼也。易者輕易也。盖言天之於人。戒懼者使之安。輕易者使之覆。此人所以自修於下。而天所以報施於上者。天人之道。不越乎此。○易履信思乎順。履以言行言故曰履。思以性情言故曰思。然自以爲信而未必皆信。自以爲順而未必皆順。故曰又以尙賢也。尙賢卽中庸所謂尊賢。尊賢然後。所履者無不信。所思者無不順。而自天祐之。吉無不利也。
蓍莖滿百。固不知其所以然。天地萬物之數。無往而非加倍之義。則蓍之百莖。亦是倍用數也。○易傳。同歸而殊塗。一致而百慮。物之情僞。雖殊塗。其歸則同誠而已。人之好惡。雖百慮。其致則一。亦誠而已。傳所謂不誠無物是也。盖物不誠。不可爲物。人不誠。無以應物。故曰無物也。
聖人在位而天下治也。豈人人皆明其明德。皆立其大本歟。其曰明明德於天下。立天下之大本者。只以君子言耳。小人則只使之樂其樂而利其利。不賞而勸。不怒而威。亦可謂平天下也。○夫子所謂下愚不移。非特庸愚椎魯如木石
之人而已。今有人。雖似聦慧。百伶百俐。終無以覺於善。則是亦不移也。
凡爲人。才勝德則多灾患。氣勝識則多禍敗。才勝務德。氣勝務識。無使才氣勝德與識也。
人之蒙大惡之名。由於不能別嫌明微。故春秋之義。別嫌明微而已。
學者當無時不戒懼。而遇喜樂處。尤宜加勉。
中庸章句至靜之中。無少偏倚。以無暫時之偏倚看。則恐無可疑。盖雖中而暫有間斷。則不可謂極其中。故少以久暫而言。非以多少言之。
心。泛言之。則謂之統性情。直指其未發。則卽是性卽是大本卽是道體也。心體之外。更無討性。○文王卦序相次之義。有天道焉。有人事焉。有勸戒之旨焉。故夫子爲序卦傳。以發其義。使體易者觀玩之。至若雜卦。則只釋六十四卦之義。其序與序卦不同而雜糅。故謂之雜卦也歟。
聖人之道。原於天。伏羲氏畫卦以發之。則伏羲以後。諸聖賢見卦而知之。及文王之世。見卦而知者幾希。故文王繫彖辭。周公繫爻辭。以明之。則文王以後諸聖賢。見辭而知之。至孔子之時
見辭而知之者又幾希。故作十翼以贊之。則孔子之後諸聖賢。見辭與贊而知之。四聖人之於易。用心如是其勤。則可知易之爲道之本而六經之宗也。
繫辭上傳。第一章天尊地卑一節。明易之本原出於天地也。剛柔相摩一節。明易之變易象於天地也。乾知大始一節。明君子之所以體易也。○第八章。剛柔位同而吉凶不同。吉凶同而位或不同。雜亂交錯。未易究解。而至象存乎其中。故不可惡也。六爻變動。善惡不齊。貴賤得失。有若強排。而至序存乎其間。故不可亂也。
理微而具乎中。故君子體道而存心焉。象著而見於外。故觀象而愼言行焉。數形而存於物。故極數而通變事務焉。言行以在己而言。事務以處物而言。其實一理也。
洛書與河圖。其數相爲體用。故幷言洛出書也。洛書之進陽數於正位。退陰數於間位。卽易尊陽抑陰之義也。
窮則變。變則通者。易三百八十四爻冒天下萬事。故日用事爲之間。其義有時而不通。故引而
伸之。觸類而長之。以變通之然後。民乃勸而不倦也。
說卦傳第一章。參天兩地。揲蓍成卦之所倚數也。天數奇故一而三之。蓍所以三變而成也。地數偶故二而兩之。蓍所以揲之以四也。其於則圖畫卦亦然。參天故三其爻。圓一而圍三也。兩地故八其卦。方一而圍四也。奇故一其三而爲三爻。偶故兩其四而爲八卦也。天者氣之積。故爻之所以縱分上下也。地者質之定。故卦之所以橫分八位也。蓍以數用。故取數於奇偶。圖以象示故取象於方圓。其實一也。
第六章。再言六卦而皆不言乾坤。盖神者。天地之主宰也。變化者。天地之造化也。則神與變化。卽是乾坤也。文王八卦。則乾坤退處不用之位。故上章所言乾坤。皆以方位而不專以天地言矣。此則又言天地之功用。故不言乾坤。而以神與變化言之也。
水火相逮以下。言先天卦之爲後天卦也。盖水火相逮。則爲震兌矣。雷風不相悖。則爲坤艮矣。山澤通氣。則爲乾巽矣。六卦變易。則天地之氣。
無不變易。天地之氣變易。則爲離坎矣。故曰能變化。旣成萬物也。
變其不相射而曰相逮。變其相薄而曰不相悖。詳其辭則此爲明先天卦之相變易。而爲後天卦似無疑矣。
詩常棣。䦧。人理之大變也。侮。患難之小者也。言雖至愚無知。兄弟至於相䦧者。及其遇小患。則必同心御之。盖推極而言之。以明兄弟相愛之義。根於天禀也。
小宛。兄弟勉戒之詩。第一章。以起勉戒之意也。第二章。戒其飮酒失儀也。第三章。勉其敎誨子弟也。第四章。勉其成就志業也。第五章。勉其明哲保身也。第六章如集于木。言君子之戒愼於外者也。如臨于谷。言君子之恐懼於內者也。戰兢履冰。申戒之語也。
大東第一章。飧雖饛然滿簋。有捄匕以取之。則頃刻可盡。以譬天下財力雖豐。今以苛政暴斂而其困已甚也。第三章。泉側出。則源不大而易竭。以譬小民之易困也。泉小而浸薪。則其涸尤速。以譬民之易困。而又爲暴斂。則尤無以聊生
矣。終言薪旣獲。則可載而不可浸於泉。民旣勞。則可息而不可使重困也。
孟子浩然章必有事焉一節。集義養氣之節度也。義非日月之可集。故不可預期其功効也。不可間斷而忘忽也。不可作爲以助長也。故正則拘急而爲害。忘則懈惰而無功。助則虛僞而少實。然忘助之病。率由於正之之心而俱爲學者之病。忘之爲病易知。而助之爲病難察。且其害爲尤甚。故特詳言之。
政。以出於己而言。事。以施於物而言也。
堯舜性者也章。竊意哭死而哀。非爲生者之觀美。經德不回。非以求利於己。言語必信。非以正己之行。皆所以循乎天理之正而已。卽所謂盛德之至也。此三者。聖人之成法。學者之所勉。然氣禀有愚知。年壽有長短。其能終至於聖域。則有命存焉。故曰行法以俟命也。此章先言聖人之成法。終言學者終身服膺而不可已者。反覆詠歎。其味無窮。庶幾有深契而感發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