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554
卷10
答李元肅(癸亥)
頃奉欣瀉倍常。迨切耿耿。卽玆匪意。獲承惠牘。就審連日撼頓餘。履玆晩炎。起居休勝。殊慰戀懷。且承閒坐看書。尤何等喜幸。今當槐黃奔忙之時。能得脫畧而有此靜趣者。亦豈不快哉。昔我尤翁於松崖滄洲諸公。勸看名臣言行錄。其意不尋常。豈非可遵行者也。幸須致念焉。京旆之徐發。誠得宜矣。在朝同志。恐無踰於馬巖族姪。所示亦出善思量也。實有相資益之道耳。李生所請。黽勉應副。而似未免稽延可悶。奉晤未易。惟冀隨處加愛。
答李進士載毅(己未)
哀至則哭者。是出於情禮之常也。不逮事則不哭者。爲其哀未至也。哀未至而哭則是僞也。禮豈可僞乎。雖不逮事。若以哀至而哭之則何損於情禮哉。其哭與不哭。惟在其自量之如何耳。
服中榮掃之事。世必有已行之例。恐當從俗以行矣。若其戴花一節。行之於先世墓前則似無所妨。而至於新喪墓所則恐涉未安。
答陳東寔(乙卯)
支房所居距宗家不邇者。祔祭當紙牓設行。而宗孫不得往則亦當代行。至於祝辭則孝孫(曾玄隨稱)某身在遠地。使某親某敢昭告云云。此實人家權行之禮也。在遠之宗孫。何能隨處往行乎。
答丁達麟(丁巳)
心學圖良心本心之分。是栗翁之所病。今不須論也。圖之大軆好矣。而甚爲退陶所取耳。
倚杖於室外階下門外者。隨其虞祔祥而各自不同。則豈非以等殺之節也。室是指其靈筵之所也。行祀時。只於筵前不倚杖耳。
答南進士錫愚
尤菴集中論長子斬衰者。有答朴士元朴受汝二書。而語意不無前後之異。亦難的其初晩而取捨之也。第其答士元書。爲說甚明。使人易曉。宜乎人之定行者多從此書也。兩書幷錄于左。可以細究而從宜行之耳。
出後於人者。禮旣同於衆子。則其不得爲其長子斬明矣。大抵爲子斬者。據禮則必適適相承者然後乃可行之。適適相承云者。謂祖父以上皆以長
子相承。其間如有支子傳重養他子爲後者則雖累代之後。亦不可爲長子服斬矣。然朱先生高祖振實其父惟甫之支子則是非適適相承者。而先生猶爲其長子塾服斬衰。則雖非適適相承。而若繼祖與父則當爲長子三年矣。下條所問甲乙之說。亦當以此斷之矣。(答朴士元)
禮只言祖與禰。而不分所後所生。此與適適相承。自是別義。盖雖所後旣已服斬。且以爲祖禰廟則其義似難分開矣。濮議時程子謂陛下仁宗之適子。此適子與適適相承之適。似不可異看矣。(答朴受汝)
答南進士
大學序。作爲傳義。○經一章章下。朱子旣以爲傳十章卽曾子之意而門人記之。則傳文似非曾子之所自作爲。而此曰作爲傳義者何也。且不曰曾子之言門人記之。而曰記其意者何也。
言者悉其綱條而言也。意者擧其梗槩之意也。言與意。只是詳畧不同耳。經一章旣曰曾子述之。而謂以孔氏遺書。則傳十章雖曰門人記之。而謂以曾氏傳義者。不亦宜乎。
答南進士
服期者之冒行娶婦。豈有可諉之端。外祖葬前亦不當諉以小功而冒行昏禮也。祖父喪中冠婚之禮。父不得主而門長當主之。至於告祠堂則據墨縗將事之例。父當行之矣。若是支房則宗子當主之耳。
答安壽麟(己未)
示諭歷覽之勝。詳悉如得同賞。有足以起我衰氣。而亦可認高明之有得於仁智之樂也。豈勝嘉歎。昔我先祖於人之楓嶽行。語之曰何如我坐讀朱書。以樂其山高海濶也。今若使賢歸而誦習大全則亦可謂兩得矣。况今 聖學極致惓惓於朱夫子書。以求其誦習之士者甚盛。而至以薦聞之意。 諭及於賤臣。此豈非士子興感者乎。切願勉旃勉旃。
答安壽麟(庚申)
縷縷之辭。多出於問學上。可想慥慥之工。自有日新。令人嘉歎。第掩卷茫然之諭。是或自謙之言耶。晦翁晩歲。甚病學者之繳繞。勉之以存養之意甚切。望須於輪翼之訓。着心致力。如何如何。如此則自可無茫然之病耳。
家禮無題主後設祭之文。而近俗擧皆有備設者。不害爲從厚之道矣。
答安參奉壽祿(己未)
誦詩之工。能透六義。而可無牆面之歎乎。今我 聖上盛致惓惓於詩敎。而選朱詩爲雅誦二卷。凡其被菁莪之化者。尤豈無感發蹈舞也。願益勉之勉之。 麟經之工。卽悉多少所諭。可想有潛玩之趣。而第此一部精義。有不可輕易論到。只須不輟看讀。以期習熟而已。夫子冢中家奴之起。豈非可畏乎。大義數十之外。不必強索力探者。盛見誠得矣。
答安參奉(丙寅)
示諭極令人嘉嘆。固知前日潛玩之工。剩有日新之趣。而近者攻業。專在誦讀。日夕孜孜。望有以覰得乎伊川玩味之訓。橫渠成誦之語矣。古人用工之䂓。雖有潛玩誦讀之不同。而其揆則一也。栗谷尤菴之意。亦必各有所安而然。後學只當隨意篤業而已。何須論其䂓度之淺深也。
竊以爲一心之有知覺者。以五性之有智也。盖非智無以爲知。非知無以見智。故智能包五性。而知爲一心之全德。寂感相須。表裏無間之竗。此可見矣。朱子曰知覺智之事也。且記聞錄中論此處盖亦多矣。壽祿尋常佩服。以爲不易之論矣。鄭善之
非之曰智是五性之一。知是一心之全德。則豈可以五性之一智。當一心之全德哉。且擧農巖說以證之。切願明賜辨示。
知覺之說。遂菴農巖兩先生所論。大有不同。實非後學所敢輕易取捨。而其取其捨。須有自己實見而後可定。苟不能講究得程朱諸說。則何以覰得兩先生之論乎。今諸君之持論。各自有所主者固無恠。而若出於臆見則大未安矣。旣有兩先生所辨論不翅累百言。則其在後學。宜有所沈潛翫繹。以求至於覰得盡耳。豈可杜撰爲說以自誤也。愚見則只守遂翁說而已。若欲有所辨論則不亦贅乎。
答鄭惟觀
中庸序有二門人。而或云一則程子門人。一則石氏門人。未詳孰是。
庸序中門人。皆指程門諸子也。
穪仲尼者二。以子思而直穪仲尼何哉。
古之人諱名不諱字。實如今世之穪號矣。
費隱二字。專屬形而上耶。
費隱卽是道也。道豈非形而上者耶。
活潑潑是何意。
飛躍之自然者。可見活潑潑矣。三字之義。卽生氣流動之意也。
不能不措之措字是何意。
措字卽捨置之意也。
中庸合三十三章。而章下註或間一字而書之。或有連書者。其各有意而然歟。
三十三章分爲四大節。每於大節之首。連書之以標識矣。
庸學只是誠敬二字。而庸多言誠字。學不言敬字何歟。
中庸之誠。大學之敬。實各爲一篇之樞紐矣。所謂於緝煕敬止者。豈非言敬處耶。不必屢書而後爲大旨耳。况誠意正心。皆是敬底事耶。
答鄭惟觀
所詢變制之節。凡爲聞喪者。若在喪出之月內。則不當以承凶之日。行其變服。而若其喪出於晦日。聞訃於朔日。則雖是一日之間。及其變服之時。當用踰月之制矣。今哀侍之所遭。固非變禮。而旣於小期時無所疑難。則其於終祥。有何更議哉。
答南 瑩(丙辰)
郵便問書。殊慰病裏別後之懷。而失便稽答。迨用悵恨。卽承審秋來。侍履佳迪。欣慰無已。第滯祟所苦。奉慮不淺。况有妨誦讀。何等憂悶。而若能安坐靜看。翫味有得。不害爲調攝之道。而似不必以起動勞攘。爲治病之方也。但得高登離嶽。宣暢堙欝。可以祛積滯。而乃謂無效。恐眼不大心不廣。而徒用脚力耳。願益淸心着工焉。僕重病餘證。㱡㱡方甚。玆忽蒙農岡丈曁春府執事之臨顧。而無以自力叙晤。欣幸之餘。愧恨亦深。
答朴宗說(乙卯)
朱子答程允夫曰。天命之謂性。通天下一性耳。何相近之有。言相近者。是指氣質之性而言。孟子所謂犬牛人性之殊者。亦指此而言也。尤翁之論。實有所據耳。南塘以爲答程允夫書論天命之性。若只以在人者而言則固無可疑。然以下所引孟子說觀之則似是兼人物而言。若是兼人物而言則似與章句說差異。章勾釋天命之性曰人物之生。各得其所賦之理。以爲健順五常之德則所謂性也。又曰人物各循其性之自然則日用事物之間。各有當行之路。其說未嘗以人物之性道爲同。而與犬牛人性章集註有異
也。然此書所論。亦自有其指。盖天命之性四字。直從天命說來。未嘗帶着氣質字。如犬牛人性之先言犬牛人字則謂之通天下一性。亦無不可。而且從其犬牛人性不同者而言則謂之氣質之性。又無不可。但非子思孟子之指耳。南塘此論。實有以釋朱子之語意無餘蘊矣。而尤翁所言之意自可知也。盛論不可謂無所見。而只是字語間。有欠通暢矣。
朱子答江周二書。誠不知其何說爲定論。只當究得本註所釋而斷定耳。諺解之釋。實據其答周之書。而鄙見則竊以爲不然矣。
東俗之書貫。實出於金與金李與李爲夫妻者之別嫌也。旣無此嫌則豈可不遵家禮不書貫之式耶。鄙家則依家禮之文耳。禮疑問答中答李擇之書。有可以參酌也。
尤菴集禮疑問答中答李廈卿書曰。據家禮則似當不計閏。而張子說則似當計之。張子說盖謂祥禫之間也。非祥與禫之謂也。大抵朱子常以祥月便禫爲是。而以間一月爲非。况於其間又可不計閏乎。然則朱子之意。與家禮不同。而不改於家禮者。從時王之禮也。
答朴宗說
落落不相聞。憧憧靡少弛。忽見童蒙遠來。始甚驚訝。及其前拜。不問可知其爲吾誨仲典刑。仍承情翰。披玩欣瀉。如得相對娓娓。春夏二度書。一時奉領。益有以認眷意勤至。第夏中厲戹。豈勝相憐。至於別幅辭旨所詢疑義。冗撓中畧覽過。可見年來攻業勤篤。益致意於存省上。極令人欽歎。而恨無以源源會討。警此衰惰也。胤哥寧馨可愛。而使讀半篇書。仍叩數章義。其所領解。殊聳傍聽。所憂不在扞格。而恐或在於進銳矣。若與相守則在僕誠有敎育英才之樂。而念其弱齡遠遊。攻苦喫淡。必難免大致傷損。玆令信宿而歸。待其成童或弱冠而從遊未晩也。雖孤遠遣勤托之意。而實出審思可諒也。僕哭弟餘喘。摧剝無餘。而忍見再朞之過。孔懷如新。此何人哉。衰氣益不自力於尋數一事。而間有若而士友之相講劘。顧此空踈。未副其遠來至意。只自慚恧而已。問目從當奉復耳。
答金一鍾(辛酉)
所詢禮節。恐未有以細商確。祥後卽是禫服中。當稱孤哀。而禫祭後則却爲平常人。豈有仍帶喪中所稱
之理也。今俗之或穪以禫服人者。亦無所據耳。
答金一鍾
中庸天命之謂性。天字是專以理言。而未可帶氣看耶。
理氣是不相離不相雜者。而若就天命性三字論之。則天是理也。命是氣也。性是兼理氣也。
孟子好辯章知我罪我註曰。禁其欲而不得肆則戚矣。此戚字作孔子憂戚斯世之意看耶。作亂賊見春秋之法。戚然心動意看耶。按通攷吳氏程曰以慮後世而知聖人者君子也。以托南面而罪聖人者小人也。沙溪曰知孔子罪孔子。不可以君子小人分言之。未知於何適從。
戚字恐當以其情戚矣之意義看之也。吳氏之以知罪爲君子小人之分者恐不然。沙翁所論儘的確矣。
朱子於孟子篇末。附入程明道墓表。而不言濂溪者何歟。小註胡雲峯謂非徒爲其行道而言。實爲其聞知見知。有以明斯道而言也。信斯言也。明道之受學濂溪固是見而知之。而濂溪之先覺開人。獨非聞而知之耶。庸學序文亦不言濂溪。而尤翁以爲濂溪雖繼絶學。無言及庸學之道。雖畧言中
字而亦甚寂寥云云。是則聞命。而盖此孟子篇末不言濂溪雲峯之說。終未見浹洽意思。謹按本序云辨異端闢邪說。使聖人之道。煥然復明於世。盖自孟子之後一人而已。據此則朱子於濂溪。非是以道學差殊看。只以辨異闢邪復明斯道。孟子之後惟明道一人。而濂溪則無異端邪說上當日辨闢。以承孟子距息之功故耶。愚見如此。未知如何。
盛論誠然。至於事功。亦豈無差殊者哉。
答洪大輔(甲子)
間因華院便。槩聞聲息。而久未承書。戀欝正深。忽玆匪意。遠奉手牘。慰如面叙。第癠憂仰慮萬萬。今夏攻業。專在朱書。聞極嘉歎。此亦因金養而委來相守。講討晦翁書全帙。以閱三夏。警昏耄而慰病懷。所資益甚多。玆承示諭。恨不得鼎坐相難也。望須加意着力。以期有日新之趣焉。象院事非書可旣。只俟對悉矣。華院諸任。亦皆依舊隨行。高明之所自處。極得穩宜也。承有從近來訪意企企。
答洪大輔
縷縷辭意。有以想雅趣之不尋常。令人嘉歎。晦翁所訓非科擧累人。人累科擧者。誠可服膺矣。苟有覰得
乎此。則雖不廢科。其於爲己之學。何患不篤也。惟在存心之如何耳。第須加意着力焉。無以相對講討。良可悶欝。頃書所諭江齋記文語句之失實。似不然矣。而此外不無所可商者。故要以報于院儒矣。今有此委伻之來。而更思之。所欲改者無甚關緊。第以仍存前本之意答之耳。說樂齋舊記須攷見如何。可以推識鄙文言意也。
答朴純祐
程子有族位之制。此則四代墓地不出於前後左右。其壓倒逼仄。有不暇論也。前輩之用倒葬者。亦何限哉。今人之以倒葬爲甚拘礙者。只是動於地師之說耳。
祔葬之制。實是同槨。而若用各槨則雖爲同壙。而實非祔也。間有灰隔則亦豈爲同壙哉。
答崔時濬(丁巳)
竹林釋菜圖。濂溪居左。明道居右。此朱子所定。而以左爲上也。神坐尙右。亦朱子之說。而祠堂龕室圖以右爲上。則院祠位次之所以爲上者不同何意歟。
凡院享之制。一列則以西爲上。而東西相向則以東
爲上矣。竹林位次。是東西相向之制也。我東院制。亦各有一列與相向之不同耳。
答崔時濬
理氣從流行而言則固無先後。而若言其源頭則理先而氣後。言其禀賦則氣先而理後矣。中庸章句所謂氣以成形。理亦賦焉者。據此而可覰也。
衆人固不可謂有未發之中。如中庸所云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者。卽在戒懼極功之後。則此豈非聖人底事耶。
人之出繼。若在於其所後祖考妣伯叔父母小朞前。則恐當稅服而盡其月數矣。
神主旁註旣以乳兒名題之。則於虞卒祥禫之祭祝文。當以幼未將事。代某親某敢昭告云云爲辭矣。
答朴思烈
祔祭條據新主詣祠堂行之之儀。則舊位之無出主告辭固然矣。奉舊位出就則豈可無告辭。只當措辭以告耳。
卑位忌日祝文。當依虞祭祝式隨意措辭矣。
萬物化生。實出於五氣交運。若只言陰陽。而不言五行。則豈有五性之可說者耶。此等文義。不須疑也。
玄纁置柩傍云者。家禮之文自分明。盖謂棺槨之間也。若置於柩上之一邊則當曰柩邊矣。鄙家則從家禮置于棺槨之間。上玄下纁。而至於玄右纁左者。亦不爲無據耳。
答李遂溥(辛亥)
大學序文中此篇者則因小學之成功。此篇云者。似指經一章言之也。未知如何。
此篇恐汎言其大學。而未見其獨擧經一章也。
此又學校之敎。其云又字何也。繼上司徒典樂所由設也而然耶。
似然。
傳二章有云詩曰周雖舊邦。二章以下皆以詩云書之。此章則獨以曰字書之何也。以康誥曰類從而然耶。
似然。
傳十章旣述曾子之意。則第六章之別稱曾子曰者何也。
此非曾子正說此章者。而乃其平日所嘗言。故於此引之。而特加曾子曰以別之耳。
傳三章詩云穆穆文王云云。爲人子爲人父。其所
以先言子而後言父何也。
此恐以仁義禮智信五者而言之。故先後次序。不得不然耶。慈之屬智。有涉苟且。而以溺愛不明不知其惡等推之。則止於慈。豈非智者之一端乎。
傳六章小人閒居云云。如見其肺肝然。然則肺肝亦可以得見乎。
甚言其爲惡難掩之狀。而曰如見。則其語意恐非以爲肺肝可見云也。
答李遂溥別紙(乙丑)
國恤葬前私家喪祭奠用素之節。尤翁旣曰不敢質言。則是固爲未定之論。雖有用肉。恐未安之云。而乃援愼齋所定行者爲說。則其爲不甚未安者。有何疑哉。况今日事正合於所謂誠信不欺之道也耶。
答人慰疏。固在於卒哭後。而卒哭今旣退行。則修疏一事。何必待其退行之限也。
答金奎正(甲寅)
大學明明德章勾曰爲氣禀所拘。人欲所蔽。遂明之以復其初。以此觀之。則明明德云者。未免氣禀所拘人欲所蔽。故用工於明之而復其初。如文王大堯則初無氣禀人欲之所拘蔽。宜無所用工於
明之。而曰克明德克明峻德者何也。
生知之聖。旣無氣禀之拘人欲之蔽。雖未必勉於用工。而其德自不昏昧。則謂之克明。不亦宜乎。
事理之極。是在物底極。而天理之極。是在我底極歟。且於在物之極。盡在我之極。是止於至善而又盡是止之下工夫處耶。
事理當然之極者。盖釋至善之義。而其所謂盡夫天理之極者。卽言其止於至善也。以事理天理。分屬於在物在我者。可謂繳繞之甚也。
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章句曰知止爲始。能得爲終。知止能得。是不亂之序。而此曰終始。則似是倒錯然。而有何深義存乎。
凡事鮮克有終。學者用工。尤宜慮終。其曰終始者。恐或以此也。然此等字勾。無甚關緊處。不必滯泥看也。
古之欲明明德。雖無古之二字。恐是無妨。而必加是二字。亦有何義意歟。
大學之道。實是孔子誦先王之法。以詔後世者。則古之欲明明德云者。豈無以也。
傳首章勾曰今不盡釋。其不盡釋者。果是何等處耶。
小註陳氏說甚的確。盖於其所釋者。熟讀精思。則其不盡釋處。自當有以覰得矣。
傳首章曰天之明命。傳二章曰其命維新。此兩箇命字義。同乎異乎。
雙峯饒氏曰明命。是初頭禀受底以理言。命新。是末梢膺受底以位言。要之只是一箇。天下無性外之物。據此則兩命字之義。謂之異可也。謂之同亦可也。
傳六章曰毋自欺。曰自謙。小註曰毋自欺。非誠意了。方能不自欺也。自謙。非做得善了。方能自謙也。然則毋自欺。明是誠意前事也。至於自謙。似是做善後事也。而云然者何也。
合下好惡時。便是要自謙了。所謂誠其意。便是要毋自欺。來諭誠意前事。做善後事云云者。大失傳義註說之意也。小註所說自甚分明。何其錯看如此耶。
傳七章小註曰四者不可先有在心下。四者之病。似是事過後留在心下者。人之所易。而豈其預於事未來之前。先有此四者之病乎。然而不可先有云者何也。
四者不可先有在心下云者。言其平居須是涵養此心。未應物時。湛然虛靜矣。所謂有在者。非如事過後
留在者。而亦似爲期待之病耳。
傳十章曰其如有容焉。小註方氏曰無可比有容之大。其如有容之義。果何如也。
其如有容之義。方氏說無餘薀矣。更不容辨釋也。然愚見則不必如是看。而如字只當依語助者。不須釋之耳。如何。
答金奎正(辛酉)
聖賢之執中一也。而其曰允執曰固執。則盖有聖賢之分。湯之守而不失。豈非固執之謂乎。至於孔聖之時中。實如堯舜之允中。而孟子則可擬於湯之執中矣。
知覺不同云者。只各就人心道心上言也。若言其心之全體則虛靈知覺。豈有二哉。
人物所禀。雖有偏全之殊。而實不外乎陰陽五行矣。馬之健牛之順。虎狼之仁蜂蟻之義。豈非爲健順五常之德也耶。
經書辨疑。有曰自依乎中庸至不悔。本註皆以爲聖人事。而饒氏分爲君子聖人恐誤。此似爲的確之論也。
繫辭云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程子曰
有形皆器也。無形爲道。張子曰無形迹者卽道也。有形迹者卽器也。朱子曰形而上者指理而言。形而下者指事物而言。觀此數說則可知其槩畧也。
鬼神章本註程子說甚精確。而小註朱子說極詳悉。其陰陽造化功用與迹之語義同異。據此而不難辨矣。春夏之生長是伸也。秋冬之收藏是屈也。屈而伸。伸而屈。非一氣而何。知此則於一氣之說。無所疑矣。朱子曰昭明是人死時一段光景。焄蒿是氣升騰。悽愴是使人慘傷之意。黃氏曰昭明光也。焄蒿氣也。悽愴情也。
答金奎正
中正仁義○朱子曰中正仁義。言生之序。以配水火木金也。又曰此四字。配金木水火而言。此二說得無牴牾乎。若其言生之序而配水火木金則當曰正中仁義也。若其配金木水火而言則當曰義仁正中。而其曰中正仁義者何耶。其所謂配者。乃其以仁中配木火。以正義配金水。而此卽言一氣循環五行相生之序也。其所下字之倒置。不足泥疑耶。
文義字句之或未齊整處。不必拘泥看也。
主靜○中仁屬動。正義屬靜。此固朱子之定論。而有曰以正對中則中爲重。以仁配義則仁爲本。非四者之外。別有主靜一段事也。又曰主靜二字。乃言聖人之事。承上文中正仁義而言。以明四者之中。又自有賓主耳。觀此數說則盖謂主乎正義而中仁爲賓也。其以中爲重。以仁爲本。而乃反爲賓者。其義可得聞耶。其下君子修之吉註又曰濂溪言主靜。靜字只好作敬字看。然則中仁正義。雖分動靜。然其所以主之者。未必於中正仁義上區別。而只主於敬之意耶。
中正仁義之屬動屬靜。前後所論。實有不同。而所謂中爲重仁爲本者。卽當初以中仁屬靜之論也。其以正義屬靜者爲正論。則所謂自有賓主者。豈不然乎。只須以各是一義看之也。敬字工夫。通貫動靜。則雖似無分屬四者之可言。而若其以靜爲本之意。固自在矣。
立人之道曰仁與義。○以陰與陽。柔與剛。仁與義之語勢。而或者多以仁屬陰仁爲柔。而朱子非之。則其所以不曰義與仁。而曰仁與義者何耶。
朱子曰仁體柔而用剛。義體剛而用柔。然則其曰仁
與義曰義與仁。皆無所不宜矣。此等處亦不必滯泥看也。
大哉易也。註程子昆季之學(止)有微意。○程子之所以不以此圖示人者。慮其有弊。而若夫楊,謝,游,尹之學。皆未能窺覰乎此圖之妙耶。
程子昆季之不以此圖示人者。實孔聖罕言性命之意。而孔門諸子之能聞性與天道者亦鮮。則程門諸贒之能覰此圖蘊奧者。恐未易也。
答南致恒(甲子)
身恙心病之諭。每有承悉。豈勝悶念。治心之道。固不外於敬之一字。而前脩論之詳矣。何不沈潛玩樂於古書中。以期澹泊寧靜耶。亦可爲祛身恙之一端也。如何如何。第須加意着工於心經一書焉。鸝淵之役。尙未竣成。爲之悶歎。影幀奉揭。示意恐無所妨。
答吳相一(己未)
據禮宗子內外俱歿。更無以立后。而其弟在則當依兄亡弟及之禮矣。今此所詢。多少委折。極有未穩。到今處變之道。當用弟及之例。尊祖考子孫。仍奉先祀而爲宗矣。愚昧之見如此。或犯汰哉之誚耶。
答李仁養(乙丑)
尤翁曰 國恤卒哭前私家練祥不敢行者。以練祥殷祭故也。當待卒哭後擇日追行。而忌日則畧行奠禮也。今所示屛溪已行之例。實有所據矣。告由等節。示意誠然。
答吳應洙(乙卯)
父子天屬也。惟人君代天理物。故有繼絶世之義。 本朝繼絶之法甚嚴。何敢違貳乎。未及告君之前。决不可服其喪也。
兄亡無嗣。未及立後。則當服祖以朞而權奉祀事。至於神主旁題。不用孝字耳。
答李承旨潞
祭畢告成之儀。實出於古時告尸童之禮。而後世之獨不廢此禮者。恐是愛存之義也。今旣有犯諱之嫌。則廢之無妨。至於改換他字而用之。甚不穩宜。故鄙家則全然廢此一節耳。
生養祖之穪。據禮實非正義。穪養祖則只當曰祖父。稱生祖則亦可曰從祖父矣。盛見誠然。
答沈參議能栻(庚戌)
尤翁答人書有曰祔祭若有故。不得行於卒哭之明日。則又於其明日行之無妨。如不得行則練而行之。
亦不得爲無據矣。此盖據禮記殷旣練而祔。周卒哭而祔。孔子善殷之文也。今祔祭旣不行於卒哭後。則當行於練後無疑。而不必擇日行之於練前也。或者之論恐得矣。練而祔。旣有所據。則顧何未安之有哉。
答辛鍷(丙辰)
喪中墓祭祝辭。恐當無改於常時所用。而祗薦改以哀薦無妨。至於孝子之云。固是卒祔以後所穪。何可改也。祔葬之墓。行禮凡節。似難差殊於新舊位。只當一例衰服。而讀祝具三獻矣。
吉祀時出主告辭。旣云列書各位。則恐是並及新位也。考位何可以祔位論也。
凡於祭時。豈可焚香而無再拜之儀。讀祝而無跪伏之節也。祠土神條無此兩文者。恐以蒙上文矣。此等處不宜滯泥看也。四大盤之禮。旣無飯矣。則扱匙不須論也。只當正其匙箸於所置之器耳。
答洪 梯(丙辰)
凡主喪之禮。朞功以下皆可。而如無服親則雖里尹亦得以主喪。至於題主主祭則不然矣。今此主喪者。言其服親。則舍大薰朞服而其誰也。若非出後於人則亦當權奉祀事。而此不須論也。恐當據周元陽禮。
垠之內以顯辟題主。而其稱顯舅姑。亦無不宜矣。近世行此禮者甚多耳。如是爲定。則吉祭何可廢。而亦豈有礙於遞遷之節也。旣定主喪之人。則遷窆時儀節。自無可疑之端矣。愚見如此。而有涉僭汰。幸須博詢於知禮之人如何。
答尹弘德
心制人三年後當禫之月。可以除服。而不必哭耶。
尤翁答人書以爲畧行哭禮。以存行禫之義。據此則恐可行也。
凡除喪之節。禫時着微吉之服。(白布道袍黑笠素帶。)吉祭着純吉之服耶。
心喪之人。三年後當禫之月。可脫墨縗。至於吉祭之月。不須論也。
答朴命璧
中庸第十章。全是論強者。而有三層之分。第四節之結句強者上。必加以而字者。盖以辨別於吾子之強及強哉矯之強也。而字實有承接之義耳。
中庸之誠字。實爲一篇之樞紐。而始著於中間。以統上下者。亦文體語脉之自不得不然矣。大學之敬字。亦如此耳。
答李得秀
通典父未殯服祖周之說。賀循之見。似甚的確。而沙溪不以爲然。諸先贒亦主承重之論。誠所不敢知也。至於服母朞則沙翁之引賀說爲據者。抑以己見參酌而論之耶。
答全以道
頃奉太悤悤。送後悵然。有倍于前。卽玆意外。褫中獲承問札。極慰病懷。第所愼驚慮無已。承有追服喪制之意。可認出於孝慕靡極。令人感服。但未知興寢飮啖之節。果將何以定制乎。甚恨日前相對時。無所問議也。係是無於禮之事。而鄙見旣悉於年前之委詢矣。玆不復覼縷。而區區所冀。審思以行之也。如何如何。
答林命東(辛亥)
病蟄涔涔中。忽承問札。欣慰如對叙。移棲攻業。可想勤篤。而第恐徒尙左氏之浮夸。而未覰孔聖之炳義也。當此人心陷溺。邪說橫流之時。正好相邀數君子。共講一部書於萬東祠下。一治堂中。以激起頹俗。而顧此衰病無以自振。豈勝慨傷。孟文才遊華陽而歸。必聞此語。而興懷增氣。須與講劘。而隨所得寄示。以
警此昏惰也。僕所叨百里之任。無以力疾趨承。甚孤隆恩。方被 嚴命。惶蹙靡措。而祗俟 譴罰之加而已。
答林漢仁(癸亥)
意外便中。忽承問書。慰如對叙。第殀慽聞甚驚慘。惟其悲撓餘。不住看書。令人嘉歎。所詢鬼神章疑義。註中所說。包兼者甚明。何以謂承接耶。仲尼之穪。特見於兩處者。上則以其始初所載也。下則以其歷叙羣聖也。是書之奧旨。其可不致慥慥。而能有覰得耶。望須加意着工焉。
答林漢仁(丙寅)
攻業方在朱書。聞甚嘉歎。所詢正性之說。若據程子定性書則有何疑哉。望須加意着力。以期有日新之趣焉。
答芮之烈(壬戌)
歲色逼除。病懷悄悄。忽此意外得承委札。備審祁寒。敬養履珍勝。區區慰浣。有倍于遠地之慮也。僕殘喘添苦。尋常應接。亦未自力。悶憐奈何。奉叙之期。落落未易。惟冀迓新增休。
答芮進士國烈(己未)
暮秋一遊。便成夢塲。此生良可悼也。三冬攻業。想必勤篤。果能循理安命。不追時好耶。南塘集謄本。今方閱覽。而甚喜賢校勘之勤也。東川祠影幀。將剋期妥奉。豈勝欣幸。祝文謹玆構呈矣。
答李 澈(壬戌)
華宗兩妙之委訪。殊慰病懷。而未有穩討之暇。豈勝悵恨。聞此二君言。其所仰資於哀侍讀禮之餘者不甚少。可想自己日新之趣。有以及人。而其於蘧伯玉耻獨善之義。儘亦埒美也。極令人嘉歎。推是而往。奚止於一門。將見其至於一鄕而所及者益遠矣。此心期望。實不尋常耳。
答李元根(甲子)
攻業方在心經。可想有眞實刻苦之趣。遙切嘉嘆。須更從事於勿忘勿助長之訓。以期不爲外撓妨奪。深所望也。
近思錄四子之階梯。而近思錄初頭。是太極圖說。則初學之先務。莫過於太極圖說也。太極圖說於初學。雖似迂闊。然此實本源上工夫也。
答李克烈(己未)
春中委札。病裏承領。區區欣慰。有倍于常。尊族兩雅
侍忽此遠訪。極慰病懷。而只恨左右不在座。未成鼎話也。惟冀攻業益懋。以副遠望。
答李禹世
大學序言性。而中庸序言心何也。
中庸主言性。故朱子於序文必言心。大學則主言心。故於序文必言性。盖心統性。性統情。而心性元不相離。故於兩序互言之。方始兼備也。
天子之元子則以將爲天子而敎之。衆子則以將爲諸侯而敎之。公卿大夫元士之適子則以將有世祿而敎之。其衆子則獨不與焉。反不如凡民之俊秀者何也。
自其衆子。已在凡民之列。故擇其俊秀者敎之也。
外有以(止)內有以盡其節目之詳。
外字卽大字義也。內字卽小字義也。盖謂言其規模則廣博而其大無外也。言其節目則詳悉而其小無內也。
晦盲否塞。反覆沈痼。
此八字各有其義。而晦盲否塞四字。只是讀(두)也。反覆沈痼四字。連讀之然後方爲句也。如云斯道之旣晦旣盲旣否旣塞者。反之覆之沈之痼之之謂也。
旣又爲之之旣字何義。
旣猶畢也。謂旣表章之。又次其簡編也。
采而輯之者何也。補其闕畧者何也。
采輯者。補亡章也。補闕畧者。誠正兩章章下大註也。小註之謂補傳之第五章者似非。而上句放失云者。謂本有是說。而後乃放失也。下勾闕畧云者。謂本無是說而猶有闕畧也。采程子之意而輯其亡失者。非第五章乎。以自己之意。附錄於誠正兩章下者。非補其闕略乎。
篇題孔氏之遺書。
經卽孔子所言也。傳卽子思所記。故必曰孔氏之書。
答李禹世
中庸序道學道統。
由後學學道而言則謂之道學。由前聖傳道而言則謂之道統。
盖嘗論之之嘗字。是曾嘗之義歟。抑試嘗之義歟。
試嘗之謂也。
論君則言成湯文武。言臣則言臯陶伊傅周召。若以是君是臣相配而言。則以前世之臯陶。混穪於周召之列何義。
舜禹則先已言之。故不爲重言。而只稱皋陶之爲臣也。
子思乃曾子之門人也。言其傳道之際。似只穪曾子。而必並稱顔氏何也。
夫子之道。言其嫡傳則顔氏居先。曾氏次之。而顔氏不幸早歿。曾氏幸而傳之。是顔曾一體。此所以幷穪者也。
父師。
尼父與曾子也。
歷選。
如言歷數也。
答權性中(庚申)
閱月相守。甚是喜事。而送後之思。尙有憧憧。忽此便中。遠承問札。從審歸侍無損。慰浣殊深。信後將浹一朔。緬惟侍餘學履。一味休迪。區區傾溯無已。所諭勿忘勿助。爲持敬節度者誠然。而若直指爲敬則大失孟程所訓之旨矣。望須攻業益懋。以副此期勉之意焉。
答卞光魯(癸亥)
伏見先生論聖學䟽則所論心性理氣之說。實出
於前後羣賢之格言。而就中意是情之發出後因緣計較者。志是指一處一直趣向者。意陰而志陽也。其義安在。願得承聞。
大抵陽先陰後。陽施陰受。陽之輕淸未形。而陰之重濁有跡也。據此則志意之各屬乎陰陽者。可以見得矣。
情是統其志意則亦當合屬於陰陽乎。
凡物莫不有屬乎陰陽。而不必若是湊合而論之也。
答申履祿(己未)
程氏心學圖以良心本心分而爲二。良字本字之義何如。
良心本心之對擧爲圖。恐欠穩宜。栗谷先生之說似爲的確耳。
五峯釋人心道心分界曰天理人欲。同行異情。何謂同行異情耶。
食色之欲。實出於天理。而終至於流而爲私欲者。其非爲同行異情之謂耶。
坤六二曰敬以直內。義以方外。朱子曰敬以直內。最是緊切工夫。但務內直則外必不待用工耶。
內旣直則外固方矣。而豈可無內外交養之工乎。制
於外。亦所以養其中也。
山下有澤損。君子以。懲忿窒慾。觀山澤之象而懲忿窒慾者何也。
朱子曰懲忿如摧山。窒慾如塡壑。此可以見其取象之義也。
復之初九曰不遠復。無祗悔元吉。子曰顔氏之子。其殆庶幾乎。有不善。未嘗不知。如顔子地位。其所謂不善者。指何而言歟。
顔子不貳過。所謂過者。非不善而何。過則雖大賢安得免乎。惟大聖人無過耳。
子絶四。無意無必無固無我。孟子之必有事而勿正勿忘勿助者。亦可謂無意必固我之事乎。
無意無必無固無我者。聖人之事也。勿正勿忘勿助者。學者之事也。
中庸曰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中節謂之和。呂子約謂未有聞未有見爲未發。朱子曰若必以未有見聞爲未發。則只是一種神識昏昧底人。然則聖贒未發時氣象何如。
謝上蔡所言常惺惺者。可以認得未發時氣象也。
大學所謂誠其意者無自欺也。若爲國而有戰陣
之事。以奇計應變者。無乃有嫌於誠意耶。
奇變之事。恐不可以誠意論也。
大學心有所之病。心不在之病有淺深。而其所治病之方。亦有先後耶。
心有所故心不在焉。有所之病旣除。則不在之病。自無矣。
孟子曰飮食之人則人賤之矣。爲其養小以失大也。朱子曰養其大體。口腹自然不到得餓了。然而或有養大體而未免餓了者何也。
養大體而不到餓了者。理之常也。或未免餓了者。理之變也。然顔淵,原憲之貧。實不可謂餓了也。
答房濬璨(甲寅)
小功不稅之非。固有古賢之言。而緦服則未見其有稅服之文。稅服者卽追服之謂也。
父在母喪十三月而祥。乃服白笠布直領。而禫後服緇笠緇帶矣。心喪中遭朞服則服其服帶者。有遂菴陶菴兩賢之論。而至於功緦之輕則恐不必然耳。
中庸首章修道之謂敎。敎字未知何意耶。
敎而後有學。敎字是學字之義也。
大學明德是心歟。
答然。
經一章第二節安字。屬心看乎。屬身看乎。
看章句所處二字則似屬身。而又云安則恐終屬心矣。
答吳匡濟
禮有抱縗之文。雖是乳兒。可以題主。何必待其長成也。非祧遷而以長房題主奉祀。實無所據耳。
答羅命述(癸亥)
禫事之計閏。載於備要者。註說甚詳。有何可疑乎。
禫服當着吉制。而但不可華侈。須用白道袍素絲帶。至於笠子則畧有漆色。未爲不宜。而不漆亦無妨矣。若其黲布笠帶白布直領。乃心喪服凶制。而用於禫服吉制者。豈不大悖於禮哉。
答宋台鼎(己酉)
喪禮虞祭條註虞卒哭大小祥禫。並無參神云云。三年內孝子常侍筵几。則固無參神。而至於禫事則自祠堂出主以祭。宜有參神。而無之何耶。
寒水齋集有曰禫祭當有參神。而禮文不著。必是文不備而然也。
長子死無後。而其父死。俱是三年內。爲長子立後。
則其爲後者。當先服父喪乎。
謹按寒水齋集。尹屛溪問曰沙溪以爲幷有祖與父喪。成服當先祖後父。未敢知如何。第未及服父喪則似無承重之義。答曰代父服喪云者。俗說也。古禮皆以爲祖後爲父後爲人後言。其所承重一也。祖尊於父。同日而成服。則安得不先祖乎。沙溪先生之訓。似無間然矣。據此則爲人後而服父祖喪者。其先後亦當如是耳。
追喪何如。
尤翁答人書曰所論追服未服之喪。未之前聞。古今未伸情事者何限。則自我作古。未知如何云云。又曰孔聖少孤。至不知父墓所在。而未聞有追服之禮云云。此恐爲的確之論也。
妾子爲嫡母黨服。則爲其母黨服降乎。若已先服其母黨。則不當服嫡母黨耶。
謹按儀禮喪服傳䟽。君母在。旣爲君母父母。其己母之父母。或亦兼服之。尤翁曰妾子爲君母之黨服。只是從服也。寧有因此而遂不服其外親之理乎。據此則雖已服母黨。亦何可不服嫡母黨也。
人有二妾。此妾之子爲彼妾之子。則爲其兩母服
何如。
儀禮喪服慈母如母。傳曰妾之無子者。妾子之無母者。父命妾曰汝以爲子。命子曰汝以爲母。若是則生養之終其身。慈母死則喪之三年如母。貴父之命也。註不命爲母子則亦服庶母慈己之服可也。䟽庶母慈己者服小功也。愼齋曰慈母無父命則不必服三年。但大典三歲前收養者齊衰三年。以此而言則酌量恩義之輕重處之似當。遂菴曰雖不乳育。旣有父命。安得不三年。雖服慈母。所生母三年。亦當無减。據此經傳註疏及諸先生說。則其服制可以參酌而定矣。若其服三年或功則不徒觀其父之命不命。亦當隨其收養之恩義輕重而爲之耳。
開元禮令。妾子若無嫡母則爲所生母得伸三年。然則嫡母在則不得伸三年耶。
開元禮令。非出於經據。恐不可輕從矣。同春曰庶子爲父後者。服其母以緦。其餘庶子。未聞以嫡母之在不在而低昂其服也。陶菴曰家禮言爲父後則降。而不言嫡母在則降。此兩說似爲的確耳。
出嫁女無夫與子者。爲其父母不降。其舅姑在則何如。
舅姑在則豈有恩復隆於父母者也。
出嫁女爲其父母降。而爲其祖曾高則何以不降。而與出後子降服之制不同耶。
寒水齋答人問曰出嫁女於祖父母以上則恩義旣重。而又無貳斬之嫌。故不降其服。若爲人後者。旣以所後祖爲祖。又以本生祖爲祖則有二統之嫌。與出嫁女似不可一例看矣。
祭禮取盞祭之茅上云云。楊氏曰祭酒少傾於地。祭食於豆間。皆代神祭也云云。旣有祭酒之禮則何以無祭食之禮耶。扱匙之際。祭食豆間何如。
祭酒一節。寔出於飮食必祭之義。而不害爲節文之簡約。何必祭食而後盡其禮也。此非家禮之闕文。則只當一遵其儀式而已。朱夫子之所不言。而若欲杜撰行之。則恐難免僭妄矣。
答李晩英(甲子)
病裏戀懷。近益憧憧。忽奉委札。怳如對叙。仍審秋炎。侍履學况。一味佳迪。區區傾慰。不比尋常。縷縷所諭。可認靜裏潛玩之趣。比來益勤篤。亦有以警此衰惛也。極令人嘉歎。高明之專意於存省之工者。固知其有非俗學繳繞之比。而若其執滯之病。不能無可憂。
今悉辭意。可謂克究病根所在矣。自知其病。便是瘳病之藥。此豈非可喜者也。聞方講究大學之書。其於進益。殆庶幾矣。存省之道。豈外於大學之格致誠正。中庸之戒愼恐懼乎。須加慥慥着工於此二書如何。聖贒之學。不出於知行二者。而如車兩輪。如鳥兩翼。不可廢一也。苟能致力於斯。而主靜主敬。則其於存省。何患其茫然懵然乎。高明之留意於操存者。直求其透到昭曠之原。灑落之境耳。周子之主靜。程子之主敬。亦豈非此之謂哉。切須從事於鄒聖所訓有事勿正心勿忘勿助長。深所冀望也。心經近思錄。亦須潛心玩繹爲妙。盛意有不可孤。畧貢愚見。可以諒悉也。
答徐厚仁
庸書其能溫繹而覺有進益否。理家之暇。不至專拋。甚所冀願也。蓮亭之役力綿中輟。甚爲慨咄。而顧此詢議於若而章甫。將有竣事之望。切冀貴宗諸君隨處愼旃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