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571
卷22
答柳公晦(徽文○乙亥)
昨年枉顧。得於傾嚮之餘。所以慰涔寂警昏憒者。實不淺鮮。而自別以來。聲塵漠然。及此歲暮。尤不堪遡鬱之懷。屬奉遞便惠墨。忙手披閱。如復對晤。且審彼時經履。起居連勝。欣瀉無已。宗過此旬日則便作七十九歲人矣。日間凡百。無非崦嵫光景。寧復有可道耶。別紙所詢。昏迷中略此奉答。而其言之果爲中理未可知。如其不當。切望駁示而俾改之也。前托齋記。尙此因循。良愧不敏。然當俟早晩神氣稍蘇。奉副是計。拙詩之及於先蹟。偶吟何足爲輕重。而乃欲付刊如是。深庸愧縮。眩發只此不宣。
因其所發而遂明之。所發如見牛過闕等處可見。而朱子於克己。則云若待其發動後克去。不亦晩乎。此卻言待發動而明之者。盖以發其蔽痼與克去私邪。自有不同。然愚意竊謂云云。
朱子兩處所訓。主意各異。又因所發云云。與待發動云云。其言發字則雖同。而一是指善念而言。一是指私欲而言。是豈容合而看之者乎。於是而因字與待
字所以下得之意。斯可以見矣。來諭竊謂以下云云。說得固是。但此遂明之之明字。是兼知行而在其中。今卻說得行一邊去。而於知一邊。略不及。是亦於章句本旨。爲未盡合。幸更就上面詳玩之如何。
主敬之說。朱子於或問。以程謝尹三先生之說言之。而先儒之從而釋之者詳矣。嘗列書于座右。時或試其用力之方。則纔整肅便能收斂。纔收斂便覺主一。如此雖不用惺惺法。而似不患不爲主敬之工。然用工不力。便自走作。走作之時。必須用惺惺法。然後乃復爲收斂主一之工。則始知三說之不能不相須。而朱子所謂其實只一般者。其以是耶。然這工夫。易見於靜時。而其於動處則用工爲難。是以收斂之時少。走作之時多。非不知病痛在於立志之不固。而所處僻陋。全沒提撕警覺。吾儒家亦有悟門。先生發軔之初。別有所謂立志之方。而以爲悟門者耶。伏乞指敎。以發愚蒙焉。
近來相從之人。於敬之一字。殊未見有喫緊服膺。以知其効之有無如足下者。雖此身亦不免坐在裏許。常患於若存若亡。盖至今距死日不遠。而了無所成就者此也。今得來示。不覺蹶然起敬。以爲其眞實用
力。更誰能得似之。然於心又不能無些子疑。盖此三先生說。其造語雖異。然若苟從一處下手。則三方入處。皆在其中。此非朱子說耶。夫所謂惺惺法者。是從甚處得來。惟其外面能整齊嚴肅。裏面亦主一無適。故表裏洞然而無非辟之干。方當如許之時。其心有不惺惺者乎。且也主一之工。通貫於動靜。靜時之不偏不倚。亦主一之工也。動時之無過不及。亦主一之工也。夫如是則其爲惺惺。常如一而已矣。豈更有走作之時耶。來諭以爲走作之時。必須用惺惺法以收斂之。然愚則以爲只此走作。便已不惺惺之致。其不能惺惺。又由於整齋嚴肅主一無適之工。有所間斷之致。苟其間斷如此。則於其走作之時。用何術以得其惺惺矣乎。以故愚嘗謂學者持敬之方。莫過於程子此二句語。是固自家實得力語。而尹謝二公亦從此實得其力。各隨其所自得而立論將去。皆非懸空揣摩摸索爲說者之比。然惺惺法三字上着一箇常字。似尤警切。若暫然而不能常然。豈可謂下得敬工夫乎。盖整齊嚴肅。是外面工夫也。主一無適。是裏面工夫也。此之若無所間斷。則常惺惺及收斂不容一物云者。皆從這裏眞實見得。而無復有走作之爲患
矣。如何如何。承以無提撕警覺爲悶。而欲知吾儒家悟門。以爲進學之地。然此惟在於自着力做去。而非他人之所能助。至於吾儒家悟門。似亦舍是而別無方法。乃若立志二字。亦非抵老死志不立者之所敢言。然妄謂發此志者是誠。持此志者是敬。故必也誠敬相須而無或有欠闕時。然後志方立乎其間。以之而亘乎一生。盖非暫立之難。而能至於自然立之難。苟至於自然立之境。則其爲敬也至矣。尙何患於見理之不明。而體道之不剛也耶。區區於此。了無所得。而平日見解則如此。故敢以獻於足下。不以人廢言幸甚。
答崔幼瑞(廷鎭)
頃修咫尺之慰。而悲㴑之懷。無由盡攄。有時引領。第切悵結而已。卽因外孫之來。獲承俯答。兼奉別幅。就審哀履起居支相。斯已仰慰之甚。而滿紙辭意。極其繾綣。道舊話今。不啻如相對穩討。三復以還。令人感愴。又一倍也。鄙於先丈。傾嚮有素。常謂衰境會合固未易。然時因便風。咫尺往復。尙有餘日。故尋常以是而自慰。一朝人事遽變。此路遂絶。所以馳想於典刑之所在者。尤非疇曩之比。顧哀座下方斬焉在憂服
中。此物亦哭一弟於白首殘年。衰瘁尤甚。其得奉拜於他日。又何可期耶。念之悒悒。實難爲懷。想聞此亦爲之怛然以傷也。所索述行之文。誼豈敢辭哉。而目今精神消亡。些少耳目之所睹記。亦盡歸烏有。雖欲闡揚一二而不可得。幸詳著遺事。俾得奉玩如何。
答崔幼瑞中庸問目
戒懼謹獨。朱子於此兩段。旣以存養省察。分言其工夫。而東儒以戒懼屬靜。謹獨屬動。乃朱子初年所見。而非定論也。其說恐過矣。未知如何。
戒懼一節。固是通動靜言之者。而通動靜中。其主意歸宿則在於靜工夫。盖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一句。已是兼動靜說。故章句亦曰君子之心。常存敬畏。雖不見聞。亦不敢忽。旣曰常存敬畏。則其兼動靜說可知。其下雖字亦字。又帶此意而言。然觀子思於此。不暇他言。直曰君子戒愼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則其主意歸宿之有在可知。此又與下節謹獨相對。而謹獨是動工夫。則揆以立言之法。有不容疊言於此。而末段致中。卽指此節而言。致和卽指謹獨而言。則今謂致中亦兼動工夫可乎。朱子之謂各是一事。而實相爲用者。十分是當。恐未可歸之於初年所見
耳。
尊德性而道問學章小註胡雲峯云云。中庸一書。皆以知行爲言。此章句釋上一截則此皆存心之屬。釋下一截則此皆致知之屬。而胡氏以陳氏所謂存心是力行工夫爲非。乃曰不必其中分知行。致知工夫。卻自兼行而言。胡說似不穩當。
中庸大旨。以智仁勇三達德。爲入道之門。則尊德性是仁一邊工夫。道問學是知一邊工夫。使二者俱極其至。是勇工夫之自在其中者。盖存心云者。是承上文洋洋乎發育萬物。峻極于天而言。致知云者。是承上文優優大哉禮儀三百威儀三千而言。則今曰存心以盡道體之大則可。若曰力行以盡道體之大則惡乎其可也。胡氏之以陳氏所謂存心是力行工夫爲非者。似有見於此箇意思。而來諭乃謂似不穩當者何耶。盖惟以尊道之極。其至爲勇。而謂力行意思在其中。然後方合於此章之本旨。未知此說果如何。
答權肅如(顯相)大學問目
明明德 虛靈具衆理應萬事者。皆德也。而諸家多以心釋之。則虛靈不昧其心也。具衆理其性也。應萬事其情也。然則明德卽是心而無別否。具之
應之者。皆是心否。若以虛靈爲氣。則氣能具是理應是事而爲之主否。
章句之釋明德云云。是以本然之心性情言之也。惟其虛靈不昧。故能具衆理應萬事。此則聖凡之所同。特以氣質有拘。物欲有蔽。故聖凡於是乎別。或問亦言之詳矣。然必如聖人之至精粹。然後方可謂明德卽是心。而心卽是明德。自聖人以下。終是濁駁雜之未可便謂之明德。心固是氣之精爽。而統性情爲主於身。則是乃命物。而不命於物者也。當曰理爲之主。而不可曰氣爲之主。更須精察而明辨之如何。
物格而后知至。 着一后字有先後。退溪先生謂物物格而后者似得之。外此而別有說否。
觀章句所釋及補亡章所言。則物理之極處無不到時。吾心之所知。已無不盡。衆物之表裏精粗。無不到時。吾心之全體大用。已無不明。物格知至之間。似着而后字不得。故尋常致疑於此。及得老先生此說而後。方始釋然。盖章句就用工旣到處言之。老先生自用工得到處言之。故所以不同。然若其而後字着得之故則必依溪訓看。方爲明白耳。
心不在。 心之所在。在視聽上否。在軀殼內否。
心在於視則視而能見。心在於聽則聽而能聞。來諭以在視聽言之固是。然只此在視聽。乃其在軀殼內之致。未可以二視之也。
答柳彝好(懿睦)
邦慶普抃何極。前秋得遞便書。今又垂問勤摯。感慰無已。信后有日。卽玆庚炎。侍學更何似。知以事務牽掣。不得更枉。良用奉歎。然竊觀滿幅辭意。深有慨於工夫之未能專一者。可想其念念在此。孜孜不怠。推是心以往。其進豈可量乎。望益加勉。必令硏竆到明白處。體驗到眞實處。日用之間。見得有天理流行之妙。則吾儒之學。無過於是。若然者雖使不免於離闊。亦無異於合堂同席而處矣。其或有閒暇時。可以相從。便將己所講究與己所踐履者。一一說與。而凡平日之疑難未釋然者。亦爲之對討多少。以得究竟之地甚好。盖道理無竆。愚之所領會。只是萬分之一耳。豈能使賢者有所開發哉。但於相長之道。彼此傾倒叩竭。莫相掩覆。須敎共見到十分。乃爲大快底事。未知此意果如何耶。寄示二首詩。諷玩以來。深慰鄙懷。而近來精神昏耗。無由卽和以呈。容俟後日耶。
答柳彝好
暮春晦遞來書。果得承見。而滿紙縷縷。無異對討。闊別悠戀之餘。欣慰不可言。秋凉乍生。未審侍餘學履。連獲冲謐。審有廢擧之意。至形於詩句。固知足下志尙素高。於向上事。得味又深。其不欲隨衆作一例忙者。非不超然出於塵俗之外。而聖學眞工。從此可專一做去。但奉老之下。便能謝絶旣未易。又况諸父兄長上咸欲其依舊從事。以就科第。則必不許無端坐停。亦何能堅執己見耶。且以賢史之文識。其於功令之業。所成就計已不淺。而古來先輩之抱負經綸者。由科目出身而得展布於世。亦可指數。則姑且俛首應擧。一以副慈闈之望。一以順門老之敎。亦是面前道理。以愚策之。未見其爲不可。然卻念魚之飮水。冷暖自知。而非遠外之所能勸沮。惟在熟籌以決之如何耳。大夢軒記。更加鍛鍊似好耳。
答金南白(是珩○乙丑)
客冬枉顧。忽已爲隔歲事。悠悠傾㴑。無日不在於那邊。顧無更嗣音路。政此泄鬱。匪意珍緘忽墜。驚喜披玩。無異得各天音。且審春暮。省餘學履益勝。尤何慰如之。左右之志與工。吾已諒悉久矣。且所謂學問者。不過欲操吾心不放。要得見理精信道篤。而不知不
覺。轉造乎其極而已。竊觀賢者於此。已自有優爲底田地。無復墜下之可憂。故尋常期待於心。實有倍蓰於他人者。幸須勿爲謙退。益勉勵。以副相愛者區區之望如何。別紙俯詢。昏忘中略此奉答。而其言之中理未可必。如有謬誤處一一駁示。俾歸至當爲望。
二者雜於方寸之間而不知所以治之治字。專指人心否。
不知所以治之此治字。當兼精一二字意看。下文所謂察而不雜守而不離者。卽所以治之之法耳。
吳臨川以思無邪屬之誠意。閑邪屬之正心。然則無邪誠誠字。方爲誠其心之謂。存其誠誠字。已誠而且存之不已。前是功而後是効歟。
思無邪一也。而論語以詩之用言之。易則以聖人事言之。故吳氏解之以爲邪念邪雜。分言於誠正者此耳。然而程子之於論語此段。直曰思無邪者誠也。竊意程子之意。但說思無邪三字義到極處而已。非必就上面分語易所指而然耳。此等處又恐活看爲得耶。來諭謂存其誠誠字。已誠而且存之之謂者。儘是。是固無斁亦保之意也。然至謂以効言則未見其然。
答金南白
來諭縷縷。足下所以自檢省者。可謂至矣。其中得一言終身行之之云。尤爲切實而有味。苟非轉有見於眞箇意思。則其何能如是。大抵博學而詳說之。將以反說約也。如其不然。雖讀破萬卷。竆盡萬理。有何所益於自己心身乎。昔嘗見大山李先生。則先生以爲子朱子嘗謂某得處無多。只在一兩句上。向我再三言之。所謂一兩句。雖不敢揣知。而第以其名堂室記觀之。則如敬以直內義以方外等數句亦是也。當時雖領此意。而至今未能親切受用。依舊作無狀人如此。言念孤負之罪。未嘗不愧汗沾衣。願足下姑且從事此數句。以期其有得如何。又如顔子之克己復禮。仲弓之主敬行恕。曾子之三省三貴。子思之三達德一誠字。以下諸聖賢得處歷數之。擧皆無多如彼。苟能有得於此。亦何用多着言語爲哉。至於居敬精義之方。古人論之已詳。在足下篤信力行之如何而已。所示許多病痛。亦將次第消磨。而無復足慮矣。觀兒終是文章意思。驅遣未易。尙不肯屈首下工於此邊可悶。早晩得渠回頭則何幸如之耶。
答金南白問目
程子曰論性不論氣不備。論氣不論性不明(吐)。柳
致明讀曰(尼)。是珩讀曰(五)。未知如何。
作三層說看似好。旣曰不備不明則其病之之意已足矣。又何複說以爲不是乎。盖二之云者。雖使論性而幷論氣。論氣而幷論性。無不備不明之患。只此幷論之際。幷將性與氣分而二之。使不相干涉。則性與氣本不相離。又豈容如是乎。所以言不是者此耳。來諭看得儘精。
中庸首章致中和章句戒懼。稟于損翁則以統同底工夫爲敎。或云約字是收斂近裏之義也。自動時收約將來。以致極乎至靜之中。若然則戒懼只作動時工夫。而靜時別有所謂約之之事耶。盖戒愼恐懼於不睹不聞。則其爲統體工夫。大抵然矣。而下文謹獨。就未發上兼言。又何不可之有。不睹不聞。必欲兼睹聞看。則獨不可以人不知跡未見之獨處。而兼乎所共知所可見而言之乎。謹獨之工。何所往而不爲切至。而於謹獨則不能移易。於戒懼則統而說之何也。
戒懼一節作統體看旣是。則所謂自戒懼而約之云者。是亦本常存敬畏四字來。旣曰常存敬畏則是何時何處而不然者乎。此四字說得廣闊。故於此更下
得約之一字。以見致中底工夫。專就至靜中下得之意。雖以收斂近裏解約義。然豈戒懼之外。別有約工夫之謂耶。試更思之如何。謹獨一節。是旣常戒懼中。尤加謹者。則亦是統體中工夫。而惟於幾纔動人不知處。猛加省察者。其占地步。雖若狹小。然觀章句所謂自謹獨而精之。以至於應物之處。無少差謬而無適不然。則又不是但局於此而移易不得者。來諭云云。無乃爲太深思而反滋惑之歸耶。大抵戒懼一節。是存養之要。謹獨一節。是省察之要。故章下總論。亦以要字言之。只此一箇要字。括得大意盡矣。
致中和。天地位萬物育。經文作一統說。而章句中截然分配。安有致中之効。只能使天地位。致和之効。只能使萬物育乎。然則有是理必有是事。然分配處終不若以理看了。不以事局定說之爲愈也。未知如何。
朱子於章句。旣分配言。而下文又曰是其一體一用。雖有動靜之殊。而必其體立而後用有以行。則其實非兩事也。故子思於此。合而言之。以結上文之意。所謂合而言之者。謂不曰致中致和。而曰致中和也。學者於此。但當默會其理於心。不必苦覓其事於外。愚
意今日吾輩所急。惟在戒懼謹獨。以致中和。到得實造其眞境。然後方能實知其眞際。而如是想像揣摩。恐徒勞無益。如何如何。
第四章人莫不飮食此一節。似以飮食一端。譬道之全體。以結上文不行不明之意。然則鮮能知味之知字。謂之專言知對行說耶。
此知字。與察字義同。故章句亦曰道不可離。人自不察云云。此乃摠賢知之過與愚不肖之不及而言耳。豈專言知對行說者耶。
第十二章費隱云云。
費與隱。皆以道言。然費是率性之道。隱是天命之性也。今且以在人者而言。則率性之道。見於日用。其散而爲萬殊者。固燦然可見。是非所謂費乎。然而天命之性。具於方寸。其合而爲一本者。實渾然而不可見。是非所謂隱乎。盖自其燦然者而言則彼其化育流行。上下昭著。莫非此理之用。而亦與此燦然者一般而已矣。自其渾然者而言。則彼其至誠無息。於穆不已。實爲此理之體。而亦與此渾然者。一般而已矣。不論在人在天。其所當然者。固見聞所及。而其所以然者。則豈見聞所及乎。所謂見聞與所不能見聞。雖有
用與體之別。而其爲道與性則未始有異。幸細思之如何。
第十六章鬼神之爲德云云。
程子所云天地之功用而造化之跡。是指鬼神之屈伸往來處言。欲人之易曉。然此與章句所云功効一般。彼其體物而不可遺者。固流動充滿於天地之間。而乃若二氣之良能。則其至而伸反而歸之靈。實非見聞所及。且也理氣二物。分而言之則固理自理氣自氣。而這二物元不相雜。合而言之則理亦氣氣亦理。故此章鬼神以氣看亦得。以理看亦得。用是朱子之於此。旣以二氣一氣而爲言。又曰其德卽天命之實理。所謂誠也者此也。又其釋君子之道費隱處。其曰費用之廣也。隱體之微也。所謂體所謂用。是專以道言之者。而此章下直曰不見不聞隱也。體物如在則亦費矣。其以鬼神之費隱。直爲道之費隱。而略無所分別者亦此也。以此言之。旣看得理氣二物之不相雜旣分明。則又於其不相離處。合而看之。便以鬼神爲理爲道。亦何傷之有乎。張子所云二氣之良能。固亦以氣言。而以良能狀其靈最切。然如愚之說則雖謂之兼理氣言。恐未爲不可耳。
答郭汝遇(漢泰)問目
論語 首章三節。皆言不亦者。是敎人興起之辭歟。集註程子說。盖兼知行言。而朱子謂專在思索。集註中順而易逆而難。以理言歟。其言德之所以成也。不及於樂者何歟。
三不亦乎等句。是聖人辭氣間。自然有鼓舞人處。深味之可見矣。程子二說。皆主知而言。故朱子云然。順逆二字。以理言者是也。於此旣說樂矣。而又但就德之所以成處言之。則下言不復說樂字。不亦宜乎。大抵此三節。工夫專在首一節。而下二節皆以其功効言之耳。
夫子至是邦章集註云其德盛禮恭。拈出一箇恭字特言之何也。
德盛禮恭。是繫辭之文。而恭之一字。在五者較重。自夫堯之允恭舜之溫恭文王之懿恭。凡聖人之盛德光輝發見於外者。無不在是。則於此特言者。恐或以是。而亦擧一以見其餘之意耳。
貧而無諂章集註。大學淇隩章集註。所引者同而所釋者異。
凡朱子集註之法。一從本文命意而釋之。故此章則
爲其已能無諂無驕。有旣切之旣琢之者存。故於切琢下各下之字。大學則爲其方下工夫時。未見有所切所琢者。直須自旣切而因復磋之。自旣琢而因復磨之。故所以於切琢下。不下之字者此也。治之已精而益求其精及治之有緖而益致其精者。語若相近而意則自別。盖子貢前日之無諂無驕。其於自治可謂已精。而方來之樂與好禮。又有更一層進步處。故曰治之已精而益求其精。大學則致知之中。有許多條理。力行之中。又有許多條理。此其緖不可紊。而皆當造極而後已者。故曰治之有緖而益致其精。此其所以異也。
孟子。 曾子之畏子路。當於何處看得。
見賢思齊。是曾子語也。夫旣見賢而思齊則恒見己之不足。而只見人之有餘。以己方彼。孰非可畏。况如子路者。喜聞其過。未之能行。惟恐有聞。則一時同門人之所鮮能。而以曾子之誠篤。畏子路之如彼者。不其然耶。
四端之發。每每相因。己有不是則羞愧而必自傷。人有不是則惡之而曰哀哉。是羞惡是非。與惻隱之心相因也。見人貧困而推吾財與之則是惻隱
辭讓之心相因也。未知如是看否。
四性之發。元自如此。每一端發。其餘未嘗不相因而發。然其主賓先後。又各有條而不紊。故惻隱發則惻隱爲主而餘爲賓。羞惡發則羞惡爲主而餘爲賓。後者助先者。而先者賴後者以成其德。深體之則可見。然自其未發之前。渾然之中。已具燦然之理。思量到此儘不易也。
吾何爲不豫云云。章內兩豫字。以集註觀之。若有不豫之豫。釋之以悅字。何爲不豫之豫。論之以樂天。似不可以一串看了。
兩豫字固似有淺深之別。而方其不豫也。樂天之誠。未嘗不在於其中。及其豫也。憂世之志。未嘗遽忘於中。不知是因甚如此。此盖理一分殊故耳。理一故欲同吾樂於天下。而不得不以不能爲憂。分殊故雖不能同吾樂於天下。而在吾者固自如也。用之則可能。夫何憂之有哉。以此言之。憂中有樂而樂中有憂。斯可見矣。且理一與分殊。初未嘗相離。此所以憂樂二者。常幷行而不悖。然要是樂天之誠。比諸憂世之志。似較深。嘗如是看否。
景春問儀衍云云。
禮之以正位言。據立字觀之可知。此盖君子之所履故也。此章大旨。孟子聞景春之言。遂說大丈夫之道。其實擧自家胷中義理平生所受用者。傾倒出來。直是灑落快活。可以伸於萬物之上而無所滯礙。讀者但當求其所以能者如何。而深究實體之可也。正不須於大旨外。揷入外來義理而爲說。以亂本意也。
牛山章引孔子之言曰出入無時。范淳夫女言心豈有出入。孟子不識心。程子曰雖不識孟子。卻識心者。其無出入之謂歟。西厓先生嘗曰常人心有出入。聖人心無出入。凡宇宙內四方上下。皆心之境界。不可以在內者爲入。在外者爲出。未知如何。
心之出入。孟子以操舍言。范淳夫女但知心之無出入。而不知心之有出入。故以爲孟子不識心。政如無病之人。不識人有病一般。然其以爲心豈有出入者卻甚是。西厓先生之言。眞可謂善說得此理矣。夫宇宙間上下四方。皆心之境界。則何可以在內者爲入。而在外者爲出耶。竊意范女所見。政亦如此。故程子之許以識心者此也。但心之境界。固如厓老之言。而此亦操而存者爲然耳。
知其性則知天。而集註曰云云。則知性與知天。其
間更不容下工夫矣。然孔子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而其間有十年加勉。則孟子之言。與彼相戾何也。
性與天字雖不同。然所謂天者。卽性之所自出而實不外於性。由知性而便可知天。故孟子於中間着一箇則字者此也。豈謂知性之日。尙未知天云爾耶。小註以不惑當知性。知命當知天。而以吾所見則所謂不惑。只是識事物當然之理而已。恐未可便以知性言之。盖性與天道。只是一箇物事。故纔知性。便可知天。而所謂事物所以當然之故。卽性也天道也。此如不然。子貢之聞性與天道。只是一時事。豈可謂聞性之日。只聞性而不聞天道耶。以此言之。集註之解。至當不可易。而小註說。誠未安矣。
答崔望而(鎭邦)問目
大學。 章句於知止知所先後皆無釋。而獨於致知之知字。釋之曰知猶識也何也。
知止之此知字。只如善事父母善事兄長之善。便屬虛字相似。致知之知字。卽指此心之神明妙衆理宰萬物者言。而又恐與五常之知字混看。故釋之曰知猶識也。繼之曰推極吾之知識此知字。如以善及人
之善。本屬實字相似。未知果如是認取否。
致知在格物。不着欲與先字。而必着在字。此可見致知格物之爲一事。而下文曰物格而后知至。又似分爲兩項地頭。
雖曰物格而后知至。然物格之日。知已至焉。故章句曰物格者。物理之極處無不到也。知至者吾心之所知無不盡也。盖無不到之日。卽無不盡之日。則其爲一事明矣。特以衆物皆格而后知乃至。故據其始終而着得而后字於中間者此耳。豈分爲兩項地頭而然耶。
誠意章毋自欺而後可以自慊。而章句自慊先於毋自欺何也。
章句之釋誠意。旣曰實其心之所發。則其下不得不先言自慊。而欲其必自慊而無自欺矣。又况雖至於自慊境界。毫忽不謹。已陷於自欺。則欲其必慊之後。安得不以無自欺繼之乎。又無字與毋字不同。毋字是禁止之辭。無字是無復可禁止者之辭。自慊者正如是。其先後之異。尤恐非所疑也。
誠意乃致知以後事。而又說毋自欺。此所以爲知行兼進。而不是知了後。方可以誠其意耶。
自欺與否。非致知之工極其至。有不能隨卽覺察。然所謂毋自欺。是誠意底事。今必據此而謂知行兩進者。恐不免於分別界限之有未盡。如何如何。大抵以造詣之序言之。則致知後方可以誠意。而致知非一日可了底事。誠意又非一日可緩底事。故愚意一日之內。也有致知時。也有誠意時。二者之工。俱不可不幷爲下得。若待致知了後方可以誠意。則是爲誠意之無其日。而其所致知。亦無所用矣。是豈聖門設敎之意耶。來諭及此。見得誠是矣。
胡雲峯曰或疑傲惰不當有殊。不知本文人字非爲君子言。乃爲衆人言。竊意本文人字。雖爲衆人言。而以其有辟而言也。且朱子曰如何卻不得敖惰。胡說誠有可疑。
胡說誠可疑。若曰君子不當有敖惰。則孔子之取瑟而歌。孟子之隱几而臥。是非敖惰而何。此其說或問已詳之。君子之於傲惰。特不辟焉耳。又傳之所以特擧衆人言者。不惟以見衆人之辟如彼。而亦所以戒夫君子。使不至於辟也。以此意看得如何。
孟子。 浩然章先說氣配義與道。又曰是集義所生者。或曰是集義養氣之工。交致其極。或曰集義
乃養氣之工。二說何如。
二說皆通。此盖如克己復禮。非克己之外。別有復禮之工。而須說復禮。方見克己之工爲是也。則夫所謂集義養氣者。亦與此同。非集義之外。別有養氣之工。而須說養氣。方見集義之工。爲是也。
仁之於父子也。(止)聖人之於天道也。命也。有性焉。以性而言則天道亦不外乎仁義禮智之中。而此復言天道者何也。
所謂天道者。固不外乎仁義禮智之中。而天道是擧全體說。仁義禮智之於父子君臣賓主賢否。則是各擧其一性而言者也。各擧其一性而言之之後。擧全體說者。得不歸之於聖人乎。此所以旣說仁義禮智。於此復言天道者歟。
因不失其親。亦可宗也。 此如先主之依劉表。孔子之主司城貞子是也。然學者隆師親友之道。亦可如是否。
有子此一句。亦是使謹於始而慮所終之意。則一時之因。尙當如此。况所謂師與友。乃終身服事而與交者乎。尤不可不謹於始而慮所終云耳。
集註旣言聖人固無積累之漸。而又言獨覺其進
者何也。以此推之。雖謂聖人有積累之漸。或無害否。
無積累之漸。是以聖人之質而言也。獨覺其進。是以聖人之學而言也。聖人之質。極其淸粹。故生知安行。自來已然。宜若無積累之漸。然至於聖人之學。則其心未嘗自謂已至此。故日用之間。獨覺其進。而自志學以下許多近似之名。是則乃所謂積累之漸也。集註之言。實因聖人之自言而云云如是。自學者爲則而言之。其有益何可勝耶。
熊氏曰程子專指禮樂之體。李氏專指禮樂之用。竊意程子言序和。而序和是仁之發用也。則似兼用而言。李氏言待人而後行。而人是仁人則似兼體而言。未知如何。
序與和。固是發用後可見者。而熊氏所以謂之體。本仁者天下之正理一句而言。天下之正理。其發也豈有不得其序與和者乎。以此言之。今謂兼用言者。未爲不可。下所謂兼體言者。亦似看得是。但此章所言。專謂惟仁者方能用禮樂。而禮樂亦惟於仁者爲之用。不然則人心亡焉。不惟人之於禮樂。無如之何。而設令欲用之。禮樂亦不爲之用。且看此不爲之用一
句。彼其用禮樂之際。玉帛交錯。鐘鼓鏗𤨿。則是禮樂似爲之用。而柰何云不爲之用也。請於此更着精神看得。一語分曉以來幸甚。
哀公問社於宰我。(止)使民戰栗云云。
古者立社。各樹其土之所宜木。而宰我使民戰栗之對。其妄甚矣。嘗見柳子厚解此章。以爲哀公之問社。是爲三家强僭。社稷將危。故宰我所謂使民戰栗者。欲其除去三家而有此對。顧朱子不取。今何敢以其說爲必是耶。
不仁者不可以久處約。(止)知者利仁。 處約之先於處樂者。其或處貧難處富易之義否。且此章與下第五章。似當參看。君子去仁則久約必濫。久樂必淫。此是利仁之事。而亦或及於安仁地位否。
處貧難於處富。故此亦以處約先於處樂。然不論處約處樂。其得長久能之。惟仁者爲然。若不仁者。必不能一朝居。而淫與濫隨之矣。且如利仁之人。是深知篤好而必欲得之者。由是而進於安仁地位。是乃次第事耳。來諭看得是。
有能一日。(止)力不足者。 夫子言一日。而集註言一朝。則亦可見朱子勉人之深切。
說得甚切。所謂一日一朝。乃指當初奮起時而言。自此以後則必須頃刻不舍。然後方得以至焉。若愚者常不免悠泛度日。語及於此。不覺怵然以懼也。
博學於文。約之以禮。 此與四敎章。似當參看。侯氏云博文是致知格物。約禮是克己復禮。然則誠意正心。亦不可謂約禮耶。
大體言之。固如是。聖人初無二敎。如虞書之精一。此書之博約。大學之知行。中庸之明誠等。雖其立言之各異。要其歸趣。未始不相合。盖所謂殊塗而同歸。百慮而一致。然自學者言之。又必各就其立言地頭。而深究詳辨。切體力踐。然後方有以見其實然而不可易。決然而不可違矣。惟當隨處硏精。仔細理會。則古人立言本意。於是乎曉然呈露。其所以不曰博文而只曰文。不曰約禮而只曰行忠信。及不曰博文而必曰致知格物。不曰約禮而必曰誠意正心之義。夫豈無端而說得如此耶。要在各隨其義而用力將去。積眞之久。許多名理。自不覺會通爲一而已矣。
默而識之。 學貴自得。故曰見其過而內自訟。見不賢而內自省。默而識之。此皆省察操存之意否。
內自訟內自省。固皆默而然矣。然此默而識之云者。
註謂不言而心解。則不但屬於省察操存。而於物理事理上。亦不言而心解之謂也。試體驗看如何。
吾雖欺欺天乎。凡學者一動靜一語默之間。苟有一毫自欺之心則便是欺天。
本章之旨。雖不及於來諭所云。而一不循理。便陷於欺天之罪云者。語意警切。直令人悚然以懼。此盖唯知幾謹獨之君子。爲能如是。常持此戒。毋或少忽如何。
忠告而善道之。(止)無自辱焉。君臣朋友。皆以義合。故其事同耶。
事君數斯辱矣。朋友數斯疎矣。聖人之戒不亦至哉。愚於不可則止一句。竊謂其義似不止於無自辱。而又有愛朋友之心無竆。彼其落落難合則姑且爲之寢默以待。容其更思於日後而受吾之說者。亦出於忠厚之意。盖乘其厭聞而强聒不舍。又非所宜施於從容醻酢懇切期勉之地故也。未知此意果如何。
無欲速無見小利。 不但爲政。學者爲學之道。亦當如是否。
推說亦好。盖自爲學時而如是。方於爲政時。亦能如是耳。
居處恭。(止)不可棄也。 恭敬忠。只是存此心。而心存則仁便在是也。且居處恭執事敬與人忠。是無時不然也。之夷狄不可棄。是無適不然耶。
心存則仁便在是云者是矣。至所謂時與處。不必如是分看。盖言時則處在其中。言處則時在其中。無截然獨爲時獨爲處之理也。
行己有恥。(止)可謂士矣。 無乃此可字爲僅辭。而有未足之意否。
此爲子貢問士。故夫子告之如此。雖若未足而止爲僅辭。然若擴充這二句所言。而於行己果無一毫之恥。(有恥者正欲其如是故云。)使於四方而於君命果無一毫之辱。則其爲士斯足矣。豈容以僅辭看之耶。
剛毅木訥近仁云云。
剛毅木訥。是以氣質而言也。凡氣質如是之人。類皆心不外馳。一直無計較私做去。故夫子以爲近仁耳。
士而懷居。不足以爲士矣。 士尙志而懷其意所便安。則是乃志不立之致。而終歸於懷土之小人。
首篇子曰君子食無求飽居無求安。而集註以爲不求安飽者。志有在而不暇及也。來諭以懷居爲志不立之致。而又曰終歸於懷土之小人。說得甚當。
君子哉蘧伯玉。(止)可卷而懷之。 集註以爲出處合於聖人之道。然但可卷之可字。有僅可之意。此可見不能及夫子之行藏也。
可卷之可。何必以僅可之可看之耶。上論史魚處則其如矢於有道無道之邦者。是已然之事。故道字下不着則字。此論伯玉處則其仕與卷懷。是將然之事。故道字下皆着則字。然伯玉時已始仕衛。故於仕則不言可以仕者此也。或疑伯玉仕於衛則衛豈是有道之邦。而夫子乃云爾。然朱子不云乎。所謂有道。如天之將曙。雖與已曙者不同。而大抵自此漸向明去。(不記本文。大意如此。)竊意是時衛必有如此之像故耳。是其仕特爲之兆而已。未必其因遂仕也。故所以亦着則字者此也。至於夫子之用行舍藏。其行之藏之。自有脫灑無毫髮累者存。故獨謂顔子以惟我與爾有是夫。伯玉出處。以其大體則雖云合於聖人之道。然豈與孔顔。此意像得一般也耶。
答權君重(載華○戊辰)
日月易邁。節序累換。緬惟孝思崩霣。去益罔涯。際玆哀履何似。每念哀資質異常。志氣超倫。盖因孫婦與孫兒而聞之稔矣。奇愛之心。實切于中。尙謂哀年紀
幼冲。不免以孺子視。只一循例替慰之外。未克以數字道此區區。乃蒙辱先惠疏。滿紙縷縷。說盡衷曲。又其文辭贍敏。無異老成口氣。嗟乎。故家遺澤之無竆。豈不今而後益信。而向愚之不以書先之者。豈非淺之爲知哀乎。大抵哀之所遭。以常情論之。震剝餘生。必將消縮無餘。惟苟全性命之是圖。而乃能念先業之易墜。恐此日之虛擲。慨然發憤。卓然立志。而有此振勵邁往之心。吾知哀眞可與共學。平日所期望。果不虛矣。向使先府君與王大夫無恙在世。則其所以策勵誘掖。涵育薰陶。使至於成就者。當如何哉。而人事已變。言之無及。宜哀之痛迫如是。然孝子之於其親。思慕効法。只得沒身而已。故曰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苟能體遺意。念念不忘。以克紹家聲。爲早夜息壤。而於讀禮受吊之暇。常常收拾精神。硏究墳典。期於得聖賢親切之旨。則不待他日而本領必立矣。又况貴門中先進不止一二。其爲之提挈指導。政不比尋常。幸須益自刻勵。以副相愛者之望。如何如何。
答權君重中庸問目
子曰中庸(止)久矣。論語無能字。而有之爲德也四字。此章無之爲德也四字。而有能字者何也。趙格
庵曰無爲德字。故有能字。其說尤未解耳。
之爲德也四字。只中庸二字已包之。故章句亦曰過則失中。不及則未至。故惟中庸之德爲至者。非以是也耶。至於民鮮能之能字。論語所無而於此特下之者。煞有意義。此盖與下文諸能字及聖者能之之能字。相叫應者也。人之所以得中庸者。專賴此一字骨力。而勇便在是。章句之特言論語無能字者。政要人着精神看。如何如何。趙說亦豈未解而云爾耶。
第六章章句擇之審。聖人不待思勉而從容中道。則未可以擇字言之也。
聖人雖不待思勉而從容中道。然好問好察而執兩端用中。便是擇之審也。故下章擇乎中庸章句。亦曰卽上章好問用中之事也。何得曰未可以擇字言之耶。盖不待思勉之中。亦有此意思在。但比學者之擇則爲無所費力。而不害爲從容中道。正不可拘泥看也。
君子之道。(止)先施之未能也。此獨言四倫而不及夫婦者。此盖以責人之道自責。而獨不可以責婦之道責己故然耶。聖人非眞不能也。而章下註曰某未能一。聖人所不能者何也。
不可以責婦之道責己云者是矣。君子之道。雖止於四倫。而四倫之中。其道實有無竆盡者存。雖聖人亦有所不能。故章下註云然。盖非獨不得位與博施濟衆。爲聖人所不能而已也。雖以孝一事言之。不得不可以爲悅。無財不可以爲悅者。亦何可勝數耶。
鬼神章章句張子曰鬼神者二氣之良能也。風雨寒暑屈伸晝夜之所以然則理也。而專指氣而言何也。
固是有是理。故有是氣。然所謂是理。舍是氣而於何處見得。愚謂是氣之能如此者。卽是理之所爲。而未可以二視之。故此篇中費隱二字。是指道之體用而言者。而朱子則直曰鬼神之不見不聞隱也。體物如在則亦費矣。盖合理氣爲一而言者也。以此觀之。張子所謂二氣之良能者。雖若專指氣。而所以然之理。便在於此。又何得不以理看乎。是故理氣固不可不分看。如夫子所謂形而上爲道。形而下爲器。而又不可不合看。如程子所謂器亦道道亦器。然後方得其實。而無墜於一偏之患。又今所當知者。良能二字爲最緊。這良能是因甚乃爾。卽實理自然而然者也。尙可曰所以然在良能之外。而疑其不言理耶。
答丁公簡(義選)問目
宗孫親盡則神主當遷於長房。而長房貧寒漂泊。無遷奉之勢。而神主尙在。宗孫家忌辰時祀。極有難安底道理。無祝則祭禮未備。有祝則代盡者不可爲也。何以則合於情禮耶。仍此遷就。尙未改題。此則尤極不安。當改題而無傍題乎。
長房旣不得遷奉。則神主當別龕以奉。祝文以長房名替告之外。似無他道理。至於改題一款。世或有行之者。而愚意宗統至嚴。恐不可以一時權奉。輒書支孫之名。如何如何。
獨子而爲伯父後。而攝祀於本生考妣者。題主叔考叔妣之說。已有陶翁定論。而叔之一字。實有私情之切迫。以本生字題之。恐或不悖於情禮。未知何如。
惟其爲本生也。故題以叔考叔妣。則叔之一字。似無私情之切迫。而世俗以本生考妣書之者。亦不無焉。雖未有考據。從俗或無妨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