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581
卷5
答李穉圭(濟翰○丁卯)
風雪江廬。懷想𢝋𢝋。獲奉惠疏。滿幅覼縷。怳若對討。仍諦日來。哀履支安。慰溸殊深。來諭說易。可想向上底意。不肯低了第二等手。甚善甚善。然窃嘗聞之。大學士希賢也。中庸賢希聖也。易聖希天也。如吉者平生困於下學而未能也。今哀驟語以希天底事。莫知攸對。自愧歉然而已。昔朱子聞陳丞相之孫廉夫學易。與丞相書誡之曰。此書難讀。頃來盖嘗極意硏索。亦僅得一二。而所未曉者尙多。莫若讀詩書語孟之屬。言近旨遠而切於學者日用工夫也。金公命元謁退溪先生。欲留讀易。苦辭不聽。先生嘗曰金命元來此讀易。象數之學。雖爲性理之源。玩養之助。然於心身日用工夫。不爲親切。每日講究數卦。便覺疲倦。無精力可及他書。殊浪過日子。又曰易乃理數淵源之書。誠不可以不讀。但不如語孟庸學之切於日用工夫。先正或以爲非學之急。其實莫急於竆理盡性之學也。盖學者爲學門路。自有聖賢成法。循序漸進。不可躐等。不然則恐向別處走了也。故聖門敎人。雅言
詩書執禮。後之易學。惟曾子煞到上面。孟子不言易而善用易。是眞得聖人之心學者也。退溪嘗曰今也蓍艸不生。占室難立。不可以褻妄交神明。雖知其說守其道。而一切不爲占筮之事。其旨盖亦微矣。朱子退溪我師也。豈欺我哉。未知哀意如何。如有未契於中者。從當合商確也。
答李穉圭(戊辰)
莽蒼郊坰。改歲貽阻。日夕西扃。懷思政深。忽枉問字。槩知孝履莅新支安。何等慰浣。吉蟄病江廬。憒憒轉甚。歲月遽然添却一齒。志業枵然退却一步。自顧茫然。殆若行者有日暮途遠之嘆耳。展讀來書。乃是爲學切近思辨處。眞實用工夫處。竊想讀禮之暇。必有進修之益。如吉淺識寡見。固不足以剖析義理。說到這蘊奧。而僭以平昔所聞者。率爾奉復焉。盖學莫先於治心。治心莫先於致知。致知之要。亦在乎吾人一心上性情之辨。夫性卽理也。情卽理氣之互發者也。心卽理氣之合而統性情者也。心學之源。肇於人心道心之訓。而莫不祖述焉。孟子言四端道心是也。禮運言七情人心是也。朱子序中庸。統而論之曰或生於形氣之私。或原於性命之正。謂之形氣則七情之
氣發也。謂之性命則四端之理發也。理發者非無氣也。而直遂其仁義禮智之性。氣發者非無理也。而外物觸其形而感於中。緣境而出。故退溪先生曰理之與氣。相須而爲體。相待而爲用。固未有無理之氣。亦未有無氣之理。心一也。而有人道之分。情均也。而有四七之別。一則主理而言。一則主氣而言。各因其所從來而立其名義。曰四曰七之目。只是於道心人心上條列而詳說之也。或曰心或曰情者。情亦因心而發故也。其義則未始不同也。世之說者。乃以四七皆謂之氣發。又曰言七情則四端在其中。非若人心道心之相對立言也。此與朱子理發氣發之論。大相逕庭。旣入於認理爲氣之病也。至於性。其理一而已。抑又有天命與氣質之殊焉。天所命於人者以是理。人所受於天者爲是性。故孔子云繼善成性。子思云率性。至孟子而道性善者。就本原上全體說。氣以之成形於人。而人之稟質。亦以之不齊。故孔子言相近相遠之性。孟子言耳目口鼻之性。至程張諸子而論氣稟之性者。就形氣上偏處說。本然之性。純善而無惡。氣質則有善而亦不能無惡。其本則可以爲善也。張子之言曰形而後有氣質之性。善反之則天地之性
存焉。故氣質之性。君子有不性者焉。爲學必以變化氣質爲第一義。故曰雖愚必明。雖柔必強。反之之功也。盖天命之性。寂然不動。萬理畢具於中。故謂之大本。感而遂通。無不中節而和。故謂之達道。未動爲性。已動爲情。貫動靜而該體用者。皆不外於吾之心也。心之自做主宰者。必曰敬而已矣。靜而致其存養。戒懼乎不覩不聞。以全其體。動而極其省察。隱微幽獨之際。尤加其謹愼之功。以審其幾。敬者合內外之道也。若來喩所云儼若思。卽整齊嚴肅底意。亦敬之事。所以制於外而養其中也。故程子曰敬勝百邪。又曰涵養須用敬。此是學者頂門一針。須於自家日用語默動靜之間。一於主敬。必審其何者爲理發。何者爲氣發。如其理也。擴而充之。如其氣也。裁而節之。則理自行乎氣之中。氣亦不能隔乎理。而助其發揮焉。存心養心則主乎理而御其氣也。收放心不動心則主乎氣而制以理也。體乎心而驗乎身者。不容一息之間斷。眞積力久。則理氣分合。四七路脉。瞭然洞徹。知處便眞的。行處便眞實。氣質之偏者。從而變化。居敬之功。可以立焉。與世之口耳學問。迥然不侔矣。朱子嘗誡門人曰讀書全不是自做工夫。使人說學。是空
談。此誠可懼也。勉旃勉旃。鄙說如有未契者。復而見諭幸甚。
答李穉圭(戊辰)
頃者鄙書。旣未能得諸心。而只是揣摩說去。不足以喩人。良可愧也。昔朱夫子始學於延平。延平曰吾儒之學。所以異於異端者。理一分殊也。理不患其不一。所難者分殊耳。朱子未之契。其後官同安。反復思之。若有所得者。乃曰延平之言。始知其不我欺也。迨至晩年。嘗以此擧似門人。以爲誡學者須於理一源頭。固可以竆究。而分殊界至。尤不可不該識。此眞實學問思辨之功。而能盡其精微者也。竊嘗聞之。順庵先生曰四端其源。出於天命之本性。而無有不善。不以聖狂而有間。此所謂理一也。七情其本。出於形氣之私。而或善或不善。已有賢愚之不同。此所謂分殊也。推理一分殊之義。則理發氣發在其中矣。其可謂深切著明。無復餘蘊矣。窃觀來諭。喜同而惡異。欲合爲一說。此退溪李子嘗誡高峰以認人欲作天理之患者也。請條陳而辨之。來諭云性發爲情則四端固發於性。而七情亦豈性外之物。愚謂天地之理。一而已。人受天地之中。爲仁義禮智之性。性發爲情。其目有
四。四者其端緖也。二氣成形。旣有知覺。則外物觸感而動於中。發而爲情。其目有七。七者其苗脉也。人之知覺。非獨氣爲之也。亦必在中之理。感於形氣。而能成此七情也。特以理因於形氣之私而發。故非復粹然天理之發也。李子嘗以人乘馬出入。比理乘氣而行爲之。立言曰人非馬不出入。馬非人失軌途。星湖先生演其說曰不行則已。行則人與馬不相離。過人送客之類。人之事也。齕草飮水之類。馬之事也。過人送客。非馬之所知。而只爲人驅而行。卽人發而馬隨之載者也。齕草飮水。本馬之所悅。而只從人導而行。卽馬發而人乘之導者也。過人送客。雖馬載之力。其誰曰馬行。齕艸飮水。雖人導之功。其誰曰人行。此則言四七之或理發而氣載。或氣發而理乘也。(星湖說止此)理氣互發之義。八字打開。於斯較著矣。來諭云方其混然在中。初無分開。及其旣發之後。理自理氣自氣。愚聞朱子曰人之有生。性與氣合而已。然卽其已合而析言之則性主於理而無形。氣主於形而有質。以其主理而無形。故公而無不善。以其主形而有質。故私而或不善。以其公而善也。故其發皆天理之所行。以其私而或不善也。故其發皆人欲之所作。盖自其
根本而已然。非爲氣之所爲。有過不及而後。流於人欲也。(朱子說止此)旣曰根本已然則四端卽本之端緖也。七情卽根之苗脉也。何必曰初無分開也。古人云性多從已發處說去。至朱子爲人之意轉切。已說到未發前有生之初。發明中庸言外之意。不復可以加矣。來諭云四端性之發。而旣有本然氣質之殊。則其發不獨理也。愚謂四端之發。是本然之性。則發於形氣者當屬之七情之類。張子所謂有所不性焉者是也。四端之名。就理氣賦予之中。而指此理源頭本然處言之。故李子曰孟子所指。實不在發於氣處。若曰兼指氣則已非復四端之謂矣。來諭云七情氣之發。而亦有淸濁之別。則其發也氣而已哉。愚聞程子曰喜怒哀樂未發。何嘗不善。發而中節則無往而不善。盖七情亦便是本善。卽從本有之情。而不爲氣所偏。以天理管攝而不失其正。則禮運所謂治七情也。若其不能致察而陷於一偏者。亦非情之罪也。故七情雖中節。推其本則發於氣者不可易。四端雖昏蔽。溯其源則發於理者不可易。固不可攙錯替換。亂其本領也。來諭云理發之中。不能無氣發之性。氣發之中。亦有理發之情。愚聞朱子曰性雖在氣中。然氣自是氣。
性自是性。亦不相夾雜。李子亦曰理氣合而生。互有發用。而其發又相須也。朱子之意則分而爲二。而不妨於混淪也。李子之意。則合而爲一。而不倍於條理也。非氣則理無掛撘處。非理則氣無所做出來。若謂之理發而氣在其中則可。理發之中。不能無氣發之性則不可。若謂之氣發而理在其中則可。氣發之中。亦有理發之情則不可。比如此條路不隔彼條路。人見其不隔也。遂爲把此條路換作彼條路。謂之可乎。善乎星湖之言曰欲知四端已見後七情之苗脉。則須就四端未見前七情而推上之可也。來諭云人心之善者便是道心。道心之不能無惡者便是人心。愚謂人者指形氣而言。道者指性理而言。喜怒哀樂之情。動於氣也。仁義禮智之端。根於性也。人心雖危。而氣能順乎理則發而中節。是所謂人心聽命於道心者也。道心易微。而理不能馭氣。則發而或有過不及之差。是所謂道心雜出於人心者也。太抵氣有萬殊而理則一也。一則何嘗有過不及之差耶。惟其過不及者。在乎氣不在乎道心。由其道心之發而苟能擴之。則氣自退聽而粹然一出於天理之正。故朱子曰旣屬乎形氣則但能不隔乎理。而不可便認以爲道
心也。黃勉齋曰人心道心。相對而言。猶易之言道與器也。學者於此錯看了。不幾於認理爲氣。認氣爲理。駸駸然將入於佛氏作用爲性之域。而人莫之覺也。愚嘗以爲理之與氣。有合有分。相爲表裏。而其源流則自別。互爲經緯。而其脉絡則不紊。這便是理一分殊底義。使識者聞之。恐未免孔穎達揲法易差之譏矣。夫四七理氣之說。始備於朱子。其曰四端理之發。七情氣之發二句。爲單傳密付之心訣。曁乎李子。又益之以兩語曰理發而氣隨之。氣發而理乘之。又曰七情是人心。四端是道心。舜禹以來相傳心法。於是乎一以貫之。洞然無復碍障矣。當時及門之士如。高峰奇氏。旣不能言下領意。遂以七情之中節者謂之天命之性。四端之發。謂之剔出氣一邊。辨說盈篋。末乃歸正。後之講學者。宜乎無异言者也。栗谷李氏。復申奇說。譏斥李子。至以爲此是道理大頭腦處。於此差却則不識大本。更做甚事。世之說者。從而靡靡。莫之遏矣。星湖先生著四七新編。發揮李子之遺意。可謂理氣之大公案也。愼遯窩以爲氣隨之氣屬心。氣發之氣屬形氣。理發氣隨。四七同然。又有公喜怒理發之說。與高峰合。而質諸師門。星湖記其說爲重跋
文。尹邵南力卞其不然。星湖爲手自抹去跋文。其後李貞山復主愼說。以爲抹去跋本。非師門本意也。順庵先生嘗歷述前賢之言。闡明師承之旨。論辨益切。如吉之愚陋者。亦得與聞其緖論之萬一非曰知之。竊以吾所受者。爲賢誦之。恕察幸甚。抑又有申其愚說者焉。昔者吉也。從順庵先生論學。每誦所聞。條陳疑難。先生不爲遽斥。亦莫之許也。輒拈出案上李子答高峰一段語。諷咏一過。其書曰義理之學。精微之致。必須大着心胷。高着眼目。切勿先以一說爲主。虛心平氣。徐觀其意趣。就同中而知其有異。就異中而見其有同。分而爲二而不害其未嘗離。合而爲一而實歸於不相雜。乃爲周悉而無偏也。讀訖因誡之曰高明廣大底德業。儘從此做去。此是吾儒家第一法門。不然竟未免索性執拗底人。吉之受敎。盖已有年。然才智鹵下。旣無所進修。見識偏滯。亦莫能矯揉。了無一兩箇的實自得處。辜負敎育之意。遽然齒髮已遲暮矣。嘗聞古有病者。沈祟有年。多聞古之藥方。久未能自服。及其痼廢。常悔于心。每見人之病。爲說其所嘗聞者勸服之。欲人之無若己也。人始聞之。謂其未試不驗之方。病者輒應曰其方在古良醫書。於是
信其說而進服乃瘳。雖傳俚說。而亦近於理也。如愚已痼者也。庶或不以痼者之言而少越人之方也耶。區區之至。
答李穉圭別紙(甲戌)
無極太極。朱子與陸氏辨之已詳悉。其曰不言無極則太極同於一物。不足爲萬化之根。不言太極則無極淪於空寂。不能爲萬化之根。此兩句可謂八字打開。無復餘蘊矣。所謂無極而太極者。雖無聲臭之可推。而果有實然之理也。所謂太極本無極者。旣有實然之理。而初無聲臭之可尋。反復說去。元無異義。詳味朱子釋文。則可以覰得。又何必別生疑義。曲爲之解耶。至於道器之諭。太極生兩儀則陰陽器也。一陰一陽道也。故朱子曰語道體之至極則謂之太極。語太極之流行則謂之道。雖有二名。初無兩體者。卽是已。來諭所云仁精義熟。道明德立者。乃聖人立人極。而太極全體之在躳也。亦何事於講究乎圖說也。苟不識此理則仁於何精。義於何熟。道於何明。德於何立。不幾於皮之不存。毛將安傅者乎。賢或未入於思辨也。昔李子嘗講太極說。語其門人曰。吾之告人。必以先此者。吾初年由此入故耳。又於十圖說曰。學聖
人者。求端自太極圖。而用力於大小學之類。前賢豈欺我哉。
聖學十圖。吾儒家全體大用備矣。先生旣詳說於圖下。其曰上五圖。本於天道。而功在明人倫懋德業。下五圖。原於心性。而要在勉日用崇敬畏。其語約而盡矣。吾人彝倫。本於天道。吾人日用。原於心性。心性賦於天者也。存心養性莫如敬。敬則可以進德。可以居業。子思所謂天命率性修道者。犂然畢具於十圖中。其入頭處在太極說西銘。其下手處在敬齋夙夜二箴。
近聞讀孟子。來諭先讀告子盡心篇。以加竆理盡性之功云。若然則此兩篇中。亦必有揀擇者。所讀章數。知其無幾矣。其可乎。朱子嘗曰近日學者。病在好高。讀論語。未問學而時習。便說一貫。讀孟子。不言梁王問利。便說盡心。盖好高之病。一則欲速而由徑。二則厭煩而居簡。由徑則執德不弘。德不弘則不定以任重。居簡則立志不篤。志不篤則不足以致遠。不重不遠則不可以與語竆理盡性底地位也。或問於楊龜山曰論語二十篇。何者爲要切。龜山曰皆要切。愚於孟子亦然云。無一言不竆理底事。無一句不盡性底
道。顧學者理會之如何耳。若纔令繙閱數三遍。說去一二條。必欲先尋捷徑。強索要訣。舍近而趨遠。處下而窺高。則未免偏枯蹇澁。卒無所得也。程門敎人。自灑掃應對。至於竆理盡性。故曰灑掃應對。便是形而上者。理無大小故也。盖其循序有進。其等不可躐也。今以七篇一部言之。開卷卷首第一義。在乎義利之辨。義者天理之公也。利者人欲之私也。天下萬事。義與利而已。須於義利分界。必審其幾而洞然剖析。無一毫碍障處。則這便是竆理。吾人一心。粹然一出於義。而無一分底利萌于中。則這便是盡性。此固孔曾門下相傳之學。有自來矣。秦漢以降。無人識此意。惟董子覰其蘊。所以卓越諸子。至南軒張子又發揮之。故朱子嘗稱與性善養氣之論同功。若董子張子。是眞箇竆理眞箇盡性之學也。後世不如古人者。以道義名利之關透不得。立脚不定。故博學反約之工無所施。此朱子所以誡學者。而尤先警省者也。要須於七篇。徹上徹下。粗粗細細。一齊講究。著心玩味。切己軆察。間以優游而涵泳之。會得聖賢立言底本意。則學博而知益明。業富而德不孤。向上一路。庶其有進步處矣。未知賢意其或曰然否。
答李穉圭(丁卯)
問喪服毁弊殆盡。則雖欲從俗不變。不得不改製。未知如何。
練而改縗。古之禮也。服問曰三年之喪旣練則服其功縗。註云三年喪。練後之縗升數。與大功同。故云功縗也。古者自初喪以至虞卒哭練祥禫。皆有受服。升數漸殺。以至于闋。勉齋喪服圖式可攷而見矣。家禮練不別製者。卽一從書儀。因時從簡之例也。星湖先生嘗言司馬公曰今世俗無受服。自成服至大祥。其衰無變。故於旣葬則別爲居家之服。是亦受服之義也。然則別爲居家之服。故可以三年無變也。今俗無此例。則至期其衰已破壞不堪着。如之何其不更製也。今見哀諭。允合禮意。
昔曾申問曰哭父母有常聲乎。曾子曰中路嬰兒失其母焉。何常聲之有。今之哭父母。哀苦爲常聲。其義有何可據歟。
孝子之喪親哭不偯。哀戚之至也。躃踊有數。爲之節文也。弁人有哭其母而孺子泣者。孔子曰哀則哀矣。而難爲繼也。夫禮爲可傳也爲可繼也。故哭踊有節。此與曾子之言有不同者。盖曾申泛問哭時。故擧重
而謂始死時也。弁人殯殮而哭無節。故譏其失禮之中也。故記曰斬衰之哭。若往而不返。齊衰之哭。若往而返。此哀之發於聲容者也。今俗之哭哀苦者。亦致乎其哀。而抑或哭不偯之義歟。
父喪中改葬母。則是葬母斬衰也。別製服而行之否。新舊喪同日葬。則一身着二服。亦合於禮歟。
父喪中改葬母之服。未見明據。喪服小記曰父母之偕其葬。服斬衰。疏曰葬母亦服斬衰葬之。以其父未葬而不得變服也。虞祔練皆齊衰也。窃恐當用偕喪禮。在父未葬前。則爲母擧緬之服。陳而不敢服焉。若旣葬則亦恐有別。曾擇之問三年喪。復有期喪。當服期喪之服。以臨其喪。卒事反初服。或者以爲當服重。不當改輕服如何。朱子曰或者之說未是。今以是參考則亦可見矣。
喪內行祀。略設單獻不讀祝而以平凉子小布帶將事。如何。
喪中祭先。一獻不讀祝。朱子殺儀之禮也。至於行事冠服。朱子許以墨縗。然今制未有墨縗。恐未易論也。星湖曰墨縗者。卽當時出入衣服也。東人以深衣方笠爲出入衣服。則以此將事。於義恐愜也。又曰今俗
出入。用布深衣方笠。而蹔脫衰絰則絞帶亦宜脫也。別有布大帶。與深衣爲稱。其制與吉時大帶等。斬齊無異。入廟時亦然。然則今以深衣布大帶與方笠將事。則庶爲君子不求變俗之禮也。沙溪謂孝巾行祭。未知得宜。世之必以平凉子入廟。亦未見其有據耳。
先祖時享時。以喪服不參。未知是否。
喪中行祭。先賢已有從兄弟與子弟代行之禮。况於時享旣是吉禮。異於喪餘之祭。哀又非主祀之人。則不參似宜。
祔祭不行於卒哭之明日。已失禮矣。或行於小祥之明日。雖小祥前。卜日速行如何。
周人卒哭而祔。殷人練而祔。孔子善殷。然家禮從周。卒哭乃祔。今旣不得行於卒哭。則行於練之明日。未爲無所考。卜日行之。恐非禮意也。
祧遷之主。以最長房屬稱改題。不害於禮歟。
長房改題之說。始見於金氏問解。世或有行之者。然家禮大祥章遞遷條。遷于長房。使主其祀。而不及於改題遞遷之主。退溪曰改題只視宗子宗孫之存亡而已。衆子孫不得與於其間也。盖古者有主而無傍題。程子嚴立宗法。上題屬稱。下題奉祀。始明其宗統
承祀之不可變。而諸子雖當長房之次。不敢與議於改不改者也。其在尊祖敬宗之義。固不可改題也亦明矣。
人家三年後。五代祖神主當祧遷。而無他長房。旣有親未盡之孼祖。則埋安未安。當奉安別室。凡祭時使孼祖主之。未知合於禮歟。
親盡之主。奉安別室。使孼屬親未盡者主祭。似爲處變之宜。而亦出於不得已也。終未允愜於禮意也。從前士友家。間有以此等來問。而未敢質言者。實有難處之端。亦未有攷據耳。
此中有一士夫家。父喪旣殯。遭祖母喪。皆未葬。父殯朝夕奠設素饌。祖母殯亦設素饌否。
李貞山問喪中死者饋食之節。星湖答曰病而酒肉。禮之所許。病而死矣。豈可更因無可生之道。而不薦酒肉。以神理言之。父子同歸。豈復與以生。悲死者同耶。退溪亦嘗曰神道異於生人。用肉似無妨。若害理則古人已言之矣。雖喪中新死者。猶以神道言之。况於已死而殯者。其可以致生之禮乎。若祖母饋食以素饌則尤爲不可。
人家並遭父母喪。父服除後。爲母申三年。則母喪
無可服之日。人情未知如何。
遭父母偕喪者。晨昬哭泣之節。朝夕饋奠之獻。服其服而行之。無非服母喪之日也。卒事而反服斬者。爲其從重也。何憾於服之未盡者乎。
遭父母喪而又服承重喪。當服何服歟。
遭父母喪而服承重者。如其一斬而一齊也。有事於几筵則各服其服。居常則服斬。爲其從重也。如其並斬而並齊也。有事於几筵則亦爲各服其服。居常則服其父母之服。父母之服正服也。祖父母之服加服也。是亦爲其從重也。古之禮意。盖亦如是云爾。
後喪未葬。前喪卒哭祥祭。不可擧行歟。人有遭母喪。未久遭父喪。或云母喪練祥。一依父在時行之。愚意似不然。
雜記曰三年之喪則旣顈。練祥皆行。賈疏曰先有母喪而後父卒。母喪雖有期。父喪旣顈。母之練喪皆行也。先有父喪而後母死。練祥亦然。是乃經禮也。故禮父母之喪。將祭而死。在同宮則雖臣妾。葬而後祭。而况於遭其父喪者乎。當於練祥之朝。饋奠時告以退行之意。旣葬而卜日行祀。庶乎可也。聖人制禮。賢者俯而從之。不肖者跂而及之。故子游曰直情而徑行
者。禮道則不然。
答李穉圭
問後世祭禮不同。有單設配設之說。夫禮者本於人情。以事死如事生之義。陳席設同几。有所不能已者。合設未知如何。鄙家乾位則合設。坤位則單設。雖是先祖已定之禮。而私情則有所未然。此禮古有行之者歟。
家禮忌祭只設一位。已有三尺之定禮矣。然而忌日本是循情之祭。又有同几依神之文。故我東諸賢如晦齋退溪。皆從俗而並設。恐似不大妨。雜記云有事於尊者。可以及卑。有事於卑者。不敢援尊。盖尊家考忌合設。妣忌單設。卽本於此。古之禮也。
禮有徹羹進茶之節。古人不言熟冷。必謂之茶。故亦有茶飯之稱。其義盖猶乎水之謂玄酒歟。
孔子曰吾食於少施而飽吾飧。註云飧澆飰也。禮食竟更作三飧以助飽。盖點茶之禮。見於家禮。則茶是當時常用者也。東俗不用。代以湯水。故星湖曰今進湯水。乃古者三飧之意。
侑食必以三飯。奉酒必以三獻。三陽數也。而更有添盞之節。其義何據。
禮曰一獻質三獻文。疏云禮儀爲文餙也。盖三獻大夫士之禮。而禮必成於三者也。執注添盞。爲其祭酒時酒少縮也。抑亦特牲禮加爵之義歟。
忌祭或行於五更。或行於四更。人家不無太早太晩之弊。鄙意則雞鳴前後。判作二日。五更後行祀似好。
家禮質明而行事。是周禮也。五禮儀三更而行事。是國俗也。質明差晩。三更似早。嘗考語類。朱子遇四時祭。侵晨已行事畢。庶無早晩之嫌。可以爲法。
凡祭先參神後降神禮也。一說紙榜行祀則先降後參是否。
參神降神。或先或後。其義不一。家禮時祭忌祭禰祭墓祭則先參神而後降神。始祖祭先祖祭后土祭及朔節參禮則先降神而後參神。虞卒哭禫祥則有降神而無參神。參者參謁於神也。降者求格於神也。入廟而旣告辭。則奉出之後必先參神者。時祭忌祭禰祭是也。軆魄所在。不待降而參拜者。墓祭亦然也。設位無主。待其格斯。必先降神者。始祖先祖后土之祭是也。禮爲參而設。若先參則降神後都無事。故所以先降神者。朔節之參亦然也。喪內之祭。必先就位而
哭。是亦參也所以有降而無參者。虞卒哭禫祥是也。所詢紙榜行祀者。當用設位。而無主之例。亦先降而後參似宜。
禮有揷匙正筯之儀。而未有正筯於某處之文。則揷匙後置筯於肝炙之上。未爲不可。禮有可據耶。
家禮設饌條。言匙筯居中。至侑食條。言揷匙正筯。而匙云飯中。筯不云某處。則因於居中原所正之者可知也。故順庵先生曰正于匙楪。以聽神之所食。(見家禮集解)允合禮意耳。所詢置筯于炙肝上似不然。一獻旣畢。撤酒及炙禮也。至于三獻則炙亦替撤。筯以之隨正者亦至于三。頗爲未穩。
古禮主人初獻。主婦亞獻。亦重宗之義耶。今士夫家儀物未備。必欲主婦進獻。則不無苟簡之弊。人家大小祥。外賓來參。則尤爲難行。好禮之家。或遵行歟。
祭統曰祭也者。必夫婦親之。所以備內外之官也。凡具饌進饌進茶諸節。莫不與之俱。故亞獻必主婦爲之。鄙家有先兄定禮。至今未敢廢者耳。雖或有細瑣苟𥳑之事。何足爲嫌焉。
答鄭穉明(鴻慶○己卯)
迨二紀閡濶。一遻城南偶爾。繼之以貽手帖。披玩屢過。奚異乎荐盍簪。信後旣改月。庭候康寧。尊履平善。溯𨓏殊品。吉蟄病江干。衰敗日益甚。不離枕于今浹二朔。已矣餘韻不可復理。可嘅。示字訓諦觀之。盖知用力勤講究詳。就其志疑處。間間表識之。非曰必然。似或其然。然則采之。不然則削之。惟在意下如何耳。叙文顧此固陋。固不足爲一言之輕重。而盛意不可孤。今始強病屬稿。辭拙義淺。良可愧已。賢旣以性理字立言。請勖之。夫性理也。理一而已矣。凡起一念措一辭斷一事。粹然出於理則一也。天下之事。未嘗無十分底理。而苟或未盡底一分。則從前九分成就底理。反未免駁雜便壞了。故古之士君子。却是從一直上做將出來。若是貳而二。參而三底氣味。却一點使不着。固不可不審其幾焉。苟能實見得本然底性。實踐得當然底理。言不貳于行。行不貳于心。則無所處而不一矣。窃以平昔所聞者誦之。不幾於腐儒之常談云乎哉。
答鄭穉明(庚辰)
長干雨雪。閉疎槅伏枕。輒思遻可意人。披弊篋討這裏蘊奧。華牘戾止。若對榻晤語。何等慰浣。獻發旣有
日。恭惟省候莅新康迪。喜懼之心。想彌深。慰賀之摯。吉跨歲臥病。遽然到望八甲子。耳目廢官。精力已銷朽。是豈地上意想耶。向示字訓。沈疴中展閱未盡詳。間有付標者。秪以識之。豈曰改之。竊觀來喩。取舍之間。知有義理。不知有物我。好問裕如也久矣。末俗無此說。公能行之。乃踵前作過。復瀆謬見之一二。太極訓云大無外而極其妙。妙字之改果優矣。然統而言之。盖太極云者。冲漠無眹。萬理已具。擧天下之至極。無以有加也。然則大無外。似涉昆侖底形體。極其妙。頗近動靜底境界。朱子曰昆侖大無外。言天之形體也。又曰太極者。本然之妙。陰陽者。所乘之機。言生生之機。其本則自然之妙也。太極之大。大無外之大。字同而音義不同。則對極而釋之似未穩。妙字形容太極乘陰陽而運行也。其在渾然本體。不必言妙。見圖解第二節本文則可不言而喩矣。愚意前以大無外小無內爲說者無他。程子曰理無大小。乃敢對擧而言一箇理而已。謂其不以辭害義故爾然。而頗有未盡底意。改以統一原而涵萬化云爾則似或可歟。情訓云主於理曰四端。有善而無惡。主於氣曰七情有中節不中節。斯可謂可也。然旣以七情有中節不中
節。則奚獨於四端而不然。夫四端原於性命則理也。七情生於形氣則氣也。惟理與氣。互爲經緯。相爲表裏。未嘗有無理之氣。亦未嘗有無氣之理。氣之發也順是理則中節。而若理不能制之則不中節。理之發也御是氣則中節。而若氣反爲揜之則不中節。故朱子曰惻隱羞惡。也有中節不中節。不當惻隱而惻隱。不當羞惡而羞惡。便是不中節。由是推之則辭讓是非。雖未槩列。而咸囿於其中矣。盖子思子言喜怒哀樂之中節者。致其中和之功也。朱子言惻隱羞惡之不中節者。勉其擴充之功也。各有攸主。其揆一也。於是乎孟子發明四端之說。始得以備。而學者亦知所以擴充矣。盖四端主理。理無不善。而或至於不中節者。氣昬而理不顯。非四端之有不善也。四端雖不中節。由其所發之端而苟能推廣之。則必至於中節。七情亦自聽命於四端。無往而不中節。朱子所謂七情自於四端橫貫了者是已。聖賢之喜怒。合於天理之正故中節。雖中節而其田地在氣則七情其苗脉也。衆人之惻隱羞惡。滚於自己之私故不中節。雖不中節。而其本源在理則四端其端緖也。固不可以其參錯互發而有所變易也。善乎退溪李子之言曰。四七
有就其同中而知其有異。就其異中而見其有同。分而爲二而不害其未嘗離。合而爲一而實歸於不相雜。此乃義理之學。精微之致也。至若老氏言棄智則以理而混於氣也。佛氏言見性則以氣而混於理也。世之學者。刱新好奇。別立門戶。自以爲要路之可尋者。莫先於斯也。或認理而爲氣。認氣而爲理。以佛老之似。亂孔孟之眞。至於把天理看作人欲者有之。來諭所云四七混一之弊。爲之兆也。自洛閩以來。至于東方諸先賢。論說盈篋。非不著明。俗習旣靡靡莫之止焉。惟在吾學日進。眞實體認。彌慥慥爾。則自然有默契于心。固未易一下語便領會也。鄙意窃以七情下有中節不中節。改以有善有不善。遏人慾註改以氣揜是理則發不中節。故曰遏。存天理註改以理乘是氣則發必中節。故曰存。苟如是則不中節裏面。自有理順底中節。中節裏面。亦或有氣揜底不中節。欲其省察於發之之幾。勿使其不中節。存養於未發之中。必使其中節。省而存存而又省。則理氣相須。而體用無不明。庶乎其可也。自不揆其言也耄。亦幾率爾。惟裁擇之。
答鄭穉明(乙酉)
問禮家皆以爲本生家無他兄弟除服者。不設禫祭爲可。歷溯先輩。亦必有定論者。以爲如何。
禮惟於斬衰服齊衰之杖有禫。心喪無禫。禫是平淡之意。更無可行矣。嘗攷記言。眉叟先生遭夫人喪。以爲雖無禫名。不可不祭。爲子告祝曰謹守心制。以畢加隆之服。星湖先生以爲心喪無禫。禮有其文。未知何攷。是父在爲母之喪。而星湖猶以爲未然。况於本生家乎。眉叟從厚。星湖從古。後學固不敢擬論。而喪用古禮似宜。
終祥雖過。而持心制以終禫月似可。故緇笠緇帶不敢改矣。及按西厓禮說。謂宜黑笠素帶。以終禫月。然則緇笠緇帶。改之爲當。而旣過大祥。更無禫事。將於何時改着乎。今於三月朔奠改之。以寓行禫之義。未知如何。
本生親服不杖期。而加心喪則期後心服之制。與父在母喪十五月之後同例耳。間傳曰祥而縞禫而纖。纖乃黑質白經也。心服無禫則期以後黲冠黲帶。心服之制也。再周以後黑笠素帶。心服已盡。示其變也。西厓之禮盖取諸此。須於朝朢奠改之。然恐不必以寓禫之義云。
禮家以爲祔位而無吉祭者。當於禫之後月朔參服吉。今本生考位。祥後姑祔於曾王考龕。前以俟吉月告由班祔。而以先妣位合櫝。其日仍以吉服行朔參於正位祔位。以寓祫祭之義亦如何。
踰月朔參而服吉。俟月吉而告由班祔。考妣合櫝。節次宜然。情禮亦是。
本生家旣無兄弟。先親本意將以少子理和奉祀。而更不立後。故襄禮時以本生考題主。以出後子旁題。盖不得已從權也。來後則固當以孫奉祀。此禮古人亦有之。黃秋浦以其弟惕之獨子爲後。而其子之次子璡。還後其所生祖。近世如兪內翰家亦用此禮。然初非定禮。事多掣碍。甚爲難處。原州有三從兄伯仲。伯無育。仲有一子。伯取爲其嗣。仲則內外俱歿。主祀無人。先親晩年。伯從氏來會。其時乃議以吾兒爲仲從氏嗣。仍以仲從氏爲吾親嗣。則世序無闕。禮意得正。親敎以爲來後事。亦或一道。而生前此事有所不忍。遂因循至此。而今則三霜已過。出後攝祀。旣是變禮。以孫奉祀。亦闕世序。前日之議。卽先親與伯從氏相對語及者也。今將率去兒子。拜廟告由。以定倫紀。此事至重且大。
而近世如韓承旨家。亦有此禮。以其統緖則名正言順。參之禮典。未知如何耶。
獨子爲人後。以其次子還承其父者。漢戴聖魏田瓊言之。而世之行之者。非但黃秋浦兪內翰家而已。然昭穆已缺。世序間斷。與後世侍養而不計世次者奚異。恐非聖人繼絶世之義也。近者知舊家有此禮。而還承之孫遭其本生祖之喪。問其服制。愚以儀禮出後孫大功服答之。竟致有甲乙之論。愚竊嘗謂獨子爲人後者。更爲本生家立後。立後之子無子。則以己之次子還繼本生爲後之子乃可云矣。今也尊家之禮亦然。况先令公在時。旣是商議。則今雖差遲。更爲追正然後系緖明矣。嘗聞太宗無後。支子孫雖旣沒之人。計其昭穆而立之宗云。而比來精魂昬耄。不能記其載諸何書。且無禮書可攷者。不得援證奉報。良愧良愧。此乃禮節之莫重者。幸須廣詢知禮家。商確處之如何。
答李紀瑞(雲慶○庚辰)
來諭云誠字之不足。非心地之不固。竊恐下學實用功處。倒置錯陳有不可承用之弊耳。昔荀卿有言曰養心莫先於誠。周子云荀子元不識誠。程子云旣誠
矣。心安用養。今其不幾於是歟。夫誠者在道則爲實有之理。在人則爲實然之心。故大學云誠意。孟子云思誠。意者心之發也。思者心之官也。夫豈有外心而言誠者哉。吾夫子論誠。必曰擇善而固執之。擇善則吾心之惟精也。固執則吾心之惟一也。精則所知者詳而明。一則所行者果而確。盖其存乎中者固而誠斯立矣。然惟吾實然之本心。維持主宰者。全在乎敬。朱子曰若不以敬爲事。徒曰誠。則所謂誠者。不知其將何所措。洛閩門下敎學者。惟一敬字。故曰入道莫如敬。未有致知而不在敬。又曰涵養此心須用敬。又曰敬之一字。眞聖學終始之要。其義則敬齋箴備矣。其目則夙夜箴詳矣。苟能於斯乎眞體而實踐之。則久而誠矣。盖嘗聞之。夫學非讀書之謂。然不讀書。又無以知爲學之方。故不要記誦之博。博則雜。君子耻之。不要訓詁之陋。陋則癖。君子耻之。不要文辭之誇。誇則俳。君子耻之。要使讀者。講究乎聖賢之言。默會乎聖賢之心。沈潛硏竆。反復玩味。軆之於身。驗之於心。用力之久則言語文字之外。自然有妙契融會者。而知處便豁然。行處便坦然矣。夫豈若世之所謂讀書者。貪多務廣。怱遽涉躐。徒疲精神。了無所濟者哉。
朱子所云本欲多知。下梢一事不知。本欲速成。反成虛度歲月者。誠可懼也。前者令賢先讀心經。所以先立其本。次讀大學。所以得其入門也。第以經籍浩穰。居諸有限。竟未免乍看旋止。又顧而之他。未嘗有實見得處。雖於中庸。略有時月工夫。而其範圍廣大。義理微妙。尤未易領會。則安得無名義界分。說去便差了。宜自警省焉。近日偶閱高梁溪集。其讀書法示揭陽士友一篇。寔爲學者對證之劑。謹寫一通奉呈焉。
答李紀瑞
示仁知。苟非體認這裏。未易喩人。亦未易理會於言也。惟聖人仁之至知之盡而固兼之。仁知原是一理也。萬物皆備於我矣。仁者知者則因其性之近。而其造詣自有各異。故以體段而言則動靜也。以效驗而言則樂壽也。匪曰仁者無動樂。知者無靜壽也。動中自有靜。靜中自有動。樂壽亦然。聖人說出樂山樂水一語。推示人進德造道處至精至微。亦自有較著者也。學者須於好學力行上。近仁近知爲始。眞實體驗。慥慥不已。則與尋常說得會得者不同。盍勉乎哉。敬齋箴貳參字。朱子已詳之。其曰初來有一箇事。又添一箇。便是來他貳。成他兩箇。元有一箇。又添兩箇。便
是來他參。成他三箇也。盖言其主一而已。一則敬也云。
答李紀瑞(壬午)
四箴曾所講說。猶有未釋然。俯詢繼至。不明不措。可嘉可嘉。大學言心而序文則言本然之性。中庸言性而序文言相傳之心。盖心性存養之工。同條而共貫也。故朱子論視聽箴曰互換說也得。亦以是也。然學者因文講義。因義下工。固不可喜同惡異。鶻圇說去。只要振綱析條。盡其精微。蔡虛齋視自內聽自外之說。盖本於朱子所謂視是將這裏引將去。所以云以安其內。聽是得外面來。所以云閑邪存誠也。至於心性則孔子所謂出入無時。莫知其向者心也。子思所謂未發之中。發而中節者性也。心之有出有入。以操舍而言。入則內出則外。性之未發已發。以存省而言。未發則內已發則外。非但視聽。而心性未必無出入內外之分也。然心性有體用之殊。視聽則以耳目之定體而然也。故星湖先生云心屬乎氣。性屬乎理。氣有爲而理無爲。視者我去視物而氣爲主。故以心言。聽者物來我受。只是霛覺之應。故主於理而以性言。惟理氣二字。發揮底蘊。無可加評矣。盖性理也。心理
氣之合也。氣之成形。理自賦於其間。吾人日用之理。在乎形而下之身。言乎身則其要視聽言動而已。統而言之則視聽者。自外入而動於內。必其戒懼以存養也。言動者。自內出而接於外。必其愼獨而省察也。致其存養則省察之工愈密。極其省察則存養之工愈約。合內外之道也。析而言之則視是自外入。動亦然。聽是自內出。言亦然。視則勿視於非禮。聽則勿聽於非禮。言動則勿言動於非禮。各有條理。井井然不紊也。然一視一聽一言一動。莫非心之所爲也。其所以視所以聽所以言動。莫非性之本然也。故孟子曰盡其心者。知其性也。四者孰非人之急務。而視於心尤切。夫子必以視爲先。九思亦然。其德曰明。其用曰哲。惟明惟哲。可與言禮。可與言勿也。來諭心性內外。視聽緩急。亦可辨也。且所云動靜者。卽體用也。聖人垂訓。未嘗有有體而無用。有用而無體。本序云由乎中而應乎外。制乎外所以養其中。此其宗旨也。大抵講學。只要理會義理。須於心身上。有實得力。讀視箴。必自省吾之視。果禮乎非禮乎。讀聽箴。必自省吾之聽。果禮乎非禮乎。讀言箴讀動箴。亦莫不然。內省乎心而無怍也毋自欺也。無一事之或差忽。無一息之
或間斷。則自然有眞箇見得識得處。不然只是一場閒說話。固難以驟語而喩也。故孟子曰君子欲其自得之也。顧此昬耄。視聽之失官已有年。心性上微妙。豈敢容易說去。竊以舊聞。爲賢者誦之。未知如何。星湖禮說。纔數月而全部畢謄。可見其志實其業勤。由是而積力久則庶其立於禮也。朱夫子嘗言二先生。盖曰子厚以禮敎學者尤善。使人先有所據守。下學之工。莫先於禮也。夫禮有本有文。仁義禮智根於心則性其本也。聖人畫出一箇天理。使之儀則乎人事者其文也。非本不立。非文不行。本立則甘可受和。白可受采。而禮之全。無不在其中。故顔淵問仁。夫子告之以非禮勿視聽言動。禮天理也。非禮己私也。己纔克則便是禮。禮復則本心之德全矣。善乎張子之言曰禮儀三百威儀三千。無一事之不體於仁。是眞知夫禮之本者也。曾子臨終。言君子之道三。而籩豆之事則有司存。朱子曰籩豆之事。亦道之所寓。但非所當先。而可貴這三項。便是大本。曾子平日做工。專在容貌顔色辭氣上。致其存省爾。四勿三貴。其揆一也。所以顔氏曾氏之傳。得其宗。而游夏之文學。公西之小相。非不彬彬然可述。而固不敢望焉。禮云禮云。豈
止於儀文而已哉。故程子曰禮必須有義。禮之所尊。尊其義也。失其義。陳其數。祝史之事。朱子曰禮學是一大事。不可不講。然須看得義理分明。有餘力時及之乃可。不然徒弊精神。無補於學問之事。先賢豈欺我哉。學禮者不可不知所先後也。若言其學之之序。則先讀家禮。以定其矩。次讀儀禮周禮。以溯其源。次讀禮記。以通其義。次讀通解。以極其博。參之五先生禮說。以觀其辨論。參之杜氏通典。以究其事變。旁及乎諸家禮說。以之折衷而從宜。方其讀時。熟複講究。必先求禮之意。常常持養吾心性。則其用雖千條萬緖。只是這箇理而一以貫之。是可謂約禮。然後庶免夫末稍役文之弊也。自夫聖人之學不傳。而道術遂爲裂。禮制因以壞。世之學者。不識禮之大本。心不能制。說不能約。行不能素履。徒以前人之零瑣說話。擸取竄拾。參錯于私智偏識。杜撰傅會。創立己見。而以訛傳訛。自槃而之鍾。自燭而之籥者。往往有之。傲然冒知禮之名。開口高談。把作一家之私議。且胥一世貿貿。而惟阿好成習。人莫有抗辨。靡靡然從之。自欺而欺人。自誤而誤人。作於心害於事。則禮之體仁者。顧安在哉。子曰好仁者無以尙之。惡不仁者。其爲仁
矣。不使不仁者。加乎其身。朱子嘗以是敎門人曰。好仁而未至。却不及惡不仁之切。且從惡不仁上做將去。眞是壁立千仞。學者須有這般志氣。德可進業可居。可以觀會通而行典禮矣。賢旣志於禮。我心欣然。敢陳瞽說。不嫌其支蔓而奉告焉。惟賢裁取之。
答李紀瑞
大凡讀書。須先識得聖人立言本意。硏究軆味。方見義理精微。無私毫惹絆處。就俯詢三條言之。看死生有命則知朝聞道底意。看富貴在天則知從吾所好底意。看泰伯讓天下。知聖人權而得中底意。看管氏三歸。知其我得志不爲底意。方於日用間。自然有得力處。古人之精思力踐。實下工夫者。恐亦若是。故朱子曰言外見意。得意忘言。不然只是鑽古紙耳。至若字句文義。雖是格致之一端。猶屬餘事。孟子所云居安資深。左右逢原。必欲其自得者也。未知尊意以爲如何。
答李紀瑞
聞駕者東遊于楓嶽。吉也回想三十年前。所經山川。森然在眼。若復登毗盧瞰東溟。自不覺幽懷爽然也。昔廖槎溪言。山居頗適。臨水登山。覺得甚樂。朱子曰
只在閒散不可。須是讀書。閒散是虛樂。不是實樂。盖虛樂是登臨。實樂是讀書云。二程先生嘗從周先生學。令尋仲尼顔子樂處所樂何事。學者欲知聖賢之樂。須於語孟中庸中。登泰山在川上。浴乎沂。爲山一簣。觀水有術。一拳之多一勺之多等章。沈潛默會。囂囂然樂其樂。樂固在乎實地。至若向平子陸散人輩。終其身遊覽於五嶽江湖之間。不過爲玩物吟弄之資。則其所樂者。惟虛景而已。古之聖賢。未嘗不登臨。而樂於山樂於水則自非仁智底地位。固未易實體焉在。賢其眞知夫仁智者樂否。吉前者題其寺樓曰踐棧攀蘿費往廻。衣投黃葉屐侵苔。等閒識得溪山性。不是遊人玩賞來。到于今覺得山行枉費月有日。秪是閒散底意。了無朴實頭踏脚來。固莫如朱子讀書之敎也。
答李紀瑞(癸未)
問宗子無子。而其弟獨子立爲承宗。其後其弟之子生二子。而第一子則爲承宗。第二子則爲本生立後。而今本生祖妣之喪。其服制當如何。當初第二子之生。本生祖妣以衣領擧之曰此眞吾孫也。待三歲而率育之。長於斯冠於斯。新婦旣歸。亦見
於斯。如此者屢年。此是恩同八母中養母。而兼爲本生祖妣也。其服則依養母服三年耶。依本生祖妣服制耶。若所後子生存則於本生祖妣之喪。其服它無可論。而今已歿則其服當依何服之耶。題主與旁題。亦依何書之耶。
獨子後大宗。經禮不見。而通典載漢戴聖云大宗不可絶。族庶子當絶父祀。以後大宗。魏田瓊曰長子後大宗則後以其庶子還承其父。旣謂承父則必將主其祀也。主祀則於本生祖父。似當生則致其養。死則致其哀。然而小記曰祖父卒而後爲祖母後者三年。盖承重之禮。父歿然後爲祖服斬。以其受重於祖。故爲祖母持重。若出後之次子則旣無重之可承矣。子旣出後於其本生父母。猶不得三年。况於其孫而加隆乎。本生祖母與八母中養母。亦自不同。所謂養母。同宗之諸母諸祖母及他族之母。三歲前收養則爲之三年報服也。至於本生祖母。自是天倫之重。骨肉之情。雖云壓降於所後。豈可比擬於私恩哉。自有降服之大功。則先王制禮。不敢過也。昔韓昌黎以少孤養於嫂。故爲嫂服加等。張子曰族屬之喪。不可有加。爲嫂有恩而加。是待兄之恩至薄。盖三尺定禮。孰敢
有所增損焉。至於本生祖妣。歿則服內以其服將事。服盡則以素衣帶主之。題主則本生祖妣。旁題書之以出後孫似可矣。此乃出後子已歿。而其次子將爲主祀故也。嘗聞士夫家往往有此事。或以是問於星湖先生。先生曰必待有位識禮者。上告于 君。改易爲典。然後或免罣礙之患。前賢之論猶若是。則孰敢妄爲定禮。以犯汰哉之誚也。就攷星湖禮說。庶其有證焉。
檀弓云曾子曰小功不稅則是遠兄弟終無服也。而可乎。註曰小功服輕故不稅。曾子據禮而言。謂若是小功之服不稅。則再從兄弟之死在遠地者。聞之恒後時則終無服矣。其可乎。疏曰此據正服小功也。小記曰降而在緦小功則稅之。小註馬氏曰曾子於喪。有過乎厚。是以疑於此。然小功之服。雖不必稅。而稅之者。盖亦禮之所不禁也云云。然則再從兄弟之喪聞之後時者。亦可以稅耶否耶。
稅服一節。曾子言之。鄭康成云限內聞喪則追全服。王肅云限內聞喪。但服殘日。若限滿卽止。孔穎達以王說爲非。韓退之,劉原父亦爲辨說。不勝其紛然。近者星湖先生著小功不稅說云。小記云降而在緦小
功則稅之。言惟降而在緦小功者稅之。則正服緦小功不稅可知也。曾子之言。盖有爲而發。當時必有引小功不稅之說。故只欲規時人之失也。可謂十分明白。無可改評矣。
朱子答曾擇之書曰百日卒哭。乃開元禮。以今人葬或不能如期。故爲此權制。王公以下。皆以百日爲斷。殊失禮意。古者士踰月而葬。葬而虞。虞而卒哭。自有日數。何疑之有。然而但人家諸事不辦。自不能及此期耳。若過期未葬。自不當卒哭。未滿一月則自不當葬云云。然則期者指三月而云耶。踰月而云耶。今士夫家或踰月而葬。葬而虞。虞而待三月卒哭。其禮何據。三月而葬禮耶。踰月而葬禮耶。
雜記曰士三月而葬。是月也卒哭。大夫三月而葬。五月而卒哭。諸侯五月而葬。七月而卒哭。註云尊卑之次也。疏云大夫以上。殯葬皆除死日死月數。故士之卒哭。得葬之三月內。大夫三月葬。除死月則通計四月。大夫有五虞。卒哭在五月。諸侯以上。以義可推。左氏傳有踰月之文。釋之者曰越一月爲踰月。家禮三月而葬。士禮也。朱子所云葬期者。家禮之三月也。小
記曰報葬者報虞。三月而後卒哭。疏云報讀爲赴。猶疾急也。不及期而葬者。雖卽虞以安神。卒哭之祭。必以三月者。待哀之殺也。此其可據者矣。
先人生時。先祖墓床石。始役而未訖。去五月葬後。舍伯繼志訖役。爲其立石。將啓墓前。祝告云云。越二日立石後。祝告云云。以有事則告之意。告墓未知於禮如何。且先人墓。在於先祖墓塋內之麓。似不可以無告。故祝告立石之意云云。於禮亦如何。
墓所立石。古無其禮。後俗所尙。旣是有先墓有事則亦當有告。且先人未遂之志事則亦告。於禮何妨。
三年內改葬。告几筵。而又告于墓所耶。備要改葬具祝辭。多不合義。吉祭具祝辭。又多與吉祭條。文理恐似不合。或可詳示否。
語類問改葬。朱子曰須告廟而後告墓。葬畢奠以歸。又告廟。哭而後畢。是禮也。無論喪三年之內外。宜無異例。備要改葬祝。吉祭祝。卽丘瓊山家禮儀節所定也。如有未盡允協則隨事略改句語。亦何妨於禮耶。
答李紀瑞(甲申)
俯詢殯禮。大斂於阼。未忍離主人位也。殯於西階。賓之也。禮固然矣。朱子殯其長子。就寒泉庵西殯。掘地
深二尺濶三四尺。內以火磚鋪砌。用石灰重重塗之。棺木及外用土磚夾砌。然則可以備南土蟻螻之患而遵古禮也。然而至於家禮云不可塗殯。答胡伯量問曰此不可問人。當自觀其宜。今以不漆不灰之棺。而以甎土圍之。必不可也。是乃從宜之禮也。今之人旣難於塗殯。則或於房堂。勢不已也。且人家宮室之制。旣不如古。不能備阼賓之階。則於何設殯。只就其牆籬之下戶庭之畔。則太涉於褻。反不若房堂之爲可就其便宜。因成規例。雖洛下巨室。旣鮮其塗。施以屛幛。謂之殯所。或於房堂。攢木重塗。厚幾至尺而殯之。則可以備火患而掩尸臭也。又或有家舍極狹。僅容生人。則發靷墓下而殯之。又或勢不能卽爲發引。則無論東西。隨其近舍之隙地而殯之者亦有之。非曰禮則然也。拘於其勢。皆隨時而從宜。未能行古一定之禮也。術士所言城內禁殯。曾未之聞。故不敢質言耳。
點茶之義。古無其儀。唐宋以來。飮食必進茶。至有茶飰之稱。故家禮始言之。祭祀亦然。象生時也。疾書曰今俗以湯水代點茶。東人不用茶故也。哀諭所云茶食。恐似不然。練服之節。古禮自初喪至卒哭練祥禫。
皆有受服。升數漸殺。以至于闋。服問曰三年之喪旣練矣。服其功衰。疏云父喪練後之衰。殺之與大功同。故曰功衰。功衰卽殤服七升之布也。檀弓曰練。練衣黃裏縓緣。疏云練小祥也。小祥而著練冠練中衣。故曰練也。正服不可變。中衣非正服。但承衰而已。至家禮因書儀而成服之衰。至終喪而無變。退溪先生曰小祥不別製服。朱子所以斟酌損益。得時宜之禮。此受服之節。有古今之不同也。盖儀禮尙文。家禮從簡。尙文則節文備。從簡則煩文約。退溪之意。亦從其簡也。然而孝子執喪。不脫衰絰。則至于期而毁弊甚矣。固當別製衰裳以改之。而惟以大功之布也。至於練衰裳則儀禮未之見。而疏家又明言其正服不可變。則雖改製而不練也。金氏備要張子丘氏之說。定爲並練衰裳之制。世皆從之。然非古也。然今已練矣。旣往勿說也已。
先祖。程子所云高祖以上之祖。盖自高祖以下則四時常祭。故不與焉。丘氏曰高祖之父爲五世祖。推以上之爲六世爲七世。或以始遷之祖。或以起家之祖。在高祖以前者。爲先祖云爾。
古禮爇蕭以求神。後世代以焚香。始於唐道士設醮
之義。而溫公書儀用於祀先。盖香屬陽氣。氣之馥烈者無過於香。故爇而求神。家禮亦因之。今則擧世皆然。丘氏神安之論以是也。語類楊子直云香是佛家所用。遂不用。亦幾於太拗者耳。哀諭神之安之。人安得知之。朱子曰祖宗氣。只存在子孫身上。此義至精至微。惟在昔制禮之賢。識得這義。吾之心旣安則祖宗之神亦安矣。然而詩曰神之格思。不可度思。格思猶不可度。况於安之之情狀乎。此固未易索言處也。膟膋燔燎之義。祭義槩云燔燎羶薌。見以蕭光。以報氣也。黍稷肝肺首心。加以鬱鬯。以報魂也。疏云凡祭血腥之取牲膟。膋燎于罏炭。洗肝于鬱鬯而燔之。至薦熟之時。又取膟膋而蕭加黍稷合燒之。故孔子曰其氣發揚于上。爲昭明焄蒿悽愴。此百物之精也。神之著也。夫孰敢曰不然。此是天子諸侯之禮也。而開元禮大夫以下。亦皆有設罏炭蕭稷膟膋之文。自唐已許用之矣。司馬公曰此禮難於士民之家。但以焚香酹酒以代之。古之制禮者。何嘗以蕭鬯膟膋。謂之臭惡耶。竊觀今之祭品。水陸魚肉之屬。煎之炙之。腥者羶者。咸列籩豆。若嫌於其臭則其盡舍諸。必如僧家齋而已。其可乎。所辨諸條。如有未契者。更賜商確
之。如何如何。
答李紀瑞(丁亥)
問或問爲祖父承重者。其祖母已死。則葬時祝亦稱孤哀孫否。答云無父曰孤。無母曰哀。旣是父死母生則不可孤哀稱之。若以哀字疊書。不其妄發乎。其後追聞。有人力言其不可曰祖父喪中。不可去哀字。何論其母生存與否云云。仍爲稱孤哀孫。詳示伏望。
書儀家禮。皆云孤哀孫。而不言母之存亡。則承重者似當如是。且旣曰孫而不曰子。則母之生存。何嫌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