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566
卷3
答李巡相(泰永)
伏承下書。恭審巡宣體度連享萬康。伏慰不任下誠。萬運老父病情。日漸危篤。藥餌無效。自數昨來。乖證疊發。冷痰塡塞。胸膈滿腹。輪囷刺痛。粥飮全卻。氣息奄奄。私心煎泣。何可盡喩。日前呈上辭狀而伏蒙眷庇之盛德。特賜下問。諄諄誨諭。開示備盡。十回擎讀。惶感交幷。苟非木石。寧不感動。萬運雖甚昬迷。何敢上負罔極之 天恩。坐違諄複之勤敎。干冒嚴威。自速大何。而顧今親病。萬無頃刻離違之勢。方寸亂矣。肝肺鑿矣。蒼黃煎迫。顚倒錯亂。凡百事爲。罔知攸措。尙何能規畫邑事。剖判簿牒哉。下官私情。雖不足恤。獨不念一邑公務民憂之一向廢壞乎。萬運之去官溺職。將至一朔矣。臚列癏曠之罪狀。亟行譴黜之常典。法理當然。事面似無嫌難。卽當馳進。面達危懇。而方此焦遑。末由遂誠。謹奉咫尺之書。敢此替陳。尤增惶汗。伏望俯量情勢。夬賜罷斥。則其恩輕重大小。宜如何報也。一夫不得其所。古人所耻。區區仰首鳴號。實出於控引之至情。刳肝瀝血。言不知裁。伏惟矜憐
而垂恩另施。不勝千萬祈懇之至。
答湖南伯李(得臣)
逖矣蟲鵠之分。未遂車笠之願。迺蒙前者俯賜慰問。矜弔愍匈。兼垂各種賻儀。哀感篆骨。玆又伏蒙華翰。帶便面耑付嶺嶠之外。竊惟不棄遐遠。致此眷存之勤者。實出於追先故而念葭莩也。玩復珍謝。無以爲喩。因伏審炎夏。巡宣履度。對時康衛。仰慰不任區區。萬運喪餘危喘。形殼苟存。無足道者。昨夏謹修覆狀。囑人傳達記府。能免洪喬之嘆否。無緣奉袂。替伸微悃。
答樊巖蔡相公
逖望台垣。慕用政深。不自意承拜下書。擎讀忻聳之餘。仍伏審爕理匀體。對時萬康。仰慰不任下誠。萬運將老粗保。莫非 天恩。而邑弊民瘼。去益層生。自顧駑劣。無計救濟。惶愧悚悶。何可盡諭。先世碑文。特蒙恩慈。有此委送。感戴莊誦。詳諦敎意。字挾風霜。句著衮鉞。千周萬遍。冞覺造化之全工。百年沈沒之遺蹟。闡發無憾。一時奸壬之匈肚。綻露莫掩。義理森嚴。光焰炳烺。非特世世子孫之銜感無竆。而冥冥中不昧。亦必曰後世之子雲知我矣。煩縷是懼。辭不盡意。顧
此大造。雖糜粉何能酬萬一耶。惟伏祝崇深保重。用副瞻仰。
答南宗伯(漢朝)
邪說滔天。而吾黨君子倡明正學。興起後進。可知其天不忘也。策蟹跪躡驥步。豈不欲自勉。而癃朽此甚。臘月且盡。每誦往者不及來者不聞之語。深嘆古人之先獲也。
答南宗伯論天學辨
老氏曰。吾所以有大患者。爲吾有身。及吾無身。吾有何患。斯固異端之祖業。而出世明鬼。又出浮屠之法門。則三仇之說。自是其本色伎倆矣。
司馬溫公書儀曰。世人親死而禱於浮屠。是不以其親爲君子而爲積惡有罪之小人也。今西學之言惡墮地獄者。不得來享而祭。則魔鬼來食云。其亦悖甚矣。蓋其學妖誕。自陷於魔鬼。故言言魔鬼。事事魔鬼。但知有魔而不知有祖先。欲與之辨則言之辱矣。
答南宗伯啓蒙疑義
勉齋黃氏太極圖云云
鄙嘗於勉齋此說。亦有款啓之疑。今得來諭。可謂先獲之矣。大抵朱子於圖說解。旣以生行之序。分說水
火陰陽。而於此解剝圖體。則不分生行。只曰水陰盛火陽盛。故勉齋所以有此疑也。然竊想濂谿當日立圖本意。其於第二陰陽圈。旣示互根之妙。於五行圈。亦爲左陽右陰。於五行陰陽兩圈之間。爲左右交繫之象。以示其互根而生五行之妙。若曰水陽而火陰。則是陽生陽陰生陰。而於交繫左右之義。又無取也。雖若不背於河圖之序。而其於非濂谿立象之本義何哉。且水火之爲陰陽。固無定論。雖據其始生而言之。水則陽少而陰多。火則陰少而陽多。勉齋第二說云天一生水。而其下係之曰水陰火陽。嘗論河圖。亦云天一生水。地亦包外。陽少陰多。水始盛成云云。其論河圖。猶云水陰火陽者。就多者爲言故也。况太極圖。只取五行上分陰陽。未必追考乎河圖而一一蹈襲其迹。則後之論者。只當據此圖而玩其意。何必拘泥於河圖之數而執定爲說耶。通書曰。水陰根陽。火陽根陰。通書者。所以發明太極圖之蘊。則濂谿蓋未嘗分別生行而異言之也。朱子又於原卦四象下註曰。周子所謂水火木金。以水火爲太陰太陽。此又非所以說流行者也。執此以觀。則水陰火陽之說。於生出流行兩處。可以一例通看。而兩夫子立象設敎之
意。可以通透灑落。無許多疑難也。若圖說解。則所以分陰陽者。又非止一段。豈可以彼而疑此哉。然已經大賢定論。不敢妄議。更乞批敎。
答南宗伯啓蒙疑義[二]
金火相爲用。數可易也云云。(傳疑)
只可擬議於圖書互發處。若只就河圖而言之。則圖以生成爲主。未及克制之象。九金在西。七火在南。各得其位。各居其所。何處見其有相克迭用之妙耶。雙湖說。本就河洛三同二異上說。則固不可少。而傳疑遂取之。以證河圖之數。此愚之所未諭也。若如來諭只以陽之太少言則得矣。而若只言金火之相爲用。則考之河圖。誠不知所以爲說也。愚之所疑。正在此處。前書辭不達意。致來諭反覆之多端。而於愚陋所惑則不能端的說破。故此更申。伏望批敎。數可易也一句。以來諭之意推之。疑有是理。蓋南爲正陽之方而九爲陽數之極。則九之爲數。疑在南矣。而今反在西。故曰九七之數易其方。以此意觀。卻無害。愚之前疑。妄也。敢不敬服。
啓蒙一六共宗而爲太陽之位數
竊疑此亦不是別有深意。只是主其一而統言其六。
擧其位而兼擧其數。要在看者活絡不滯耳。然洛書虛其中章下玉齋說一六老陰之數云云。疑亦祖用朱子此意而各以明其說耳。而老先生於傳疑。極論其非是。幸檢看之見敎也。
流戊就己
尋常以此等謂非急務而略不究思。今因明問。反覆數過。蓋是古人以十干配八卦。以缺晦朔弦朢明暗生死之象。三十日。晨月在乙。晦夜則日月皆在地中。取暗在外而明在中之象。於卦爲坎。坎象水故曰流。朔晝則日月皆在天中。取明在外而暗在中之象。於卦爲離。離象火故曰就。而戊己者。十干之中也。故以二干分配坎離。其曰流曰就者。只是於其分配中。略取其陰陽燥濕之義耳。恐別無深意。傳疑說戊就於己云云。誠如尊疑。來諭水流爲戊。火就爲己兩爲字。亦似未穩或換於字如何。蓋曰坎水流於戊故納戊。離火就於己故納己。流字就字。如震受庚之受字。艮直丙之直字耳。故其本文曰坎象水流戊。離象火就己云云。曷嘗曰戊就於己。己流於戊也。亦何嘗曰爲坎爲離云耶。傳疑說固可疑。而來敎所云水流爲戊而其象爲坎云云。則水何以爲戊。戊何以爲坎也。且
水與坎。豈是兩物乎。恐是命辭之際。遂成語病耳。
考變占
愚嘗謂朱子苑洛之說。各是一義。不可相無。何者。天下之理。不可以一槩局定說。用九六不用七八。是易中大體義理。而或有時而用七八不用九六。亦是易中義理。夫易。變易也。不可典要。惟隨時看如何。若以一說局定。不可移易。則豈所謂易也哉。嘗以事理推之。動之用在靜。靜之用在動。如行道之人。當看其所止泊處。靜坐之人。當看其所發動時。以朱子而或考其獨靜之故。以苑洛而或究其亂動之妙。則其於考變之道。不其周遍而貫通耶。然則七八。不待推其爲變然後可占也。卽此獨靜於亂動之中者。其妙自可觀也。苑洛咎其不用九六。則雖已固矣。而於此亂動之中。亦自有可觀之妙。惟在善觀者默識之如何耳。以此意觀如何。且如今飛伏占。不看動爻。惟看用爻。生旺休廢。以占吉匈而無不應者。又豈問七八九六之數哉。
答南宗伯啓蒙疑義[三]
金乘火位。奚取於克制也云云。
竊謂金入火然後方能鎔鑄而成器用。非但克制而
已也。
己流於戊。戊就於己云云。
此愚昧所以尋常未曉者也。語類曰。離納壬坎納癸。與今納甲法不同。又曰。乾一爻屬戊。坤一爻屬己。流戊就己。方成坎離。以此語觀之。雖謂之爲坎爲離。無不可也。此傳疑之所自來也。皆所未曉者。愚前所云云。恐是妄也。容竢日後更思。如有所得。亦爲回敎。
隔八相生
此亦未嘗深究其所以然。不敢強對。然以楊輝納音法。推筭干支。以定五音。初若零星散亂。未有條緖。而及其旣成之後。序次六十甲子而從頭數去。則皆是隔八相生。井井而不可亂。直是造化妙處。其必隔八者。不知何故。或疑八方八卦八音八風之屬。皆數至於八而竆之則復生故耶。必有其說。而未見古人論斷處。不敢臆說耳。
考變占
觀占之法。烏得無所主耶。故當以朱訓爲正。然卦如明珠懸空。正看斜看側看橫看。無有不照。雖就亂動之中。而仔細玩味。則亦當有見。如乾之坤云見羣龍無首吉者。又豈不以乾六爻皆變。故謂之羣龍。而剛
盡爲柔。故謂之無首。以此意看如何。
若論他太極
來諭云。若以濂谿太極之義。論圓圖中太極。則中間虛處。便是太極云云。竊謂此數句語。正是愚意中語也。旣曰若以濂谿云爾。則若論下他字。非濂谿者乎。蓋朱子以濂谿太極。借(缺)於圓圖中。若論他太極者。卽濂谿太極之議論之之義也。其下所云中間虛處者。方指示圓圖之中間耳。更以此意細玩如何。
陰陽老少所以條。蔡氏胡氏之意各異云云。蔡論消息二字。不必互換。
竊謂蔡氏非專以陰陽言。乃以陰陽老少奇策多寡而言。其曰少陽奇數二十(止)由老陰而息云云。老陰奇數二十四。則自老陰二十四而息爲二十耶。抑消其四數而爲二十也。得此意看。消息二字之互換可知。來諭又謂朱子則以少陰奇數。次少於老陽云云。胡氏則以少陽奇數。次少於老陽云云。只此數句語。恐不能無病。蓋未論朱氏胡氏。其曰多少云者。以陰陽相換而見其有多少之數也。老陽挂扐。只有十二。則視少陰之十六。少陽之二十。老陰之二十四。爲最少故也。其曰少陰十六爲次少云者。以其視老陽之
十二則爲多。故曰次。而以少陽之二十。老陰之二十四觀之則爲少。故曰次少。然則少陰謂之次少於少陽或老陰可也。豈當曰,次少於老陽耶。下段所論胡氏說。亦然。
凡此不唯章權衡符契
此段是愚之所嘗致疑者。而與尊兄所疑略不同。何者。夫自上文陰陽老少章。以至老陽居一章。皆所以明陰陽兩端迭爲消長。挂扐過揲。互相多少。而其下繼之曰。凡此不唯陰之與陽云云。其下以一而字轉其語。而乃云其一物之中云云。則自此以下。直至所能取舍而有無云者。皆是一串語意。一串文勢。其曰權衡符契者。皆所以發明挂扐過揲之數。自爲一物。而一物之中。有此二端。迭爲消長。互相進退。或低或仰如權衡。或判或合如符契。皆出於天理自然。非人謀私智所能取舍而有無之者。蓋當世有廢置挂扐。而獨以過揲爲斷之論。如下章所云。故於此更加一轉語。以申明其不可取舍意。然則凡此不唯以下至而其以上一般語。口是承上接下辭。而非此章精神所在處。下文所論權衡符契。豈當復論於陰陽上耶。非是說得不行。恐非朱子立言本旨耳。判合。如來諭
說得矣。低仰亦當如此說。或以多爲貴。則過揲低而挂扐仰。或以少者爲貴。則挂扐低而過揲仰矣。觀其結語。其意尤明。人豈就陰陽上。欲以私智爲取舍哉。
答鄭理卿(台攝)
碣文固知荒謬拙陋。無能爲役。謹承來敎。玆以依條添刪以呈。其或未盡如敎者。太簡則無引起轉折。太煩絮則反不如要約。前旣備載則後不必重複也。未知盛意以爲如何。路多拘忌。尺書反覆足矣。何可親動耶。
答鄭監察(元善)
秋氣憭慄。朋從之思。政自難聊。際玆珍重一札。字字兼金。古體三章。箇箇寶珠。披復玩賞。不覺雲樹之逈隔。眞可謂千里面談一片心印也。仍審直中起居對時增福。曷勝欣暢。春初遭制。承來驚怛。卽惟霜寒。諸節一安。仰慰旋遡。無任切切。萬運癃朽轉甚。作一屍居。世間事都付無何。獨寤寐耿結。恒在於同人。顧以意寄勤至。引重過分。深爲愧怍。而親勝已喜。警益之念。亦不能自已。不知此生更有穩接淸儀大家團圝之日耶。一悵又一企。餘非尺書可旣。惟祝益懋崇深。用副瞻想。
與李稚春(㙖○丙寅)
𩃬曀乍濫。恩沛自天。感祝洪造。何以報答。途見章子厚回返。古人當讓執事一頭地矣。伏惟素位居易。髭髮勝昔。稅駕果在何日。而長程跋涉之餘。能無撼頓之損。區區仰賀。旋切馳遡。萬運癃疾。便作貳負。滿室憂病。恒事愁惱耳。顧此蟄伏。無由躳進軒屛叙勞。苦道襞積。瞻望悵缺而已。惟祝燕養崇深。
答李稚春朱蕫二說不同辨
陽儀生八卦上陰爻。而陰儀生八卦上陽爻。則謂之交。陽儀生八卦上陽爻。陰儀生八卦上陰爻。則謂之不交。(坎離各得本畫。謂得兩儀陰陽之本畫也。坎離以四象言則交。而以兩儀本畫言則不交也。)
又按朱子以下。蓋明上爻得本畫之義。故謂艮兌震巽交而坎離不交也。盤澗蕫氏云者。本亦朱子說。(見語類及繫辭剛柔相摩小註。)而直明四象生八卦之義。故謂震巽不動而坎離交也。二說不同。各有發明之意義。而胡氏所釋。下語矛盾。分析鶻突。故見之易致疑惑。未知如何。
竊意震兌艮巽交云者。震巽雖是陰象生陰。陽象生陽。非四象之互位而生。而以兩儀言之。則乃是陽儀
上生第三畫之陰。陰儀上生第三畫之陽者。與兌艮同。故謂之交。坎之第三畫得陰儀本畫。離之第三畫得陽儀本畫。故謂之不交也。而以四象生八卦言之。則乾坤震巽。陽生陽陰生陰。故謂之不動。兌離艮坎。陽生陰陰生陽。故謂之交也。蓋前說其重在於兩儀。後說其重在於四象。所重旣異。故前後之說不同矣。
胡氏解前說而乃云。四象生八卦。獨震巽交而坎離不交者。似不襯著。又與坎離之交在第二畫陰上生陽。陽上生陰者。自相矛盾。若乃震巽第三畫陰上生陰。陽上生陽。則其例自別矣。
胡氏所解後說乾坤震巽不動者。陽象還生陽爻。陰象還生陰爻。兌離艮坎則交者。陽象乃生陰爻。陰象乃成陽爻也。所謂不動者。陽生陽陰生陰。故著還字交者。陽生陰陰成陽。故著乃字。前後兩蓋字以下。俱是胡氏解釋朱子說之語也。
位次相挨傍者。恐是艮兌在二太之上。震巽在二少之上。故見其位次而知其二太交而生艮兌。二少交而生震巽爾。胡氏幷指乾坤而謂六卦相挨者。亦似可疑耳。
答李稚春朱蕫二說疑義[二]
少陰交少陽而生一陰。爲震上畫云云。
按蕫氏說。亦本朱子說。而胡氏註誤稱蕫氏矣。前後說。俱以陽生陰陰生陽謂之交。而前說明兩儀生第三畫之義。故曰艮兌震巽交而生。此言艮巽上爻之陽生於陰儀。兌震上爻之陰生於陽儀也。曰坎離不交者。陰儀生第三畫之陰。陽儀生第三畫之陽。故謂之不交而各得本畫也。又謂坎離之交。在第二畫兩儀生四象時交了者。陰儀上生第二畫之陽。陽儀上生第二畫之陰也。
後說(卽蕫氏云者)太陽太陰不動而少陰少陽則交者。亦言二太之陽儀生陽象。陰儀生陰象。故曰不動。二少之陽生陰陰生陽。故曰交之義。而自四象生八卦以下。則所以明陽象生上爻之陰。陰象生上爻之陽曰交。陽生陽陰生陰曰不交。故謂之乾坤震巽不動而兌離艮坎則交者也。兩說蓋以下。卽胡氏所解之說而全不分曉。其所謂四象生八卦。震巽交而坎離不交云者。似失朱子本意。朱子若以四象生八卦。謂坎離不交則坎離與兌艮。同是陰象生陽。陽象生陰。何獨言坎離不交乎。震巽陰象生陰陽象生陽。則何可與艮兌同謂之交乎。
朱子答袁機仲書曰。少陰交少陽而生巽坎。少陽交少陰而生離震。則震巽坎離。俱可謂之交。而此言震巽交而坎離不交者。豈不以震巽第三畫陽儀生陰。陰儀生陽。故謂之交。坎離第三畫。各得兩儀本畫。故謂之不交耶。且朱子明言少陰交少陽而生巽。胡氏反謂之生震。朱子明言少陽交少陰而生震。胡氏反謂之生巽。其誤明矣。前說上段少陰少陽交而生震巽者。意與答袁機仲書同。而下段所言。別是發明陰陽相交之一義。橫說竪說。恐不必致疑也。
與李致道(埦○己酉)
頃日所稟心經中孟子飢者甘食章註。朱子曰人心亦皆有害一句。趙氏謂人心爲私欲所害。此說甚善。蓋飢渴害其知味之性。則飮食雖不甘。亦以爲甘。利欲害其仁義之性。則所爲雖不可。亦以爲可。此一段載在孟子小註。亦以朱子曰書之。而發揮以西山眞氏曰書之。當考出於西山集中及孟子或問等書爲敎矣。考出後詳細回示千萬。
答金道彥(宗德)
南軒之意。以與天地萬物一體者。爲愛之理。朱子以爲愛之理。是自然本有之理。不必爲天地萬物同體
而後有也。(見上又論仁說第三條。)今南軒乃於天地萬物血脈貫通之下。始言愛之理得於內。則似謂仁體必待血脈貫通而後始有。故朱子辨之曰。蓋己私旣克則仁之體(卽愛之理)無蔽矣。理無蔽則血脈貫通而用無不周矣。愛之理。乃本性之所有。非以血脈貫通而後存也。今此數句。有少差紊云云。(今此數句。卽指用形於外以上。蓋字以下辨此。而小註此數句。亦未安。卽指無物非仁及非彊爲之兩條也。先辨上數句而又將逐段論辨於下。故書以亦字。觀下所辨二段。可知矣。)性理大全所載南軒仁說。乃是見此答後。改其前說而盡用朱子之意。蓋字以下。其爲朱子說明甚。恐不當認爲南軒說也。
答金道彥
來敎。此句未安統結蓋以下(止)如何見得耶。結形於外以上。又云二段分結云云看得。文理甚精。語勢甚順。而但有些商量處。果如來敎。則統結旣曰此數句。分結又曰此數句。語句混同。未見統體分段之別。統結書以小註。分結書以正行。巨細錯例。了無提綱絜目之義。上果統結則下三段分結。當一直連書。而又云二段別行各書。此亦可疑。蓋朱子與南軒所辨大旨。最在於仁只是愛之理。不可將天地萬物夾雜說。故其辨形於外以上數句。則直言其差紊而正行大
書。彊爲之也以上數句。則不過大旨差紊之旁證餘病。故亦識其未安而小註細書。(或疑此亦字。承上有不及情之辨。而若然則何必言以小註耶。)觀於差紊剩語兩處下語。則可知大小緊歇之分矣。此句未安。似非統結。蓋著其此數句。雖是小節。而亦不可闊略之意也。作如是觀。莫無大害於本旨否。聊貢所疑。以爲求敎之地。詳賜辨誨如何。
答金道彥心經講錄刊補疑義
語類除是除非之義。朱子答呂子約書。除卻是非。答徐子融書。除是無物。方無此性。語類解。除非是得孔子還魂。敬齋箴註。除非那人做工夫大段迫切。近思錄致知條。伊川曰。除非燭理明。自然樂循理。合此觀之。則除卻是非。除非是。除是除非。皆無別意而可一例看矣。
底與的通。幷音地處也。
或註底當處。或作的。(音地。)又或註底。漢語。與的通。草本似是櫽括此兩註。而的字華音디。故謂與的通。但華音雖作디而的韻乃入聲。不當謂幷音也。心經註中底字甚多。而語勢指意。作語辭看則俱穩。恐不得以處字訓也。語錄解的字註以語辭。此底字。亦曰語辭。未知如何。(地去聲。底之爲去聲。字書無所考。)
無斁亦保
考誤嚴氏說。甚不分曉。庸信以下。亦欠簡潔。註家用先儒說者。或多修潤之例。按下添入。考誤。本引詩註嚴氏說云云。而仍存不刊似好耳。
打酒有灰
醫書無灰酒不雜他物者云。則有灰似是雜他物而有毒者。若只酒滓。則豈至乍飮動臟腑終夜耶。
坤之六二章
近似常人。按二程全書。有所論二字。篁墩刪沒。以致旨意不明。可怪發揮收入此二字。(全書入關語錄常人下。)
牛山之木章壞字音怪
物不自敗而毁之則音怪。物自敗則胡怪切。按以文理觀之。這箇不干別人事。須自著力。若勝他不去。是自壞云。則此當從胡怪音。此音怪三字刪。未知如何。誠意章有欲炙下小註皆不憗。左傳皆未憗之憗。註。缺也傷也。交綏兩退。故言無缺傷也。不欲自強之訓。恐誤。
答崔士久(華鎭)啓蒙傳疑納音圖說
五行相生之次。本以北東南西水木火金爲序。而此
圖金不居西。寄居甲子。向南下生。則金火木水。不得不皆從支干所生爲次矣。此特納音相生之義。不可以五行本序之反易致疑也。
支干自東右行向南。五音始西而右行向南云者。支干之自東。理之固然。而五音則金本居西。而從支干從甲子爲序。故必言始字。又著而字。以明金之本始於西。而今乃配位支干。故右行向南也。
金之寄於甲子。五音之中。金居最先。而甲子六甲之首。故爲金之寄位。子爲北方則金之在北之義。可推矣。(五行之中。金聲最彰。所以金先云云。見本註。)
旋相爲宮之法。十二律迭起。必以始音稱宮。子爲十二支之首。便同黃鐘之宮。而金起甲子。火起戊子。木起壬子。水起丙子。土起庚子。故五行迭運。亦謂之旋宮。此與隔八之說。雖不脗合於律呂之數。而大槩相似。故比類稱之耶。
答鄭復汝(𡑿)問目
絜矩。只是推恕之意。誠正修初不干事。家國則便有絜矩底道。而但以動化爲本。漸漸推廣。至於平天下。方著推恕之極。故特言絜矩。以見其不惟化之而又有以處之也。
大學兩言愼獨。陳氏小註。有身心云云。而退溪集李宏仲問目。兩說初非辨別上下。獨字之義。只辨閒居之義。與獨知之獨有別也。先生答曰。兩獨字。今人誤看陳說而有身心之分。近方覺其未然云云。幸考本集如何。
修身章加著一其字於修身正心之中云云。或指齊家一章耶。此等片言隻字。零瑣繳繞。恐妨通融展拓之工耳。伊川先生曰。齊其家其字衍。可知其別無意義也。
存養省察。只當隨時隨處著實下切己工夫而已。何須牽連分屬耶。
明德。大學第一綱領。未發已發。中庸精微。至訓讀大學時。不知有他書。而惟恐明之之不能實用其力。讀中庸時。不知有他書。而惟恐中和之不能眞致其功。專一孜孜。方爲善讀者也。必欲句句排比。段段擬議。則徒費閒氣力而無補於本領矣。未知以爲如何。
各條深奧之義。實非蒙陋所可勘破。而問寡詢蕘之盛意。未敢虛負。強此錄呈。必多謬誤。幸賜辨駁而回敎切仰。
答鄭復汝問目
心性情用工各占地頭
心者妙性情之德者也。言心則性情在其中矣。且性上別無工夫。只存心便是養性。揚雄修性之言。先儒譏之。
大學傳文所謂字在字
前示傳文中所謂字在字。因經文云。故謬答以經文無所謂字。而在字亦非因經文在字爾。非謂諸傳之不因經義也。八條中格致獨言在字。故朱子以爲在字。緊得些子。至於每傳在字。乃是明此工夫之在於彼工夫也。如書之王位在德元。中庸之爲政在人。經文首大學之道在三綱領。無非此例。何必專以格致之在字貼看乎。
如保赤子
或問之非外鑠而有待於強爲者。與章句之不假強爲者相合。汪德輔所謂或問與今或問不同。或問亦改初本歟。傳之不中不遠。及章句之訓。以或問所引程子之語。及大全小註三山陳氏之說觀之。似無可疑爾。
修身章無修身說
心在於視聽食。皆修身工夫也。
中庸戒懼愼獨
戒懼是體統工夫。則兼看謹獨。有何不可。但尤可謹三字。須猛著精彩。
未發只言七情之四
退溪先生曰。子思言喜怒哀樂。禮記言喜怒哀懼愛惡欲。伊川言喜怒哀樂愛惡欲。聖賢拈出數語。偶有不同。其義則無不同也。
心性非有兩項工夫
朱子曰。先存心而後養性。陳潛室曰存心則養性在其中。故養性在存心下。
來示具衆理者雖或存得所具之理不瑕有害云者。似非本意。所謂存心。豈或之云乎。常存不舍則其性順而不害。故朱子曰心具性。敬以存之。則性得其養而無所害矣。此先儒所謂非存心外別有養性工夫者也。未知如何。
每傳因格致在字。 章句三當字。所以釋綱領三在字。
前日鄙說。蓋以泛言之。則在字無不同。而若以爲每傳必因格致之在。則朱子明言此在字緊於六箇欲與先字。故愚意傳文在字。正如經文章首在字及他
書在字之例。不必偏以格致之在字貼看云。而來示一向揮斥。間有未盡照勘處。然此等辨說。非關義理肯綮。而節上生節。反害無益。只增悚恧。當字釋在字。恐非本旨。經言大學之道在此三者。而章句三當字。蓋言學者用工之當如是也。胡雲峯曰。格致在字。與章首三在字相應云。觀此則可知其非有別義也。
傳九章或問未及改
大全。汪德輔曰。考之或問。有曰言此以明在上之人能推保赤子之心以使衆。至於敎成於國云云。今看或問。無此等語。必是或問亦改舊本故也。章圖云未及改者。可疑。
傳十章恤孤不倍
不曰幼幼而必曰恤孤。不曰興慈而必曰不倍者。蓋以平天下之道。不但在於使民興慈。而必以民心不倍爲急務也。聖人發政施仁。必先鱞寡孤獨。此承上章慈者而言。故單擧恤孤歟。
喜樂之異
樂者悅之極而發於外也。不必分內外。
此心不息者誠
經傳言誠。各有所指。誠之不可掩。蓋指鬼神之實理
而言也。非指此心不息也。若言至誠之道。則指人之實有此理者而言也。
首章至十五章。憂斯道之不明。十六章至末章。懼異端之得肆。序文所謂憂深言切。十五章以上之謂。慮遠說詳。十六章以下之謂。
中庸一篇。傳道之書。吾道旣明。則異端自不得肆矣。不必以十五章前後分言明道闢異之界限也。
天命之性。以天道言。率性修道。以人道言。
率性。非人率之也。朱子有訓。
費隱天人字。始出於十二章及二十章。
慮遠說詳。正謂此等處。
致中和便是天道。位育便是人道。
中和位育。聖人之能事。不當分天人。
先言至聖。後言至誠。先言用言表言小。
至聖是德之發見乎外者。至誠是裏面存主之全體。至聖之德。細分條貫。故曰小德。至誠之道。總言大經大本化育。故曰大德。小大先後。已見三十章。而至聖之所以成德者。實由能知至誠之道而造其極致。故以是終言之歟。
再言行之者一也。所釋不同。
上文一則誠而已者。蓋言一者非他而卽是誠而已矣。下文一者誠也者。上文已明一之爲誠。故直以也字。爲結辭者歟。
一有不誠。蒙上句一者之義。
一有不誠之一。當以纔字或字比而看之。猶言有一分之不誠云爾。發揮敬恕章一不敬。便私欲萬端。敬與仁條。才不敬云云。以一作才。才卽纔字也。
利與善之間。程,朱訓釋不合。
程子曰。才出於善。便以利言。朱子曰。毫釐之差。千里之謬。以此觀之。所爭毫末。而其分冷熱。兩賢所釋。豈不相合乎。
讀書錄須彌納芥子
須彌大而芥子小。故曰須彌納芥子。以形言。人於方寸之內。包括萬代。牢籠六合。故曰芥子納須彌。以理言。
一有不誠之下小註。西山眞氏曰。德雖人所同得。然或不誠而勉強矯飾。則德非其德矣。又大學序文一有之下小註。朱子曰。才生得一箇恁地底人云云。正心章一有之下小註曰。心纔繫於物。便爲所動。按此則鄙所謂一有之一。當以或字纔字看者。似不爲無
據。未知如何。
精一則先精後一。至於致中和章句。承上文兩節而釋中和。故先言約而後言精。言各有攸當也。
先生文集中書箕子碑陰後。有曰韓退之識得箕子心事。雖不敢強解。然文王箕子。同處明夷。心事亦同。其所以識文王之心者。便是識箕子之心。故援以證之歟。
來示各條。通暢辨博。可見用工之進進不已。而愚昧精力消亡。包羅不得。恐不足挂眼矣。
答桼谿會中別紙
東山之名。於古有之。正堂及樓號。亦似穩當耳。
東西室。東曰本立。西曰可行。未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