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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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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趙洛應龜爕問目

 母塟時遷父墓合窆。而改塟之虞。行於幕次。新塟之虞。返行於家。考沙溪問解則有問父喪遷母墓同塟。則塟雖先輕。奠當先重。而新塟之虞。當行於家。改塟之虞。當於墓次行之否。答曰據禮記及朱子說。父之虞。塟日返哭後行之。母之虞。翌日行之云云。此則所重在新塟而然耶。

哀家已行。正合禮意。乃若問解說則是改母塟而合塟於父之新塟者也。先後輕重。與此自別。何必以是而爲疑耶。

答朴頤龜喪祭問目

 父在母喪。大祥禫後。或以緇網。或以騣網。當從何。二十五月後雖更無禫。以緇服而終其月數何如。或以大祥後不撤筵而廢上食。不乖情禮否。

緇笠緇網可也。然世或有騣網者。不知何所據而然也。至於除服之節。雖曰無禫。準二十七月。爲從厚之義也。十三月而撤殯。本是正禮。而孝子之心。有不忍者焉。故先儒之論。亦許其不撤。只爲上食而然也。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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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上食。不撤筵。果何義耶。

 承重孫及其祖父母禫月而遭母喪。則其諸父只設位於私室而除服否。

承重禫月遭母喪。則廢禫無疑。其諸父除服。恐如來示。

 傳重之家。或不爲子立后。而爲次養則其人死後當有主婦。而次養之妻。亡者之孀。誰當爲之耶。

此等事。次養已違經法。末後豈無難處之節。愚意莫如爲無后者立后。以主其喪耳。

 大宗祧遷位。奉之別廟。而又有小宗祧遷。貧不能各立別廟。則不得已同奉一廟。而其位次旣非昭穆。則分東西亦未安。折一廡序次奉安否。各自辦供則品式或異。各以長房爲初獻。則一廟而二主。皆未安何如。

雖是祧位。大小宗旣異。則恐不可同奉一廟。而今爲苟簡之事。故位次與饌具。節節相妨。一廟二主。亦甚未安。如來示折一廡序次奉安。似勝於分左右若昭穆耳。

答申景伯(鼎周)

昨冬獲奉遞寄珍緘。披讀以還。如復接別後顔範。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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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滿紙辭意。皆出悃愊。足見反己求益之切。區區慰滿多矣。卽玆新正。學履起居如何。宗行年幾滿八旬。日間凡百。無非崦嵫光景。其中精神。尤覺昏亡。不論某事。無復討頭緖醻酢如人之望。必是符到不遠之候。何足歎哉。別紙所詢。平日見解。盡歸烏有。艱得追記而備文仰對。如其不當。望須駁示。以爲反復究竟之地。如何如何。

  別紙

 君子之中庸。章句只言戒懼何也。旣言戒懼而無時不然。則謹獨之工。自在其中故耶。

見得是。於此又可見戒懼之通動靜。而凡立大本。尤爲工夫之最要矣。

 論語忠恕章下集註程子曰。以己及物仁也。不言忠而必言仁者何也。仁與忠。有大小之別。而聖人之忠則固可謂之仁耶。若謂之聖人之忠。則其下係之曰違道不遠何也。

忠恕二字。在學者在聖人在天道。固隨所指而不同矣。然天與聖人。只是一般忠一般仁。則今謂仁與忠有大小之別者。得無未安矣乎。程子所謂以己及物仁也者。亦與忠字微有分別。盖聖人之忠。只是至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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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息。而遽以及物言之。則這仁字乃幷使萬物各得其所。自在其中。來諭所謂聖人之忠。固可謂之仁者。似有見於此矣。又程子所以不言忠而必言仁者。只就及物處言之。是其所言之地頭。亦不得不然矣。若所謂違道不遠。是以推己及物者言。盖亦只就恕字上論其所以不同者此耳。

 孔子欲以微罪行。此罪字註說以爲君上之罪。朱子答門人曰自爲也。此則似以爲己之罪。

罪字於君上着得未安。孔子旣不欲顯其君上之罪。則自爲二字。正得聖人意。盖以不致膰胙而去。則人必以爲自家有微罪。故不致膰胙而去。無怪云爾。自爲二字。如是看如何。

答尹聖郊

俯詢諸條。座下旣類集先輩至論。其於學問之大源頭大綱領。可謂見得是矣。倘微留意之久。用力之多。其何能及此。奉讀再三。不勝歎尙。顧於其間。有不能無疑於鄙心者。未論其言之果是與否。悉暴無隱。以相與講磨切磋。期至於十分融貫之境。故玆就盛論中二三段。仰陳如左。俯諒如何。

 第一段論心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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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論大槩得之。但人心之所以必曰危。以其生於形氣之私而易流於人慾故耳。今謂須臾或放而易入於危者。是將人下工夫處。參入爲說。道心之所以必曰微。以其原於性命之正。而其發也微妙難見故耳。今謂毫芒或失則必至於微者。是亦將人下工夫處。參入爲說。俱非當初所以只就人道心上平論其理之意。又四端固純善無惡。而七情則是兼善惡者。故其發也氣若聽命於理則斯中其節而無不善。今謂氣全用事。理不能使氣。故不得中節而爲惡。則是以七情爲純惡而無善矣。得無未安矣乎。至如心之一字。程朱之論。發明已盡。性猶太極。心猶陰陽者。又是朱子之說。大學或問亦曰惟人之生。得其氣之正且通者。故其性爲最貴。而方寸之間。虛靈洞澈。萬理咸備。或者之以心專屬於氣者。似本於此。又須先見得此心是合理氣統性情底物事分明。然後方無流於一偏之患。彼釋氏之以作用爲性者。是徒知心之爲氣。而不知理在其中者。有仁義禮智之性故也。陽明之以致良知爲學者。是徒知心之有理。而不知氣之在其中者。有淸濁粹駁之異故也。子思所謂喜怒哀樂。是渾淪言之者。故就其中拈出善底以爲四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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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子之言四端。是直就仁義禮智之性。而指其從這性發者言之耳。天命之性。章句天以陰陽五行。化生萬物。氣以成形而理亦賦焉。則纔說命時。固不可舍氣而言。然健順五常之性。是豈將氣字參錯看處乎。且所謂性卽是理。則此與言心不同。而今謂合理氣看無害者。亦是未及思之致然。理若不墮在氣中。不名爲性。故程子曰才說性時。便已不是性。此亦不可不知耳。

 第二段論格致。

此段所論。亦大槩得之。其曰格致之際。必先易而後難。先近而後遠。因其所已知而及其所未知。因其所已達而及其所未達者。是乃從淺至深。自卑詣高之一妙諦。誠如是。何患格致之不造於其極乎。况所謂日用工夫。必須接續無所間斷。然後可以至於脫然貫通者。又可見眞實用力之至意。誠爲歎服。然但非言之艱。而行之惟艱。盖必喫緊理會。雖於舊所讀似已知處。更須反復詳玩。求觀聖賢立言本意及道理之隨處異名。則必有疑端。節節而生。其於思索之際。極辛苦不快活境界。將見其無數矣。然此乃好消息之端。又是將大進之幾。切勿因其難而自沮。亦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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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意而强通。涵泳從容。磨以歲月。以俟其自得。則當見所疑者節節以次而解。漸至於融釋脫落之境。意者古人所謂豁然貫通者。正指此而言。感座下發願之切。聊誦所聞。

 第三段論誠敬。

來諭所謂誠只是去了許多僞。敬只是去了許多怠慢者。其言約而盡矣。然非至明。何以知許多僞。非至剛。何以去許多怠慢。惟此至明與至剛。又以何術能辦得耶。此其術無他。只這誠敬二字。使其必至於十分誠十分敬。則這誠敬二字。又却打成一片敬卽是誠誠卽是敬。而周子所謂聖可學者。便在於是矣。

答尹聖郊稟疑

 程子之學。本於周子。而朱子於庸學序。直曰兩夫子出。而無及於周子。或曰是主於書而然。然否。伊川於明道墓表。無及於周子。又未嘗以太極圖示人。朱子以爲必有微意。恐是始雖發端於周子。而畢竟成德。未必全資於周子故耶。

庸學序及墓表之不言周子。或說及來諭所謂不全資於周子之意者。見得良是。盖以周子圖說及通書。較看於庸學。則義理未始不同。而立言各異。故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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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不及者此耶。兩程夫子自見茂叔吟風弄月以歸。則是不特止於發端。然若其畢竟成就。則得之經書者爲多。故直以孟子後一人言之。而無及於周子者亦以此耶。獨其不以太極圖示人。其微意終似難知。然其後得見者。但謂用意高遠而已。則朱子所慮視以爲陰符太玄之類。亦無怪故耳。以此言之。其微意亦可知也。

 心之虛靈知覺一而已。則幷言體用。而所以爲知覺者不同則遺體而擧用何歟。雖單言知覺。而虛靈亦在其中矣。

是故大山先生嘗加虛靈二字。而曰所以爲虛靈知覺者不同。亦自成說。盖虛靈知覺。爲體則皆爲體。爲用則皆爲用故也。今必以虛靈爲體。知覺爲用者。誠未見其然。審如是則思慮未萌之前。知覺炯然而不昧。思慮旣萌之後。知覺了然而不亂者。是何謂耶。思慮未萌之前。是指寂然不動之體。思慮旣萌之後。是指感而遂通之用。而知覺之炯然了然者。於體用皆有之。故先輩之論此。以爲知覺卓然於內外始終之間者。是實洞見底語也。來諭所謂雖單言知覺而虛靈亦在於其中者。庶幾近之。幸更仔細翫味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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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伯文王。夫子皆謂之至德。然文王則三分有二。故朱子曰泰伯又高於文王。抑至德有淺深之可言耶。

三分有二之有字。是據當日人歸而言。若文王之心則初無此有字。故率商之叛國。以服事殷。所以爲至德也。若朱子所謂泰伯高於文王。特以其跡言之。至德豈有淺深之可言耶。

 一士友遭大故。兄及兄之子若孫俱沒。不可不用兄亡弟及之例。告文請製示焉。且其兄喪朞而撤耶。祔廟當於何時。傍題書孝字何如。

旣用兄亡弟及之例。則似當趁其葬時。先事告由。而幷及於兄可矣。告文似當曰家兄旣歿。子孫俱亡。曾孫立后。又無其望。主喪奉祀。惟子一人。禮許弟及。例有可援。玆不獲已敢題主傍。變節至此。彌極痛傷。告兄則似當曰大人之喪。兄當主之。云胡不勝。又絶后焉。主喪之責。弟外無他。禮旣許及。重又有在。玆以弟名。傍題奉祀。痛割之極。謹此仰告云云。如是措語。未知何如。至於兄喪旣無爲之三年者。則待自家服盡朞而撤。因祔祖廟。旣用亡及之例。則傍題書以孝字恐宜。然皆不敢質言。更詢禮家而處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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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樂育齋生尹秉恒大學疑義問目

 知止而后有定。 知止對格致看則知止爲功効。對定靜安慮得看則知止爲工夫。至若定靜安三者。在誠意時亦定靜安。在正心時亦定靜安。以至於修齊治平。恐皆如是。未知如何。

知止者。旣是格致之極。而到得知止後。則定靜安慮。乃其自然之功効。豈可以知止對定靜安慮而作工夫看乎。但定靜安。於誠正修齊治平。無所不在於其前云者。不易看得。

 定而后能靜。靜而后能安。 小註曰靜就心上說。安就身上說。愚意則心靜裏面。已占得身亦靜之意。身安裏面。先包了心已安之意。

靜屬心安屬身兩句。細推之固如來說。然此乃知止后功効之不期然而次次然者。則今日所患。惟不能格致之至於知止而已。亦何必懸空揣摩。苦意解說。然後爲得耶。

 慮而后能得。 愚意知止旣是知得其所止。則能得專是行得所止。未知是否。

是然。慮是從知上來者。而所以使行得其止者。此意又不可不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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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心章不得其正。 此正字胡雲峯,羅整菴皆云指心之體。章句云其用之所行。或不能不失其正。愚意則經言正心兼心之體用言。傳言正心專以心之用言。如是看如何。

傳者之釋經。一從經義而已。豈有經言正心則兼體用。而傳釋正心則專以用之理乎。大學工夫。專就發處用工。故不論經傳。皆言心之用。而朱子亦從而釋之如此。胡,羅之說。雖於論心處。無所不可。然柰非大學本意何。

 心不在焉。視而不見云。 此在字謂心在於腔子裏乎。在於視聽上乎。

心惟在腔子裏。故能在視聽上。視聽上所在之心。卽腔子裏所在之心。豈可分而二之乎。須有主宰卓爾。要視而視。要聽而聽。其見聞方分明。不然雖或心在視聽而能見且聞。便是逐物在外。而未可以在腔子裏言也。

 傳七章章下但知誠意而不能密察此心之存否。夫意者心之發。而誠之者亦心也。則焉有誠意而心不存者。豈以誠意在於所發。而存心在於內而然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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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誠其意。但令心之所發於爲善去惡。得其快足而已。此譬如一帶水。淘去泥沙而復其淸潔。至於正心工夫。又欲此心之常存而不放。譬如水得淸潔後常使之澄然恬平而不起波浪。則可以涵暎萬象而無毫髮不照之物。此卽於誠意後密察心存與否之法耳。

 所惡於上云云。 絜矩之道。兼言好惡。而此四句只言其所惡何也。

方於事上而好人佞己。爲尉則凌守。而爲守則易尉者。常人之情。大抵皆然。故此言絜矩之道。必以所惡言之者此也。然所惡旣勿施。則所好之當施。自可知矣。如何如何。

 心學圖虛靈卽體。知覺卽用。而神明則體歟用歟。且心思一圈。思旣心之發。則程氏之必置此於戒操之下何也。(以下心經疑義)

神者虛靈之極也。明者知覺之至也。分而言之則神與虛。知爲一類。明與靈。覺爲一類。而所謂知覺者。雖對虛靈而爲用。然思慮未萌之時。炯然而不昧者。獨非知覺乎。是則知覺亦未必不爲體也。至於心思一圈之置於操存之下。元來林隱此圖。但擧大綱而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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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思固是心之發。而纔發而未形。依舊是操存境界。則其以系操存之下。又豈不可耶。

 吳臨川以思無邪閑邪存誠。分屬於誠意正心者。未敢信其必然。而其中物接乎外。閑之而不干於內。尤爲可疑。

思無邪一句。是從感發懲創處言之。故屬之於爲善去惡之誠意。閑邪存誠。是就聖人分上無邪可言處言之。故屬之於一有必察之正心。其爲說儘精。但物接乎外。閑之而不干於內一句。爲近禪學。故退陶先生已辨其謬。試爲取考如何。

 

小註(自)問程子彈琴。(止)是就已知處言。見知之見。他本或作人字。而下條蘇楊氏之說終未曉。

見知之見。語類亦作人字。恐當從之。下文蘇炳所問。別是一義。非可與論於此。若其楊氏說已知處。第看此問中大義。亦可領會。今但於莫顯乎隱莫見乎微二句上。眞切體認。以爲愼獨之地似好。

 潛雖伏矣章註。不愧屋漏與謹獨。是持養氣象。夫謹獨是省察。而此之謂持養何也。(或曰持養與涵養乍異。此說何如。)

不愧屋漏與謹獨。觀其着箇一與字。可知其析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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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矣。但其語勢短促。未易看出。故朱子於中庸或問已詳言之。何得謂此一句之通爲一事耶。持養二字雖與存養一般。而元來戒懼之以存養言者。朱子以爲通動靜統體工夫。則今幷謹獨而謂持養氣象者。不亦宜乎。至於涵養。退溪以爲兼動靜而觀。其造語匹似屬靜意多。今謂與持養乍異者。看得儘孜細。

 所謂修身章附註第九條。撑船須用篙。喫飯須使匙。未知篙與匙。指心而言耶。指敬而言耶。

旣曰心者身之主。而繼之以此二句。其下又曰不理會心。是不用篙不使匙之謂。則所謂篙與匙。固以此心言之。然此心之所以能爲一身之主者。敬而已。恐未可二視之也。

 樂記禮樂章附註李端伯條言不莊不敬云云。竊意養心只有敬字工夫。而敬之用工。自言貌上先耶。

是然。言貌不莊敬則心亦不能和樂。盖和樂者。雖其得之之極於深至。而終是莊敬得外面者。爲之防範故耳。

 廖晉卿條。先擧辨奸論而繼言淳叟事者。意謂淳叟之獨去打坐。亦不近人情。且答晉卿讀書之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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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擧此以告之。亦何意也。

淳叟之獨去打坐。儘不近人情。故擧辨姦論中此語而告晉卿。想晉卿於當日心放已久。亦必有近似於此者。又凡讀書之法。須肯聽人說話入心。然後方能從其所誨。此盖朱子把淳叟來以大警動晉卿。而使屈首下心恭聽指敎。則其爲有益於讀書可知矣。

 呂與叔條。又如絶四後畢竟如何云云。其意盖云絶四後亦不可如槁木死灰。而畢竟如何之義終未分曉。

是言意必固我四者旣絶無後。則此心活而不滯。可見箇裏有灑落氣象。故問畢竟如何。要人識得此意思出耳。故下卽系之曰又幾時須如枯木死灰。蓋以此心旣活。灑落如是。則雖欲如枯木死灰。亦不可得故也。如是看如何。

 鷄鳴章附小註博文約禮之工有所施。此義未瑩。且博約之施工。何必待透名利也。

不透名利關。則此心常膠膠擾擾。未有休歇時節。不知何所據以爲田地而施得博約之工乎。是故必將名利二字。斷絶於心頭。透得此關。而使方寸虛靜恬澹然後方是立得脚定。而就此可施博約之工。竊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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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蔡及朱子語意。其說此極分明耳。

答李周胤近思錄箚疑問目

 圖說無極而太極。 朱子曰無形而有理。退溪曰上極是假借有形之極。下極是指名無形之理云云。

此段所論。看得極精。審如來說則假有形之極。作無形底極。然後語意尤分明。然旣以上下極作一義看。則雖依舊解看亦無妨。

 五行各一其性。 各一云者。一各具五耶。五各專一耶。竊意一各具五者。本然之理。五各專一者。氣質之性。

如此看固不妨。然須於五各具一處。見得一各具五。方得周徧而無滲漏。又此所謂性。專以太極言。故朱子註以爲五行具則造化發育之具無不備矣。旣曰五行之生則不必更將氣質性來參錯爲說。蓋各字是以氣質言。而一字則已以本然言者也。理雖不雜乎氣。亦未嘗離乎氣。則今欲見理。不得不就氣上求之。而要須看性字透得。未知如何。

 中正仁義而主靜。 靜者兼指四者之靜耶。只指正義之靜耶。朱子於圖解則以正義爲體屬靜。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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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張呂書則又卻以中仁爲體屬靜。是四者互爲體用。而皆有動靜。退溪亦曰此兼性情言。詳此則似兼指四者之靜。故果齋曰五行皆有動有靜。惟聖人能定其性而主於靜。此說卻分曉。若必如圖解正義之爲體屬靜。而只主正義則五性之爲人心之太極者。體用各得其半。而恐不能爲全矣。

太極圖以陰靜爲體。以陽動爲用。今此所謂正義。卽圖之陰靜之理。中仁卽圖之陽動之理。故濂翁之說主靜。朱子分明見得是主於正義。遂爲之解釋如此。此蓋與泛論人性而言體用者自不同也。所以答張呂書則雖如彼爲說。而於此必如是爲說者。非以此故耶。然而濂翁旣曰五性感動。則又未可以正義爲常靜不動底物事。其動其靜。當與中仁一般。其所以自全夫動靜之德者。旣常本之於靜。而所以一天下之動者。又惟本之於靜。其曰定之以中正仁義而主靜而立人極者。固以正義爲主靜之大體。然觀於其正義。亦必曰處之也正裁之也義云爾。則又豈非據其所有而以主靜爲體者乎。且如行之也中。發之也仁。乃卽其用爲說。然元來定之二字。已是對衆人失於動處生出來。故朱子之釋亦一本於此意。所謂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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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處之發之裁之云者。無非所以體貼定之二字而爲說者也。且以圖象觀之則陰靜之中。已有陽動之理。卽中之白是已。陽動之中已有陰靜之理。卽中之黑是已。以此推之。正義之中。已含中仁。中仁之中。已含正義。雖曰正義爲體而體未嘗不具。夫四者雖曰中仁爲用。而用未嘗不具。夫四者元未有得其半失其半之理。未知如此看如何。

 西銘。 尊高年。所以長其長。慈孤弱。所以幼其幼。語類云大君以上。凡言一體。于時保之以下。方是下手處。此棊盤着棊之別也。然則曰尊曰慈曰長。其曰幼吾者。於一體中已有下工意何也。豈以長幼分殊處。尤不可以不嚴。故特寓親仁差等之意耶。

此二句。只是論其理當如是而已。然必於長幼上而云然者。如來說看無妨耶。且不獨於棊盤處有此二句。於着棊處亦有。只論其理者。如富貴福澤將厚吾之生。貧賤憂慽庸玉汝于成二句是也。盖一體與下工。元自相貫。故各有此等句於其中。要在人領會將去耳。

 浮圖明鬼云云。 一出於佛氏之門。語類詖淫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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遁。幷指楊墨申韓刑名功利。然則通謂之佛氏何也。抑其傷倫敗敎。淺深不同。而總之一出於佛學者流耶。

佛氏之以慈悲爲心。卽墨之道也。以登天堂自期而至不顧父母之養。卽楊之道也。只此二事。其爲異端之祖。而凡諸刑名功利之一出於佛氏。從可知矣。西山以老氏爲異端之祖。而愚謂佛氏亦然。語類此言。豈非的見而云爾耶。

 幷秋殺盡見。 此只言秋殺氣象。一幷盡見耶。幷字裏面莫無所包否。

幷字裏面。恐包春生之意。且只如三宿出晝。豈不是春生氣象耶。然而此氣象卻少。發見者多是秋殺。政如好仁惡不仁者之各成一般氣象。則不得不從其多發見處言之耳。

答全君說(煕一)問目

 至善章如切如磋云云。 切而又磋。在於五事未止前工乎。琢而又磨。在於五事旣止後工乎。一部大旨是敬。而獨於止至善言之何也。

切磋是就五事上講究判斷得善惡旣分明。然後惡者便卽舍之。是所謂如切也。又就善者而講究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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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十分善而後已。則是所謂如磋也。此則固可謂在五事未止之前矣。琢磨是就五事上省察吾意之發於其間者。實則是善。不實則非善。故必爲之去其不善而得其善焉。吾心之應於其間者。正則是善。不正則非善。故必爲之去其不善而得其善焉。吾身之接於其間者。修則是善。不修則非善。故必爲之去其不善而得其善焉。夫去其不善。卽所謂如琢。得其善而猶恐其或有未善。必得其十分善而後已。是所謂如磨者也。必下工如是。然後方可以止於至善。烏得以琢而又磨。爲五事旣止後工乎。至於敬字之必言於止至善章無他。止至善是合明德新民。而要皆極其至。此之言敬。乃爲貫通於明德新民之義故也。引詩本意。雖重在止字。而就上面切當又如此。則安可不理會得如是耶。

答崔象龍問目

 禮者仁之著。知者義之藏。若以性之德言之。則仁之著於禮。義之藏於知。何處見得。

禮與義。固亦性之德。而此非平說本然之比。乃以發用收歸處言之。則三百三千。何莫非仁之著。而收斂萬事之宜以入於機緘中者。又何莫非義之藏耶。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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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春之生者長於夏。秋之斂者藏於冬。則可知其理之只一般矣。

 四端發於四性。則方寸之中。四性各占間架。故四端之發。各得條理耶。

以老先生心統性情圖觀之。則四性於方寸中。雖各占部位。而其實非有如墻壁之遮攔。只是渾然自在而已。及其感通之際。各有條理而不可紊者。方始著見於外。可以㴑流而知源。由末而見本。然此處極難狀。惟在深體而默識之耳。

 盡心之心字。朱子釋之與大學釋明明德大同。而只神明二字不同何耶。

神明二字。固是包虛靈不昧在其中。然虛靈不昧。是釋明德。而只平說聖凡之皆然者也。此章及或問程林隱心學圖。皆就爲學者說。此章則以盡心之工。專在於知性知天。故釋之曰心者人之神明。具衆理應萬事。或問則以致知之工專在於格物竆理。故釋之曰知者人之神明。妙衆理而宰萬物。心學圖則以其下有不動心從心之効。故於心圖中特列書神明於虛靈知覺之下。以此言之。又豈可以此二字。包得虛靈不昧而不別言之。以示夫知性竆理與不動心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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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之專有賴於此乎。此意甚明。試思之則可知其然矣。

 仁也者人也。合而言之道也。率性之道。兼人物言之。而程子引而證之。兩道字果無分殊耶。

仁者不過人之所以爲人之理。而本具於身。則仁與人元自合焉。但以仁是理人是物。故學者多將仁與人各言之。此孟子所以將仁與人合言之。以明仁雖是理而這理實在於人。人雖是物而這物實具夫理。靜而存於中。以爲體之道。動而發於外。以爲用之道耳。至於率性之道。若單就仁與人合言處而曰人。率人之性而有當行之路者則又何兼人物之可言乎。凡此皆不詳本文本註之致。更願熟讀精思如何。

答崔象龍

政此懸想。卽承手滋。審春令侍學珍勝。滿紙縷縷。無非發憤欲向前語。推是心也。尙何間斷之足憂。而成就之未易也。又况所問諸條。雖未及詳見。而大抵非思索之精則不足以及此。何慰如之。老拙衰邁轉甚。自哭杜陵喪。益覺此身之孤。其山變又出於意外。豈意世道之不測。乃如是耶。

  別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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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子三省工夫。若在未接物時。則恐近於期待。

曾子以此三者日省其身。則這忠信與傳習。必常參前倚衡。豈特臨事而爲然乎。此實卓然爲主於中者也。夫然後方能隨事精察。而有則改之。無則加勉。恐不得以近於期待疑之。

 謝氏曰不知有餘在己。不足在人。不必得爲在己。失爲在人。輔慶源以上四句謂理。以下一句爲事。恐五句皆就事上言之。而理在其中。

顔子所以不知有餘在己不足在人者。是見得所謂理者。人與己皆有之故也。所以不必得爲在己失爲在人者。是見得所謂事者。人與己不能無得失故也。輔氏之言。未可便少之。且道顔子所以如彼者。其廣大公平從甚處來。恐非但由於天資之爲亞聖而已。則會須汲汲焉學其所學。先得此本領而有諸己。然後己亦得以如彼矣。恐此爲急務。如何如何。

 子在川上章。程子曰此道體也云云。 其曰與道爲體者。有若道爲一物。此爲一物者。何歟。

天地之化。無一息之停。卽夫子逝者如斯之義也。如來說則是直以逝者爲指水而言。奚可哉。今程子所謂與道爲體者。盖卽器而指道。以明道之於器。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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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骨子耳。是則器與道其爲二物與非二物。亦可知矣。然今日所當汲汲受用。最是自彊不息四字。未知如此用工否。

 可與共學章。程子曰權只是經也。朱子曰權與經。亦當有辨。程子之意以爲權而不失平常則不害爲經之意也。

程子之意固是如此。故朱子未嘗非之。而引爲此章之註。但恐學者未達其義。動輒行權而以爲是經也。故爲此有辨之說以曉之。若是乎爲人之切也。

 程子曰九思各專其一。若使色貌言事疑問者。出於同時。則將何以各專其一乎。抑行此數條。而思之不失序。則可謂專其一乎。

九思之各專其一。是欲其思之逐項皆專。而大抵皆主敬之致也。主敬則此心卓然爲主於中。而動容周旋之際。四體有不言而喩者。退陶嘗論此詳矣。試考本集如何。

右俯問諸條。可見思索之至。或能起疑於人所不能疑處。如是講究得去。聖賢微奧之旨。何所不貫通。但考校同異之意勝。依本文白直曉會。以求受用之意。反似不足。此固初學之所不能免。然所可惜者。枉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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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力。虛費光陰。而於眞知實踐之方。或遂與之漸遠。則其終也必將神疲意倦。而些少悅豫之味。亦隨而澹泊。環顧其中。與無得者同歸矣。是豈可不慮也哉。願早以爲戒。而只就見讀本文上從容翫索。必期洞見夫聖賢當初所以立言本意而後已。因須將來。入自家胷裏。涵養體驗將去。則始信道理之無古今無彼此。而昭融吻契之餘。至樂自生。平易淺近之中。至理斯存。忽不自知其至於上達之域矣。其視向來考校文句之同異。而不免爲勞耗之歸者。其相去果何如哉。大抵所以講明義理。亶欲體驗於身心。故必也存養之工密而後。竆格之工益精。而句句方有味。千萬加勉。以副此意。

答崔象龍

別來時月屢經。遡𨓏政深。向自漆溪傳致惠墨。慰浣多矣。未審玆辰。侍學更何似。僕昏忘轉甚。未論今不記昨。俄者所言。亦不記得。衰朽到此。寧復有進益可言者耶。近來邨閭頗不淨。來旬講會。姑未卜無事經過是慮。然足下或能趁此時肯來。與諸益共周旋相講磨否。所示謹悉雅意。盖凡爲學。只須常存兢畏。雖有所知所能。每以無所知無所能自處。然後方有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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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處。而今足下之反求自責如是。亦足見工夫之不間斷。而行解之有進就。爲之喜滿無已。俯問諸條。略以瞽見逐一奉答。如或不中於理。必爲駁示。俾知其誤幸甚。

 程子曰喫緊爲人處活潑潑地。爲人處云者。指其有勿忘勿助等意思乎。活潑潑云者。言其不滯一隅耶。

喫緊只是深切爲人之意。豈可謂遽指勿忘勿助等意思耶。活潑潑三字。退陶解之詳矣。而愚則以爲潑潑是活貌。如所謂光爍爍黑窣窣。然這一字。體得尤難。何如斯可以到活底境界耶。

 誠者自成一句。朱子謂孤立懸空說者何耶。

此章是以人道言。而這誠自成一句。特然把天道來寄在上頭。故謂孤立懸空說者此耳。

 尊德性云云。 極高明溫故。恐近於知。而在存心之屬。道中庸崇禮。恐近於行。而在致知之屬。抑別有分屬之意乎。

第看屬之一字。可知其極高明溫故。亦有存心之意。道中庸崇禮。亦有致知之意。故各爲其所屬。又仁知二字。中庸未嘗局定說。故仁之中。亦有仁之仁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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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知之中亦有知之知知之仁。極高明溫故。其仁之知。道中庸崇禮。其知之仁歟。

答崔象龍朱書節要問目

 答汪尙書書。以宋公之祀外祖。謂非族之祀。於理未安。而繼言訪親族置後。若力不足置後。則雖非族之祀。祭之可乎。

以先生立論之意觀之。若力不足置後。則雖絶其祀。亦只得任之而末如何矣。然禮出於情。若爲外孫者。不忍其絶祀。則爲置墓田。使得以時奠掃。似亦不無其道矣。

 

答張欽夫書。人心道心之問。以營爲謀慮謂人心。又以把捉意思謂人心。且以此直謂人心。則與中庸序訓不同。無乃或先生初晩之異否。

此段所論人心道心之訓。特因程子遺書人心私欲道心天理之說而發明得如此。然其與中庸序說不同。退陶已於題目下言之。而所以收此。只欲以見先生入道本末故耳。更加詳翫如何。

 答程允夫書。性無死生之說。旣不深斥。而又慮其墜於釋。竊意性旣人之所稟。則無死生之說。似近輪回。性只是理則亦不可謂有死生。先生之意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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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是耳。大抵死生之說。元不關於性字。未知如何。

性只是理。故不可以死生言。來諭看得是。然若謂死生之說。元不關於性字。則是以死生爲理外物事矣。周子於圖說。其不引易而曰原始反終。故知死生之說乎。是其所以生所以死者。無非太極之致。然則夫所謂太極。是性而已矣。何得謂死生之說。元不關於性字耶。但物有死生而理無死生。釋氏乃將精神知覺做性字看。遂有輪回之說。朱子所以恐墜於彼。而謂非竆理之至。未易及此者。良以是耳。

 答胡廣仲書。所謂先有無陽之陰。後有兼陰之陽。是固截然之甚者。固不可。然以太極之體用動靜而言。則畢竟先有陰之靜而陽在其中。後有陽之動而陰在其中。未知如何。

以陰陽之循環無始而言則謂之無先後可也。以陰爲體陽爲用而言則謂之有先後可也。要在隨地頭看如何。然陽動之中已有陰靜之理。亦如陰靜之中已有動陽之理。則必謂陰先而陽後亦未安。只得主太極而觀。由其體立於陰而用行於陽者言之。然後方可以有先後言。來諭看得恐是。

 答游誠之書。以操存以下四句。謂說得心之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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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始眞妄邪正。其答石子重書云出入兩字。有善有惡。此盖言出中入中。俱有善有惡。而此書自註曰入者存也出者亡也。此則入爲善出爲惡也。前後之訓。恐似不同。

操存二字。已兼體用云云。如來示看得是。但解出入兩字有善有惡語恐不然。先生本意。於此亦以出爲惡。亦以入爲善故也。夫所謂出旣是舍亡之致則純是惡而已矣。豈有善之可言。夫所謂入旣是操存之致則純是善而已矣。豈有惡之可言耶。是故其自註於操則存處曰存則靜而其動也無不善矣。於舍則亡處曰於是乎有動而流於不善者。是其以入爲善。以出爲惡。何謂前後不同。惟所謂莫知其鄕四字。方其操存時則決定無此患。盖靜而主乎中則可知其鄕之便在是矣。動而應乎事則可知其鄕之又在彼矣。豈有莫知之理乎。必其舍而亡也。其心忽然在此。又忽然在彼。又忽然在四方之外。此其爲莫知其鄕也宜矣。大抵心之爲物。靈明活動。其出其入。本無一定之時。亦無一定之處。故孔子以惟心之謂結之。欲人之常得操存而不至於舍亡。斯又其大旨所在也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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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潘叔昌書。天上無不識字神仙。(止)上得天了。卻旋學上天人。先生此書旣是救學禪不讀書之弊。則上得天了卻學上天一句。反似勸禪學何也。

據愚所見。先生此說。正是救吾學一偏之弊。非爲救學禪發。何者。所謂天上無不識字神仙。猶言世間無不讀書聖賢。盖聖賢者。竆理修身二者之工。未嘗偏廢其一。而伊時學者不肯讀書。而乃欲造道。故叔昌由此而云然。此先生所以云甚中一偏之弊者也。然人之所以竆理。專爲修身地。則修身卽所以學聖賢之道。今卻徒然讀書。而不求爲聖賢。是與只學得識字。而不學得上天。何以異哉。是亦不免於偏。故先生敎之曰不如且學上天。盖讀書後卽以修身。便是學上天。而修身之際。一以聖賢爲法。則是爲上得天了。卻旋學上天人矣。如何如何。

 答潘謙之書。先言心者具此理而行此情者。下文又言以智言則所以知是非之理則智也性也。知是非而是非之者情也。具此理而覺其爲是非者心也。上文旣以行此情言。乃以覺字代之。以切於行字故耶。若以此例言仁則亦當曰具此理而覺其爲惻隱者心也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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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智言則覺字切於行字者固是。然以心言則其知覺。於四端何所不在耶。方其惻隱之發也。雖曰覺其爲惻隱者心。亦未爲不可。但此覺字是屬於心者。則與知是非而是非之者。其知覺自別。此所以於仁說必曰知覺乃智之事。以明覺之不可訓仁也歟。

 答胡伯量廬墓之問云云。廬墓一節。固是制行之高。而朱子未嘗以是爲正禮何歟。

旣葬體魄之後。孝子之所想像寓慕者。尤在於神靈之還於舊所居也。今乃捨是而廬於墓。使其棲遑靡所止泊可乎。此所以三虞以慰安之。當此之時。卻似几筵重而墳墓輕。故只許其時一展省。而不以廬墓爲正禮者此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