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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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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司憲府持平 召命疏(丙辰)

伏以臣於前月二十七日。祇受 恩旨。以臣爲司憲府持平。仍卽 下諭。令臣乘馹上來。臣承 命驚惶。五內震越。若隕淵谷。臣本性質昏愚。了無寸長。屛伏竆峽。分棄明時。不謂我 殿下追念 先朝之舊臣。卽擧世祿之優典。乃於己酉六月。授臣 光陵參奉。自顧駑劣。最出人下。雖於蔭補之官。亦無承當之望。而只爲感激 天恩。強顔出肅。因爲入直。欲以粗伸微分而退矣。曾未幾何。有來詣 闕下之命。而超授臣義禁府都事。是又六品之職也。草野愚氓。卒膺殊寵。恇㥘之極。直欲逃遁之不暇。而旋伏惟念 殿下所以謬 除者。徒以不見臣爲人。故信其虛名。謂或近似。則在臣道理。惟當一番入 侍。以其庸陋菲薄之狀。暴露於 聖鑑之下。然後方始 俯燭其虛僞之實。此臣所以冐昧趍進。不俟駕屨。而及至 筵前。特賜溫顔。問臣世閥。稱臣先烈。又 命納先臣之集。寵眷之盛。不啻踰尋常。俯伏承聽。感淚自零。拜辭還歸。微衷愈激。常謂以 聖上日月之明。其於不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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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固已洞見肝肺。無復毫髮之未盡。而顧如是不卽斥退。 曲加睿念者。都由於不忘先臣。以及其後裔耳。銜 恩頌德。報答無路。惟思守分山樊。歌詠 聖化。生爲祝華之民。死作結草之鬼矣。何圖八年之久。尙爲 天聰之所記有。旣已追奬臣祖烈極其備至。又謂臣乃家之人。甄復別提。已是濫恩。而曾不數日。擢置憲府。夫以白衣而被是選者。必其學問行誼。有足以扶世敎而裨 聖治也。豈如臣闒茸無實者之所敢與哉。是必 殿下以臣無似。猶疑其中有一分可取。而臣之空空。天地鬼神實所監臨。只爲遐鄕浮俗。好加人標名。臣以不才而廢擧則謂之有志。以多病而杜門則謂之高致。畧涉傳記則謂之以竆經。粗通書疏則謂之以能文。日用之間。無非尤悔。而不知者猶強名之以飭行。一人傳之。十人播之。遂至流聞都下。上誤 君父之聽。此莫非臣之所當獲戾於人天者。而罪之不加。 恩反隨之。曠世之渥。一至於此。臣若不知羞愧。冐沒承膺。則不惟在臣招負乘之災來玷辱之譏。而於 聖朝用人之方。亦豈不爲大顚錯乎。此臣之尤所以震懔蹜踧。决不敢當此命者也。然今 殿下旣不能無惑於過情之說。而欲叩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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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臣雖百般自首於章䟽之間。 殿下亦未必遽信之。無寧卽日趨 召。登對於<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6958_24.GIF'>纊之下。則必於 下詢之旨。無一能仰對。當世之事。無一能通曉。從來忝祖之狀。欺世之跡。綻露於頃刻之間矣。夫然後我 殿下方信臣今日之言果爲不爽。而第臣有切迫情事。不得不仰籲者。臣母朴年今八十有二。老病轉深。長在床褥。轉側須人。飮啗日减。氣息奄奄。若不保朝夕。比諸七八年前。又不啻其幾倍。則臣雖欲暫時離側。而有不可得焉。是固情勢之所迫。而抑豈分誼之所安乎。到此而臣之罪又重矣。席藁私室。嚴譴是俟。惟 殿下亟命永削臣職。因治臣罪。一以杜濫竊之弊。一以施逋慢之誅。千萬幸甚。臣無任瞻 天仰 聖戰懼祈懇之至。謹昧死以 聞。

辭司憲府持平 召命疏[再疏]

伏以臣以萬萬庸下之品。荷萬萬殊絶之遇。語其不稱則無異黃流而瓦缶。論其不勝則殆同蚊力而山任。陳疏乞遞。寔出於至誠血忱。而及承 聖批。反下溫諭。猥賜假借。不許鐫削。臣伏讀以還。隕越冞增。不知糞土之賤。何所槪於 淵衷。而雨露之恩。乃有深於河海邪。又况 殿下之追念臣先祖臣。逈出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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遣官致祭。 華褒備至。是又曠世之異數。 昭代之盛典也。臣與一門諸族及一路多士。聚首頌德。攢手祝 聖。不惟臣之自圖糜粉。以酬萬一之不暇。而先臣有靈。亦必感泣於九泉之下矣。言念至此。衷情愈激。雖其愚魯薄劣。萬無供職之望。而趨詣 天陛。叩謝隆 恩。亦臣切至之願也。惟是臣老母宿病。有加無减。旣傷於暑濕之無前。又中於秋氣之不調。泄痢不止。痰咳交作。腰腹牽引。眞元陷下。委頓床席。全廢食飮。氣息如縷。精神僅存。夫以九耋之齡。積年沉痼。潛消暗鑠。輥到澌盡之境。則朝不慮夕。猶不足以喩其危。假使臣方在從宦之日。亦當汲汲歸守。以爲扶護之地。而顧於暫刻難離之時。乃反絶裾出門。曠日違側者。此豈人子之所可忍爲者乎。用是徊徨。末由趨進。再瀆 宸嚴。極知惶悚。而區區烏鳥之私。不敢不達於 孝理之下。抑臣難冐本職之狀。前疏所陳。已悉無餘。而緣臣無狀。誠未格天。栢府重地。曠廢屢朔。國政之虧損大矣。臣分之慢蹇極矣。到此而鈇鉞之誅。尤所難逭。伏乞 聖明。察臣之私。治臣之罪。亟遞臣所帶職名。以重官方。以肅朝綱。千萬幸甚。臣不勝戰懼祈懇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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辭司憲府持平 召命疏[三䟽]

伏以臣於九月二十一日。再陳乞遞之章。仰瀆達四之聰。悚息待 命。已至三朔矣。今月十九日。始得該府吏所送邸報。恭審 聖批已下於十月初七日。而非惟不許臣遞改。一味違傲之 敎。又降於夙夜戰惶之中。奉讀未半。心膽墮地。惟有席藁私次。以俟誅譴之不暇。而第臣之於君。猶子之於父。苟有切迫之情。何敢以嚴畏之極。而不爲之呼籲乎。玆敢冐萬死更暴一二。伏願 聖明少垂察焉。臣聞 聖王之用人也。必量才而授任。大以任大。小以任小。而俱不合者則屛退之。其爲臣者。亦必自量其才。才苟不堪則不待屛退而先自縮伏。雖或有踰分之召。而不敢效趨命之義。故朝無枉才之歎。士無竊位之譏。此古昔盛時所以用人事君之大經大法。而後世之所當取則焉者也。苟爲不然。用人者不問其才之所宜。以長爲短。以醜爲姸。舛施而強責。雖其人自知不堪。而逡廵退却。非惟不聽。又從而督促焉。爲士者亦不免於嚴畏震懔之私。黽勉而趨進。及乎蚊不能負山。駑不能服車。則不特其人之陷於誅罰。而使士至此。亦豈非朝廷之羞乎。此後世之所以枉直倒置。廉恥道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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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政理紊也。以此言之。 聖朝之用人。豈可不度其能否。徒以虛名而謬加 恩命。在下者亦豈可不度其能否。冐進而妄受之哉。今臣至愚極陋。萬無可用之實。天地臨之。鬼神鑑之。雖 殿下未及洞燭。而誤有任使之意。臣旣自知甚明。决不能毫髮承膺。則今以荐 召之嚴。而冐昧趨進。以致上辜 聖恩。傍招衆訕。下失臣守分之本意者。於義果何所當乎。矧玆臺憲之任。寔爲淸顯之職。以而佐風敎。以而明典憲。又以而獻可否肅紀綱。其所關係之重。有非他庶官之比。則尤豈可妄授匪人。致曠一日。而今乃付之如臣不肖之身。使之草野虛帶。全廢職務。至於四五朔之久。臣之負罪。已無可言。而其於國家所以愛惜名器。代煕天工之道。不亦乖舛之甚乎。又况 殿下此擧。夐越常例。盖將以聳動一世。風勵多士。而隗始之命。顧乃下於千萬不近似之臣。加周衣於狙身。責鳳翔於燕翼。四方聞之。其孰不疑怪。而猶以臣不出故。只是疑怪而止耳。一朝露其眞面而暴其實狀。則必且相顧而駭。共指而笑。皆以爲此物奚取而吾君乃爾也。明珠之求而魚目之不如。千金之買而凡骨之與同。 聖主用人。亦如是歟。以臣之故。國言至此。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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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雖萬戮。猶不足以贖其欺天之罪。而當世之賢豪才俊凡膺是選者。亦莫不羞與爲比矣。又何以風勵聳動。眞得賢才而用之哉。目今羣彥林立。晉途方亨。無論山林之士。與文纓之人。其合此職者相環也。而緣臣冒據。久妨賢路。使夫爲朝廷惜才者。擧皆懣然有不滿之意。以我 殿下之收攬不倦。獨不念及於此乎。始者臣感 聖上不世之恩。愚衷所激。實不無一謝 天陛之計。而旋伏念事君之道。左右有方。可進而進則進爲恭。不可進而不進則不進爲恭。若徒以犬馬之戀。而不顧糞土之賤。猥近 日月之光。以累淸明之治。則是爲循情而蔑禮。貪榮而棄義。其爲不恭。莫大於此。加以臣老母之病。一向奄奄。泄痢痰咳。當寒冞極。雖幸得保於目前。審難支存於日後。設令臣只爲出肅。而強顔登途。屈指往返。當費旬望。則其間人事。亦何以知之乎。一念到此。五情蒼熱。臣雖欲暫刻捨去而亦不可得矣。揣分顧私。實無進身之勢。懇乞 聖慈。特垂矜諒。遵古昔用人之方。察微臣不才之實。亟遞臣職。改授其人。一以使天職無曠。一以使微忱得遂。則帝王黜陟之公。擧國咸仰。覆載生成之德。一物亦被。義盡仁至。無復餘憾。則至於臣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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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之罪。臣亦自知難逭。甘伏刑章。亦惟卽賜勘處。以嚴國體。千萬幸甚。臣無任瞻 天 仰 聖戰懼祈懇之至。謹昧死以 聞。

擬復辭持平疏(遭艱不果上○己未)

伏以臣於前年臘月晦。祇受同月二十日 有旨。以臣復爲司憲府持平。因令乘馹上來。臣承 命震越。誠惶誠恐。不知所以措躳也。竊伏惟念臣之負罪於殿下者。有不可勝數。第一是臣以萬不近似之身。盜萬不近似之名。欺人不足而至於欺世。欺世不足而至於欺天。斯已無所容於誅罰之罪。而及 殿下擢置憲府之後。臣之坐違 召命。前後凡三次矣。幺麽糞土之賤。猥被日月之光。獲廁法從之列。是何等曠世異數。而顧乃偃然在家。不爲趨進。閱歲經時。虛帶朝銜。使紀綱重地。一向空曠。遠近賢路。一切阻塞。究厥罪狀。尤極難逭。而 聖度包荒。不加刑章。 睿眷絶常。還畀縣紱。臣是何人。乃膺斯寵。又况以臣之有老母。而又除朝辭。使得奉板輿於咫尺之地。而克遂榮養之願。措薄軀於格例之外。而遽當字牧之任。如天之 恩。到此冞隆。使臣少有知覺。惟當仰感 洪造。俯竭微誠。思所以報答萬一。而曾不數月。遽爲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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綬。上辜 煕朝先試之意。下失愚臣自效之義。是雖忌痘之蹤。爲其所逐。保命是計。不暇他顧。而臣分掃地。萬死猶輕。且其視篆之際。殆同製錦之學。觸事茫昧。隨處生疎。御吏臨民。無一可稱。十室殘邑。猶且如此。則從來不才之實。亦可謂綻露而無餘矣。不知 殿下尙復何取於臣。而又爲之收錄如是邪。矧玆臺憲之任。絶異他司。凡帶是職者。不可一日焉癏曠。故在外諸臣。動皆遞改。未或有晷刻之淹滯。則前者無端付臣。至於期年之久。已是大段謬恩。一之已甚。况可再乎。臣意朝廷有人。必不含默。使則哲官人之政。不至於屢誤。滓穢無狀之臣。因歸於永棄。則以公以私。咸得其宜。而側聽踰旬。尙此閴然。豈以上意所在。有難違忤。而不免於遲徊乃爾邪。臣竊不勝戰懼訝惑之至。玆敢冐萬死復爲披瀝。仰瀆崇嚴。伏乞 特垂諒察。亟賜鐫削。以肅朝綱。以尊國體。千萬幸甚。

擬上疏(甲戌)

伏以臣以至愚極陋萬不肖似之身。猥蒙 先大王不世之遇。拔之蔭路而置之法從之列。畀以縣紱而責以字牧之任。雖其縮伏固辭。跡涉偃蹇。乍出徑歸。事同違忤。而猶且不加誅罰。益垂寵靈。持憲重召。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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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於期歲之後。此何等曠絶之 聖渥。而曾不數年。龍馭賓天。則如喪之痛。罔極而無及。臣於是遂爲孤恩負罪之人矣。俯仰慚悚。措躳無地。報德之期。惟有結草而已。不圖我 殿下特念 先朝之舊物。向於戊辰之秋。陞授掌令之職。使草野糞土之賤。復廁近密之班。雖以旋卽遞改。依舊自在於寂寞之濱。而一段忠愛之心。得於天賦之性。居恒感惶。實不敢息食弛焉。轉眄之頃。臣年已七十有七矣。古人所謂追先帝之殊遇。欲報之於 陛下者。正道臣今日心事。而屛居深谷。與世隔絶。凡係 朝廷之是非。生民之休戚。一切未有所聞。惟以風雨之調不調。年穀之登不登。坐占國家之安否。而空懷㓒室之憂喜。若是者又豈有一半分嘉猷奇策可以少補於涓埃者哉。顧其犬馬之愚衷。不無芹曝之微誠。而翹首天門。邈若霄漢。荏苒之頃。桑楡已迫。若不能及今一言於 四聰之下。則將不免飮恨而歸。長爲不瞑之鬼。故玆敢忘其僭猥。冐昧陳達。伏乞 聖明特垂睿察焉。嗚呼。惟我 先大王在宥二十五年之間。深仁厚澤。普洽於民生。聖功神化。洋溢於宇內。凡干治法政謨號令紀綱。殆不可以數計而周知。然摠之語其心則乃堯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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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湯文武周公之心也。語其道則乃堯舜禹湯文武周公之道也。蓋自周公以後。帝王聖學之統。遂不復傳。而 先大王克承之功業文章。巍然煥然於千載之下。猗歟盛哉。玆豈非我東方曠百世首出之聖人也哉。是故在 殿下今日之所當繼述者。惟以 先王之心爲心。以 先王之道爲道。事事而法之。言言而效之。則堯舜禹湯文武周公之統。可不期而傳矣。然臣愚所切願者。奮發大志。以定其本領。汲汲從事於莊整齊肅主一無適之工。使天君卓然爲主於中。百體無不從令於外。寂然不動之時。所以戒懼者愈嚴愈敬。感而遂通之際。所以省察者愈精愈密。而無須臾之間毫釐之差。則大本以立。達道以行。而天地位萬物育。斯可以見其必然矣。惟是氣質之所拘。物累之所蔽。性命之理。或不能不被其害。雖上聖之資。亦當以是而爲慮。故必也節嗜慾以養壽命。愼起居以重威儀。敦學問以廣知見。道中庸以篤踐履。勵精神以察政理。納諫諍以開言路。祛偏私以示公正。明黜陟以分邪正。振淹滯以收賢才。雪冤枉以召和氣。廓乾斷以摠權綱。又嚴贓汚之法。使膏澤下於民。然後方得措一世於雍煕泰和之域。而二帝可三。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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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四。竊伏意 先王在天之靈。亦必以是望於 殿下矣。嗚呼。臣之所欲陳於 殿下者。不止於此。而老病昏耄。十忘七八。區區臚列。亦不免於語無倫脊。只有唐突之罪。了無裨補之實。 聖鑑之曲垂矜念。臣何敢有望。然乃其心則實以二帝三王之聖。期於吾君。唐虞三代之治。期於斯世。丕承 先王之休烈。期於今日。幸勿以蒭蕘而忽之。得蒙採納。則臣雖朝暮入地。可以無毫髮恨矣。冐瀆 崇嚴。覼縷至此。臣無任戰懼屛營之至。

請大山李先生立祠腏享疏(代儒生作)

伏以國家礪世之規非一。而莫急於崇奬儒賢。士子衛道之方非一。而亦莫先於尊奉儒賢。盖儒賢者斯世之所則。而吾道之所存也。風俗之美係於此。學術之興係於此。國脉邦運之壽且長。亦惟係於此。故生則寵用之。歿則褒異之者。國家之所以勵斯世也。生則師事之。歿則祠饗之者。士子之所以衛吾道也。二者幷行。不可闕一。然亦必上之人。明示崇奬之意。然後下之人方盡尊奉之義。而風俗益以美。學術益以興。國脉邦運。益以壽且長。以此言之。國家之於儒賢。尤豈不倍加優禮者乎。乃者 殿下以故禮曹參議臣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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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靖。爲當世儒賢。超授顯職。必欲召致。及其死也。又爲之嗟惜不已。是 殿下之於象靖。雖未及大施褒異之典。而其所以眷注 聖意者。固已至矣。惟是山頹已久。廟食尙闕。多士之寓慕無所。一方之興歎有年。此豈所以仰體今日勸賢之至意也哉。臣等雖甚不肖。區區衛道之誠。實切于中。不憚繭足之勞。敢呈披腹之章。伏願 殿下垂察焉。臣等窃惟象靖之學問抱負。 殿下固不待臣等之言。而已知其槩矣。然殿下只聞其名而不見其爲人。只見其一二拜疏之文而未試其平生所蘊之實。則雖以 殿下之明。而亦豈容盡知矣乎。蓋象靖以科目發身之人。早謝名韁。無所猷爲於世。終老林泉。有以自樂於己。論其地處則非高尙不事之倫。語其功業則無卓絶難及之事。而一生自牧。不離下學。平居渾然。若無甚異於衆。惟其資禀絶異。充養有道。志學初年。已以聖人自期。修身大法。一以敬義爲主。存省之工。未嘗斯須而有間。思辨之際。不容毫釐之或差。慥慥乎言行之相顧。汲汲乎明誠之並進。而及其養深而積厚。道明而德立。則萬理融徹。一性流行。昔之探索而始精者。今乃昭晣而自露。昔之矜持而方存者。今乃從容而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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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自中年以後。便已如此。臣等愚蒙。雖未知其所造地位果至何境。而第以其發於外者言之。睟盎之容。玉潤而金精。崇深之像。岳峙而淵停。望其威儀。接其辭氣。則雖至愚之人。亦知其爲盛德君子。而心醉誠服。愛敬自生。惜乎 殿下之不見其人也。至其日可見之行。臣等有不勝枚數。而亦不必枚數。夫其格致之工旣如是其至。而誠正之工又如是其至。則其所修於身施於家而及於鄕黨者。又豈有毫髮之未盡哉。視聽言動。一由乎禮。造次顚沛。不違於仁。莊整之中圭角不露。渾厚之中繩尺自在。其修於身者何如。孝友睦婣。一出於誠。吉凶情文。曲盡其道。閨門之內。禮敎興行。親戚之間。恩意周浹。則其施於家者何如。至於與人恭而有禮。接物和而不流。不爲厓岸斬絶之行而人自敬畏。不爲和光同塵之事而物自親附。遠近視爲矜式。議論待而歸一。則其所以及於鄕黨者又何如。然此特擧其一二而已。至論其畧施於世者。則其爲連原丞也。馬政擧而郵卒大蘇。其爲延日倅也。七事理而闔境賴安。此於經綸之術。亦足爲知鼎之臠。而到處冰蘗之聲。尤爲吏治之師。大抵百行萬善。無一之或闕。鳶飛魚躍。觸處而朗然。故臣等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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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其才德之全備。而不見其一節成名之跡。只見其道理之活潑。而不見其有些子偏滯之痕。爲學至此。夫豈偶然。迨乎充積之至。不能自閟。而成己之餘。又不能不成物。則接引後學。惟恐不及。因材施敎。各當其宜。雖以英材之難得。未知眞訣之誰傳。而薰陶誘掖之間。多有成就之效。又慮微言易絶。至道難明。往往纂述文字。指示要領。如所謂敬齋箴集說。所謂制養錄。所謂約中篇。所謂屛銘發揮。所謂理氣彙編。所謂律籌圖等書。無非切於學者之受用。便於後人之參訂。而發前人未發者。此外遺文之裒集者七十餘卷。而片言隻字。亦無不原於深造而溢於眞味。布帛菽粟。有不足喩其美者。吁亦至矣。惟此嶺南一邦。素號我東之鄒魯。名賢輩出。道學蔚興。而先正臣李滉實集大成。以續考亭之緖。是以及門之士。咸被成德之敎。文質炳煥。衣鉢流傳。而逮至近世。則遺風漸遠。斯道寢微。間有從事之人而鮮有能臻其極者。於斯之時。而乃有如象靖出。其始發端興起。固不無師承之可言。而若其法門之端的。工夫之篤實。造詣之極於高遠。發揮之無復餘蘊。則皆出自得。不由相承。平生尊信。一以朱退爲準的。蓋其英特之資。精粹之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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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爲天挺之人豪。博約兩至。體用兼備。上以紹墜緖於旣往。下以開羣蒙於方來者。實是陶山之正嫡而儒門之宗師也。用是孚尹旁達。雅望日隆。九臯之鳴。久聞於天。而收用之意。自 先朝已切。頃當 聖主之側席。累膺大臣之交薦。㫌招聯翩。寵命勤摯。朝野拭目。衿佩相慶。庶見其際會風雲。展布所蘊。象靖亦感激 殊遇。必欲酬報。每當 恩旨之下。輒爲出肅之計。而不幸年齡已衰。癃病已深。自力扶曳。前進無路。僵仆中途。拜章徑還者。蓋不止一二矣。惓惓忠愛。坐是莫達。遂自附於古人以言事君之義。而封上九條之疏。畧陳君德治體之大綱。其言雖近常談。其術亦若死法。而其實至理本不外是。試推以行之則唐虞三代。可以馴致而無難。故當日 聖批。有曰九條萬言。言言眞切。又嘗以爲可驗所蘊不草草。向使象靖果獲進用於時。或論思經幄之中。或儀表巖廊之間。則其所以沃贊睿猷。潤色鴻業者。爲如何哉。而今皆已矣。無復可言。獨其平日篤學之功。體道之效。充滿洋溢。發越光明。四方章甫。仰之若山斗。一路搢紳。信之如蓍龜。薰德者善良。聞風者興起。而雖其旣沒之後。猶且篤信其說。不惑於他歧。向來西學之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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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嶺南之獨無誤入者。其爲晦退兩先正遺化所被。儘有如 聖敎所及。而乃若使兩先正遺化。更新於數百載之下。以致後學之知有吾道。而不知有他道。則象靖之力。亦不爲少。是其學術之隨而興。風俗之隨而美。蓋不可數計。而其有關於國脉邦運者。又豈淺鮮也哉。臣等窃伏念我 殿下以天縱大聖。聰明睿知。卓冠百王。功業文章。超出萬古。直是文王以後首出之君。而上繼堯舜以來不傳之統。則今日儒臣假使臯夔復生。顚夭更起。猶不足以仰望 聖德之萬一。而 聖心好善。若決江河。 聖鑑燭微。如照日月。前後眷注於象靖。奬許於象靖者。可謂曠絶常倫。則是 殿下只聞其名。只見其一疏。而已用如此之異數矣。倘因臣等之言。而更垂則哲之明。或有以洞燭其實。又或有以進覽其文。則 九重嗟惜。必有倍於前日者。加之嶺之爲邦。近久寂寥。百年之間。僅得象靖一人。則此實間代之名儒。稀世之大賢。而比之輩出之時。尤爲可貴。凡人之情。激勵則勸。縱弛則廢。禮其所賢則樂於爲善。忽其所敬則欝於致誠。而倦於鄕道者。自是恒物之大勢也。是以古之聖帝明王。雖當至治之世。比屋可封之時。猶不懈尙德之政。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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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導率之方。况於賢者之難得如此。而人心之易變又如此乎。臣等竊謂當此之時。如象靖者。所宜特垂異恩於常例之外。以聳動一世之觀聽。而其道又莫先於許立祠廟。享以俎豆。俾此縫掖之輩。得爲依歸之所。則在 殿下可以表崇儒重道之意。在臣等可以慰尊師慕賢之心。而遠邇風動。多士皷舞。興學美俗之無竆。亶不外是。而國脉邦運。亦永有賴於是。豈不休哉。豈不盛哉。臣等俱以疎逖之蹤。非敢固必於天威之下也。特以事係斯文。有補 聖治。故千里叫閽。以達微忱。如不蒙允。則只得退歸而已。所恃者自古名賢。或得從祀於文廟。或蒙賜額於書院。而率皆蹉過於當日。必待論定於百年者。徒以遇時之晩耳。今以象靖之賢。遇 殿下之時。而褒異之典。尸祝之令。反有俟於他日。决無是理。惟 殿下更留睿思焉。臣等無任激切祈懇戰懼屛營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