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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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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太素書

春後消息仍阻。非徒今年自來如此。還若尋常。而懷仰則甚。此兒來傳情札。未及開展。先若有得。及讀之。有宿症不健之示。不勝驚慮。第以闔內之安穩爲幸耳。李婭之喪。驚慘不已。未知以何祟。未老遽歸。又未及婚娶而至於此耶。若然則其身後凡節。必至於不忍言矣。愭今年不如昨年。此月不及去月。自覺如下山。然此非異事。但目前多苦况耳。秋科入格者當講經。而必預習然後可免臨時之急。兄之精力。能通透無難否。聞風傳。則有人疏陳老儒之難講。及有勢者以大文相囑之弊云。未知果然。而又如何結末也。鷳翁之子小成云。每想其喜慶之狀。恨不得相對笑話也。有詩云而未得見。可恨。然我自有賀詩錄付此便。幸傳致也。吊狀二度亦付送。傳于勵卿之孫若子如何。來示可謂藥石。吾亦非不知也。今則妄想與憂慮。皆已驅遣。但未滅得一悔字。此是終身之疾也。先儒云悔亦不可長留在胷中。此言有味。且極知無益。而其如隨事自然發出何哉。然此皆無學力之致。其亦悔之一端也。近有憶君詩玆錄呈。而至於落句云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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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蓋欲之而不可得也。故設爲此欲之之語也。想發一笑也。

馬史。漢甯成爲人上。操下如束濕薪。謂束吏之嚴也。故後人指束吏。曰束薪。曰束濕。彼蓋用此。然亦有可笑。苟欲責其束吏之太嚴。則曰戒在束薪可也。而其意則必不如此。乃以束吏之不嚴爲戒也。然則當曰勉在束薪。而今反曰戒今人之辭。不能達意類如此。且志則求芻。亦有病。夫志但在於求芻。則初未嘗求也。此下等也。何足以居最乎。

科說

余每於近年過科之後。輒撮其最無法無忌憚者記之。使後之人知今之俗。非故欲暴人之私也。以科擧一事。足以知千萬事。可傷也。近日又有聞所未聞者。聊又書之。年前庭試初試時。一所試官一人。聞二所題。乃作之而覓一試紙。打印而寫之。秘封則書其子之名。直送于二所試官。使下人傳語矣。果入格。

到記科及節製皆 御題。而近年以來。每多重出。故士子之入塲也。必多備試紙。各書前所出之題而入。及其懸題。卽以所逢之文呈之。其見題而作之書之者。皆無勢者也。古今天下。安有如許之事乎。吾故曰必革罷科擧然後。治化可得而言也。

上之十九年己卯。領相徐龍輔建白變通科制。自今大科初試後。令入格儒生。背講三經中一經。除註釋。取粗以上。許赴覆試。而革罷增廣初試後典禮講。有一臺臣上疏以爲如此。則有力者皆預囑於試官。無益於讀書。而適足長奔競之習。其言是矣。而竟不行。噫。當今黌庠及閭巷。絶讀書之聲久矣。苟能因此而使士子知有聖經。開卷對越。則豈不美矣。而但其效則未可期。而其弊則誠有如臺疏所言。是可慮也。其後聞儒生中拙直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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蹊逕者外。皆曰何以讀爲。但使發解。則豈無一試官可以通情者乎。遂不讀如前日。嗟乎。誠可謂末如之何也已矣。

答太素書

九月晦。因廣州成生。略聞安報而猶未詳矣。此兒袖傳惠書。披慰之餘。審以咳嗽作苦。驚慮不已。此是衰老常症。而况又當寒。無衣衾之溫。安得不然。爲之閔然而已。第以闔况之安穩爲賀耳。愭以外面言之。雖似依前。而自覺日異而月不同。此生良苦。稚祈之借馬爲事云者。可笑虛勞。然有馬者借人乘之。豈此世之事乎。不以貰而欲借。秖見其愚昧之甚。未可責人之詐僞也。行具則區畫云。而食道亦區畫。煖突之柴。亦區畫云耶。不知何山得銀甕。更無飢乏之慮。而能爲此擧也。吾未嘗有遷動之意。又當隆冬而忽言欲迎歸。不可謂非虛妄也。蓋昨年之來此。乃是逃死不得已之行也。吾之一身。吾不得自由。遂未得除服於喪次。此爲心中之恨。而昨冬旣不能去。則今冬之去。可謂進退無所據也。每想彼處艱窘欲死之狀。必如水益深。如火益熱。吾雖沒知覺。豈至如蠢蟲之欲脫水火。而反蠕蠕然就之乎。又豈至如小兒之在此則欲往彼。在彼則更欲還歸乎。顧念朝暮且死。何必死於道路乎。花溪翁云常恐死道路。永爲高人嗤。此語可謂先獲。如兄愛我者。當曰兩衰翁復得相對。非不好矣。而以實地形勢言之。今日之來。反不如去年之不去云爾然後。方可謂正合吾意。而今所示。乃有早早穩稅等語。眞若有期待之意。兄決非外飾者流。而亦不諒至此耶。抑千里命駕之情。自不得不爾耶。來詩新韻。奉和却呈。雖極鄙俚。只寫得懷想之衷耳。適憊苶甚。姑不備謝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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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夏湖西水災。人皆傳之爲變異。可嘆。又新昌吏房之孫。拆其母右脅而生云。從古如此者。只有彭祖,老子,如來三人而皆異人也。今此兒無亦異人耶。

答太素書(庚辰)

歲新嚮𨓏。兒來傳惠書。忙手披讀。怳如相對。矧審向來所愼。漸至蘇復。闔節俱安。何等慰浣。且賢抱定婚地與日俱不遠。尤可聳賀。但凡需之沒策。爲之代悶。然吾輩大事。每有此患。而日至則成。此所謂扶助也。弟之加資。乃例典也。而所可感者。天德與 國恩也。所可羞者。達尊中齒一而已。去十月斗也之還也。修付謝書與和詩。而至月進士之去也。病未克更修矣。其歸也無一字。又無一言及之云。於是大疑前書之不免於浮沉。欲因便書質矣。今聞渠言。不失而傳納云。始釋然矣。俯示表字。陳腐庸鈍。皆何害之有。而何必新奇脫俗耶。古人姑舍。近世名碩。何嘗別求脫俗耶。今世製字。皆欲不俗。此亦一病也。愚意則讓求之字。可曰學願。此與學宣無別耶。瓊什詠讀欽歎。但顧念以五福則不免於六極之貧。以三尊則爵無可稱而德尤無之。安得謂之全並耶。憲府例稱。烏臺緋帶。雖無於古。亦無礙眼。况九老詩中有緋袖字。豈不可曰緋帶乎。至於眉翁云云。尤非擬人必於其倫之義。不敢當也。二律一絶並續貂。而此前又有所得者不敢隱。錄在下方。可爲一笑之資耶。

答七孫

見汝書。作字楷正可喜。因知無病讀書尤幸。但未知文理之長進與否甚菀。汝年今已十二。漸生知覺。毋徒厭苦。勉之勉之。

哭九歲曾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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嗟乎壬曾。汝捨我而何往也。不但我也。汝之祖在此。汝之祖母。汝之父汝之弟在陽智。汝皆捨之而何往也。汝前月晦日。以病不能讀書。憂闕讀而泣。今汝不憂闕讀而往於何處也。汝有作數卷。有手書葩經古歌謠等數卷。今皆棄之而何往也。汝不離吾左右。惟吾言是聽。惟文筆是好。每日不踰課程。又溫習前學。涉獵諸書。文理長進。筆畫遒逸。意謂必將昌吾門矣。今忽然棄去。杳無影響何也。汝形容端正。性度溫和。自五六歲時。家有祀事。則必隨長者參拜。每日執帚凈掃祠堂之前。儼成規模。不似小兒。雖美饌珍果滿眼。若不見也。長者與之則受。終無與他兒爭較之言。此眞質美可敎者。而乃反苗而不秀何也。吾命途奇窮。家運零替。其不能養得如汝者固宜。而以天理言之。旣降之而只留得九齡光陰。旋又奪之何也。嗟乎惜哉。廣州栗峴。吾先塋也。今將葬汝於餘麓。而汝好文。故於其去也。以文送之。汝其知八十老曾祖之悲也耶。

答太素書

月前兩度手畢。並落於案。次第披讀。怳如更對。矧審淫霖。起居增勝。闔內俱安。且兒突弁婦洽望。世間可艶可賀之事。孰大於是。但有精神筋力消磨殆盡之示。此亦非異事而不覺長歎。此間命途奇窮。家運不幸。九歲曾孫兒。忽然失之。慟哉惜哉。其爲人也。形貌端正。性度溫和。常以爲必昌吾門矣。以今思之。其所以奇愛之者。乃其不祥之兆也。雖知渠之命止於此。而情之所鍾。膓割寸寸。欲忘不能。只恨老而不死。見此不忍見也。月前遭陽川第三外孫在海美者之夭逝而慘慟矣。今又逢此逆境。眞所謂壽則多辱也。詩律唱酬。豈有心也。而月前瓊什來時。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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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貂者。故玆錄呈耳。今年則受扇封。故一扇奉呈。又一靑扇送于章賚公耳。三月來寓於貞洞族人家矣。意外得俸錢。以四十緡。買四間蝸屋。去月晦間移接。而食口自然猥衆。祿不能繼。將來之憂實深。柰何柰何。餘心神怳惚。不能思所欲言。姑此不宣。

答太素書[又答]

兒來。承審晩熱。靜候一安。仰慰。第憂故雖曰宿患。有非貧家所堪。不勝遠慮。愭悲傷之懷。欲除不能。蓋其恬雅之性。好學之心。雖至他日。决非逆吾言而行己志者也。安得頓置之忘域乎。然日遠則自當漸忘矣。今年百物皆豐云。此所謂上瑞也。獨飢之歎。比前將何如。科日漸迫。西笑之期。方屈指而待之耳。科規新出。而只操切儒生。惟恐容奸。初無審擇試官之事。儒生則雖十分精抄。無一濫雜之弊。其如傳札通情。錄納首句。何哉。此則何不別立奇術以防之乎。甚可怪也。但塲中則順便。必無如前蹂躪死傷之患。是可幸矣。榜之行私則似無柰何。所謂不揣其本而齊其末。良可歎也。

與膺孫書

向日汝去時。遇雨想沾溼。止宿何處。又幾日到家耶。慮念不置。近日寒甚。渾况復何如。頃因邸便。汝父有書。其果傳致耶。海州喪事。亦甚驚愕。吾依昨而衾具尙不持來。必因路費之不得。故玆送一驅從。負送可也。若幷與冠帶板而來則好矣。而如曰力不足則只送衾褥也。魏哥已去。新倅復何如。若不相關。則無論某人。於我何哉。勿犯禁。勿爲人作文狀。勿大言人之是非。則足以自保矣。大凡事有撞著於己則不得不應之。而不然則切不可干與於其間。閉門讀做好矣。冠帶板中兩紗帽。持來何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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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次曾。以爲嬉遊之資可也。韓生事在渠則自取。何足憐惜。而我之公然自給而自失。天下豈有如許可笑事乎。獨不可除却牛貰與路費。爲京中往來之資耶。緬禮一節。是吾一片苦心而天賜其資也。來春則決不可不行。汝亦預念此事。逢人必問久遠遷改之事。及所入凡節。憧憧不忘可也。通津兩處坐向。必細搜篋中所藏擇日記及世乘中所錄坐向。又錄弊冊中利不利山向以送。以知山運之合然後。可以擇日耳。吾所付託。惟汝父子必同心力。以完大事。則吾可以有歸拜之顔矣。初四祀事。何以得無闕耶。今送一緡。以爲初二塲市祀需之一助耳。

與膺孫書

遠念方切。小奚忽到。兼帶汝書。審知渾况安穩。何等慰喜。次曾之爲猧所咬。雖曰無事。亦不能無日後之慮。曾聞被咬而卽以艾灸連日。則雖猘犬所傷。亦無慮云。今亦何不以此試之耶。渠能有日後懲畏之心耶。吾雖依昔㨾。而但享官之役太頻。不勝困苦。孰謂老人閒養之職也。緬禮之計已定。則不必更問術士。但欲於歲後觀慶科擇日之在於何間。以爲擇吉之地耳。韓生許捧得若干可幸。而其餘又不些。是可慮也。別紙所言。汝言良是。然今人類無實心。專事外飾。故寧使祖先神主受無限之辱。不欲得談於他人。今雖欲以此處之。族中必不聽之。世人皆以爲妄。其將柰何。且不但長房而已。吾每念身後立主。明知其必不免於雞窠下及狗矢塲之辱。畢竟至於不忍見極難處之境。故心欲初不立主。若後人欲祭則以紙牓祭之。祭畢焚之。甚爲便好。而雖以此遺言。亦必無益。故又反思之曰所謂辱。特以他人所見聞而言之也。吾則不知。只可任他收棄而已。嗟乎嗟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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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惟子孫如人然後爲不亡。苟不肖則何所不至。雖預先欲爲之地。亦末如之何也已矣。今廿五日。似當有疋木之受。而欲以人數分之。送人持去可也。緬禮擇日若在四月。則汝必先期上來。而得無有妨於農功耶。雖有妨。亦不當顧矣。預念善處焉。新曆使汝父量送耳。

寄與吏曹祭享色吏白聖福,吳光洽等(是時差祭者。吏曹參議李鶴秀也。)

向者欲招與相見。則答以若非曾經吏曹參議。不得招之云。吾昧於格例可愧。然以事理言之。吾官人也。汝下人也。吾年八十有餘也。汝年若三十則五十年長也。四十則四十年長也。五十則三十年長也。六十則二十年長也。以此推之。雖非曾經吏議。吾之招汝。似不爲猥濫。汝之不來。未免爲慢蹇也。然汝旣不來。則無由相面。以書言之可乎。夫優老之典。自唐虞三代至于今。未或不然。是故孔子曰老者安之。禮曰老者不以筋力爲禮。未嘗聞驅迫之憊頓之。使之不勝其困苦也。今番 宗廟春享。吾見差薦俎官。旣受誓戒矣。又肄儀矣。又將齋宿矣。千萬意外。又差 孝昌墓節享。蓋初以他人年少者差出。而其人稱病。故改付標移差於命如綫之老者。此是汝輩之所爲也。汝試思之。祭官之中。又兼差祭官。重疊揷入於中間。齋宿之日。又參賀班於其間。使之東西奔馳。左右承當。通幾晝夜。不得暫時休息。此豈九袠老人所可堪耐者乎。未知汝家無老人。故忍爲此不忍爲之事乎。旣卒事而歸。仍卽病卧。至今喘喘欲死。雖使幸而不至於死。汝輩設心則必欲殺之也。此何故也。未知吾爲吏郞時。有所結怨於汝家。而有此毒心毒手之報耶。幸以文字詳細回示其所以然之故。則吾可以釋然而無寃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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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太素書

兒來承書。以審眼患漸復。闔節均宜。慰幸不已。愭年今九九。精力何論。但不能卸却見職。享官之役太數。有時不勝困苦。那能免高人之嗤耶。示緬禮事。固爲當然之論。然兄旣爲人所不言之言。則亦豈不以不言於人之言言之耶。此事乃愭平生苦心。而何幸天賜其資。若有使之者。故得一錢。不敢妄用。必欲成此計也。非若他人之年富財積。擇取好地。今年不可則明年爲之。明年不可則又明年爲之者也。今若費了許多般。迎致地師。而地師曰可則誠好矣。脫若以爲此年不可。又曰此山不可云爾。則若之何其。其將因其言而遂廢此事。更求好山地於何處耶。抑棄其言而獨行吾志耶。欲廢之則不但有違於合防之義。以窮殘之後孫。將不免永失墓所矣。欲行之則又何爲虛作迎致之擧也。然則初不如不聞也。顧念人是朝暮之人。職亦朝暮之職也。若失此機會而須待後日。則此事遂不成矣。此所以不拘俗例。決意行之者也。極知不免於妄率。而乃若其情則實出於不得已。默諒則庶可以知此心矣。科日已定。預企復接顔面矣。

答太素書

兒之來也。承審起居珍勝。渾况佳安。慰幸不已。第阿睹之疾。終作長久之症云。老人事可畏者此也。愭亦自前非無𦗳聵之患。而不至太甚矣。今番重染輪感。今至一望。尙未免委席。最是耳痛爲難堪之症。頭疼以此添劇。宛轉叫呼。因而司聰閉塞。陸陸墨墨。不復聞聲。家中人皆畫字以通情。客至亦如之。不意老不死而乃作褎如之人也。眞所謂生不如死矣。但緬禮幸賴天佑神助。事皆順成。而百年舊壙。無一塵埃。棺漆有光。遂得如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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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克成兩代合祔之禮。從此庶幾罪可贖而目可瞑。餘外萬事。皆等閒耳。今亦昏倒。無把筆之意。而不可無數字於兄。故玆略及之耳。

看史漫識

漢後帝八年。靑州人隱蕃。逃奔入吳。上書求見。吳主權召入。蕃陳時務。甚有辭觀。權以爲廷尉監。將軍朱據,廷尉郝普皆稱其有王佐才。於是蕃門。車馬雲集。潘濬子翥。亦與周旋饋餉之。濬聞大怒。疏責翥曰。吾受國厚恩。志報以命。爾等在都。當念恭順。親賢慕善。何故與降虜交。以糧餉之。疏到。急就往使。受杖一百。促責所餉。時人怪之。頃之蕃謀作亂伏誅。普自殺。據坐禁止。久之乃解。而翥卒無事。嗟乎。古之人有如此者。今人其子與勢家交則喜。否則歎其不如人。何其遼哉。

魏杜畿見李恢子豐。嘆曰孝懿無子。非徒無子。殆將無家。後豐被司馬師所殺。夷三族。孝懿恢字也。晉叔向自言無子。唐帝謂李嶠無兒。皆以有爲無何也。蓋有子不肖。與無同也。余則以爲不惟與無同。乃不如無也。無子則止於無後而已。不肖則自取恥辱。終底危禍。隳喪家聲。爲人譏笑。不若初無之爲愈也。噫。

答膺孫書

奚至見書。喜得安報。此外何幸。吾聾症雖比向時小勝。猶不能分明。聞人語。輒再三問。眞所謂重聽也。良苦良苦。纔經大事。用度日益浩繁。殆無餘儲。而近者李南俊來索吾所不識之五十兩債。其敢曰在家不知。並利子母償之則爲百金。姑欲聚數三朔俸以給。更無容手之地。而汝旣至於逢辱之境。則又安得不救乎。茲送十緡。以爲輸納之資耳。然今在此職。故可以如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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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錢樹子倒。則將若之何。以故初意則居室甚窄迫。欲求稍廣處矣。今則罷計耳。此後則必於秋收時。莫計前頭。先卽措處。俾免春夏見困之患可也。蓋輸官之不可稽滯者有二。一則爲民之道。當先公後私。糴穀尙然。况惟正之供。豈可長在負罪中。見官吏則正惕息而頭搶地乎。一則爲己之計。一番區處。則更無與官相關之事。甚是快活自在。豈與夫到得窘急。至欲鬻田土賣牛馬而亦不可得者。同日而語哉。嘗聞先輩多於秋穫塲中。先除稅糓。良以此也。汝若效之則何幸如之。一素扇及簡紙大小合二十幅送之耳。汝之科賦。大勝於前。可嘉。汝父訾評以送。須默識其所以然而改之也。姑不一一。

與趙師中書

相阻至此。每一懷思。不禁悵惘。卽辰秋淸。靜履起居如何。伏惟對時萬重。年來詩篇。應添花鳥深愁。健羡不已。弟精力日漸消磨。爲太倉米所縛。日事奔忙。自愧自憐而已。向者因菡溪轉示得兄詩。又得夢見詩。驚喜披讀。如復對討。古人云情親見君意。正爲今日道也。聊以下里。猥和陽春。一笑如何。又次夢見詩。雖無可觀。亦足替面。想兄必同此懷矣。作此書。復付菡溪。未知何日得達耳。適撓甚不備。

辛巳五月初八日收議

此是 兩聖朝辨誣之事。則臣亦豈有他見乎。

 中國有文獻通考之書。其第二百九十四。記朝鮮事曰。康煕六十一年二月。某(景宗)疏請錫弟延礽君某(英宗)以世弟之號。以續宗祀。得旨允行。四月。遣內閣學士阿克敦,二等侍衛佛倫。爲正副使。封某爲朝鮮國王世弟。雍正元年正月。某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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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恩。先是朝鮮國領議政金昌集,中樞李頤命,左議政李健命,中樞趙泰采等謀逆事覺伏誅。某疏以聞。道光元年辛巳三月。冬至使李羲甲還來時。永明尉洪顯周使首譯邊鎬購來是書。五月初七日。護軍尹命烈上疏曰。辛壬之禍。尙忍言哉。當時凶徒之必欲甘心於四臣者。不惟四臣之視爲仇疾。其意實在於沮戲建儲也。四臣之死。由於建儲之請。 英廟之作。由於四臣之死。今以建儲之人。指之爲逆。則畢竟凶誣之及。將及於何地乎。此甲辰以後忠臣義士之沫血明目。明四臣之忠。乃所以辨 英廟之受誣者也。今因此一書之謬載。萬一䵝昧天下後世。則腐心之痛。鑠骨之寃。豈獨彼四臣之受厚誣而已哉。伏乞亟詢大臣卿宰。特馳一介之使。悉陳辛壬事情。使彼中之人。瞭然知建儲之請。由於 景廟之有疾。四臣之死。由於建儲之决策。凶徒之誣四臣。由於奸計之逼 聖祖。而請其刊改。則彼中之人。亦必自審其謬而爲刊改。雖或已頒之書。難盡追改。此奏旣在。則此書續成之編。他日國史之作。此奏當載而久誣自白矣。如此則 聖孝有光於天下。忠臣永暴於後世矣。疏奏。 上命時原任大臣九卿,館閣堂上,六曹堂上,三司諸臣。詢議後稟處。余以戶曹參議。亦在牌招中。卽入闕獻議曰云云。初九日。 上命時原任大臣,前大提學,政府西壁六卿,判尹會圈。以沈象奎爲大提學。使之撰出壬寅辨誣奏文。又差出壬寅誣奏辨正使沈象奎爲之。疏遞。鄭尙愚爲之。又再疏遞。改辨正使曰。陳奏使李相璜爲之。又再疏遞。洪羲臣爲之。又上疏。 上命彊疾而行。大臣奏遞。金魯應爲之。又以病大臣奏遞。李好敏爲之。不得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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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行。 上曰。陳奏使凡六易。此有國以來所未有之事。視古人叱馭輿疾之義。果何如也。所當一並行遣。而姑爲安徐。並施以削職之典。

又記

上旣施五人削職之典。又曰近來享官之以病疏陳。何其無難也。自今非衆所共知實病而呈疏者。政院勿捧。以此觀之。則 上意蓋不以疏陳之病爲實病也。然則皆未免欺 君也。去年進香使旣五易。而今年陳奏使又六易。此皆別使而有所厭避。故至於五六易。冬至使及他使則不然。豈進香使,陳奏使則皆以有病不可強者。差出而五六易之際。又人人同然將死者耶。歷觀其以病辭之疏。則蓋皆極古今天下危惡之症而畢陳之。若不可時刻支延。而旣遞之後則便卽如常。得好官則揚揚行公。見差享官則又輒以病丐免。以吾 君之明。豈不能覺之乎。苟有人心。承此 下敎之後。寧不慚悚而內自訟乎。且以次對事言之。月六次對。引見大臣及備局堂上。都兪吁咈。經邦制治。自是不易之成憲。而近來雖不能如例。自 上有命使之來會。則未嘗敢不進矣。去月二十五日。有次對之 命。而時原任大臣。皆以病不來。故遂停之。今月十六日。又有勿拘齋日來會之 命。而又皆以病不來。竟不得行。夫一人之病。容或無怪。而大臣六七人。豈皆一時病卧乎。自此以後次對之法。遂廢閣不行。而國中之事。皆自下欲爲則爲。不欲爲則不爲矣。此不但不可使聞於鄰國。亦不可使聞於國中。不可使聞於後世也。使子思子見之。則豈不曰國事將日非乎。辛巳十一月日書。

辛巳八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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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巳八月。爲 宗廟 社稷 景慕宮修改之役。而 宗廟則戶判進去。 社稷 景慕宮則次堂進去云。故余進去 社稷。則謂以工匠已待。而只待告由受香之來矣。日過午終不來。故往 景慕宮。則提調不來。不得已還往 社稷。則告由獻官。仍無消息。日且暮矣。忽聞 景慕宮提調進去云。故又急往 景慕宮。則提調雖來。而閣臣不來。蓋前例必待閣臣之來而後爲之故也。乃虛還一日之內。再往 社稷。再往 景慕宮。而或以獻官之不來。或以閣臣之不來。終不能始役。徒奔馳終日而止。苟有一分紀綱。則滿朝之怠慢。豈至於是乎。可爲太息。

夢說

夢者瞢也。瞢者不明之謂也。蓋人之寤也。其神在身。及其寐也。神乃出遊。悠揚浩蕩。虛幻儵忽。或登高巖。或臨江海。或見古人如今人。或逢死者如生者。或有其人忽變爲他人者。或有其地倐移爲別地者。皆偶然成象。俱在疑似髣𢘍之間。非有形迹著見之實。則直是昏睡中瞢瞢不明底事也。有何吉凶應驗之可言。而粤自黃帝夢風后力牧。夢華胥氏國。堯舜夢攀天而上。禹夢玄夷使者金簡玉字。湯夢反舐天。夢人負鼎抗俎而笑。始有夢之說。自是厥後。經傳所載頗多。若高宗夢傅說。文王夢帝與九齡。武王夢叶于卜。宣王考牧。牧人有衆魚旐旟之夢。熊羆虺蛇之夢。召彼故老。訊之占夢。孔子夢周公。夢奠兩楹。曾子夢貍不見首。左氏所書尤多。不可勝記。然則古之聖賢。不以夢爲虛而不信也審矣。或曰眞人其寢不夢。又曰至人無夢。然則自黃帝以下。皆不得爲眞人至人耶。抑別有所謂眞人至人耶。謹按周禮太卜掌三夢之法。一曰致夢。二曰觭夢。三曰咸陟。註云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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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言夢之所至也。夏后氏作焉。觭如諸戎掎之之掎。掎亦得也。亦言夢之所得。殷人作焉。咸皆也。陟得也。言夢之皆得。故或曰言夢。周人作焉。而占夢自爲一官。以日月星辰。占六夢之吉凶。曰正曰噩。曰思曰寤。曰喜曰懼。季冬聘王夢。獻吉于王。王拜而受之。及舍萌于四方。以贈惡夢。註云正謂無所感動。平安自夢。噩謂驚愕而夢。思謂覺時所思念而夢。寤謂覺時道之而夢。喜謂喜悅而夢。懼謂恐懼而夢。聘問也。因獻羣臣之吉夢以歸美。如詩牧人乃夢。所獻吉夢也。舍萌。猶釋菜也。贈送也。欲以新善去故惡也。夫周禮乃周公運用天理。致太平之迹也。夫豈無所據而著之於經。制之書。垂之萬世也哉。此劉歆七略所以表占夢。爲十八家之首也。苟如是也。則夢之於人。其善惡吉凶。宜無不中。如影之於形響之於聲。而乃有未必皆然者。凡人有夢。或中或不中。而中者絶無而僅有。或似吉而反凶。或似凶而反吉何也。昔衛玠曰夢是想。樂廣曰形神不接。豈是想耶。玠曰因也。廣曰未嘗夢乘車入鼠穴。持虀啖鐵杵。皆無想無因故也。呂東萊曰形神相接而夢者。世歸之想。不接而夢者世歸之因。因之說曰因羊而念馬。因馬而念車。因車而念蓋。故有牧羊而夢鼓吹曲蓋者矣。然則因與想一也。信如是說。無想則無因。無因則無夢。擧天下之夢。不出於想而已矣。然叔孫穆子夢竪牛之貌於牛未至之前。曹人夢公強之名於強未生之前。是果出於想乎。出於因乎。以此觀之。其不盡出於因想可知。而其吉凶之應驗則又有不可知者。叔孫夢天壓己不勝。顧而見人。黑而上僂。深目而猳喙。號之曰牛助余。乃勝之。及見之則所夢也。號之曰牛。則曰唯此非大吉之兆乎。然而叔孫卒死於牛之手。晉文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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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與楚子搏。楚子伏己而盬其腦。此非大凶之兆乎。子犯楚伏吾柔之言。乃是無理強解。姑以安其心者。而晉卒勝楚。然則其吉凶之無定。應驗之不倫。亦可知矣。是將何所適從也。蓋嘗論之。人於平日。其動靜凡節。各隨其性而莫不有常。至其寐也。則昏昏然潛潛然。身雖在此。神則出遊。迷茫俄忽之間。任其所之。隨其所幻。譬如蜩甲之化枯枝。蛛絲之遊碧落。無方所無古今無生死。與平日絶異。故其依俙幻化之際。有有理之事。有無理之事。或雜亂而無序。或詭怪而反常。間或有無倫悖義。窮凶極惡者。若是則乘車入鼠穴。持虀啖鐵杵。亦非必無之事也。是故其覺也。有分明記之者。有半記不記者。有全然忘却者。有夢而又夢者。是可據以爲兆象乎。至如囚人夢赦。病人夢醫。饞人夢飽。久客夢歸。乃其切至之願。發於夢寐者。而又有晝爲人僕而夜享南面之樂。有疾不知人而夢遊匀天廣樂。有邯鄲槐安之夢。有芻狗棺糞之夢。紛然雜出。指不勝僂。是果因耶想耶。夢耶眞耶。以眞爲夢耶。以夢爲眞耶。栩栩者蝶耶。蘧蘧者周耶。遺蕉鹿而訟士師者皆夢耶。未可知也。

讀何武傳

漢書何武傳云九江太守戴聖禮經。號小戴者也。行治多不法。前刺史以其大儒優容之。及武爲刺史。行部錄囚錄徒。有所擧以屬郡。聖曰後進生何知。廼欲亂人治。皆無所決。武使從事廉得其罪。聖懼自免。後爲博士。毁武於朝廷。武聞之。終不揚其惡。而聖子賓客爲羣盜得。繫廬江。聖自以子必死。武平心決之。卒得不死。自是聖慚服。每奏事至京師。聖未嘗不造門謝恩。余每讀至此。未嘗不賢武而惜聖。又未嘗不心服聖人聽言觀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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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也。按聖與叔父德。皆受禮於后蒼。各刪禮記。以博士論石渠。號爲大小戴。則蓋當時大儒也。其爲太守。治多不法何也。安有習禮之人。而不能推之於治一郡乎。前刺史之優容。乃漢時篤厚之風也。而聖必自聖以爲莫我如。何也。其心已不韙矣。武之有所屬。旣不能決。而言又傲慢無禮。及廉得其罪。又不能自訟而乃反毁之於朝。前後所爲。節節狠愎。此必外爲講禮以取博士。而內實驕傲陰險者也。豈不惜哉。武之終不揚其惡。可謂有休休長者之量也。及聖子之繫廬江也。聖以爲必死。是以小人之腹而度君子之心也。賴武平決得不死。武又深得聖人以直報怨之義矣。於是乎始慙服造謝。乃知天下無不可化之人。然向使無活子之恩。則其悔悟未可必也。余觀世之人遂非銜怨。務勝恥屈。必報乃已者多。此又聖之罪人也。可不戒哉。抑又有俯仰感慨者。聖與武若是懸截。而聖則以大儒名於萬世。至號禮記爲戴記。而武則後世無稱焉。嗟乎。古往今來。若此者類。何可勝數。是故君子論人。必考其平生。不以名許之。不以一節斷之。

答太素書

兒來得書。甚慰阻懷。第審泄症久而未復。至於寒夜屢起。尤非衰老人所可耐過。爲之憂慮不已。若以溫中之劑投之。則庶可收效。而素昧醫理。甚沓沓。愭尙保形殼。而自再昨年。年年輒遭慘境。此豈情理所可堪者耶。今番海美慘報。在渠可謂好矣。而所可傷者。渠之命途奇怪。有夫而不獲同室之樂。有子而將至廢倫之境。千辛萬苦。卒不免凍餒而死。死後又不得就木掩土。以是尤爲之怛怛。夜不能寐也。只恨其來楊根之時。不能留置。而其時吾之一身。亦不知所措。遂至奔竄飄零。故未敢爲渠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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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便是驅之必死之地也。尙忍言哉。傷哉慟哉。所謂雜謠。只是孤寂中無聊發出狂。無所於問而設爲問之之辭。以洩其壹鬱耳。固非眞箇昧理恣肆也。前書中所云狂談妄說者此也。又云不必和送者亦此也。諸條中夷齊操檜。史氏衮鉞。此是後人斷案以爲世戒也。在其身何關。且以操檜言之。吾所憤歎者。恨不得及其未死。悉數其罪而快施兩觀之戮。乃使之以壽而終。若夫千載下。口罵筆誅。渠何以知之。此所以問其誰爲政也。

答太素書

意謂今番必得更晤矣。竟孤企佇。初甚悵然。以末梢觀之。其得免於寒程之勞。反可幸也。兒袖書來。憑諦起居一安。眷率均宜。甚慰我心。其後有日。復一㨾耶。此中當寒龜縮。無足道。扇詩和置已久。向於尹注書便欲付之。旣封旋忘。其昏耄可知也。今玆付呈。而爲韻所牽。未免窘遁。亦足爲噴飯之資耶。且此詩不宜於此時。得無似於雪中芭蕉耶。

叙印書仍戒後

上之二十年庚辰。余蒙 恩得參議度支。時曹中無事。諸堂郞謀以新刊內閣藏板。印出三經四書。具諺解分之。越三年壬午始斷手。粧䌙以頒。余亦預焉。七書大全五十𢎥。諺解三十𢎥。合八十𢎥。凡印書雖善本。或不能無刓暗訛舛之病。而此板則一開卷。分明灑落。秀美奇妙。心目豁而胷懷爽。如朝陽昇臨。明鏡照映。無毫髮未盡處。余讀而校之。寶而玩之曰。此貧兒暴富也。雖積金至斗。庸可換乎。又曰此雖非受 賜。亦 國恩之攸曁也。其敢不永作家傳。使後仍稱之以某時所得也哉。旣又曰吾心雖如此。他日又安可保其皆如吾心乎。余觀世人有祖先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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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旣不能勤業。又不能保守。蓋有三大患焉。一曰不讀一字。束之高閣。只飽肥了蠧蟫及鼠。又或顚倒散亂。爲童幼輩所點汚傷破而莫之收整。是則雖有。與無同也。二曰古人所謂不肖子三變之一也。其爲不祥大矣。三曰癡借他人。以致失落缺齾之患。是亦未可謂有也。有一於此。今之有幾何不至於烏有耶。或難之曰束閣則固罪也。至於鬻賣則必其事到窮極。無處着手而後至於此境。亦何誅乎。又若借人則人之求借也。亦何可豫慮其失落而用一切之法以拒之乎。是皆必不免之弊也。余應之曰不讀而謹守者。猶可以保家傳而俟後生也。若一朝擧而鬻之。則是無異於焚書也。尙可謂之有後乎。苟有一分保靑氊之心者。雖當阨塞之時。必將曰初若不得。今無可賣云爾。而以死誓之。則乃可謂佳子弟也。至若借人則視其人而從違之。苟非其人則權辭以謝之。果若操行有信而可保其速還。則必對其人而籍記之。久輒索還則庶無他慮矣。蓋末世人心。有借無還。久則遂忘其人。或遷延推託。或轉借他人。或強辯抵賴。不一其端。此所以必欲記之也。又或有意外之患。不免失落。則當卽印補或寫塡。如此然後方可謂有子孫矣。昔李德裕戒其子孫曰。鬻平泉莊一石。則非吾子孫也。余於此亦云。昔杜暹聚書萬卷。每卷後題云請俸寫來手自校。子孫讀之知聖敎。鬻及借人爲不孝。余於此亦云。

答太素書(甲申)

歲飜月三易。問聞阻絶。嚮𨓏憧憧。與春俱深。卽於兒來。獲承手滋。忙手披讀。乃非安信。不覺失驚。已往姑毋論。卽今所愼。雖是表症。乳痰背腫。俱是緊重處也。今於血氣旣衰之後。何以致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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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爲慮念。實非尋常。信后多日。未知其間更如何。無由卽聞。不勝鬱紆。愭昏憒轉甚。或有客來。纔通寒暄。更無酬酢。至於家事。了無相關。此豈陽界上人事耶。最是進士之病。自新正又添胷痛。雖或有時差歇。旋復不時發作。以此日夕薰心。將若之何。顧念吾老兄亦老矣。雖欲對討。無由合席。縱有科時之相逢。亦不過紛擾中過了數日而已。旋復別去。何暇一樽細論乎。今夫聵者與人對坐。尙以筆談。然則雖隔以山川。苟假筆舌。便同面談。茲隨所得。錄送數條。以塵靜覽。兄亦或有異聞及有所思得者。亦如此筆之。則可謂千里相面。豈不勝如一札相問訊耶。

古之賢而老者。其德慧術知。類非少年之比也。在朝則倚重而詢咨。可以輔世而長民。在家則常珍而告存。足以表準而矜式。從古以來。人皆敬之。國皆養之。此尊高年養衰疾。所以爲有國之大政也。若夫如我輩。無才無德。而徒享樗櫟之壽者。乃其偶然至老而不死耳。聖人至謂之賊。何敬之有。何養之有。論其抱負之蘊。則空空如也。語其任使之方。則又豈若聦明材力之人哉。人之侮陵。固其自取。國之播棄。亦無足惜。但爲子弟者。不可以慢忽之。爲君上者。不可以溝壑之而已。惡可以年及耄耋而同謂之老乎。愚謂古所謂敬養之老。皆指其賢者而言之耳。

將上堂聲必揚。此是當然之事。亦不得不然之勢也。何待戒敕。而朱子特取而筆之於小學者何哉。蓋他人室中之事。有未可知。而或慮輕率者不能審愼。以致難處難明之患。故所以明告之。使之先揚其聲。以待主人之應而迎之也。聖賢於微細之事。皆若是揭訓垂戒。而輕薄成風。客到人家。初無跫音喘息而直把戶開之。有若掩捕亡匿者。又若乘虛偸竊者。每令人喫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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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甚非穩當底道理。設若開之而無人。則雖還掩而去。已不免擧止之妄率。又若於此際。萬一有偸兒之闖入。則豈不大關嫌疑乎。揚聲非難事。且非羞恥事。而人人皆然。無一不然者。極可異也。未知鄕中俗習。亦如此耶。

人於至親家常所出入無間處。亦必先通。不可直入於內。蓋不可預知其間事故。又或他家婦女適來相値。則豈不狼狽。此宜審愼。而比見無識者。或有不通直入者。亦可嘆也。

日月如流。人徒知己年之漸加。而不知長老之年之亦漸加。每對長老。輒稱衰病之甚。顯作倨傲之態。古稱不敢問其年。而今則無難迫問。又往往有俗所謂令監。令監使負之者其可乎。且以歲拜一節言之。今人以歲初之拜。看作極惱骨大恥事。必待正月晦間。或二三月。乃肯尋訪。雖鄰近亦然。不亦異乎。夫見長者而拜。不過一鞠躬而興而已。可謂至易非難也。於其所不當拜則固不可拜。而於其所當拜則何爲而甚惜之也。三尺之童。指犬豕而使之拜則怒。忠義之士。在虜庭而使之拜則爭。安有見族戚尊長及父祖執友。而巧尋謀避之術乎。世敎陵夷。風俗頹敗。長幼之序。殆作弁髦。每見少年所爲。往往不覺失笑。其始來也。故爲遲留戶外。接得數語。乃入而遂坐。其將去也。又必曰非久當更來而遂去。或云暫往鄰近。當還來而遂去。一拜若是其難。而用意至此耶。此所謂作僞心勞日拙也。

人見吾盥洗無虛日。曰如此者壽。又見不飮非時水。曰如此者壽。又見作凡事及做文謄冊。未甞有始無終。曰如此者壽。余曰如知其如此者壽。則胡不如此。豈惡壽而不欲乎。或曰亦有不如此而壽者。余曰是則然矣。但人見勤工者登科而自不勤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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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力者獲饒而自不勤力。何爲而然。或曰皆有命焉。亦有終身勤工而坎坷者。終年勤力而貧困者。此可謂知命者耶。抑不結網而羡魚者耶。

去冬以 朝令。結丐者之幕於吾家至近之處。洞內上下人皆苦之。欲逐去他處而無計可施。原居兩班。捉致洞任。使之逐送。而不肯聽從。訴于部官。部官躬來督役。成之而去。於是丐兒來集。衆情雖不欲。莫可奈何。有人言于洞內一兩班曰。此易耳。若招致南廟守僕語之曰。此南廟之路也。今結丐幕。必不㓗凈。祈禱之類。將皆還去。不可不逐丐幕。而亦不可以此爲言。須以南廟主脉爲言。告于主將則可逐矣。乃如其計。招語守僕。守僕喜而從之蓋。外托主脉之說。而其實則恐阻祈禱之路也。於是不移時。果撤去。乃知世事之難成。患無智略耳。苟有智略。則天下無不可爲之事矣。

近聞咸興。有爲人傭雇者。不自知其年。人亦不知其年。但自言嘗見壬辰亂時。又見鰲城謫時。人謂當不下三百歲。此老彭以後所未聞之事也。異矣哉。

答太素書

兒帶書至。凭審愼節依舊。不勝貢慮。但前日諸症之勿藥可知。是則可賀。惟願安過於夏炎。頓蘇於秋風。更得相對也。愭幸無大病。而神識時或迷瞀。脚力又漸委靡。乃常事而每不免自歎耳。兒家之搬來。可謂幸矣。而可畏者一賣字也。前賣京舍而下鄕。今賣鄕舍而上京。若又賣京舍。則此身將無所歸。不如速死而不見也。且兒旣移來。則那邊消息。更無聞知之路。其爲悵黯。當如何哉。筆談在小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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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示筆談皆夢說。而此是福善禍淫之理也。奚待乎夢哉。夫夢者瞢昧中怳惚無常者也。故凡夢皆未必詳。亦未必驗。而至於此等說。若是明白。其驗又如符。一何神也。以語愚俗。未必不有助於勸善而懲惡也。然就其中有可怪者。崔季之異表。夢旣明言。生而果然。則宜其壽且貴。爲名人不泯沒。而不免短折何也。然則夢果不足信。而其偶然符驗者。亦不可定其吉凶矣。

今春。南相與松留金履載相議奏革罷豐德。合於松都。毁聖廟。埋安位版及 殿牌。儒生輩發通文設疏廳。南相請罪發通人及疏頭。 上從之。命並嚴刑遠配。近聞有人作歌詞。名曰崧陽別曲。又以儷文作通文。皆辱罵南金云。

閱小學。歎古今人不同。

古者婦人妊子云云。今之人有如是者乎。

古之人七年。男女不同席。不共食。夫七年。幼稚之時也。雖同席共食。未必有內外不嚴之慮。而所以必如是者。杜其漸也。人生七年則稍生知覺。於此若不嚴爲之隄防。則八年亦如是。九年十年亦如是。駸駸入於雜亂而終莫之禁也。男女必欲遠。雖夫婦。尙必有別。况其他乎。男女不相遠則必相近。相近則相親。相親則嬉戲昵狎。無所不至。以至於陷身亡家之境。可不懼哉。可不愼哉。嘗聞人家或有學童與閨女逃走。亦有其父母欲擇婿嫁其女。而其女自殺之變。皆由主人無識。不能謹其始。使之通內外。出入無間之致也。故人家有少婦及閨女。則初不許學童之來好矣。雖或有不能遏者。切勿通內外可也。不然則必不免暗裏醜穢之患矣。若早如古訓。則豈有意外難處之事乎。曾聞會洞鄭氏甚有家法。其婦女雖從娚妹間。非舅與夫在。不得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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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延見。此可爲法。

古之人八年。出入門戶及卽席飮食。必後長者。始敎之讓。今之人以爲幼稚也。初不能如是。故幼而不孫弟。長而驕傲。不能下長者。不肯讓於人。人亦以爲常。

古之人四十始仕。五十命爲大夫。七十致事。今之人。或於二十前始仕。未四十。已至卿相。雖年至頤期。無致事者。我國元無七十致仕之法。其自少躁進。至老不退。已成俗矣。

古之人幼子常視毋誑。今之人常視誑。故其長也。常以欺人爲事。由敎之無素也。人知孟母買猪肉以食之之爲善敎。而未有法之者何也。

古者旣以六德六行六藝。敎萬民而賓興之。又以鄕八刑糾萬民。故其人材之作成。風俗之淳美。如彼其盛。今之世。旣無三物之敎。又無八刑之糾。民安有勸懲乎。同流合汙而已矣。

古之人事父母。雞初鳴云云。今之人有如是者乎。

古之人在父母舅姑之所。不敢云云。今之人。有如是者乎。

古之爲人子者。出必告。反必面。所游必有常。所習必有業。今之人。有如是者乎。

孝子之有深愛者。必有和氣愉色婉容。如執玉奉盈。洞洞屬屬。如弗勝。如將失之。今之人。有如是者乎。

古之爲人子者。不主奧。不中席。不登高。不臨深。不苟訾。不苟笑。今之人。有如是者乎。

孔子曰。父母在。不遠遊。遊必有方。今之人反是。

古之人父母在。不敢有其身。私其財。饋獻不及車馬。今之人。有如是者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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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婦無私貨私蓄私器。不敢私假私與。今有如是者乎。

古之人父命呼。唯而不諾。手執業則投之。食在口則吐之。走而不趍。親老。出不易方。復不過時。親癠。色容不盛。此孝子之疏節。而今之人。有如是者乎。

曾子曰。孝子之養老。樂其心。不違其志。樂其耳目。安其寢處。以其飮食忠養之。所愛亦愛。所敬亦敬。至於犬馬盡然。况於人乎。今之人。有如是者乎。

孔子曰。父在觀其志。父沒觀其行。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此言父在。子不得自專。故但觀其志。父沒然後。乃觀其行。今之人父在。無不行其志。何待父沒然後。觀其行乎。且不但三年。雖父在。惟其意之欲改則改之。曾不禀告。其待父沒而乃改之者。猶爲孝也。

古之人爲宮室。不斬於丘木。今之人。斬丘木而賣之。甚者擧山地而賣之。何論丘木。其爲室而斬之者。猶未足深責也。

禮曰。年長以倍則父事之。十年以長則兄事之。註云人生以十年爲一節。倍之則二十年也。今之人。十年以長則友之。倍則觀勢。勢之所在則以長者待之。勢無足觀則以友待之。如此則渠之身果尊耶。未可知也。

少儀曰。尊長於己踰等。不敢問其年。遇於道。不請所之。今之人。輒問年問所之。

王制曰。頒白者不提挈。君子耆老不徒行。庶人耆老不徒食。未知古者風俗固然耶。抑王法使之然耶。今之人不然。

虞芮以其所爭田爲閒田。觀感也。今之人。有如是者乎。

溫公曰。凡諸卑幼。事無大小。毋得專行。必咨禀於家長。今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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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專行。家長不知也。

又曰。子以父母之命爲非而直行己志。雖所執皆是。猶爲不順之子。然則今之人。皆未免爲不順之子也。

張橫渠曰。子之事親。若中人之性。其愛惡若無害理。必姑順之。今之人。有能如是者乎。

羅仲素曰。天下無不是底父母。今之人。常以爲不是。

溫公曰。冠者成人之道也。將責四者之行。今之人不責也。惟責其筆札與凡隨俗輕薄之習。

晉陳壽遭父喪有疾。使婢丸藥。鄕黨貶議。坎坷終身。惟其如是也。故凡人有畏憚人言。不敢爲非者。今之人。雖有百倍於此者。苟有勢者。有誰貶議。雖有貶議。何患坎坷。是以無忌憚也。

文中子曰。婚娶論財。夷虜之道。君子不入其鄕。今之人。皆只論財。君子無可入之鄕矣。

溫公曰。凡議婚姻。勿苟慕富貴。今之人有不慕者乎。

明道先生曰。心要在腔子裏。今之人。其心皆在腔子外。

伊川先生曰。人於外物奉身者。事事要好。只有自家一箇身與心。却不要好。正道今之人。

伊川先生以少年登高科。席父兄勢爲美官。爲人不幸。今之人。以不能少年登科爲美官。爲不幸。

張橫渠曰。飽食終日。無所猷爲。所事不踰衣食之間燕遊之樂。善形容今之人。

孔子曰。攻其惡。無攻人之惡。今之人。揚其善揜其惡。攻人之惡。

范益謙座右戒凡十四條。今之人。有一不犯者乎。

顔氏家訓曰。借人典籍。先有缺壞。就爲補治。今之人借人書。久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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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亦不看讀。只爲欲作己物。

呂申公與夫人。敎其子滎公甚嚴。事事循蹈規矩。今之人。惟愛其子孫而已。未嘗有意於敎以正道。所謂獸畜之也。

古之選士。取學明德尊者。今之用人。只取門閥。更不論其人之如何。何由而野無遺賢乎。

伊川先生看詳學制。以爲月使之爭。非敎養之道。請改試爲課。鐫解額以去利誘。今之制。敎人奔競。

古者有鄕約。今有鄕戰。

刑曹參判黃公行狀

公諱徵字應三。尙州人。麗朝有上柱國諱石柱。公之鼻祖也。歷侍中諱進慶,大匡諱自新。至少尹贈吏曹參判封齊安君諱乙耉。始居尙州。仍籍焉。至諱河信入我 朝。宗簿寺正。贈吏曹判書。又歷承文院正字贈領議政商平府院君諱士幹。至諱孝源。左贊成策勳。 世祖 成宗兩朝。封商山君諡襄平。又歷僉中樞諱俊卿,軍資監正贈左承旨諱耆贊,永興判官 贈司僕寺正諱世慇。至諱佑商。擧孝廉德山縣監。 贈左承旨。至諱以煥。寔公之考也。隱德不仕。享年八十三。以優老之典。陞嘉善階。以公貴 贈戶曹參判。窮經篤志。重厚儉約。宗族鄕黨。皆取法焉。權副學瑎撰墓文曰古之遺逸。配順興安氏。判官世憲女。監司宗道孫也。有德行。高㓗端淑。以崇禎乙亥十月二十五日子時。生公于文義之德一村舍。英邁淸雅。弱不好弄。十許歲。已博經史。善屬文。己丑遭內艱。柴毁成疾。幾至滅性。辛卯服闋。始赴擧。名動泮庠。壬寅中生員。朝夕期大闡。異己者爭欲中之。時西原人卞懹,蔡頲者。以冷族依附時人。以傷害善類爲伎倆。公擯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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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齒故銜之。以詩詆毁。公以井底羣蛙聲答之。二人者側目欲逞毒。適値科圍。同鄕申緯漢入塲屋。主時論者大噪曰。彼祝髮爲僧。何敢入禮圍。將逐之。公言于試員曰。人誰無過。改之爲貴。緯漢今已爲士則亦士耳。何罪之甚。於是卞蔡之黨。詆之不已。激怒太學。內外和應。至於付黃。使不得赴擧者七八年。申參判厚命言于參判公曰。某以需世之才。被人齮齕。奄過百年則豈不惜乎。人之立身揚名。文與武何擇。遂薦于 朝。參判公曰。吾門素是章甫之家。一朝弓馬之業。非所樂也。然事已無可柰何矣。公初甚惡之。乃題詩壁上曰北胡掃盡除南粤。然後歸來早掛弓。公少時遇談命人。曰以文顯則位至八座。以武則職仗三軍。而眉間帶兵氣。其捴兵之象乎。投筆之二年己酉。登式年科。李相慶億主講。拍案曰此講可合於泮宮。非武擧子之講也。遂誇於他所試官曰。吾得黃某文武兼才。他所亦有如此人否。然而太學付黃尙未解。故不得登仕版。閔公維重長西銓時。同春宋公惜其才。屢稱其屈。閔公送言于國子。解其罰。閔公遞。徐公必遠代之。卽薦爲宣傳官。兼籌司郞。値辛亥大饑。本司堂上閔公鼎重差公爲監賑郞廳。公精於鉤計。毫毛不遺。饑民賴活。閔公嘖嘖稱得人。壬子拜戶曹佐郞。陞正郞。時 顯廟將構小殿。以便調養。 命地部曰。無過二十日。公不施鞭扑。不煩糜費。不一望而工已斷手。 上大嘉之。賞與加等。遷訓鍊院副正。兼司僕寺內乘。奉 命點馬于嶺南。前此點馬之時。馬多不足。數日後則遞進前馬。皆眩亂莫能辨。公一經閱。無不了然記識。監牧相謂曰官人神明。吾輩安敢踵前習乎。嘗以公事發關統營。統制使申鎦盛怒。公曰王人雖微。列於諸侯之上。春秋之義也。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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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服。時海南縣連値歉荒。 朝廷擇人拜公。前倅柳得三疎於檢管。各庫皆空。徒擁虛簿。監司李東稷査覈。柳且得罪。公入見緩其事。請貸出營上白木。隨便料理。盡充逋欠。柳獲免。時人民逃散。軍額耗縮。學校幾廢。公撫摩不怠。流戶還集。校宮亦修。居二載。百弊俱革。甲寅以親病遞還。拜訓鍊院正。兼內乘。乙卯拜豐川府使。未幾入爲都監幕僚。 肅廟引見諸軍門幕屬曰。爾等官微。未經入侍。其有曾經守宰者乎。予欲聞邑瘼。公對曰。臣曾經兩邑。海南則二年在官。雖値凶荒。略有頭緖。豐川則數月卽遞。雖有急時變通之事。未及措處矣。 上曰何事。盡言之。對曰豐川防海之地也。戰船則繫於港口。戰卒則遠在各邑。脫有不虞。招呼莫及。臣以是爲憂。 上曰水卒之皆在遠地何也。對曰諸項軍丁。皆許赴擧。水軍則號爲賤役。逃避相繼。額數日縮。分定列邑故也。 上顧相臣曰何不言之。 命八路水軍並赴擧。丙辰拜副護軍。兼內禁衛將。內乘時。參判公年老在鄕。公欲爲本道一窠以悅親。銓官擬忠淸水軍節度使。未蒙 點。時 上日御禁苑觀德。公以內乘。射法雅妙。矢道同的。 上特愛之。不欲遠出故也。居數日。 上親臨大政。西銓與亞僚耳語。 上詢其由。對曰。向日黃某之擬水使。愍其親老也。適未受 點故云云耳。 上曰然乎。予未知之耳。今本道有何窠。卽拜忠州營將。戊午遞還。時江都築城將。上李有湞變書。 朝廷以爲築城將與僧軍叛。先上有湞變書。爲恐動之計。都下大震。 命公率訓局銳卒數十人。星夜馳擒。因董就城役。未至。築城將已被逮。僧軍皆以爲必死。島中恟懼。公曰不先鎭安僧軍。恐有變。乃多懸賞格於城上。公與同僚親負一石。僧軍曰吾輩不死矣。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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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力。城役遂畢。人心胥悅。以不勞民力。立碑頌德。己未拜楊州牧使。撫恤人民。務興學校。楊民至今頌之。庚申入爲同副承旨。上每臨講筵。知公有文學。 命臨講。公敏於奏讀。明於註釋。剖析理義。曲暢旁通。 上稱歎曰此人宜置經幄之中。後每 御經筵。先問黃某之入來。其受知 聖明。恩數出常如此。是歲三月。拜全羅左水使。四月時事大變。柳尙書赫然。陷於黨人之鍛鍊。竟被遠謫。又謂公曾經柳公幕僚。遞公職。公亦無意仕宦。還德一村舍。以養親。壬戌七月。又有許璽之獄。凶人金煥所誣告也。連逮無辜。相繼流竄。公則竄於慶興之西水羅。蓋公聲望素隆。又不附黨人。故必欲除去而置之極邊也。參判公旣年高。而公以獨身遠謫。時時南望痛哭。或以詩自遣。有父子恩深家萬里。君臣義隔夢三更之句。丙寅七月。參判公棄世。而適有公量移河東之 命。旣成服發行。路由鄕廬。哭擗柩前。柩中若有聲相應。聞者隕涕。留數日就配所。己巳二月蒙放。四月拜咸鏡北道兵馬節度使。留拜禁軍別將副捴管。又拜捕將。時 仁顯王后遜位。國事罔極。公浩然有休退之志。而權相公大運。於公爲堂叔之親。乃造其門。竭論時事。以復 坤殿爲第一義。仍救解陳疏人吳斗寅朴泰輔曰。相公若不救二人之死。則將不免天下後世之譏議。權公卽治疏力陳二人之不可罪。又李延陵萬元。時爲薇垣長。故亦勸起請對。至於三啓。 上遂停刑竄。寔公之力也。蓋當是時。擧國惴恐。縮首結舌。而獨以一武官。能勇往直前。周旋激發。卒弭禍色。苟非秉執有素。禍福不撓其所樹立。安能若是之卓然乎。公流離遷謫。生不得致養。沒不得奉几筵。乃上陳情疏。除黃海兵使。蓋欲以官需奉祭享。以展事死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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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生之誠也。時御將將遞。 上意屬公。庚午二月。特除刑曹參判。又拜水原府使。有欲先爲御將者尼之也。自海營還爲捕將。兼訓鍊都正。又拜漢城右尹。辛未二月。拜知訓鍊。俄拜捴戎使。五月拜御將。兼備局堂上。先是各營留庫錢糓。多爲朝臣一家及知舊所貸用。年久不還。公痛繩以法。不少假借。以是人皆惡之。壬申遞將任。癸酉正月。拜平安兵使。又拜咸鏡北道兵使。移拜統制使。聞有土疾。辭不赴。甲戌正月。又拜御將。三月拜工曹參判。 朝廷擬公以八座。公見銓官固辭曰。吾素以儒家之人。不幸從武位至登壇。亦足矣。更何望官資之崇高耶。銓官知公本意。不強之。四月。時事又變。竄配相續。時南相九萬主淸議。言于朝曰。李萬元黃某諸人。抗言 國母之不可遜位。忠言直節。至今傳說。此數人宜置仕版。黨議猶不已。流公長興。乙亥六月。因旱灾疏决。判金吾申公汝哲建白黃某累年掌兵。無一瑕疵。己巳之初。獨持淸議。今日當釋者。此人爲首。 命釋之。公自配所直還文義舊廬。是後十九年。一不入京洛。不受俸祿曰。吾今不欲仕。公然坐食國祿。於義不可。每採山釣水。酣歌賦詩以自娛。癸巳三月三十日。臯復于德一村舍。享年七十九。權窆于本縣先壠下。乙未十月。遷奉于前夫人墓右壬坐之原。公長不滿中人。而疎眉目美鬚髯。風格孤峻。儀容修整。昂然如出壑之松。而尤善於馬上。肩背竦直。顧眄曄如也。及至接人。藹然有和氣。而嚴於律己。未嘗有疾言遽色。早以文藝。爲世所推。雖拔身於韜靲。常處翰墨之塲。與風人韻士。談論詞章。亹亹不厭。其爲詩律。遇境遣興。蒼古幽淡。發於天機。絶無雕篆之痕。舍南有溪。溪上松蓋高蟠。因自號蟠溪。與村翁野老。逍遙於其間。從宦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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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以武將自謙。能扶得淸議。獨爲己巳完人。至今稱之不衰。閔宗道爲兵判時。有女求婚。公辭曰吾素性至拙。不欲與權貴家結姻。遂却之。彦良之登第。滿朝公卿皆趨賀。公獨不往。人怪問之。答曰閔家不知盛滿之戒。是不祥也。何賀之有。希載家延諡也。赴宴者多。公獨不進。其後人皆歎服其先見。公受知於 上。恩遇偏隆。一日無官。則 上輒曰黃某今居何官。除旨便蕃。時諸宰欲殺前大將申汝哲曰。汝哲爲北兵使時。豢養武士。將作大亂。若不先除此人。國勢將危。三司合辭請罪。公平日知汝哲爲國之忠。往見權相公曰。殺此無辜非公議。願力救之。答曰吾亦爲言於諸人。而年少輩銳氣太甚。必欲殺之。吾亦柰何。公乃貽書于申。勸以謝客屛迹。申遂杜門。不與人接。卒得免。庚壬禍變之後。公慷慨悲傷。鮮接人。惟李尙書宇鼎同年甲同蓮榜。交契頗厚。又李延陵出處旣同。名節並高。每日追隨。酬唱詩什。情志欵洽。公性度端重。不妄言笑。而慈祥愷悌。恭勤節儉。四莅字牧。以官事爲家事。几案不留民訴。有當去之弊當擧之政。則竭心力而爲之。未嘗因仍苟且。尸曠其職。或數朞或時月見遞。而皆有聲績。雄府鉅牧。名鎭大營。閱歷十數。而秋毫不犯。及其歸也。行槖蕭然。又嚴禁下隷輩賣勢陵人。故所在皆稱之。居家不治垣屋。數間弊廬。門無旋馬之地。或曰公位居亞卿。身爲大將。而居室甚窄。賓朋將校。多有偏隘難容之患。盍少寬焉。公曰近日士大夫若經一縣。必高大門戶。吾竊恥之。吾居雖狹。吾心自寬。亦何害乎。平生自勉於名節。不欲苟合於時論。故甲戌以後。不陷於羅織之中。時人亦知其淸議。每欲引用。而公無意宦路。故終不就。其爲大將。處事剛果。綜理周密。風流儒雅。撫愛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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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亦不施以濫賞以釣名譽。每當試射閱武。諸營門一丸一矢。皆施重賞。而公規法甚嚴。人或誚之。公愀然曰厚峙軍儲。將以備不虞也。枵府庫遺後患。吾不爲也。舊例大將司命旗。自本營取用米四十石。及其再任。自軍門欲更造。公曰四十石米。可補一時軍餉。豈可浪費。不許。仍用前所用。以故各營所儲皆空。而獨御營富實。及甲戌春。皆解兵柄。趣治文簿。諸營則留儲蕩然。恇怯無以爲計。公獨鉤定文書。一日而送之。時申汝哲兼佩五營符。盛怒諸營遲滯。而歎公眞可任國事。金公錫衍代公爲將。一遵約束曰。黃公謄錄可法也。辛未胡使之來也。 肅廟宴饗於南別宮。公以捴戎使。奉雲劒侍立。胡使曰有事當傳皇旨。請辟左右。欲附耳語。左右皆辟。公更進數步而立。胡使怒曰此人何不去。公曰今日臣職。只知衛我君耳。吾君在此。有進不可退。 上目公稍退。乃退數步。胡使卒不得耳語。盛怒不已。 上還宮曰。若非黃某則吾語塞。不知至何境也。侍衛之臣。並 命推考。由是公名重一時。壬申。 上親行觀武才於春塘臺。公以御將爲試官。拆榜後以追射呼名。公年已老。且久謫瘴鄕。常苦咳喘。猶且騰身據鞍。飄然如飛。 上壯之曰。弓馬之才。無踰老臣。特賜內廐之乘。斑豹之皮。癸酉以後。忌公者多。屢被外斥。甚或加以彈駁。而無幾微見於色辭。在外之時。 上每特旨召還。故不得至瓜限。可見其言行名節。特被 知遇也。公誠孝純至。常以娛悅親志爲心。未嘗一日以己病貽親之憂。壬戌之禍。公被逮。親戚皆哭泣訣別。參判公獨怡然曰。吾兒無罪。天必宥之。時議流之北關。公出都門。望鄕痛哭。在謫無日不哭。竟抱窮天之慟。故於其改葬也。公以御將上疏言罔極之情。 上悲之。特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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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將任歸葬。故事時任大將。不得出郊外經宿。公獨建旗纛。省墓於三百里外。誠曠世異數也。公旣不得終養。故欲致誠於祭祀。凡需必自具於家內。不用親知之饋遺。手結魚網。遇忌辰則監漁於蟠溪。飭厨視具。務盡精㓗。朔望則不避風雨寒熱。必省墓於一舍之地。至老不怠。有庶弟二人。躬自鞠恤。皆登仕路。鄕黨宗族多貧餒。而輒與共食。咸得歡心。酒戶甚弘。能飮數斗不亂。而以三杯爲限。雖在軍務鞅掌之中。不廢吟詠。遇詩人則輒相唱酬。人皆歎賞。胡使之入松京也。公沿牒而往。李公壽慶,洪公萬遂亦會焉。以善竹橋爲題。呼韻相屬。公先題于橋上石碑曰一死初無惜。三化此可儔。千年橋下水。嗚咽至今流。二公閣筆。世之尙論者。其可以武將而忽之哉。前夫人白川趙氏。參奉錡女。左承旨贈吏判庭堅孫。刑判密陽朴鼎賢外孫也。生於壬申。卒於己亥。得年二十八。有至行淑德。生二男。允煕洗馬。允燮通德郞。後夫人全州李氏。進士陽進女也。不育。公之內外曾玄孫。至五十餘人。而姑不幷錄者。槩載於刊譜中耳。公之五世孫倫錫持其遺狀草。請余修潤。余素慕公風節。又重違其請。遂強拙叙次如右。以俟當世之大手筆云爾。

記甲申科事

故例以子午卯酉年爲式年。試取生進。及大科講經。而前一年秋。先設初試。分兩所。禮曹曰一所。成均館曰二所。七道則各遣試官試取。近來人心不古。專以貨賂及勢家所囑親知所請取之。無能免之者。 當宁二十四年甲申八月監試初解時。一所尤甚。凡作姦之事。無所不有。無所忌憚。至其出榜也。乃以三更。蓋以昏夜。易爲其所欲爲而欲揜人耳目也。於是試官與吏隷與儒生。一倂雜亂於廳上。各以所欲書者書於榜中。不復拆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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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名。故有名在榜中而無試券者。有有試券而無秘封者。有試券則入格而榜中無名者。其濁亂可知也。惟其如是也。故 御覽榜中誤書落漏疊書者夥然。政院請推大臣。請罪諫官。又疏請上試定配。副參試皆削職。及大科初試。一所嶺儒權憲八爲策魁。其文有江郊之釣名衒能。山林之藏身露頭等語。江郊山林怒之。泮長使太學施罰。一所上試上自訟之疏。 上命儒生拔榜停擧。諸試官並罷職。太學乃鳴鼓。今年一所大小科皆生事。不亦怪乎。無乃一所地神發動耶。科前忽有一所亂塲之說。譁然播傳。此所謂訛言不祥。而或者遂成言讖耶。

今年科塲生事。不但京中一所而已。各道皆然。以所聞言之。江原道則監初出榜也。儒生輩欲作挐而不果。至於來呈備局。請拔榜中當拔者。又送通文於太學。請施罰而皆見却。其公都會覆試也。以道內守令爲試官。而各懷私相撕。竟至罷塲。道伯狀罷三試官。京畿都會初擇也。南陽則以亂塲亦罷塲云。其外所未聞者。又必有之。此何故也。試官之罪歟。儒生之罪歟。

權憲八雖不能守金人之戒。疑亦容或有可以原恕者。昔周黨遭釣采華名偃蹇驕悍之譏。樊英受進退無據純盜虛聲之誚。而未聞范升,張楷,李固之徒以此獲罪。蓋人各有見。其於是非褒刺之間。不必責其一一苟同也。而况對策之體。固欲其盡言不諱。雖或有過激駭俗之語。亦不害爲草野狂直之態。然則彼之言雖妄。苟無其實則於山林何損。

與姜百源書

鄙稿未嘗示人。盖不欲露醜拙而惹嗤笑也。日前辱臨時。欲挾以去。若將以爲一兩日留京時破寂之資。故不敢止之。今旣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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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日矣。黔技止此。無足久塵高覽。幸還投如何。抑有可以仰干者。瓜投玖報。自古而然。足下旣覰盡村學究之鄙俚矣。顧不可以波斯巨藏。一驚肉眼耶。惟是之望也。

答姜百源書

惠示瓊什讀之。但覺目燦然而胷爽然。愛玩累日。不能釋手。然亦不敢久留。玆依敎完璧于仲胤宅。若繼此而得見。何幸如之。俯論鄙稿。眞是詡襪線以黼黻。何其言之太易也。毋或疑鄙意之欲借譽也耶。愭也粤自幼少。非不有志。而性魯才腐。且質弱善病。因循荏苒。上之不能實用力於第一等工夫。次之不能馳直轡於詞塲。顧乃碌碌然屈首於功令之業。而亦不猶人。恒自歎恨。然於視聽之所關涉。心思之所蟠鬱。不能不吐出俚語以自遣。旣筆之。又鳩之。人皆視以休紙。己獨憐如弊帚。常置諸案頭。時復披閱諷詠。殆若甃蛙藩雀之自得。而又欲遺之子孫。以爲苟不以家雞賤之。則未必不爲持身保家之一助。區區志願。如斯而已。幸有以默諒之也。

記聞

侍從臣父年七十則加通政。已通政者加嘉善。追贈三代。又朝官年八十則加資。九十則又加。此 國典也。非可以容人巧而彼此之也。年前一人當通臺望。而其父已爲通政。當加嘉善而追榮。銓官以爲如此則乃是動人五代也。不可。其人遂不得通望而死。其後有一人階嘉善者。年九十當加資。而銓官亦不擧論。至歲末。大臣 筵奏。始加資。九十者一年之間。不死者幸耳。若死則 恩典遂不行矣。前後銓官事。是誠何心哉。惜名器乎。愼爵賞乎。未可測也。勢族則早年登科。朝除暮遷。昨加今增。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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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爲黑頭公卿。而餘外則雖 國典所載。亦格而不行。其意必以爲吾輩則不必待老。可至槐棘。而彼老而不死者。何足與議於品秩間乎。甚非享福之道也。且優老之典。著於經傳。載於史記。粤自上古。至于後世。罔不以此爲先。雖或名實之不同。猶幸規例之尙存。廼今幷與流來之常典而廢去之。雖非尙齒之世。恐乖奉法之義也。於是乎不能不爲世道歎息。

正宗朝嘗於監試會試時。 命七十歲以上人別坐。悉付額外。此 大聖人盛德事。而可以啓太平萬億年之洪福也。爲今日臣子者。苟有於戲不忘之心。則宜有以仰體其萬一也。今春監會時。有儒生二人自鄕來赴。而年皆近九十。有才望。累經會圍者也。主試者聞之曰。若使此輩亦參。則將見橫道之屍相望。宜幷黜之。嗟乎。何其心之忍而言之不仁也。今之爲試官者。果皆心無一私。藻鑑如神。能辨高下而判立落。無錙銖分毫之差。如上官昭容乎。只是通關節收親知。受賄囑富囊槖而已。今此九耋之人。能赴科塲。則其精力可貴。不可嗤也。其情地可憐。不可疾也。宜細視其券。苟無妄發與違格。則付諸孫山。庸何傷於嚴科塲恢公道之義乎。又豈乖於積善種德之理乎。良足嘆也。

答姜百源書

日拜惠書。兼令老者飽肉。感謝之極。而適値撓甚。未卽修復。悚仄迨今。如負大何。花信頗峭。不審起居更如何。溯仰不已。俯示盛作。旣詩又文。一讀三復。信乎讀聖賢書之人之言也。奉玩彌日。其味愈深。古人所謂勝讀十年書者。其殆是乎。斤正之敎。雖出不恥問之盛意。其如自視欿然何哉。然亦不敢全然孤負。遂乃强所不知。以鄙意所疑者。輒付標紙。以供一笑。如有謏淺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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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幸望一一剖示牖迷則爲賜大矣。

觀人說

余年迫九旬。閱歷多矣。每見人家子弟能保家安身者。究其所以然則不過三件事而已。一曰操行。二曰業文。三曰靜處。蓋操行則雖未及於爲聖爲賢。亦不至於放倒恣肆。蓬頭裸體。業文則雖未及於駕漢軼唐。亦不至於荒墜先業。自甘無賴。靜處則雖未及於榻穿趺宛。亦不至於東走西奔。形影閃忽。苟能有此三者。則足可爲謹敕拙直。閉門讀書之人。弊廬可以守而遺體可以全矣。又見不肖子弟所以敗家亡身者。亦不過三件事。反是而已。一曰無行。二曰棄文。三曰好出。蓋無行則遺落名敎。脫略儀節。披襟跣足。嗜卧喜戲。不但人所駭視。實乃易以陷身。棄文則廢却筆硯。賣鬻書冊。疎遠儒雅。狎暱歪雜。不但士皆賤待。可惜無所着心。好出則不住家中。長在路上。臂掉脚忙。烏噪鵲喜。不但跡甚鄙賤。又怕交結匪人。苟不能免此三者。則凡世間無限不好底事。皆不恥爲之。雖幸而免於刑憲。畢竟所成就。乃一破落戶耳。如此則家安得不顚覆。身安得不溝壑。以此觀人。其殆不下於蓍龜乎。

自作誄文

無名子年至九袠。不爲夭。官至緋玉。不爲小。凍餒得免於溝壑。不爲貧。生太平老太平死太平。不爲不辰。其爲人也。外柔內剛。惟分任眞。無所較於世。無所求於人。惟聖人之言是信。惟一念之非是惡。獨行不顧。恥同流而合汙。死生之理。盡知之矣。身後之事。默揣之矣。斯故病不禱于上下神祇。歿不求於親友輓誄。遺戒則不作無益空言。山地則不許妄輒遷徙。於焉脫屣人間。浩歸寥廓。反顧平生。庶免愧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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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復係戀。豈不快樂。然而有不忍便訣者。天地之大。日月之光。山川之明秀。不可得而復見矣。 廟墓拜跪之禮。不可得而復展矣。聖經賢傳及世間萬卷書。平生所愛玩未釋手者。不可得而復味之矣。此爲缺然也已矣。

書綱目合抄後

右綱目合抄六卷。手自謄寫。自 當宁二十二年壬午至甲申。凡二周年而訖。以之自爲。旣大有溫繹之益。以之遺後。又可免癡借之患。但坐於楮友之艱乏。蠅頭細小之字。滿葉密布。更無餘地。若加以披閱。則其幾何而不至於毛而壞乎。是可恨也。然如有善繼者。別用他冊移謄。而廓其紙頭紙尾。稍大字㨾。以圖永久。則可謂辦一事業。而此須有志而勇且勤然後能之。何可必也。噫。朱子感興詩。有託始迷先幾之歎。此綱目所以繼春秋而作也。而於其序綱目。則曰歲周於上而天道明矣。統正於下而人道定矣。大綱槩擧而監戒昭矣。衆目畢張而幾微著矣。凡爲致知格物之學者。亦將慨然有感於斯。大哉言乎。竊嘗因是而論之。學者苟能知春秋二百四十二年南面之權。不但因魯史而已焉。則亦將知綱目一千三百六十二年之別立義例。增損櫽括。又不但因司馬氏資治通鑑。作一部史書而已也。此朱子所以深有望於格致之學矣。讀者其可不熟玩而猛省也哉。乙酉夏四月甲子。坡平尹愭謹書于卷後。

唐太宗

世皆以唐宗貞觀之治。爲三代後令主。與漢文並稱。而至其平生極惡大罪則反畧之。此是將功贖罪之法耶。抑揚善隱惡之義耶。功利之陷人心久矣。以詭遇爲高。以範驅爲耻。而至於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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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筆法則莫之講也。信如斯也。則誠正修齊。不足爲治平之本。而勸懲監戒之義。無所用也而可乎。吾聞之。古之君子。行一不義。殺一不辜而得天下。不爲也。豈其昧於大小利害之分而然哉。誠以利雖大過雖小。而不欲違於義也。故先儒有言曰必若悖天理滅人倫而有天下。不若亡之愈也。盖以義重於死也。若唐太宗者。豈直行一不義殺一不辜之比哉。劫父臣虜。殺兄及弟。駭君親而代其位。室弟婦而欲以爲后。生子明而繼巢刺後。跡其所爲。無非不仁不義。悖理滅倫。人道所不得爲者。而厭然欲揜其惡而著其善。至以六月四日事。比之於周公誅管蔡。曰朕所爲。亦類是耳。嗟乎。夫旣忍所不忍。而又忍發此言。內以欺其心。外以欺其臣及天下後世耶。夫隱太子與元吉。初非得罪於天下者。則其殺之也。特以一己之私欲。趣取大物耳。豈周公之心乎。方其關弓而射其兄之時。若使高祖小靳廢立。則安知無冒頓鳴鏑之擧乎。幸而惟意所欲。頃刻之間。幷其兄弟之諸子魚肉之。無噍類。而天下已入其手中。於是心滿意足。又思有以隱忍勉彊。口誦堯舜。身兼文武。以做一代之治。而性本強悍。又有明智。見煬帝之驕奢拒諫以失天下。乃一反其道。內厭咈忤而外示開納。陰懷私邪而陽托仁義。小善纖美。惟恐人之不知。以己方人。必欲己之勝人。將以高出百王。遠邁前代。而終未免本色之露出。得一魏徵。有若齊桓之管仲。而生則欲殺之。歿則聽讒間。機心逆億。利誘李勣。而卒不肯盡忠。幾滅唐家。其君臣之間旣如此。以言乎垂統貽謨。則中明肅代有所指擬。以爲口實而殘殺之。習淫穢之風。自成家法。令人掩耳。又何足道哉。程子論王魏不死建成之難而從太宗之罪曰。害於義矣。後雖有功。何足贖哉。愚於太宗亦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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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慾

天理人慾。每每相反。天理公人慾私。順天理而克人慾者爲君子。徇人慾而滅天理者爲小人。人亦孰不欲爲君子。惡爲小人。而順天理者。天下有幾人哉。徇人慾者。擧世滔滔皆是。是奚帠也。良以徇慾則利己故也。欲利於己。發而爲慾。慾之爲物。無方所無限量。不計夷險。不知死生。遇得而漸長。見敗而不懲。以身發利。恣睢徼倖。殆無異於禽獸。甚可畏也。而人皆不能免焉。亦可悲也已。是故孟子言利之弊。始自利家利身。終至不奪不饜。豈欺我哉。嘗試論之。滔天之浪。可以乘破。而一入慾浪則載胥昏墊。燎原之火。猶能撲滅。而一發慾火則不可嚮邇。故古人有以谿壑之難充喩之。有以饕餮之無厭况之。異哉。人之於慾也。今世之人。欲極其慾者。於其目前則賤丈夫之登龍斷。左右望也。於其身後則秦始皇之至萬世。傳無窮也。然亦在乎其人之性之強弱。與其勢之高下如何耳。性柔荏而勢稍低。則慾雖動而或未能肆。性驕暴而力有餘。則隨所慾而必遂乃已。譬如饞者之於食。或有朶頤流涎而抑意斂手。或有奮搏奪攘而亟取幷呑。固其勢然也。今夫高門縣薄。諂者蟻羶。脅肩喔咿。扼腕舞辯。語當世之利。則曰某處有可以築堰洑備灌漑。其利不可言。但其旁近民田。有些被害。不能無怨。而何足恤乎。說後世之利。則曰某山有大地。當得幾十代卿相。但其旁近。多士族家墳山。而彼皆何敢抗乎。聽之者爽胷軒眉。利觸其慾。泉湧火發。卽遣門下可信者。往督鑿築之役。裝送靑烏術士。先人置塚。雖犯人塋域。不計也。又馳書於監司守令。使之嚴防。毋有掣擾。監司守令承望風旨。急於星火。甚於 朝令。效力獻功。日新月盛。言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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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迂怪士之來自海上。聽者如多慾帝之惑於妖妄。鮮衣怒馬。交織於路。畿湖之間。無不染指。蓋田園之遍置。過於古所謂三千餘所。風水之封標。不翅古所謂七十二塚。於是耕桑之失業者。莫不詛口而盻盻。山地之被占者。擧皆崩心而匈匈。此罔非從一慾字做出來。無限不好底景色。寧不痛哉。余於世無怨。與物無競。雖勢力之高而橫者。亦無如我何。而但念先山在各處。脫或有一朝一人猝入。勒標於挨逼處。則顧今無法之世。可畏者惟勢力耳。以是日夜憂懼。安得壯士。窒慾之穴。拔慾之根。使一世之人。皆爲順天理之君子。無有徇人慾之小人也。

子桑伯子

莊周云子桑戶與孟子反,子琴張三人爲友。胡氏以爲仲弓所問子桑伯子。卽子桑戶。朱子以爲老氏之流。蓋易野而無文。疎略而行簡者也。家語及說苑云孔子見子桑伯子。伯子不衣冠而處。孔子譏其欲同人道於牛馬。蓋深惡之也。及仲弓以爲問。則曰可也簡。此雖僅可而有所未盡之辭。然亦許之也。非非之也。今世之人。不能遵聖人禮法之敎。而率皆慕伯子易野之風。其居家也。不盥洗裹網巾。只着短小襦。當暑則着犢鼻褌。跣足露脚。客至則加弊𩮰冠於蓬頭之上。橫煙竹相對。夷踞戱笑。此太簡之習也。聖人復起。其有牛馬之譏乎。抑有可也之許乎。

姦贓

古昔聖王之治天下也。刑以弼敎。期于無刑。而又有流宥肆赦之典。惟殺人與姦贓。必置之法。其重人命而惜民力如此。然殺人則容或有過誤與邂逅橫罹。而若夫贓汙狼藉者。未或不誅。蓋其攘奪刻剝。傷民肥己之罪。不可以原恕而闊狹之。古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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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一家哭。何如一路哭。正此意也。是故漢光武時。大司徒歐陽歙。坐前爲汝南太守。度田不實。贓罪千萬下獄。歙世授尙書。八世爲博士。諸生守闕求哀者千餘人。至有自髡剔者。平原禮震年十七。求代歙死。竟不赦死獄中。桓帝詔贓吏子孫不得察擧。是不惟罪其身。又錮其後也。蓋嘗攷之歷代。其所用法。雖寬猛不一。至於犯贓必死。則絶無異同。故貪汙之輩。猶不能無忌憚矣。今也則不然。內而掌財賦。外而莅州郡者。無非豕喙牛腹。餓虎飢鷹之類。而其中有倚恃者。人爭附炎。衆皆吐剛。惟恐違忤。莫敢誰何。而厥或有貪饕交征。囊槖谿壑等說。露出於御史之封庫。監司之貶目。雖至於削奪竄配。而百計賂囑。昏夜乞哀。甘作女衣假婢。競效論錢債帥。遂得占赦蕩滌。骫法收叙。公然處之腴邑巨鎭。旣得之則明目張膽。驅催生民之脂膏骨髓。巧作文簿之名色舞弄。乃以金盤火齊。南北縑毳。方艚兼兩。輸之巨室熱門。擇地束裝。朝陞暮超。曰廉曰治。揚揚自得。所在手熟。民不堪命。而未聞李𩇕之誅。但見鄭愔之選。遂成俗例。何論古制。昔薄疑謂趙簡子曰。府庫空虛。百姓貧餓。而姦吏富矣。今日之謂矣。故愚以爲治贓之法壞。行賂之風肆。則聖人復起。亦末如之何也已矣。

與太素書

間或有風便消息。而未知眞傳。秖增瞻菀。今於芳鄰之來訪。始諦得起居之槩安。而惟以風丹作苦云。仰慮殊深。未審日間果得良已否。饑歲貧厨。又當酷寒。何以經過。懸懸一念。未嘗少弛。愭病劣如昨。而近以咳喘。夜多失眠。無非苦况耳。向者惠書。所以愛我。而慰藉之者甚厚。然聖人有言曰四十五十而無聞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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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亦不足畏也已。此絶望之辭也。四十五十猶然。况八十九十乎。此甚可愧。若夫耳目之疾。乃是晩年數厄也。亦將如之何哉。只恨不先此而溘然也。別試不遠。其能留意於講工而勇赴耶。若得握叙。亦 國恩也。

記世變

上之二十五年乙酉十二月二十八日。 親臨都政。時有金囍(▦福)秀者。以貴札傳于銓官赴政之路。銓官依其札。擬囍秀齋郞蒙 點而事覺。大臣請捉囚囍秀。罷銓官職。 允之。尋敍用拜大宗伯。秋曹以囍秀贗作書札。遠地定配。 上命嚴刑。勿限年配。揔而言之。囍秀固亂政掠職之賊。而銓之阿則一見其札。而奉行之不暇。札之權則能使人或公傳而恣行私邪。或望風而顯授公器。曹之當則又不論所犯之如何。只照僞造之律。名雖遠配。頗似薄勘。若非自 上嚴敎。幾乎不加一杖。要之俱非治世之事也。

記世態

有人謂其先親與吾同齒。慇懃尋訪。已有年所。又贈吾詩曰先子同庚獨我公。吾以爲思其親。以及於同庚之人。誠心親仰。眞今世不易得之人也。其人因令其子隨吾家兒輩。出入科塲。一日大寒。其子凌晨來告曰。今日設柑製。可以同入。兒輩以畏寒不敢入應之。自其後遂頓絶。乃知其初相親厚者。非爲與其父同齒也。特藉此以結塲屋同接。而一不如意則便絶之。如一刀割斷。如此之人。吾亦不欲見之。而世態則可笑。亦可歎。

記異鳥

丙戌春正月。有異鳥似鳧。萬億爲羣。蔽天而飛。䎘䎘有聲。如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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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驅雨。日日東西往來。人皆曰前所未見。夫禽鳥得氣之先者也。此何兆也。或曰海鳧也。毋乃張華所見而慘然者耶。由是京鄕士庶。頗多騷屑。然在古昔則有灾必有其應。而惟人君修德則可以禳之。故有遇灾恐懼修省。而反致興隆者。亦有慢不爲意。而遂至敗亡者。歷歷可數也。挽近以來。大抵有灾而無其應。蓋人君能行德政。則雖有灾而不害爲治代。不然則雖無灾而未免爲亂世。固不係乎灾之有無也。試以耳目之所及者言之。天變則太陽食旣。又或貫虹。太白經天。亦輒連歲。彗孛彌月。震電夌冬。奔星彴約。赤魃蕩越。山崩石飛。陽矦沸騰。指螮蝀於嚴沍之夜。驚雪霜於豔陽之天。物異則市虎交跡。苑狐肆嘷。雉雊於廛。鬼號於街。凡所謂灾者。殆無所不有。而未或有其應焉。此是四百餘年 聖神相繼。深仁厚澤。浹洽兆民。制度紀綱。鞏固基業。自有以永垂億萬年無疆之休。故灾不能爲灾。今此異鳥。亦何足爲咎徵。而若夫恐懼修省之義。則不可以無其應而或忽。而古來議者。苟不爲傅會穿鑿。則必歸之玄遠茫昧。皆非對越上天敬畏警告之道也。凡今居輔弼之位。任繩糾之責者。盍相與思日贊贊襄哉。

記丙戌別試事

國朝科制。常以丙年設別試。試取文武。文科初試。分設一二所。一所禮曹。二所成均館。各設兩塲。初塲試論賦。或賦表或論表。輪回爲之。終塲策一道。其取幾人則臨時 稟裁。 當宁二十六年丙戌春別試時。 命取六百人。二所終塲。纔懸策題。卽有呈券者。諸生固已忿之。而題又只懸於上臺。諸生叫呼不已。良久乃懸於下臺。而風動紙皺。細字隱見。諸生爭相牽掣。各欲詳視。遂至裂碎。於是大閙而閧。競以瓦礫相投傷。一塲大潰。踰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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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逬。試官草記。 上命戴罪試取。試官乃改題招諭。使之從便製呈。諸生或入齋房。或出泮村。而塲屋則閴然。大臣以試官巽軟請罷塲。待塲畢拿處。 上從之。命試官則罷職。只於初塲取二百人。試官以爲初塲雖欲更考。落軸已無去處。將無以充數。乃送隷各處。令追後呈券。至出榜前自外來呈者。相屬不絶。一所聞之。無故效尤。亦爭追呈。自有科試以來。豈有如許乖亂之極乎。大司成陞庠之課試。尙不可如此。况大比之科。八方咸聚者乎。此不可使聞於鄰國也。蓋試官有四大失焉。初不能愼密。使題先泄。自取預題之謗一也。又不能一時並懸於各處。以犯衆怒二也。旣亂塲之後。雖不巽軟。亦無柰何。而乃欲苟且彌縫。一任出外製呈。大乖主試之體三也。末又使之塲後追呈。至有他所之爭效四也。有一於此。尙難逭重究。况節節駭然乎。 聖明之只罷其職。乃薄勘也。噫。取人以科。已非古道。而科塲之法。亦復月異而歲不同。至于今。蕩然無餘地。雖士習之不端。亦實由試官之無明眼而有黑心。每於主試之時。初無仰體 聖心。收拾人才之意。只有暗受賂囑。旁通關節之念。故夫士也亦不能自好。惟事奔競。晝夜所經營。不越乎賺文筆而尋邪逕。只是一慾字橫亘胷中。以疾足者爲才敏。以齟齬者爲庸鈍。不恥傍人之嗤嘲。不顧一世之指目。如攫金者之不見人。於是通幽暗者。忘廉冒恥。失蹊逕者。懷恨蓄恚。廳上庭中。互相猜揣。遂至於亂塲之變。誠以在上者無以服人之心也。此必然之勢也。昔孔子語季康子曰。子帥以正。孰敢不正。又曰子欲善而民善矣。又曰苟子之不欲。雖賞之不竊。此自然之理也。而人皆不知有自然之理。一任其必然之勢。習與性成。架漏牽補。每懷聊且粗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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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不思更張振勵之道。以故每經一科。輒增一層變怪。若此不已。未知此後又有何等光景也。顧今之世。主試者終不可入公正之道。爲士者終不可責端方之操。譬如將死之人。不可救藥。越人見之。惟有却走而已矣。然則如之何則可也。無已則有一焉。革罷科擧而已。革罷科擧然後。士可以爲士。國可以爲國矣。

論刑法

謹按朱子論舜典象以典刑一段曰。墨劓剕宮大辟。五刑之正也。所以待夫元惡大憝殺人傷人穿窬淫放。凡罪之不可宥者也。流宥所以待夫罪之稍輕。雖入於五刑。而情可矜法可疑。與夫親貴勳勞而不可加以刑者也。鞭扑金贖者。罪之極輕。雖入於鞭扑之刑。而情法猶有可議者也。而若有過誤不幸者。則又不待流宥金贖而直赦之。若有有恃與再犯者。則雖當宥當贖。亦不許而必刑之也。夫豈一於輕而已哉。又以舜命臯陶之辭考之。或刑或宥。亦惟其當而無以加矣。又豈一於宥而無刑哉。今必曰堯舜之世。有宥而無刑。則是殺人者不死。而傷人者不刑也。是聖人之心。不忍於元惡大憝。而反忍於銜寃抱痛之良民也。所謂怙終賊刑。刑故無小者。皆爲空言以誤後世也。其必不然也。亦明矣。夫刑雖非先王所恃以爲治。然以刑弼敎。禁民爲非。則所謂傷肌膚以懲惡者。亦旣竭心思。而繼之以不忍人之政之一端也。今徒流之法。旣不足以止穿窬淫放之姦。而其過於重者。則又有不當死而死。如強暴贓賄之類者。荀采陳羣之議。一以宮剕之辟當之。則雖殘其支體。而實全其軀命。且絶其爲亂之本。而使後無以肆焉。豈不仰合先王之意而下適當時之宜哉。又曰流宥所以寬五刑。贖刑所以寬鞭扑。聖人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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損益。低昂輕重。莫不合天理人心之自然。而無毫釐秒忽之差。如何說聖人專意。只在敎化。刑非所急。聖人固以敎化爲急。若有犯者須以刑治之。豈得置而不用。又曰據經文則五刑有流宥而無金贖。周禮秋官。亦無其文。至呂刑。乃有五等之罰。疑穆王始制之。非法之正也。殆必由其廵遊無度。財匱民勞。至其末年無以爲計。乃特爲此一切權宜之術。以自豐。而又託於輕刑之說。以違道而干譽耳。夫子存之。蓋以示戒。而程子策試。嘗發問焉。其意亦可見矣。夫旣殺人傷人矣。又使得以金贖。則有財者皆可以殺人傷人。而無辜被害者。何其大不幸也。且殺人者安然居乎鄕里。彼孝子順孫之欲報其親者。豈肯安於此乎。所以屛之四裔。流之遠方。彼此兩全之也。聖人制刑。其於輕重淺深出入取舍之際。亦已審矣。雖其重者。或至於誅斬斷割而不少貸。然本其所以至此。則其所以施於人者。亦必嘗有如是之酷矣。是以聖人不忍其被酷者銜寃負痛而爲是以報之。雖若甚慘。而語其實則爲適得其宜。雖以不忍之心畏刑之甚而不得赦也。惟其情之輕者。聖人乃得施其不忍畏刑之意而有以宥之。然亦必投之遠方。以御魑魅。蓋以此等所犯。非殺傷人。則亦或淫或盜。情雖輕而罪實重。若使旣免於刑。而又得還鄕。復爲平民。則彼之被其害者寡妻孤子。將何面目以見之。而此幸免之人髮膚肢體。了無所傷。又將遂其前日之惡而不悔。此所以必曰流以宥之。而又有五流有宅。五宅三居之文也。然而流專以宥肉刑。而不下及於鞭扑。贖專以待鞭扑。而不上及於肉刑。則其輕重之間。又未嘗不致詳也。或者之論。乃謂上古惟有肉刑。舜之爲流爲贖爲鞭爲扑。乃不忍民之斬戮。而始爲輕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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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則是自堯以上。雖犯鞭扑之刑者。亦必使從墨劓之坐。而舜之心乃不忍於殺傷淫盜之凶賊。而反忍於見殺見傷爲所侵犯之良民也。聖人之心。其不如是之殘忍偏倚而失其正。亦已明矣。又謂周穆王五刑皆贖。爲能復舜之舊者。則固不察乎舜之贖。初不上及五刑。又不察乎穆王之法。亦必疑而後贖也。且以漢宣之世。張敞以討羗之役。兵食不繼。建爲入糓贖罪之法。初亦未嘗及夫殺人及盜之品也。而蕭望之等猶以爲如此則富者得生。貧者獨死。恐開利路以傷治化。曾謂三代之隆而以是爲得哉。嗚呼。世衰學絶。士不聞道。雖有粹美之資而不免一偏之弊。其於聖人公平正大之心。有所不識。而徒知切切焉飾其偏見之私。以爲美談。若此多矣。可勝辨哉。又曰多有人解書。做寬恤之恤。某之意不然。若做寬恤。如被殺者不令償命。死者何辜。大率是說。刑者民之司命。不可不謹。如斷者不可續。乃矜恤之恤耳。又曰今之法家。多惑於報應禍福之說。故多出人罪。以求福報。夫使無罪者不得直。而有罪者反得釋。是乃所以爲惡耳。何福報之有。所謂欽恤云者。正以詳審曲直。令有罪者不得幸免。而無罪者不得濫刑也。今之法官。惑於欽恤之說。以爲當寬人之罪而出其法。故凡罪之當殺者。莫不多爲可出之塗。以俟奏裁。旣云奏裁。則大率减等當斬者配。當配者徒。當徒者杖。當杖者笞。是乃賣弄條貫。侮法而受賕者耳。何欽恤之有。今之律令。謂法不能决者則俟奏裁。今乃明知其罪之當死。亦莫不爲可生之塗以生之。惟壽皇不然。其情理重者皆殺之。余每讀至此。未嘗不廢書而歎曰。朱子之言。不但於聖經之義。粲然明白。實得聖人之心於千載之下也。蓋聖人制刑之意。未嘗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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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於無辜。亦未嘗寬赦於有罪。此卽天理之自然。而後世之所當法也。今以朱子之言。爲不足信不足行則已。不然則其於朱子所譏賣弄條貫侮法受賕等語。寧不惕然乎。夫人命至重。若無辜而爲人所殺害。則爲法官者。所當詳審明覈。無復可疑。則必償其命。不但慰死者銜寃抱痛之魂。亦可慰寡妻孤子報讎雪恨之心。不但慰寡妻孤子。亦可以明天理而振王綱。又可以快觀聽而懲來後。不亦善乎。若殺人者不死。則有力者皆欲殺孤弱。有財者皆欲殺貧殘。人之類滅久矣。獸相食。且人惡之。可以人而相殺乎。是以聖人雖以敎化爲急務。若有不率敎而至於殺人傷人。則又未嘗不用刑以治之。不少饒貸。聖人豈故欲用刑哉。誠不得已也。是故虞舜象以典刑之後。箕子治朝鮮。不過以殺人傷人及盜。定一代之典。施八條之敎。漢高入關之初。除秦苛法。而必以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爲三章之約。古之創業垂統者。曷嘗不以此爲第一急先務乎。今敎化陵夷。人心詐僞。各自利己。風壞俗敗。或顚越人于貨。暋不畏死。或一朝之忿。爰揮白刃。或武斷鄕曲。橫肆威虐。或强暴劫掠。逼致裁决。凡所以殺人者。不一其端。動多疑晦。而又或有無辜而橫罹。或因過誤而成眞。故必欲其欽恤也。今之爲法官者。若聞有傷人而不至於死。則初不擧論。穿窬者則名雖嚴覈。而實未嘗到底窮治。推還失物。淫放者則以爲何必發人陰私。而反罪其發之者。此非朱子幷傷人盜淫而言之之意。而又非所以懲末俗也。此所以傷人者自誇其能。盜者自以爲寃。淫者恣行所欲。而反謂人誣之也。豈不痛哉。至於殺人則雖囚繫檢驗。亦依例而已。初無詳覈償命之意。其言曰死者已矣。豈可又殺一人乎。雖實因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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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詞證具備。渠又自服。而惟以月三同推。爲塞責之資。又尋出別處疣痕。把作疑貳之端。其心以爲我於彼。非貿首茹涉之仇。則何必挺身獨决此獄。遞去之後則非吾所知。其人仍作久囚。及其百計賂囑。遂得徒配未幾。遇赦而歸。依舊爲平人。所謂殺人者死。徒虛語耳。是以雖白晝刺人而殺之於紅塵之內。未聞其償命。其餘又何論乎。古人云殺之所以止殺。此乃不易之論也。而今則當死者不死。而不當死者或至於死。世間無罪橫罹而仰天號寃者何限。而莫之出脫然。則何其不忍於殺人者。而反忍於橫罥者耶。吾未見其可獲福報也。詩曰。此宜無罪。女反收之。彼宜有罪。女覆說之。今之謂矣。嗟乎。元惡大憝。不于我政人得罪。而善人良民。或未免淫刑以逞。又多失乎大人而忍於小民。恕乎豪強而刻於寒劣。一事殊法。同罪異論。姦吏舞文。因緣爲市。又不但殺人者不死之爲失刑而已。可勝歎哉。

利說

抒廁者非不惡其臭也。而圖其利也故忍之。諂貴者非不惡其驕也。而希其利也故甘之。今見諂貴者而鄙其不恥辱。則是猶見抒廁者而怪其不知臭也。故奔走伺候者。非愛之也。疎外斥絶者。非憎之也。是之譽之者非慕之也。非之毁之者。非怨之也。是皆視其利不利而已矣。然則雪嶺墨池。非眞境也。脅肩掉臂。非實情也。夫人厚貌深情。形於外者。雖若出於誠。而其中未可知也。惟君子爲能以義制利。故言出於心。表裏如一。雖見信於人而不以爲喜。雖見疑於衆而不以爲慍。衆人不能然。藏情假面。惟利是趨。而猶欲厭然揜其外。其所以自欺而欺人者。難以罔君子而易以欺衆人。蓋以衆人欺衆人。則以衆人信衆人。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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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所也。聖人有言曰不逆詐。不億不信。抑亦先覺者是賢乎。蓋君子待物誠而燭理明。故雖不逆億而能先覺。若被欺者與欺之者同。則雖善於逆億。必墮於小人之姦。安能先覺乎。彼色厲而內荏者。常爲利所誘。故疑所不當疑。而信所不當信。亦必然之勢也。聖人之譬諸穿窬。豈欺我哉。

記丙戌重試事

故例。每丙年設別試。又設重試。試取文武堂下官。文官則先期納試券於政院。安 御寶。入塲後頒給。各受而製呈。今丙戌重試時。 上親臨春塘臺。 東宮侍坐。將出題頒券。而未受者三人無以製呈。此必吏隷輩偸去之致。而試官無究覈推給之意。未受者亦不敢有言而退。夫科法甚嚴。儒生之科。尙不可若是乖亂。况朝官之試券乎。此非常之變怪也。雖不能卽地擿發。追後痛繩。以杜後弊可也。今乃當事任他。事過便已。自有科法以來。豈有如許紀綱乎。每聞科時有呈券後偸去之習。而未聞重試頒券時有失之之事。雖失券者之心。未必如儒生之抱寃。而揆以事體。不輕而重。誠可寒心。旣聞此事之後。又聞年前監試覆試。入塲後收券還給之時。有失券者。而試官無意推給。儒生竟不得製呈云。從今以往。無論朝官儒生。能不失券者。亦可謂幸矣。愚嘗謂科擧當革罷。革罷則固無許多弊端矣。不然則是豈可任其所爲。使失者失。不失者不失乎。竊爲國法惜之也。

酒禁

酒自上世有之。蓋有人則必有飮食。有飮食則必有酒。固自然之理也。故曰酒者天之美祿。帝王所以扶衰養疾。又曰百禮之會。非酒不行。絶天下之酒則無以行禮。又曰酒者百藥之長。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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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酒之不可無也亦明矣。聖人知酒之不可無也。故周禮酒正掌酒之政令。以式法授酒材。辨五齊之名。三酒四飮之物。掌厚薄之齊以共王。日入其成。月入其要。禮記曰。秫稻必齊。麴糱必時。湛熾必㓗。陶器必良。水泉必香。兼用六物。大酋監之。古之重其事也如此。而又知祀享之不可無酒也。故曰祀玆酒。肇我民惟元祀。知養親之不可無酒也。故曰用孝養厥父母。自洗腆致用酒。知養老之不可無酒也。故曰爲此春酒。以介眉壽。酌以大斗。以祈黃耉。知宴饗之不可無酒也。故曰我有旨酒。以燕樂嘉賓之心。知朋友之不可無酒也。故曰有酒湑我。無酒酤我。又知酒非以爲禍而酒之流生禍也。故爲之酒禮。一獻之禮。賓主百拜。終日飮酒而不得醉焉。一爵而色洒如也。二爵而言言斯禮。三爵而油油以退。其所以備酒禍也。若是其至。而猶且申申焉懇懇焉。以酒爲戒。粤若大禹飮而甘之曰。後世必有以酒亡其國者。遂疏儀狄而絶旨酒。又爲之訓曰。甘酒嗜音。未或不亡。文王誥敎小子。無彜酒。越庶國飮惟祀。德將無醉。我民大亂喪德。亦罔非酒惟行。越小大邦用喪。亦罔非酒惟辜。武王作觴銘曰。樂極則悲。沉湎致非。周公作酒誥。以戒酒禍。至曰羣飮盡執拘。予其殺。周禮司虣職以屬遊飮食于市者。搏而戮之。萍氏掌幾酒謹酒。易之未濟上九。有孚于飮酒。濡其首失是。亦不知節也。孔子曰。不爲酒困。何有於我哉。孟子曰。樂酒無厭。謂之亡。衛武公作賓之初筵詩以戒酒。至曰由醉之言。俾出童羖。漢文帝亦曰爲酒醪以靡糓者多與。蓋自古所以爲深戒者。惟在於酒。不可勝紀。其憂之也深。故言之也切。其慮之也遠。故戒之也詳。豈不知一切立法以禁之。使麴糱之氣。永絶於人間。不勞以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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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而可拔生禍之本耶。然而旣知酒不可無。則終亦必不可禁。而徒使民長姦巧欺誣之習。國無令行禁止之美。見者皆譏。聞者竊笑。亦何益之有哉。故戒之而已。無禁之之文。誠知其無可柰何也。降至後世。廼或有禁酒之政。漢有門索私釀之事。魏有復中聖人之語。五代有族誅犯麴之酷。曹操以歲儉禁酒。而孔融以星泉鍾榼之俳諧止之。昭烈以天旱禁釀。而簡雍以男女淫具之諷喩諫之。是皆雖出於一時之權宜。曾未有永久遵行之成憲。於此可知聖人之以酒成禮。雖戒其禍無所不至。而卒無一禁字之意也。至於我東。以吾謏聞。雖不能歷數某時有酒禁。而以所睹記言之。或行嚴誅。而醉者往觀焉。或施投竄。而破落無賴之輩。輒代人樂赴而到處行惡。大爲民邑之弊。或徵贖錢。而非親熟法官則旁通請囑。或减半。或半之半。或全减。所不减而必盡徵者。乃四窮至殘無請囑之路者耳。以是爲常日事。誅斂積錢。如山於法曹。而竟無歸屬之處。此無法之國也。且倚恃幽陰。乘時射利者。吏不敢問。締結親姻。暋不知畏者。法有所屈。大釀巨酤。肆然貴售。酗醟狂吼。不絶於路。而所不容貸者。有親老病而不得已冒禁以行藥者。及蔀屋甁罌之欲圖小利以自給者也。法如是而能行能久者。未之有也。夫上之政法不均而無常。則下有不服之心。下之姦欺益甚而不已。則上有痛繩之意。此所謂上下交相賊也。吾懼其不但禁酒之不得行而已也。管子曰。國非法法則事無常。今之居輔弼之位者。尙亦念及於此乎。

丙戌春。余旣記酒禁事矣。四月初三日。洞內所任輩來言初六日。將家搜戶索。若見露。必大獲罪。又以嚴禁之意爲文。眞諺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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謄以示之。兼揭諸城闉坊曲。若將絶酒而後已。人皆謂今番眞箇至嚴。若大索不已。閭巷必大騷擾。或有潛藏者。不如盡棄之溝壑以相戒矣。自其日因遂蕩然若除禁。狼藉街路。提壺往來。相視而笑。吏亦不問。人又謂嚴禁之日。乃弛禁之時。此何故也。雖小兒塵飯塗羹之戲。亦不至此之無實。豈執法者心欲弛之。而麥未及秋。信不可失。故爲此大言以驚恐之。而陰戒吏以毋問耶。抑陗漸無定。銷刻易變。道傍築室。鉦人伐鼓而然耶。可怪可駭。

必不可禁而至難禁者酒也。必可禁而至易禁者南草也。而執法者每欲禁其難。而不禁其易何哉。夫南草無於古而生於近世。其葉大者幾如箕。乾之而細切之。焫之而吸其煙。其吸之之具則以箭笴之竹爲間竹。以銀錫鍮鐵赤銅白銅烏銅之屬。釦其兩端。下可以盛草而焫之。上可以唅於口而吸之。有百害無一益。有百費無一用。而擧一世無男女老少貴賤賢愚。靡不酷好而偏嗜。其味苦而不以爲苦。其臭毒而不以爲毒。其灰亂一室而不之厭。其津涴穢忒甚。又或因吸達于喉舌。慘蜇不可忍而不之惡。其火多燒衣衾書籍而不之惜。其金誤觸喉舌。有死生之慮而不之懲。醇醪之沉湎。美豔之迷惑。不足以比。宴樂之華筵。愁寂之孤吟。無所不宜。信天降之一妖草也。究其所以爲用。則不過爲破寂寓懷之資。而其實則乃是驕倨惰慢。妄自尊大之具也。隱若有絶世之標而低視衆人。超然懷不凡之風而傲睨俗物。少欲陵長。卑思抗尊。滅倫序夷等級。罔不由斯。而語其陰秘之事。則男女之挑淫。以此作媒。盜賊之御人。以此接話。故世或有不飮酒者。而未或有不吸草者。至曰寧可三日不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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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可一日無此君。或有彊而學之者。或有尤而效之者。遂成大同之俗尙。乃作商賈之物貨。凡四方之良田腴土。擧皆不種糓而種草。船浮馬馳。咸湊于京。以其利勝於種糓也。且工匠之造吸具也。競尙奇巧。務取高價。竹取其長而又染以畫之。金竭其品而又聯以色之。俱非實用。悉歸虛費。豈不大可惜哉。今若令於國中曰見在之草。須盡意吸之。更無敢種草造吸具。嚴立科條。則此非如麴釀之隱屛於窟室。埋藏於陰密。有難於發姦而擿伏也。將見田之腴美者。無不種嘉糓。竹之勁直者。無不入菆房。五色之金。無不充器用。務本業而抑末利。變傲俗而回醇風。不作無益害有益。不爲虛費害實用。不待三令五申。而凡其百千萬弊。一朝而煙消灰滅矣。詎不休美乎哉。然而吾一人之言。惡能解滿朝之膠漆盆乎。後天而老凋三光。其南草也夫。

論第宅奢侈

天生民有欲。有欲故好侈。好侈之心。不一其端。如飮食衣服車馬僕從之類皆是也。而未有如第宅之尤甚者也。蓋上世則其君茅宮土階。其民冬隩春析而已。一自瓊宮瑤臺之後。遂成靡靡之俗。世變風移而此習未殄。亂極治生而此癖益痼。試以有唐代德之際觀之。前有明皇之幸蜀。後有代宗之奔陝。旣經安史之大亂。又値吐蕃之數寇。復有藩鎭之迭叛。宗社有綴旒之危。將士無解甲之時。雖不至於滅亡。未可謂太平無事也。于斯時也。君臣上下相與奮厲忘寢食。尙患不能弘濟艱難。又何暇於崇宮室娛耳目哉。且况天寶中貴戚第舍。奢麗逾制。而如李靖家廟。乃爲楊氏馬廏。亦可鑑矣。柰何楊氏敗後。將相宦官。復蹈覆轍。競治第宅。各窮其力而後已。時人至謂之木妖。史氏亦謂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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兆尹黎幹騶從甚盛。中丞崔寬第舍宏侈。其時習尙可知也。德宗始初淸明。毁其尤者元載,馬璘,劉忠翼之第。其壯麗僭踰。又可知也。人亦孰不知蓋寬饒傳舍之歎圬者。王承福之言汾陽家築墻者之對。而其所爲滔滔皆是。是何故也。其意以爲雖一日。必如此然後愜於心。如郭有道一宿處耶。抑眞以爲萬世無窮之基業耶。人皆曰予知。以吾觀之。未可謂有知也。嗟乎古皆然。今爲甚。中國之俗則吾不知已。以我東言之。處一隅之鰈域。以禮義節儉名於天下者。箕子之遺化也。貧殘者或不能得蝸屋以庇其身。而巨室世族。通科宦據權要者。凡於外物奉身者。事事要好。而尤銳意於土木之役。外極其規模之大。內盡其排置之巧。惟其所欲。無所不至。此無他。以其財足而勢大也。財足故無時絀擧贏之慮。勢大故無畏法顧義之心。所以然者亦無他。出而莅雄藩腴邑。則率錢旣無藝。入而掌科宦訟獄。則斂賂又無節。谿壑難充。山澤皆竭。於是聞有築堰牟利之處。則先人役之。不恤衆民之失業。聞有大地發福之處。則置標禁之。不顧他人之養山。又卽其所居垣屋而視之。則延袤狹小。制度樸陋於其心。慊慊焉不可以須臾仍也。乃與門客區畫。召匠成之。但務壯麗。不慳其費。及其成也。一椽有不合於意。則毁而更之。一瓦有不齊其色。則撤而新之。樓高可以瞰城中而猶嫌其卑。墻圍可以容萬人而尙厭其隘。堂室之粧飾。則玳瑁琉璃金碧之屬。眩轉熒煌。器玩之奇妙。則烏銅沈香文漆之具。錯落鮮新。書冊之庋儲。則鄴侯之架。張華之車。不足爲多。而繡匣牙籤。齊整輝映。未嘗一寓目一借人。而任他鼠蟫之齧破。惜哉。旣居室之盡美盡善矣。又有墓幕農幕江亭郊亭庄墅別業之類。不可殫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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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廣占蟠據。巍嶪相望。而山水可以遊賞。深峽可以避亂之處。無不排布設置。苟其心所欲而力所及。則靡不爲焉。此豈世業與祿俸所能辦哉。皆小民之膏髓也。彼茅蔀營窟者。何以聊生乎。孟子曰。堂高數仞。榱題數尺。我得志不爲也。如此然後。方可謂之大丈夫矣。

抒廁者說(丙戌八月初七日。自五月二十一日寑疾。)

抒廁者終日營一擔歸諸農。農以錢酬之。利足以及其妻子。嘗暮歸入深山邊淺土中。見有所識者揮金椎入其中。張其力而作其事。笑而靳之曰。子乃爲此乎。不亦危哉。子旣忍爲人所不忍爲。脫吏瞧而掩之。禍不細矣。其人䀣之曰。子自爲子所爲。寧忌人之利而以此恐之乎。吾始也不能無羞惡之心矣。今則其心皆亡矣。吾操吾椎入其中。開之甚易。脫之甚速。則取而歸。浸以燒酒。濯以淸泉。則如新衣矣。貨諸市。利或倍之。豈若子日日遑遑於糞窖之間乎。擔糞者默然然其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