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587

卷8

KR9c0587A_A269_217H

題海東名勝錄後(戊申)

我東山水之勝。名於天下。其最大而在東者曰楓嶽。在南者曰頭流。中國人所稱。蓬萊方丈在三韓之外者。此也。其他若妙香,九月,天磨,三角,俗離,伽倻之屬。布在域中。竆奇極妙者。不可勝記。然而方域殊別。涯角絶遠。東人之名於好遊者。鮮有一筇遍諸山矣。矧余平日醯甕之見。未嘗識廬山眞面目。則縱有仇池之夢江南之畫。得以領畧其髣髴。豈能有補於山水之觀哉。今年夏。以事至偃室。得見海東名山記。自姜君德涵所來者。蓋搜集古人遊山錄。爲一部而名之也。東者。詳於東。西者。悉於西。凡一巖一崖之勝。一草一木之異。無不該載於幾篇之中。使人一寓目。而八域山川。擧在几案之間。集衆見而會一。若身歷而目覩。昔人所謂卧遊之樂。其不在畫而在書乎。吾觀是記。皆吾東方文章鉅公之筆。不惟盡狀物記勝之美而已。而有得其山水之趣者。有得其山水之樂者。有因其山水之趣

KR9c0587A_A269_217L

與樂而得其道軆之妙者。楓嶽之勝。恥齋秋江有之矣。頭流之壯。佔𠌫南冥得之矣。然則觀是記者。只耽山水之奇。而不求古人遊觀之妙可乎。於其歸也。略撮其山名大要。以爲他日濟勝之具云爾。戊申秋九月下澣。書于晩花園。

先祖家廟 致祭時日記跋(乙巳)

惟我先祖文純公道德學問。允爲百世之師。故自 列聖之朝。修崇報之典。未嘗替焉。至我 聖上卽祚五年。別遣邇班。 致酹於尙德祠。 仍命道臣。繪進所居陶山。越五年乙巳。復遣禮郞。 致祭於家廟。 親綴百六十言。克致崇慕之意。此 特恩也。往歲嶺儒陳疏。請貞愍公諡。疏入 卽賜許施。繼下 傳敎曰。此人卽李文純兄也。因 宣諡日。 致祭于文純公家。噫。以平日象賢之誠。感疏中天顯之義。旣 許其諡。又 賜以祭。必欲並行於一時者。豈非 大聖人之所作爲。出尋常萬萬耶。第緣廷臣之靳奏。竟致 縟儀之未偕。苟無當日 特敎於知申者。未免爲欠典矣。頤淳在泮中。因儒生應製。獲造 王廷。親承 賜祭之敎。而至於今日。覩此

KR9c0587A_A269_218H

盛儀。宛然 玉音之在耳。不覺感涕之盈襟。謹書其事之顚末如右。藏之宗家。以示後世子孫云爾。 上之九年乙巳月日。九代孫頤淳。謹識。

題漢上夜會帖後

壬戌之秋七月旣朢。傳爲騷家名節。由蘇氏始也。然之日也。卽百年一回而已。故人生而有不遇者矣。遇之而有或老且弱。不能成其遊者矣。又有以世故之牽掣而爲好事者之魔障者。多矣。日吾友金君一老。在 宣陵署貽書泮中曰。是歲是月之會。吾人不再得之事也。方釣碧沼而得魚。釀紅蓮而謀酒。以待不時之需。諸君盍相與來會是日也。吾與際可,又文二君。聯騎出城。天雨少行人。舟渡漢江。抵于宣齋。曺君伯玉。又自 靖陵來。相笑相語。相顧而樂。因擧酒堂中。坐邀明月。俄而風色淸爽。雲陰解駁。而一片霽輪。浮出松間。輝照萬壑。令人不覺。有遺世意也。酒數行。余起而復曰。吾輩俱以嶺外人。並時旅遊於京城。一幸也。年未老耄。而適會是年之日。二幸也。二君之齋所。皆在漢江之濱。足以供泛舟之役。三幸也。今以 國制之未畢。不能成

KR9c0587A_A269_218L

勝遊。然文酒之娛。風月之樂。尙可以繼往事。則烏能無一言以記百年一會之盛乎。皆曰諾。於是伯玉洗斝。一老詠賦。又文占韻。際可揮灑。而稺養識其末。時崇禎紀元後三壬戌秋七月旣朢也。

金吾禊帖後敍

惟王府。掌邦法應事變。故重其職。置郞吏十人。而其座次。不資不齒。惟口傳。先曰右位。後曰新位。自新位陞右位。謂免新。免新則分禊帖。舊例也。日余自當直移本府。僚有免新者。因一會。進帖圖虎頭閣。繪襟紳簪佩。而署官爵姓名。開坐者九(當直不參)。列目十。余觀夫帖中名勝。有若躬行儒素。而先烈燀爀。謝家之蘭玉齊美。而洛社之耆德並峙。與夫才華之敏。膂力之彊。風裁之雅潔者。槩乎皆淸朝譽髦之所萃。而以頤淳之庸愚。叨承微蔭。廁列末班。亦與有榮焉耳。嗚呼。凡我僚員。同朝出入。一席周旋。憂樂夷險之與同。盃酒言笑之團欒。老少相忘。親疎亡間。情誼之篤。契分之密。儘有如古人所云兄弟之義者在矣。以是知前後僚契之修明禊帖。其意非

KR9c0587A_A269_219H

徒然而已。則宜其有紀述之蹟。如司馬氏諫院題名記之爲也。於是完山李丈英玉氏。以坐中宿望。不能辭其屬。著若干言。以申相勉之意。而尹友季涵尾之。旣又約以分書諸帖。而廣其事。頤淳竊惟家有兩世禊帖之傳矣。將以是卷歸。繫之于後。爲世藏焉。遂請季涵揮灑。以敍其事而自識云。

題同聲社譜後

凡天下之物。莫不有氣有聲。氣者。聲之所以發也。聲者。氣之所由感也。然氣之所稟不齊。而聲之所發不同。不同則不能感也。易曰。同氣相求。同聲相應。又曰。本乎天者。親上。本乎地者。親下。聲氣之所以相感者。蓋嘗以類而應矣。故東海出一聖人焉。西海出一聖人焉。地之相去。萬有餘里。而聲之相感。捷於桴響。况同里閈同類同好者之有以同其聲者。其氣之相感爲如何哉。吾友千君。有詩聲。聚同志之同居一城者。若干人。結社同遊。而名之曰同聲。於是有聲以詠之。無聲以繪之。選名勝而播韻。隨四時而流響。其聲也瀜瀜焉。洩洩焉。有以通心而澈肚。雖使伯

KR9c0587A_A269_219L

牙奏峨洋。師曠調宮羽。不足以喩其意也。於乎休哉。社有譜。序其事。而文人韻士多附之者。吾亦同氣人也。願以一言。足于其末。以寓同聲之感云。

題文集改刊日記後

謹按。先生文集。更相遞刊而爲三本。初本成於萬曆庚子。年譜告文中可覆矣。中本無文蹟可記。往在 英廟甲辰年間。門先三嘉公以洞主當改刊。日記草本在本家。今見行本是也。今其日記見逸。雖未詳當日事實。然竊考今本一篇之中。字畫殊異。精粗錯雜。可知隨刓隨改。亦如今日之爲。而前後二百餘年之間。凡四下手也。何其板本之易毁如是耶。噫。夫子之道。是書焉在。後學尊信。亞於四子。環東土士大夫家。擧皆家藏戶弆。而越海渡江。日月所照。舟車所至。無不遍焉。(辛未通信使李勉求齎來日本。號玉水先生者。退溪書抄刊本十冊。自院謄來一本。其類例一如朱書節要。文集之廣布。此亦可見。)月川翁所稱流之廣而傳諸遠。先生之道庶可行乎者。眞知言也。用是四方遠近。印傳幾千萬紙。

KR9c0587A_A269_220H

幾何不板本之日就刓缺乎。惟其事力不逮。功役甚鉅。自甲辰至今九十有四年。而始能間間修補二百板止。又何其難哉。抑又有所慨恨者。蓋聞甲辰日記。有云始役也。因朝廷之言。有稟行營門之規。而據行焉。今以文蹟無徵。草草經紀。只於始事之初。廵部之行。(時廵相金魯敬謁院。知有刊役。以五千文,百束紙。助刊所。仍請文集一帙。故刊畢後印送。)成出刻手完文。而不及於木匠。至有無前變怪。出於本邑官隷。而貽累大事也不少。(時工匠方治冊板。自官發差推捉。入刊所作挐。遂撤役。報營刑配。)此豈但世道衰敗之故。抑亦任事者疎虞不審之責。有不得辭焉。自今百世之下。此板不泯。不知當幾毁而幾成。則後之人。可不監于玆而愼事乎哉。且夫是役之艱且劇。比他尤倍。始閱印本。錄出殘缺。復檢板本。簡出刓弊。合而通記。卷卷張張。隨抄隨刻。故首尾不接。上下無次。書張件記。不勝雜沓。非精審銘念。輒易乖戾。今番幹事者之積費心力。有難容言。然事不經驗。蹟無据依。始事而事役多生受之弊。臨事而物力有窘塞之患。自後

KR9c0587A_A269_220L

若未都改。每有此患。須先細考爛商而後始役。而又須齊整板本。無使陰陽互換。亦一事也。書庸識哉。以備後攷。時 上之十七年丁丑季夏日也。(謹攷靑壁公遺稿。癸亥答嶺伯金尙星書云。理學通錄重刊之論初發。而幸値閤下之按道。捐財購板。曲循多士之望云云。從前斯文之役。已有營門與知之規。據此可見。則今番疎忽之責。尤可知也。)

昌黎集續目錄後敍(乙亥)

愚嘗宦遊京城。購得昌黎集二十冊來。每於閒中繙閱。至有篇章考檢處。輒爲之廢書而歎也。謹按附註。宋莒公云。馮章靖親校。舊每卷首。具列卷中篇目。悉以朱墨滅殺之。惟存其都凡。集外別有目錄一卷。朱文公考異。亦以爲李漢所作。序云。摠七百首。並目錄合四十一卷。則正與馮合。今考此集編次。自賦詩至表狀凡四十卷。則當合並目錄一卷而後。爲四十一卷。與李公所編合矣。而此本只有賦詩目錄。編於第一卷首。而以下許多篇目。並闕焉。殊失古人編輯之例。考校之意。未知中朝與東國本。孰爲得失而

KR9c0587A_A269_221H

然耶。然唐本吾未得見矣。此本集末。有白沙李公跋語云。以安平大君所寫印本塌刻爲活字。首印是書。係以當時幹役諸人。而夢村金氏。月沙李公。皆與焉之。數君子者。俱以一代鉅匠稱。而所跋之語。徒規規於取販之末。而未嘗一言及是書輕重。則可知集中所載宋公朱子之說。都不勘過。而只取省約之功。徒列詩集之目。而漏却別一卷編錄矣。愚於是不勝慨然于心。竊不揆僭妄。具列諸卷篇目。足于詩集目錄之下。別爲一卷。一如李公所編宋公朱先生所論。而遺文及集傳。亦嘗經先生是正。故並附其目。名之曰續目錄。序次旣定。紙本未具。未克脫藁。姑依舊例。就每卷首外張。列書卷中篇目。以資自家考檢之便。儻使馮公見之。得不復施滅殺之權否耶。乙亥仲夏後溪散人。謹書。

敬書遊淸凉山題名錄後

右題名。嘉靖甲子四月十三日。我先祖文純先生。與碧梧公及門下諸賢。遊淸凉山時事也。後二百五十有四年。因改修淸凉志。搜取山中故事。得此於琴丈家。琴丈。乃錄中門下第三賢惺

KR9c0587A_A269_221L

齋公之後。而以富於古蹟名。遂拜請受賜而歸。盥手擎玩。始知與先生集中蓮臺詩自註。十四人貫鄕姓名字以識之者同。而並及追到之跡。儘有加詳之實矣。若其記載之軆。則長少皆書表德。可知門下之承先生命而書也。二子特書諱。以先生子孫行也。十二人並低一字書。以皆爲先生門生也。書法之嚴敬如此。筆畫雖未詳爲某賢之手。而端方雅潔。又可敬也。蓋見二老當座。羣賢列侍。英英乎盡東南之美。侃侃乎得老少之樂。一部片幅之中。宛然有上下同流底氣象。與沂水冠五六童六七之篇。千載齊美。則是錄也奚但爲仙山之勝蹟而已耶。昔李漢編韓文公集。凡慈恩㙮,惠林福先寺,嵩山華嶽等題名。皆序列焉。以古人閒漫文字。亦能使人。想像興起於風範神采之間。爲不少也。今致遠庵之題名。孤山臺之手墨。爲風雨所磨滅。而錄亦隱秘於人家篋笥中。不幸不見列於遺書編輯之中。如韓集爲也。百世之下。竊不勝慨恨。旣又爲之追錄於山志中。而繕糚本紙。爲一帖藏之石室。以代嵩山石刻之傳云。(歐公集古跋云。嵩

KR9c0587A_A269_222H

山天封宮石柱上。刻韓公題名。) 上之十七年丁丑淸和日。後孫頤淳。謹書。(近聞艮齋後孫家。有梅軒所寫題名錄。亦與是帖同云。)

書淸凉志末編入麗釋天因答蓮臺庵主詩後。

按此詩見載東文選麗朝韻釋所製也。志中所載。只是先輩記述。而不及道釋家文字。則以此編入。恐不免佛頭著糞之譏矣。然竊念記誌之軆。務從據實。此山勝蹟。蓋自孤雲,金生始矣。而未有文蹟可考。只憑庵窟之名而傳之。令人有無徵不信之歎久矣。今詳此詩。文華之勢天下獨七字。已逼十二峯眞面。而敍山中古事。則曰文昌崔侯始結廬。姚生學書仍接屋。上有金生古庵窟。貝書寫出千餘軸。又曰。至今遺跡宛如在。勝事無人書竹帛。於孤雲,金生事實。不啻詳的。而其文軆崇古。時世踔遠。實爲玆山之第一信蹟也。如使見知於周武陵記勝之筆。則必引之爲古事明證。而惜乎雲林片璞。隱秘幾百年後。始發見於今日者。其意若不偶也。抑余尤有感於詩末。虛往實歸四箇字。有合吾儒家法。而

KR9c0587A_A269_222L

能使看山讀書者。有所警省處也。遂不以人廢其言。不拘年代而寘之卷末。蓋亦有微意存焉。覽者有以詳之。

重修淸凉志後敍

淸凉志。志淸凉山也。志之者誰。故左侍郞釣隱翁也。翁以山之名勝。因吾文純公而益勝。有如朱文公之於武夷也。依楊恒叔志武夷之例。而編述焉。凡峯巒巖壑之勝。前後記述之美。無不包括於一篇之中。誠山之寶典也。俾僧藏之山中。幾成五十年古蹟。而不幸山僧謾藏而見逸。遍索山外數百里不得。則具紙本走陶院。請得草本而新之。時院有斯文之役。未暇焉。役畢。搜取本藁於釣翁巾衍中。考訂序次。略加增補。而其有書法之與武夷志不同者。亦欲釐正而不果。蓋有俟後君子之意也。遂屬宗姪寢郞君淨寫訖。招山之僧稍解文字者。擧示文純公遊錄跋中藏之石室垂千禩不朽之語。勉令謹守之。而又竊幸托名其末。係以數語而歸之。丁丑冬。眞城後人李頤淳。謹書。

題太極,通書,西銘,天命圖說後。

KR9c0587A_A269_223H

右太極通書朱子所以合部題名。刻于嚴陵學官。以示多士者。而其下又有以西銘天命圖說聯篇續載者。此則出於後人抄集之意。然若論其所以說天地萬物陰陽性情理一分殊之妙諸篇。蓋前後一揆也。况太極通書西銘。皆有朱先生註解。天命圖有吾文純公後敍。微辭奧旨。炳然若日星。莫非後學之迷塗指南。則今以類附載者。其意亦豈偶然而已哉。友人光山金元邦甫。遊泮邸。攜來是冊。余借看之。而已被直 陵署。漫筆傳寫。以爲朝夕便覽之資。至於後敍一篇。紙盡力倦而不能及。以竢後日閱家稿追補之地云。重光作噩中元節。敬書于君子軒。

敬題高祖知郡公挽祭謄本後

右挽三十五。祭文五。高王考醴泉府君葬時事。而曾王考歙谷府君之所手寫謄本也。距今百有餘年後。爲求墓道文字事。草修家狀之際。搜得古篋之中。篇章雖甚零星。皆是親戚知舊所記實。而况當世文獻如蒼雪,東巖。一室親切如水月軒者。尤當爲傳信之筆。則其可使之斷爛而泯滅乎。遂掃塵煤而繕糚。並與曾考時挽篇。

KR9c0587A_A269_223L

一冊而藏弆云。

敬題曾祖知縣公挽祭謄本後

惟我曾王考府君在 元陵十四年戊午六月日。赴任關東歙谷縣。越明年己未二月十日。捐舘于任所。九月十一日乙卯。返葬于縣北安興洞。時親戚知舊之挽。總一百六十有七篇。此其謄本也。在亂篋中七十餘年。因修述遺事之役而始出。紀德狀實。多有攷据者。而又皆當世聞人宿士之信筆。則不可使之蠧敗而漫汲也。遂繕糚而藏之。傳示後世子孫云爾。

梅花三疊曲跋

夫詩之爲言。皆本於三百篇。蓋古之弦歌也。夫子嘗言三百篇之義。而曰多識於鳥獸草木之名。以其多詠物之作。而梅之爲物。又草木之尤者也。故見載三百篇中。固非一二。而後世詩人之爲梅賦者。又不勝其多。然獨蘇子松風亭之詠。最鳴於世。一韻三篇。儘梅家之絶唱。而其後朱先生及吾先祖先生。相繼和之。上下數百載之間。三曲九成。朱詩所謂梅花自入三疊曲。先詩和曾三疊僭之句是也。則其引物寓興。賦而

KR9c0587A_A269_224H

又賦。和之又和。不以留連爲嫌者。豈亶爲一時漫浪之詠而已哉。余每春月淸香滿發。玉雪交紛。心未嘗不懷仰二先生之風。而輒復諷誦其詩句以來。則又不覺淸調雅響。泠然鏗鏘於三疊之中。使人感發興起之深。不翅如皇華,常棣之以燕樂人也。遂序列九篇。合成一部。取二先生詩語。而名之曰梅花三疊曲。爲朝夕歌詠之資。此亦有取詩序所云用之閨門鄕黨之遺意也。與篇末矣。竊不自揆其僭妄。退出拙陋之所嘗續次者三篇而附之。要以述學詩之敎。而非敢爲曲終奏也。或有問曰。蘇氏之學。二先生皆有議焉。而子之合詩爲一編。得無取薰蕕同器之譏乎。余起而復曰。蘇學誠有可議者。然古之人不以人廢言。蘇氏於詩得其盛。而松風亭韻。尤冲澹簡雅。無一字帶得葱嶺氣味。其第三篇。道眼已入不貳門之句。只是借用禪家語而已。則正孟子所謂不以辭害意者也。故二先生嘗愛其詩而遞和之。以寄曠世同調之感。今於百世之下。可以想得其心事矣。况竹石畫之贊。以後彫不移之操美之。赤壁賦之句。以見其寡慾

KR9c0587A_A269_224L

之處歎之。則二先生之有取於蘇氏之文。又可見。於此乎無衣共列於詩。秦誓並編於書。聖人蓋亦有取焉。或人退。遂並記其答問之語。以諗諸言詩之君子云。

溪山世稿跋

溪山世稿。述家學之書也。惟我祖文純先生遺書一部集成。爲東方道學之宗。而當日親炙之賢。後世私淑之徒。蓋多有傳述者。自其家傳而言。則有若蒙齋公。以夫子之孫。聞過庭之訓。篤志力行。爲同門諸友之所推重。越四世而復得靑壁公。則生姿近道。一生從事性理書。而尤致力於先人遺集。日用躬行。動遵模範。當世以是家是孫稱。又三傳而晩湖子出。早廢擧業。專治經術。竆格之方。超詣之識。卓越羣儒。而餘事詩筆。亦能逼臻家法。蓋由文純以來六七世二百年之間。得家學淵源之正。而以繼述名者。有此三賢。雖其才智高下。造詣淺深。非後人所敢擬議。然若皆假之以年。卒究大業。豈無晩年著述之功。有以發揮遺緖者。不幸不得其壽。自蒙翁已然。故荷谷許氏。以中庸未輯之語。載誄文中。

KR9c0587A_A269_225H

其後二賢亦然。而晩又促焉。天意有未可知也。昔程夫子論顔氏之夭而曰。衰周天地。和氣有限。養得仲尼。已是多也。吾知文純之一部遺書。亦已多於吾家。而天之氣數。無古今之殊而然耶。然其平日講讀之暇。情性之感。而間有一二發之於言者。大氐多從孔氏家法來。則不可以寂寥片言而泯沒無傳。况蒙齋草藁。曾經先生之所點化。而手澤尙新。已自家先有編摩之志。而不肖晩生。重加蒐輯。將序次之。則惜其零金片玉。無以備九成之章。遂尋求餘韻。下逮靑壁,晩湖二代之文。而足之爲曲終奏。總若干篇。試嘗開卷。上下音韻相接。怳乎如聞。祖傳孫受底旨訣。賡然於篇章之中。而不覺感發而興起焉。如使吾門承學之士。沿泝而玩味。益求所以繼述之道。則是書之於是爲功。顧不大歟。篇成而名未成。或見謂曰。先生嘗取所爲溪堂山舍之作。而手寫一編。別於原書而名之曰溪山雜詠。夫先生之道。在溪山之間。而今其子孫世居其地。世講其道。其爲學也。亦不離乎溪山閫域之外。惟此二字。乃一家之世業也。况溪之有源委。

KR9c0587A_A269_225L

山之有脊脈。譬如家學之有淵源來脈。則取此以名其書。豈不有以稱情也哉。遂拜而題之曰溪山世稿。又爲之敍編述之意。書諸卷端。而藏之溪山之間。俾來世有以知家學淵源之有自來云爾。 上之二十有四年甲申秋。七世孫頤淳。謹書。

蒙齋稿後識

公諱某。字某。文純公適孫。生嘉靖辛丑。中辛酉生員。仕至司醞署直長。萬曆甲申卒。年四十四。早承文純公訓誨。篤志力行。得家學淵源之正。而不幸不假年。同門荷谷許公祭之曰。中庸未輯。而遽奪闕里之孫。見諸子錄。士林立享東溪書院。著述無多。又頗散逸。家藏詩藁間。有文純公手筆點改者。凡數十篇。並後來裒稡詩文若干首。編爲一卷。附以挽誄銘于下。

靑壁稿後識

公諱某字某。蒙齋之玄孫。生 明陵癸酉。中 元陵癸卯生員。蔭補齋郞。後以薦。授 世子翊衛司侍直翊贊。皆不仕。戊辰卒。年五十六。篤行力踐。傳述家學。嘗請益於密翁之門。聞爲學宗

KR9c0587A_A269_226H

旨。晩來修輯先生言行通錄。先生續集及諸子錄著述。只有詩文若干篇。編爲二卷。附以季胤知縣公所撰行略。

晩湖稿後識

公諱某字某。靑壁從父兄之子。生 元陵庚戌。卒于丁亥。年三十八。志尙高邁。行誼廉介。自少不事擧業。專意家學。杜門孤居。潛究性理之原。文軆高古。尤長於詩。心畫典雅。深臻家法。有時放迹江湖。寄趣漁釣。飄然有高蹈逸民之想。不幸早世。未究素業。有識無不嗟惜。平生著述亦多。而臨病搜出亂稿。燒于庭。惟詩藁一二短篇。自題爲湖山贅言者在。大氐皆浸淫性命之義。游泳江湖之樂。而非若俗士漫浪之吟之比。則此猶足以傳後矣。今編之爲二卷。惟其平日志行。未有記述之蹟。故略道耳目所逮。比類加詳焉。覽者有以商之。

易院重修事實後識

本院始祀先生。在隆慶庚午。而烏川諸君子。與日休,勉進,惺齋三先生。實幹事。事必稟於陶山門下。而並請侑文。院中所藏月川翁記實備矣。

KR9c0587A_A269_226L

今四周甲。而廟宇改修之役。適在是日。幹其役者。別任琴象濩。勉進齋六世孫。李龜孫。文純公八世孫也。往來監蕫者。齋任琴象煕。惺齋七世孫。金成敎。挹淸亭九世孫也。及竣事還奉之日。舍伯以洞主尸祝。頤淳又忝備撰述之末。先後庚年甲之相符。數三家後裔之同事。誠有不偶然者也。况地主鄭侯烈。以寒岡大爺之後來莅官。備籩豆之實。以繼往年郭侯故事。而重有光於斯文之擧乎。嗚呼。軆前輩勤勞之意。爲斯學愼重之道。保護院力。不廢講習。吾輩又盍相與勉之哉。文旣成。繼而略敍事實。一以寓今日曠感之私。一以備後來掌故之攷云爾。

晦齋先生年譜後敍標識

謹按文元公年譜後敍。譜卽盧蘇齋因李浚請而次輯者也。其言曰。惟朱子譜程先生。若朱譜。未免後儒惜其任意增損。又曰。雖不得考亭心。亦嘗見伊川面耳。蓋言譜軆愼重。敍次之不可不審也。而其敍復官條曰。丙寅秋八月。李全仁具疏進。進修八規。 上悟遂命復爵。此條不免有可疑者。文純公丁卯。與全仁書曰。得一邸報

KR9c0587A_A269_227H

政院蒙恩人等奉承 傳時。某某等三四人。往年已奉承 傳。故今不奉事入 啓。乃知先生曾有復職之 命久矣。自愧聞知之晩。今見來胤之言。本家亦未得聞知。何以如此。須遣人請受職牒于銓曹。奇高峯撰文元公神道碑曰。先生被斥以歿十有三年。始與復官之列。李白沙墓誌曰。先生卒後十三年。而天日重明。復先生官秩如舊。先生易簀在癸酉。則碑誌所云十三年。乃乙丑。而與文純丁卯書中往年字相符。則先生復官之 命。實在 明廟乙丑。而譜乃載之丙寅秋。八規疏進之後者。竊意蘇齋一依浚等寫來之本。如朱子之於張魏公墓文。而不覺有照勘之失而然耶。且觀譜末附錄碑誌。則一冊之中。有年表相左之礙。今雖猝難追改。亦可付標板頭。以毖朱譜增損之責。恐亦爲不負蘇翁之意耳。謹玆私識。要與玉山院儒相商云。

書孫兒千字文後

文純公手書千字帖。自商山歸漱石亭。竊覸字畫遒邁。認是中歲時筆法也。卷末有題。蓋十七字許。而缺落過半。所可記者。惟歲在二字。季秋

KR9c0587A_A269_227L

日書四字。及蒙齋公小字二字而已。然其爲蒙齋幼時。授課而手自書與者。可以昭據。則此書實祖傳孫受。爲家學淵源之所自始矣。豈可以小數而忽之哉。時有稺孫年五歲可授字學。遂軆倣傳寫。閱十數日而卒一千字。筆力本拙。眼視甚昏。點畫無一依似。小技猶然。况其他乎。自顧平生拋棄藝業。至于晩暮。追悔靡及。爲可愧懼也。凡爾後生所以知戒勉進者。其亦不在乎是。爲識書諸卷尾。以勖小孫輩云爾。六十二歲翁。書于後溪書堂。

家禮輯解後敍

禮之質文互變而儀禮作。古今異宜而家禮成。實表裏書也。然而儀禮難讀。而有鄭賈二氏之註疏。然後大義明焉。家禮則始緣童行之竊去。未經先生之手訂。而門人楊氏之註。不免有間斷本文之病。故後來言禮者。未始不爲家禮分疎。自 皇明曁我東。禮書之以家禮二字。冠之爲篇名者。不啻數十家之多焉。雖未知何書之有得家禮本旨。而以吾所嘗得見者言之。近世約齋南公輯解之書。其殆庶幾乎。蓋其爲書。以

KR9c0587A_A269_228H

家禮正文爲綱。本註爲目。而仍復分門逐條。彙輯衆說。名物度數。則三禮之古而引而證之。節文儀則。則百家之繁而采而附之。隨分輕重。各有統紀。要以發明家禮之旨。推廣家禮之文。裒然成一部羽翼之書。而其規模之大。節目之詳。書法之謹嚴。眞得古作者之軆。而非後世類聚家文字之徒事規規於應文之末者比。則雖以此續之於鄭賈註疏之後。而又謂之相與表裏。恐未爲不可也。或有以是書之詳於經常。而略於疑變。病其太儉者。而愚則爲未然。禮有本有末。經常本也。疑變末也。本立則末可得以治矣。經正則變可得以通矣。故聖人言禮。必以本爲主。觀於夫子與奢寧儉之訓。可知儉爲本而非爲病也。况文公家禮。語常不語變。而輯解因之乎。故曰後來禮書之有得家禮本旨者。惟輯解爲然也。孟子曰。讀其書。不知其人可乎。是以論其世也。吾聞公隱居海上。以孝悌聞。平日用工。多從務本上做去。故其爲書如此。此書之行於世也。下可以捄末俗文勝之弊。上可以補先王崇儉之化。槩可知已。惟其篇帙浩穰。未易爲力。

KR9c0587A_A269_228L

至今藏在巾衍。世有好禮之士。爲之刪繁。就約亟謀。所以傳布之道。則豈非幸哉。顧玆淺陋如不佞者。以若窺管之見。徒有望洋之歎。何敢妄容一喙。以犯汰哉之誚乎。玆於還書之日。略述一二所感于中者。以謝賢孫氏之謬囑云爾。

後溪集卷之七

 箴銘

  

讀近思錄。撮大綱五條。爲銘以自警。

天有太極。是生陰陽。一理玄玄。萬化洋洋。命人爲性。厥德有四。心以統之。有用有軆。寂而常感。動中有靜。日用存省。學問綱領。(右道軆。)

旣尊德性。必道問學。堯湯欽敬。舜禹精一。一箇心法。萬世淵源。下學上達。希聖希賢。竆理居敬。博文約禮。從事於斯。終身不怠。(右爲學。)

天生萬物。物物有理。欲明其理。須是竆致。論人辨別。讀書講明。日格一件。積累貫通。其知旣眞。與行相須。爲學之道。莫先此夫。(右致知。)

復言閉關。艮云行庭。目未接物。心未發情。優游涵泳。理氣灌胷。提醒此心。如日方升。晝宵瞬息。莫不有養。養之維何。惟誠與敬。(右存養。)

維人有身。便有己私。氣質之偏。物欲之危。纏繞

KR9c0587A_A269_229H

攻取。爲我蟊賊。克去難克。孤軍彊敵。果而又確。斯無難焉。天下歸仁。心君泰然。(右克致。)

泮舍座隅銘(掇取先集至言要訓。叶韻編句。以自警勉。)

守正多礙。隨衆失身。硬著脊梁。牢定腳跟。末俗易高。險塗難盡。內植其志。壁立萬仞。低人一頭。退人一步。勿撓人言。勿遷外慕。

三圖屛銘(並敍)

    右三圖。我文純公之所嘗屛揭。而詩以志之者也。詩曰。屛玩三圖未契天。自註云。家有短屛。寫河圖洛書太極圖。昔朱文公磨崖刻河洛先天三圖。而今取太極爲三者。何也。觀夫易大傳曰。易有太極。是生兩儀。又曰。河出圖洛出書。聖人則之。夫圖書。陰陽象數之已著見於文者也。太極則一渾元之理。冲漠無形象之可指言者也。當夫子時。世無聖帝明王可以繼羲禹致文明之祥者。故有圖不出。吾已矣之歎。而特言其理之有如此者。其

KR9c0587A_A269_229L

曰。生兩儀也。生四象也云者。蓋可見夫子胷中已有箇太極一圓圖矣。後幾千百年。而至有宋生周子。膺聚奎之運。探造化之原。畫出一箇圖子。然後無極二五之圈。與方圓奇偶之文相符。如三才之並立。三正之相因。不可闕一也明矣。而歷五百有餘歲。玩屛作焉。萬世理數之學。如珠貫日朗。數片紙本。直與閣皁山石刻。並將不朽。而世級已降。家氈敝盡。祇今手澤無所徵焉。嗚呼惜哉。不肖晩生。尋常誦詩之暇。犂然有契于心。竊取遺意而新之。圖下各有餘地。仍又推之以八卦九疇圖。附河洛之下。而於太極則以天命圖係焉。夫八卦九疇。固河洛之派流。而天命爲圖。亦從太極圖中化現出來。故天命說後敍以爲一依濂溪之舊圖之三而六。而非臆揣彊合。乃所以推廣一理之義。而以見夫陰陽變化無竆已之妙焉耳。豈求

KR9c0587A_A269_230H

多乎哉。遂以修述之意。僭附一言于末幅之端。而爲之銘云。

天地呈祥。河馬洛龜。聖人則之。五星聚奎。太極成文。再闢混淪。理數頭腦。聖賢心法暗符逆合。玄思妙契。列三貫一。家屛手筆。片幅乾坤。昏衢日星。斯文復明。圖不盡意。詩以言志。爲我重指。氈敝韻餘。舊圖新畫。依樣黑白。一氣類推。係八與九。曁天命後。三而六而。還統于元。匪多乎前。珠點玉圈。炳若丹靑。其奈瞽盲。象顯而隱。理微而著。思得其庶。滿壁圖書。傳家符訣。敢曰述兮。(銘三十六句。分爲四章。章九句。)

六藝杯銘(先集三圖屛詩句。以杯停六藝難知味爲儷。同註云。家有六藝杯。杯之制雖未可詳。然竊意瓦杯寫六藝字。如今盆院器之。以胡靑畫矣。因宗姪赴仕京中。轉托盆院官制。杯爲六稜。靑寫禮樂射御書數六字燔來。與三圖屛爲偶。而有時銜杯。輒思名義而自警。)

酒有禮樂。有序有和。和而不流。序則不亂。揖升立飮。君子之爭。鳴鑾應和。以合節奏。寫時持敬。

KR9c0587A_A269_230L

德性攸關。斟量少多。照驗得失。凡物有則。其則有隅。擧六反三。何適非道。

聖學十圖贊(並序)

    自河洛出。先後天作。而天下始有圖。蓋義理之淵源。道學之本根也。然方圓奇偶之妙。陰陽老少之變。雖井井而有緖。尙浩浩而難測。則此後人所以則河洛。而畫出聖學上許多般名目。以示學者下手用工之方也。然圖出於前後羣賢之手。而散在方冊之中。見之者得乎此而遺乎彼。勉其一而忽其二。遑乎不省其規模節目之如何。致明交修並進之工。則此我老先生所以裒集羣圖之最關於聖學者十條。合成一圓物事也。於是學者之見之者。遵路而入門。溯流而尋源。衆理畢擧。始終兼該。則此固裒集之功。豈不與西山之掇心經。晦菴之編近錄。同一例也哉。試嘗就其全圖而論之。揭太極于首。爲道學頭腦。而以

KR9c0587A_A269_231H

小學大學。置之第三四。上而包太極西銘二圖。下而包白鹿洞規以下六圖。上二圖。是求端擴充。軆天盡道極致之處。而爲小學大學之標準本原。下六圖。是明善誠身。崇德廣業。用力之處。而爲小學大學之田地事功。而若其用力之方。則皆以敬爲主。此敬齋箴之又以爲一篇之關鍵也。或曰。此十條有說。或有箴則使人諷誦而玩味之可也。奚以圖爲哉。曰。其意似矣而猶未也。夫人之爲學。必潛心寓目。有所警省處。乃可有得矣。故古人於盤盂几杖。皆有銘。爲參究潛玩之具。惟我先生有見于此。畫是圖。獻之 先王。請列于屛障之間。以替暬御之箴。以備觀省之資。而奏箚中。又提思學字。而爲致功之方。則是於指點尋覓之間。所以惕慮警發者。未必不更深於專務誦說而已儘。知圖之實有助於聖學爲如是夫。遂爲之贊曰。

KR9c0587A_A269_231L

玄玄太極。再闢混淪。示我廣居。訂頑之言。愛親敬長。小子之學。修己治人。大人之德。建學立規。彝倫是明。心爲郛郭。統乎性情。天地大德。生生曰仁。維人之學。治心最先。惟一敬字。爲厥元符。主一無適。夙夜罔逾。凡此十者。聖學規模。有圖無說。有說無圖。或仍其舊。或補以新。皆有所述。豈多前人。裒成一圓。炳若丹靑。平生苦心。爲國惸惸。一幅十圈。再拜九重。 先王曰嘉。揭之屛中。朝夕觀玩。緝煕光明。命鐫書館。以遺後程。萬世聖學。此其淵源。恭惟 後王。監于玆焉。

後溪集卷之七

 上樑文

  

孤山亭重修上樑文

有亭翼然。臨至今高山仰止。厥子乃肯搆。仍舊輪奐。美哉杖屨遺芬。山川改色。惟我惺翁挺生南嶠。卜築東溪。寸膠深工。受河南之旨訣。尺雪餘敎。陪隴雲之追隨。肄業就閒。每尋古人仁智之樂。隱居求志。必得名山棲息之方。睠玆一曲勝區。巋然數間精舍。孤山之梅鶴幽絶。境同和靖之隱居。考亭之溪巒邃淸。意取晦菴之築室。江山得主人暢著。世稱別界乾坤。巖壑被丈席

KR9c0587A_A269_232H

品題。吾愛佳名。日月紀勝以列三十六洞。有寶錄於追庭。遺馥尙留二百餘年。守弊廬於傳世。第緣風雨之磨蕩。遂致棟宇之傾頹。武夷冬不宜居。難免烟霞之埋沒。顔巷井渫而圮。那堪松菊之荒蕪。玆追桑梓恭敬之謨。載謀園亭葺治之役。攷世代於往蹟。重建在崇禎後七十年。繼堂基於來孫。經始于丁巳夏四五月。因舊楣而繕治。烟霞增輝。換新棟而高飛。猿鶴助喜。是謂追先志也。若或有神相之。雲窻窈深。想像主翁之遺躅。瑤砌淨掃。宛見洞仙之飛筇。平泉之樹石猶存。奚但一家傳守之地。濂溪之風月無改。庶爲四方追慕之坊。聊述短長之詞。用贊脩梁之祝。兒郞偉拋樑東。瑞旭初昇日出峯。瑤圃瓊臺千萬狀。超然如坐畫圖中。兒郞偉拋樑西。萬丈懸崖不可梯。移向曲欄仍佇立。送暉峯下夕陽低。兒郞偉拋樑南。一髮孤山滴翠嵐。千載風流仙棹遠。祗今猶有鶴棲巖。兒郞偉拋樑北。十二仙峯臨咫尺。回首寄言江上鷗。莫敎漁父泛花覓。兒郞偉拋樑上。崢嶸玉宇開雲閬。一聲鐵笛破龍眠。疑是仙人降颺颺。兒郞偉拋樑下。溶

KR9c0587A_A269_232L

溶一鑑寒潭瀉。寸膠功力爲身珍。心法從來有自也。伏願上樑之後。靈眞呵噤。造物閟藏。淨几明窻。保守百世之遺蹟。寒磯翠壁。糚點一區之勝光。山益遠水益深。永矢考槃之樂。琴宜鼓詩宜詠。盍勉講習之功。敬誦隔水問主之篇。以寓臨墻慕賢之悃。

後溪集卷之七

 哀辭

  

三弟將仕郞君哀辭

惟我第三弟將仕郞君。寢疾數載。竟以己卯臘月八日。不起於寓第。卽與先祖文純公諱辰同日也。越明年二月三十日丙辰。大歸眞宅。其仲兄稺養。日奔走悲號。神精荒亂。不能搆思以記情。略倣古人哀辭。以若干言。告訣于柩前。而仍復揭竿以將之。其辭曰。

邀聖之北山。崔巍而崒嵂兮。吾曾考衣履之遺宅。邀聖之北洞。窈窕而幽深兮。吾賢弟寓室之新接。山之左洞之右。營建宅竁兮。吾弟之柩。將歸于先兆之側。嗚呼吾弟。仁孝之性根於天賦兮。凡係爲先衛宗之事。靡不用其極。卒乃晩卜壠下。循省樵牧。死藏楸陰。密邇几舃。此地卽先

KR9c0587A_A269_233H

祖父先君子諸昆弟之所衛護而來往兮。爾將朝暮徜徉上下於其中。以終千萬歲。日歸見先父兄于地下兮。又將有辭有面目。嗚呼迹爾平生。爾有心兮。本之慈詳惻怛。爾有量兮。足以愛人濟物。而竆居無所施爲兮。隣里鄕黨。亦不能有以深測。今當山事之牴牾。熟察人情之節拍。莫不感服。居隣之義兮。無敢阻梗起土之役。苟非吾弟之深仁厚德浹人悅人者。一能厎此之域乎。據玆一事之微兮。可驗平日之蹟。嗟我兄弟之數不些兮。能與博陵氏。相將不友之罪。弔于天兮。已亡三之一矣。餘皆年老而身病兮。逝將次第以相逐。惟一日未死之前兮。曷任此心之如割。幽明分塗。千古永訣。有淚兮泉澈。有聲兮天徹。嗚呼萬事今已矣。悠悠天地何嗟及兮。

後溪集卷之七

 誄辭

  

柳仲玉誄辭

故麒麟丞柳君仲玉。自官病歸。卒于家。其尊府河南老人。七旬殘景。重遭逆境。又以其遠塗中折之慘。尤爲疚毁倍常之地矣。其將何以慰之耶。昔黃魯直爲石君美失子而悲。書韓公所謂

KR9c0587A_A269_233L

孟東野靈龜假命之詞而遺之。以亂思而紓哀矣。今聞君大歸有日。取杜子詩徐卿二子歌中語。假官名作麒麟詞一篇。以勉老人。而又有小助薤露之役云。

河之水淸且漣漪。毓天上麒麟兒。河之水嗚咽不止。送去麒麟兒入地。嗟呼麒麟號爲靈。生死之間足嘉名。昔有魯郊一角踣。尼父爲之反袂泣。氣數之所會。聖人亦無奈。縱然麟經載昭昭。至今祥光猶未沬。今亦吾黨所係。猶使榮名傳後世。比之朝藩暮登廊。其壽與之誰短長。老人問此以收悲。倘如東野拜謝玄。夫辭河之水源源自洛川。西流百里爲玉淵。淚題寄向去。麒麟詞一篇。

後溪集卷之七

 祝文

  

社稷壇祈雨祭文(丙寅夏恩津莅任時)

社祭后土。稷祭於糓。通行郡國。民命攸屬。台莅玆土。尸厥苾芬。夙夜兢兢。恐職弗率。徂玆中夏。潦極而旱。亢炎赫赫。如焚如爛。三旬有餘。一氣彌酷。嘉苗槁盡。四野將赤。民情喁喁。若魚失水。烖雖大同。恫實在己。遑遑齊沐。告于方伯。方伯

KR9c0587A_A269_234H

以 聞。命修圭璧。不遑簡良。一路同事。齎誠虔禱。先走靈壝。載物之德。粒民之功。惟神是有。運化無竆。守土有罪。宜降疾殃。哀彼無辜。曷不惠寧。萬民之望。一雨之澤。洋洋如在。庶幾昭假。

淨土山祈雨祭文

天作高山。鎭玆一縣。興雲出雨。功利斯遍。如何神怒。久靳一霈。環于四境。苗盡受害。下民怨咨。號彼穹蒼。望霓無日。其雨恒暘。職在芻牧。夙夜惸惸。罪堪歸躳。責任殫誠。奔走遍禱。敢勞神止。我聞神明。夙著靈異。今玆民竭。寧不爲戚。驅風駕霆。運化頃刻。將事之始。已有冥應。願言普洽。慰滿民望。

佛明山祈雨祭文

天地蘊隆。萬物槁枯。十日無禾。况四旬餘。一陣微雨。纔過太虛。有若點雪。依舊涸魚。我禱靡懈。陟彼崇雩。雄鎭靈境。廣庇人居。民將盡劉。神不爲虞。率彼百靈。䨓動風噓。變化頃刻。普洽寰區。輿望如渴。時不可徐。半夜穹壇。將吏奔趨。區區自責。有罪在余。

土神再祭文(時怪疾急熾。村村祈禳。)

KR9c0587A_A269_234L

古人言兮龍城柳。有神福民兮制醜。山川盤兮各有守。詎若今兮不如古。時旱魃兮肆威。同瘧鬼兮驕馳。若燎原兮不可嚮。在呼吸兮人之命。嗟我無辜兮將盡劉。惟爾有神兮寧不憂。東山北山兮香烟相望。一禱再禱兮誠雲以凝。賴地靈兮有相。保土人兮無恙。或流蹤兮寄寓。恐餘波兮染汙。要令廓氛而淸野。苟非神力而誰可。惟至誠兮感神。羌不厭兮申申。吉日兮辰良。荔丹兮蕉黃。齊沐兮儒冠。左右兮羅山。羅山下兮洛水濱。昔賢遺風兮民俗頗淳。豈弟神勞兮自有驗。夫微之顯兮矧可驗。靈洋洋兮降監。欽報事兮棐忱。

土神三祭文

靈無不應。誠無不孚。四圍燎原。一片淨地。縱不可度。知誰之功。有時窅冥。如聞呵叱。鬼敢逼近。人恒悸憂。山外惡聲。室中裭魄。商俗敬鬼。周制明禋。禮瀆奚嫌。功勤乃貴。襏襫纔退。衣冠重興。敢告于山。吉日維戊。陳禮芻狗。假辭巫咸。愚氓何知。明神是恃。旣多受德。無已求禧。上下俱寧。終始畢惠。兼調風雨。普濟飢寒。誠必有孚。靈必

KR9c0587A_A269_235H

有應。

家宅開基時。祭土神文。

伏以人居無定。如鳥擇棲。久擬鸎遷。方營鳩拙。遡溪夾澗。爰契我龜。昔賢攸廬。肯搆遺址。茅亭已就。我石我泉。陟彼高邱。景山與水。日月爲祖。汾洛餘流。終古巨靈。實司下土。鍾奇毓秀。其驗孔昭。玆當肇基。以祈永命。天時地運。叶吉通亨。旣安且寧。神休是賴。

淸凉精舍開基時。祭地神文。

高山天作。嶽中之仙。維嶽降神。海東夫子。地以人勝。晦翁武夷。六六有歌。惟我知者。讀書講道。剩馥播芬。衣被昭光。巖泉草木。英英濟濟。甲子淸和。蓮臺題名。於乎絶筆。山頹之痛。今三百年。吾山巋然。天慳鬼護。昔賢杖屨。後人莊修。古例有稽。道謀是倡。迺訪遺躅。載就名區。蓮花之東。金㙮之北。祝融前對。佳氣瀜瀜。佛宇稍遙。儒宮允叶。古菴遺址。相宅其宜。崔仙金生。接隣庵窟。硯滴卓筆。鍾毓文華。於是學徒。迺弦迺誦。斯文興起。其在斯歟。斲山之材。寫澗之石。隴雲遺制。淸凉舊名。玆涓吉辰。載拓新宅。卽事之始。虔告

KR9c0587A_A269_235L

地靈。惟爾有神。永垂陰隲。

擬祭服齋奇先生墓文(代人作)

恭惟先生。貞武聞孫。己卯名賢。烈烈遺風。文正並傳。祠留瘴塞。兆近桑鄕。邈乎衣履。二百餘霜。世代推遷。子孫綿綴。流寓南國。省掃稀闊。風雨磨盪。塋頹石泐。封築不時。行路猶惻。念昔 仁廟。有命還秩。先正陳 啓。益彰其烈。適玆邱隴。 孝陵西山。文純之孫。實爲司官。廵省火巢。上讀苔碑。興言咨嗟。有意修治。爰謀爰度。山下旁裔。旁裔力淺。不克自逮。及聞是言。亟圖始事。事若有待。實非偶爾。旣藉人力。姑因地形。先急後緩。粗復封塋。於乎靈魄。百世玆阜。惟爾樵牧。毋或躪蹂。因事曠感。愴慕冞敦。酹酒敬告。嗟我門孫。(先生墓在 孝陵南火巢外。而憫其封域頹圮。無人修築。乃與議於山下所住奇生數人。而爲之募丁具糧。方指日試事矣。奇生忽來言。高峯後裔之來仕于京者。大以爲不可云。故余亦不能彊之而止。遂使其封塋。漸無餘地。良可傷歎。)

易東書院廟宇修改後。還安告文。

KR9c0587A_A269_236H

恭惟先生。百世攸宗。龍門餘韻。唐介遺風。得我夫子。斯道益彰。由來揭虔。二百餘霜。文載國乘。化溢黌絃。宮墻續修。始事週年。前豈無乎。今不偶如。廟貌重新。儀設如初。曠世淸風。多士駿奔。鰲山峨峨。鰲水源源。敬蕆泂酌。式陳微誠。於休陟降。永綏無疆。

東溪書院堂齋扁號揭板時告由文

院之堂室。久闕揭刻。前賢格言。先師遺墨。謹就板本。印字集畫。堂曰立敎。齋曰懲窒。毋欺愼獨。左右翼室。出入之門。扁以道一。字字心畫。言言旨訣。門楣輝暎。溪山增色。因事興感。想像當日。趨庭侍側。敬聽親切。于玆標揭。允愜情實。顧思名義。勉哉來學。卽事之始。厥由敢告。

奉安後告文(廟宇修改時)

伏以廟貌旣修。有湜其庭。像設如初。西壁東楹。儒襟駿奔。僾然墻羹。敬薦醴齊。以慰以寧。謹告。

陶山書院 致祭時告由文

聖上臨御。肇錫侑祭。緣宰臣疏。 許筵席啓。壬子盛典。如今復覩。王人將莅。先事敢告。

先生文集改板時告成文

KR9c0587A_A269_236L

云云。 先生之道。於書乎在。流布四達。渡江越海。歲傳萬紙。板故多頑。廼當 進御。益覺未安。載謀改刊。度力計事。姑先尤甚。二百板子。方伯助費。士林殫誠。經始四朔。功役粗成。有未盡者。以竢來百。斯文竣事。敢不敬告。兼以宮墻。頹乎雨湫。將用修築。並陳厥由。謹告。

桐巖里社 贈持平龜巖權公奉安文

人之百行。惟孝爲原。嗟哉我公。得其大焉。感發隣師。服馴慈母。化質反性。片言隻句。氣揉跅弛。節折孫弟。事親始終。致于誠禮。吮癰嘗糞。格天冥隲。藁處露宿。靈感及物。終身孺慕。六年悲哀。古之顔丁。何以加哉。本立道生。餘可類充。民恤施愛。 國諱移忠。彼頑彊盜。亦化賢主。凡厥懿行。匪直天賦。倫篇禮經。在手不釋。豈曰未學。學必眞實。於嶺於湖。咸服所存。遺化歸厚。傷哉皆然。沒世稱名。 聖朝以聞。風憲華秩。倫化可振。於乎不顯。允矣百世。世敎攸關。祀典有例。惟其微隱。至今未彰。旁裔傳襲。粗識禮讓。私議寓慕。彝好成美。密邇桐巖。築舊廬址。楸陰曖曖。淚痕斑斑。於焉象設。孝心攸安。鄕里卿士。爭頌呼邪。

KR9c0587A_A269_237H

新宮有侐。肇祀孔嘉。四方來觀。油然興起。後人何知。訥言是恃。觀於友信。益驗親順。誦詩蓼莪。致酒洗腆。洋洋左右。如見愉色。是用世享。以祈永錫。

常享祝文

百行之原。二連之儔。華紀 衮褒。永世垂休。

松齋先生影幀改摹後。還安告由文。(代本孫作。)

伏以有儼遺像。三百餘禩。塵埋烟沈。古幀䵝昧。如不改圖。漸至湮晦。羹墻之慕。更無其所。孱孫是懼。載謀載營。邀筆洛師。買絹燕商。十日之功。七分之精。蟬簪蠒袍。玉色金相。煥乎丹靑。爛其盈視。不顯其光。亦云外耳。高遠韻致。淸秀神骨。文純覩記。百世髣髴。愀然如見。嗟我雲仍。旁裔儒林。奔趨瞻仰。揭虔新綃。松林舊檻。升香告成。冞增曠感。高架寶函。依舊廟藏。伏惟英靈。是安是寧。

先祖祠板還奉文

伏以經歲南衙。奉還故園。溪山如舊。宗族咸奔。淨掃祠屋。恭祝慰安。謹以酒果。用伸虔告。謹告。

家廟權安時告文

伏以基宅不寧。撤屋移建。今奉祠廟。將安後亭。謹以酒果。用伸虔告。

奉安後告文(家廟移安時)

伏以權安祧廟。夙夜靡寧。載營新祠。閱世卒業。草草茅屋。有拘傷哉。惟此巖泉。自出堂搆。尊靈陟降。是居是安。班祔如初。故室孺婦。節氣當午。感慕增焄。蒸糕醴齊。用伸虔告。謹告。

KR9c0587A_A269_237L

鄕賢祠鄒川孫公奉安文

恭惟先生。大樹華胄。廣理望族。早歲竆經。明時通籍。學優而仕。聖訓是服。出宰宣城。魯之下邑。重新文廟。增修學規。絃歌日盛。夫子聞之。簿書餘暇。從容函丈。疑難就質。博洽蒙奬。退與門下。道義來往。山樑夕頹。倡祠寓慕。不有眞知。孰能篤好。六載遺愛。一行實歸。仕優而學。其亦庶幾。昔者諸友。皆從事斯。至今鄕里。俎豆相望。胡乃密人。獨迷歸向。兵燹餘禍。文蹟無憑。遺孫是懼。北訪桐鄕。桐鄕終古。文獻彬彬。百年箱篋。幾編詩文。學問之力。德禮之治。玆焉足徵。多乎奚貴。隻字如璧。一臠知胾。陶儒咸頌。歸祀先生。鼇淵

KR9c0587A_A269_238H

之勝。慕里之名。芬躅依依。允宜妥靈。經之營之。乃廟乃堂。於焉揭虔。日吉辰良。秉彝攸好。襟佩蹌蹌。何以奠之。荔丹蕉黃。嗟二百禩。淸風如昨。苾芬孝祀。永世無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