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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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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花唱酬集序

昔濂溪周先生。著愛蓮說而曰。蓮花之君子。又曰。蓮之愛同予者何人。自是人以花之得名。與凡卉異。皆知所以同愛。然其所以愛之之實。蓋有人人所不能同者矣。故前後凡爲蓮有言者非一。而獨曾端伯呼爲淨友。朱夫子詩。有忻逢數君子之句而已。則蓋不知天下之愛蓮。與周子同者凡幾人也。余所直齋樓之西。有池生蓮。當夏盛開亭亭。淸遠之氣。不染不汚之色。眞有似乎君子。儘可愛也。顧余之淺陋。豈足以知愛者也。而竊自奇幾朶玉蘂。挺然拔秀於深山寂寞之中。日來逍遙把翫不已。發於歌詠。凡得若干首。雖詞致平凡。不得臻馨香之妙。而意寄深至。足以寓愛好之名焉。時族人李君宅。在典牲。聞韶金一老。在司䆃。故聯篇投示。求與同和。二君皆自是齋遷出。與蓮友有舊。遂樂爲之酬。各寄數篇。亦羈寓中勝事也。於是以拙搆爲原韻。繫以二君之作。逐篇彙分。合爲一部。而名之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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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花唱酬集。噫。吾輩居旣同道旣同。與之同遊於千里之外。適又同齋而同詠其事。可謂同其愛者也。然其所謂同者。不過君同於我。我同於君而已。烏可敢議於與周子同哉。雖然。凡我同志之人。盍相與同之哉。集旣成。攜入泮中。請一老揮灑。君宅評品。稺養。遂敍其首云。

陶山記一本。贈金德培(植休)序。

日辛巳夏。湖南士人金君德培甫。自長城府。責吾縣。始至遍訪一鄕。而及余山中相對。知爲河西文正公之後。則可惜其以縫掖。在縲絏之爲非罪也。然而以千里逈照之餘。始遂百世通好之誼者。不覺其爲不幸中之幸也。相與從遊久矣。今年春。被放還。又來余告別。願得陶山書蹟而歸。以表遠遊之跡。於是搜取印藏陶山記草本。爲高峯奇先生之所次韻而附識者一篇以贐之。竊念此書。曾以眞本傳至高峯道丌上。而得發揮之功。今以刊本爲河西家孫袖珍。而表事契之重。前後數百年間。再入湖南道者。可見一篇之中。有以仰想湖嶺三先生道義相契底遺風餘韻。至今不泯。爲後人感發之地。則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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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贈遺之意。豈但尋常贐行者比哉。君須佩服而歸。自勉之暇。又有以爲奇氏諸友以謝此神交之義。又幸之幸矣。

風月潭旣朢續遊錄序

潭於洛川之南。芙蓉峯下。境絶而名俚。在嘉靖庚申。文純先生。與月川翁遊潭上。歸而與書。論潭號以爲月川爲吾鄕江山之第一。則風月美號。當歸之第一。此潭之所以得名爲風月也。越二年壬戌七月旣朢。先生爲續東坡故事。期與月川,後彫,挹淸,雪月,日休,惺齋諸公。泛舟風月潭。天雨不果。有詩二絶曰。戌七欣逢赤壁秋。相邀風月泛蘭舟等句是也。潭旣得美號。卜勝會而詩又爲之播響。使人知風月潭之爲吾東赤壁。而香于牙頰久矣。然顧無人繼之者。已二百年于玆矣。今年旣朢。鄕之後生。妄意追成先輩事。約會于易東書院。主其事者。易東山長也。助其會者。陶山洞主也。與其遊者。老少冠童凡二十五人也。始自鰲潭泛舟。順流下風月潭。蓋鰲潭在東翠屛欲盡之南。風月潭在西翠屛欲盡之北。卽所謂東者西。西者東。合勢之處也。而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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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東屛觸西屛而南流。爲鰲潭。又東流爲風月潭。故舟逐水而東下。月逆水而西行。相邀於兩潭之間。而共徘徊也。此是一區最奇絶之狀。得天機自然之妙。而爲赤壁之所不及者也。於是知潭爲江山第一勝。而又當爲泛月之第一境也。但恨無簫歌之爲樂。使舟中羣童。並喉唱赤壁賦。以代扣舷之歌。俄而有數三村童。自何來臨江誦詩而和之者。使人聽之。不覺擊節。有若倚歌之簫。舞潛蛟而泣嫠婦然也。呼與同舟。行數里。至風月潭。潭中有石盤陀。可坐百人。遂繫舟而下。散坐石上相酬。已而返棹泝流。還泊于鰲潭。夜已深矣。酒三行。下舟緣澗。而入院齋。坐翫梧桐之月。以寓不盡之興。蓋於半夜之間。能盡百年勝事矣。東方旣白。將罷歸。咸曰。是會也。不可無記錄。遂題名爲錄。仍以追次壬戌二絶韻。待詩成。聯書于錄下爲令。而屬不佞爲之識其事。(頤淳)竊惟吾鄕勝處之可舟者非一二。而必以風月潭卜遊者。所以述壬戌遺事也。壬戌之遊。雖曰雨不果焉。今誦其詩。浩浩然胷中有一部虛舟泛彼江海天底氣象。則當日之遊。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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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不成也。彼曾點沂水舞雩之對。發於春壇鼓瑟之日。而便謂點也不曾浴沂而風雩可乎。故古之人有願爲浴沂童之語。爲今日後人者。孰無爲風月潭棹夫之願。而况舟中人太半。是先生後也。又有諸先輩家後賢之同參者。是皆所以追念先志。踵尋故處。寓百世曠感之意也。然則今之遊非刱也。乃續也。故謹述其事。爲風月潭旣朢續遊序云。

溪上宗門錄序

禮。別子爲祖繼別爲宗。宗其繼別子之所自出者。卽百世不遷。是諸侯之禮也。又有庶人起家爲公卿大夫。其子孫立之爲始祖。是周家貴貴之義也。皆所以爲宗法大意也。曁我 聖祖其禮大備。凡公卿大夫若儒賢之有勳德可以存 社稷垂後裔者。輒許立廟爲宗。如我家文純公廟。卽所謂百世不遷者也。其立廟實自 宣廟六年始。今爲二百五十有餘年。而適適相承。亦已十世矣。一門子姓之蕃衍。奕世冠冕之聯緜。何莫非積德餘慶之所由曁也。其報本追遠之誠。亦不以年代之久遠而或怠焉。可謂尊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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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也。禮云尊祖故敬宗。敬宗則同我宗者。皆吾兄弟也。其可以親屬之漸疎。而情義之有間乎。譬之木。千枝萬葉。莫不以一氣相接。譬之水。千派萬流。莫不以一源相通。此天理自然之妙。未嘗一日息也。奈何。世級屢降。門風欲敝。是非好惡。各自爲心。殆若有散落無統之漸焉。則豈非宗門之所可懼乎。程伯子之言曰。管攝天下心。收宗族厚風俗。須是明譜系世族。與立宗子法。此今日宗門錄之所以修也。而序宗支重一統也。序昭穆明人倫也。序齒。別長幼也。序嫡庶。辨尊卑也。一錄之中。百行具焉。而名以識之。顧其名之統于宗。則可知其身之亦統于宗也。知其身之統于宗。則可知其心之亦統于宗也。而其所以統之之方。則不過曰孝悌而已矣。夫孝悌也者。愛親敬長之實也。自孩提無不知愛其親。而由是心以愛其族。及其長。無不知敬其兄。而推是心以敬其宗。宗族之間。愛敬同行。而亦皆以和爲主。至於家雍戶睦。擧一門自在春風和氣之中。則於是乎神人感應。祖考悅豫。降以百福。無彊惟休。將百世不替矣。然則其睦族而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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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而尊祖也者。何渠非孝悌之德之所由致乎哉。詩曰。無念爾祖。聿修厥德。又曰。夙興夜寐。無忝爾所生。文純公嘗爲先祖墳庵記。而引此二詩。勉諸後人曰。吾有所受之也。凡我同盟之人。盍相與終身勉之哉。雖然。徒知勸勉。而不知所以懲勵之方。則或未免放過疎忽。馴致犯義侵禮之科矣。故先王旣敎以六德六行。而又申之以不率之刑者此也。玆附如干約條于下。並示勸懲之義云爾。

  凡例

一。宗子。不拘昭穆與年齒。特於首行書之。以別統宗之義。

一。自第二行。序昭穆序齒而書。

一。祖若父若孫曾行名。隨行列高下。低一字書之。

一。名下分註。表德及甲子。又間一字。各書文蔭官銜生進。

一。同行列中。同名字者。隨先後卽改。無使泛同。

一。謹拙孫弟。不但爲吾門家法。誠是處家處族之第一義。而推之以及於鄕國而皆然。如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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違戾之端。不得不存善惡懲勵之防。以寓㫌戒。

一。月會講睦。旣有程門故事。各派家長。率其子弟。月朔課講。自小學大學。至先稿言行錄。通讀講義。其無故不參者。從輕重論罰。

一。庶派亦當同錄。嫡派畢書。後書別張。而序齒序行同上。

後溪集卷之六

 記

  

文石記

文者。天地之精也。昔者包羲氏之王天下也。河馬負圖而出。大禹之治水也。洛龜載書而呈瑞。其一六二七三八四九五十之圈。卽天地精英之所著見者。而推之以陰陽五行之理。演之爲八卦九章之文。然後天下知其文之爲靈異也。然向非有羲禹神明之學。有以觸類而伸長之。吾知馬背璇毛龜甲珠點。不過爲怪妄之類。如歐公之謂也。噫。龜龍神物也。而應天地文明之運。呈聖王文明之祥。則其文雖不常有。亦無足怪矣。至若物之最頑者。不離凡常之類。而有奇異之蹟者。其靈怪又如何哉。今有一塊石。色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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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形微圓。其大僅如瓠者。而背腹之左右前後。有墨字環列。若天星錯落。落花布散。或大或小。或竪或橫。或不正或倒。或有密處。或有疎處。箇箇成字樣。如以鐵鑄印焉。總一百四十有餘字矣。泛看若彼某字此某字。而細看則不可明指謂某某字。始分明而還矇矓。誠靈怪矣哉。夫石生於天地之初。而文與石俱生。歷幾千萬刦而齧不磷。磨不泯。點點畫畫。宛然如昨。可知非人間書。而乃先天自然之畫也。余聞三皇之世。始有麟鳳之章。鳥迹之篆。而本於三元八會。羣方飛天之書。蓋書之最古者。是三元八會。則此石之文。亦此類。而世俗之所不解者耶。嘗觀眉翁記熊淵石文而曰。石靑字墨。怪怪奇奇。神變可駭。剝得數字。深二寸。文不改。係之曰。氣化之感。鬼神之迹也。以眉翁之博古。不直謂天地自然之文。而疑若有氣化鬼神之迹者。竊恐翁之好奇有疾。務奇其迹。而不覺其言之益奇乎。今此石。亦熊淵之類。而以余淺陋之識。斷然以爲天地自然之文。而無有異於河之圖。洛之書也。顧世無神聖如羲禹者。爲之解點畫明象數。使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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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字文。徒歸混沌草昧之中。而與宋人之燕石。將無別焉。惜哉。雖然。其文非尋常。其出不偶爾。則其靈也安知不爲當世文明之應也歟。故寶而藏之。以俟知者。太平村童遊紫霞峯下。得此石於洛水之濱。抱來置四子閣中。余見而異之。使童奴負至。摩挲歎賞之。如韓公之於石鼓文也。遂爲之記。

南山記

嶺之宣城縣。卽山水之一都會也。縣東十里許浮羅村之南。有山巍然高大。而爲村之案對者。曰籞廩山。名載輿誌。而村人之稱爲南山者。以在村之南故也。山自日月山一支。西出南迤。至英陽縣西界爲長葛嶺。仍分兩支。而一榦直西向行安禮境之間。至縣東特秀。爲水晶山。自是起伏。行六七里。至村之南崒起。又分二支。一則將西走爲雲巖山。一則作三峯。向大江而北馳。張左右翼而坐焉。卽所謂籞廩山者也。水在山之東曰東溪。在山之北曰洛川。溪循山而西流。川逆山而南趨。至山之趾而交會焉。蓋亦山水之一都會也。然山臨水曲。無有洞壑巖巒之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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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焉者。故處吾鄕名勝之窟而漏。昔人品題之科。豈天慳地秘。有若待時而然歟。嗟余晩生。有癖山水。尋常筇屐。殆遍一境。除非前輩先著外。未見有一片閒界。可容鼾睡之地者。而獨此一山巋然無主。且以居近路熟之故。屢過山下。試嘗攀緣石磴而上。則籞廩之右翼一麓。向江南來落。而復起爲峯。又分左右翼而儼然削立。若仙人之垂臂拱揖者。而中有懸崖。轉成層臺。臺上巖石。磊落布列。而淸泉一脈。湧出石間。巖可築而泉可飮。足以爲藏修之所也。由其中以望。則水北之山之最大者曰太子也。最奇者曰淸凉也。高秀而綺麗者。搴芝也。龍頭也。凡名山巨嶽。羅列于前。有若賓主對立而禮敬。然前有大野接膝而爲我筵席。淸江發醅而作我樽酒。與夫烟雲竹樹。蒼翠蓊鬱。獻態百媚。其奇觀勝賞。雖非山中固有底物。然亦爲吾眼前之所常對者也。又以借景言之。芙蓉玉立。千丈可仰。書堂月白。一川同圓。分山一半。自在於第一江山之中。顔居孔作。不外乎陋巷春風之邊矣。何須更問奇勝之如何哉。自是以來。往來遊賞。已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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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而以其坊名破屯。有不雅。族君漱石翁請改之曰佩遯。以其聲相近而意實美也。舊有誅茅之計。每擬臨江之築。而名其亭曰豹隱。窩曰獻壽。蓋取南山之義也。又合而扁之曰南川精舍。是則取陶山記水在山南曰洛川之意。而與後溪書堂之號不忘其初者。相上下也。屋未成而詩已成。至今三數十年。但有力不及之歎矣。不意今年行親山緬禮於此山之東麓。則爲展省便順之節。亟欲遂其舊意。而名其臺曰望雲。庶有以少紓暮景瞻依之私。而顧筋力弊而志氣隨而摧頹。恐未易經始之。姑記此以示兒孫輩云。

後溪集卷之六

 通文

  

通太學文(代道儒作)

云云。生等竊聞坊外一二儒生。以斥邪之說。投文泮宮。言及嶺事。而憑藉不近之迹。搆成無形之狀。置一道於暗昧之地。異哉言乎。昔者。孟子闢楊墨以承三聖之功。然其言曰。逃墨必歸於楊。逃楊必歸於儒。歸斯受之而已。歸亦斯受。况自在之儒乎。此仁人之所以能盡愛惡之道。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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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厚之氣。藹然於言意之外也。後世所謂斥邪者。動引孟子。隱然自比於聖人之徒。而其實有不同者。或與其往而不與其進。或惡其莠而並惡其苗。或假名而誣實。或循私而蔑公。論王覇則金鐵並混。卞儒釋則薰蕕不分。若此者不惟不得爲聖人之徒。而反有以爲聖人之罪人也。間者。老萊山所聚之徒。自是他道流寓之常品賤流。而無與於嶺土人士者觀道査可覆矣。今言之者。不待査報。不問根因脈絡之如何。而汲汲焉形諸文字。騰之口舌。譁然若有嶺人之混染于此者。其暗地包含之辭。卽因一重僚而爲山中團聚之源者是也。其顯然指斥之意。謂得於査報。嶺人宜知嶺事云者是也。時運不幸。方恨無賴之蹤。汚彼一隅澗林。世道愈險。那意罔測之說。凂我幾州冠裳哉。嗚呼。爲此說者。非不識嶺人趣尙。非不詳嶺土風俗。而猶且云然者。不過以媢嫉之風。懷挾雜之心。潛伺暗窺。適乘其會。設爲可欺之方。而冒引難罔之道。要作陷嶺機擭之資耳。假如其言。以邪徒所過之地。而並與其地之人可疑。則楊氏泣歧之道。道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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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皆可爲楊氏。墨子回車之里。里中居人。皆可爲墨子。以孟子闢楊墨之嚴。二子外所嘗斥者。奚止於夷之之一人而已乎。惟我嶺南。久被仁賢之化。素稱禮義之邦。世敎雖衰。遺風猶存。往往有私淑之徒。鼎峙東南。茶飯詩禮。雖在狂瀾頹波之中。猶能導淸洛之水。淙淙東流。依舊識歸處矣。肆我 先大王於辛亥討邪後。伻官踰嶺。祭文元曰。嶠俗獨超。儒化之曁。祭文純曰。環嶠七十。一不迷向。是謂鄒魯。繄誰之功。煌煌奎文。揭之金石。昭如日星。嶺之人士。由是感泣。益懋正學。家喩戶戒。自信以爲雖使五尺之童。置莊嶽數年。日撻而求楚。不可得。然則嶺之俗至今。先正之所培養也。嶺之士猶夫 先王之所崇奬也。而無難汚衊。惟意誣捏。噫。嶺俗可汚。而先正之風。不可汚也。嶺士可誣。而 先王之訓。不可誣也。伏惟賢關居首善之地。而任癉惡之責。凡係士趨。靡不規正。今於兩儒之通。徒諉斥邪之名。而不究誣正之實。不惟不賜嚴斥。而至有假借之擧。則恐非所謂一國之公議也。生等橫被誣罔。不勝憤激。一方齊聲。千里緘辭。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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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若以謂嶺外人士。猶保先賢之遺風。不爲異端邪說之所誣惑。有如 先王之訓。則彼儒搆捏之罪。亟施規正。以雪全嶺之恥。以彰 聖朝之化。不勝幸甚。

通紹修鼎山會中文(代陶山士林作)

伏以生等今日之言。非狂則愚也。自有廬江事變以來。道內通諭。前後承悉。而伏念共尊之所。士論分裂。一室之內。戈戟相尋。旣乏被髮可救之策。則又無褰裳共隨之理。故一味緘默。恭竢和同保合之日。纔聞陀陽設䟽之奇。而繼有周溪封章之諭。於是乎生等終何敢自外同室之義。而坐視顚沛之擧乎。噫。草野陳疏。事軆嚴重。雖出於一道同心。萬口同聲。先輩之鄭重。而不敢發者多矣。今夫追享。雖是已發之論。而不先不後。亟敦於紛紜之中。還安雖有太峻之議。而不難不愼。繼起於倉卒之頃。一院兩疏。同時交擧。是不可謂一道之同心而萬口之同聲。則已非吾嶺人士遵守先輩之意。而又有一大未安者。儼彼敦化之門千里之所止也。四目之一視也。今以一道一院之事。同揭雙疏。大槩則其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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瞻聆何如也。其於分義何如也。其於吾心吾面。又何如也。到此同室鬩墻之擧。猶屬歇后事也。生等前此以無片言半辭之及於此事。負謗如山。滿心懷恧。而猶有可恕之道矣。今若看此擧。措如楚越然。則是負先輩也。負吾黨也。玆不得如前泯默。相與聚首。分書一辭。北赴紹修。西走酒泉。爲彼此調停之地。蓋出於閉戶不得之義也。古語曰。愚者千慮。必有一得。又曰。狂夫之言。聖人擇焉。伏願僉尊。勿以愚且狂。而特賜鐫察。幸甚。

通陀陽士林文

伏以生等識膚言淺。無所輕重。顧以吾黨士林。以本院爲首善之所。凡有大小事。以本院議論。必歸重焉。則爲本院人士者。亦豈敢辭乎哉。恭惟我大山先生學問純正。宗匠斯文。盛德大業。合饗百世廟食之典。而實爲吾南大議論也。生等嘗妄陳蒭蕘之見。未蒙采擇之施。而間者追享之論。始緣輿情之未純。終底爻象之不佳。遂使大事無所歸宿。此非氣數之所使然。而吾道之厄會也耶。嗚呼。竆通變易。大易有訓。隨時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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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君子攸貴。生等觀夫前賢崇奉之擧。必於平日講道之所者。以其芬馥之迹。捷於羹墻之慕也。故白鹿之院。只在李家之山。太極之廟。不離我泉之邱。而與夫吾東方文成祀之於竹溪。文元祀之於紫玉。溪門諸子。爲立尙德祠於天雲翫樂之間。便成學舍之大典。而皆可爲今日高山之證嚮矣。生等又嘗敬讀高山記一篇。其記述山水名號堂齋之義。七言九絶。五言十六絶。一依陶山凡例。而七曲詩奇遊欲盡重回首。去管壺中別有天之句。宛然有武夷九曲詩意。思夫先生之學。則所以學二先生之學。而其所以樂玆山之樂。亦與夫二山無異。則今依二山故事。而以夫子所樂之處。安夫子之位。於以執籩豆奉尊俎。揖讓周旋於咳唾聲響之中。則後學所以易於興起感發之地者。又非他比。而况於其中排布設施之具。有可以堂齋者。有可以庖厨者。以事力言之。斯爲九仞一簣之功乎。揆之古例而允協。參以事功而甚順。而徒爲彷徨低佪。不能超出是非叢中。思所以變通進退之道。吾黨公議之所慨鬱久矣。迺者。江右多士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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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道席僉同之論。無不瞻仰高山。如矢注的。其意皆欲使本院發端。此亦歸重之意也。謹此更申前論。奉稟于僉君子。噫。今去先生之易簀。已四十有餘年矣。及門諸賢。次第淪沒。而鄕隣小子。見聞親切如吾輩者。皆又老且弊焉。如復遷就以至時移事變。不知稅駕何地。則今日吾輩之責。其不可緩且稽矣。伏願僉尊勿以人廢言。輪示一府。周謀爛商。亟思所以周章之道。以副一道多士之願。則斯文幸甚。吾黨幸甚。

呈廵相文(代陶山院儒作)

伏以生等獲覩我閤下棠車。再度謁陶山祠。仍以轉尋淸凉山。翩翩牙纛。已指向畫圖中矣。今閤下發軔於天淵臺下。溯流尋源。由丹砂。歷孤山。抵六六峯顚。見其間一巖一石一草一木之所以寓目惱神者。無非先賢杖屨之迹。芬馥之氣。連十數里相接。而陶山之與淸凉。不是爲他境別界。則豈無所謂觸類伸長之思。闖然而發者乎。夫淸凉山。以奇勝稱小金剛。周武陵遊山記曰。是山雖名屬安東。而其下皆禮安地。實出禮安人物。退陶先生跋尾亦云。是雖境分他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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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實爲吾家山。所謂吾家山者。何也。以地步切近先廬。先生之叔父松齋公。四兄溫溪公。所嘗往來吟賞之地。而先生自丱角至晩年。讀書講道於斯。有志終老於斯。記述篇什。不可勝記。而至以淸凉山人典署印章。於是依古人稱廬山爲李家山。朱子自稱雲谷爲吾山之語云云。自後門下諸賢及一代名勝之吟討此山者。未嘗不亟稱先生指此山謂崇安之武夷。以其佛像之盤據。雖無亭舍臺觀之築。而一區仙山。儘爲先生家物事可知也。玆故舊有以山寺。屬陶院之議。而未有公家文蹟之可據。輿論慨鬱。以俟百世者久矣。伏惟閤下臨莅南臬。旬宣儒化。向爲斯文之役。克施厚助之惠。推是心也。可以斷成舊來未遑之典者。政在今日矣。生等竊計先正之院。皆有屬寺。他道無論。慶州之玉山。尙州之道南已然矣。今以先生杖屨之地。付之先生尸祝之所。以供祀享之役。則其名號之美。情實之稱。非他例比矣。豈以區域之別。而有所嫌碍乎。但此寺有 進上紙役。此則不可廢也。使之依前擧行。其他官役。不可無從便裁減之道。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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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道傍殘寺。以迎接之劇。賦役之重。散落無餘。空虛有慮。其爲名山禁護之地。尤當有別般處置之道矣。伏乞特垂諒察。亟施惠典。一以爲崇重書院之道。一以爲愛護名境之地。無任惶懼祈懇之至。

呈廵相文(代鄕儒作)

云云。伏以國家之休戚。係於生民。生民之休戚。係於賦役。賦役平則生民休矣。賦役煩則生民戚矣。然則任國家經理之責者。可不念生民賦役之政乎。夫糴糶生民之一大役也。當初設施不啻爲良規美制。而法久弊生。弊上生弊。反以爲生民之戚者。莫此若也。然此是 我朝四百年流來舊政。則其釐革之道。矯救之策。不可輕議。而至如無前之規。刱設之法。可爲民害者。亦宜在所斟酌而損益之。卽所謂信資還是也。前廵使金相公於信行還後。區劃某樣錢。輸送列邑。分授民戶。逐年殖耗。一如元還。爲後來信行時所用。信使三十年一行。則今年斗糓積至三十年。不知爲幾許斛。末流之弊。有甚元還。民不堪命。政在於此。雖傾財破産。糜身粉首。將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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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應。噫。前使所以爲毖後計者。欲如西道敕需之爲。而敕行無歲無之。不可無備。信行則不然。通百年不過數次。其迎送經費。可以臨時責備。故自龍蛇以後。有信使往來。而至今未聞有所謂信需者。豈前人之長國家者。不知務財用之道而然乎。誠以累年積貨。徒爲民害故也。今於數百年之後。刱開無竆已之弊。未知於古人所云毋改古規。毋刱新法之意何如。而玆法之行。一路之黎首者。皆以爲三十年一斂。固所樂爲。而逐年輸還。决不可當也。此皆心腹之疾。悲痛之辭也。生等以此民情嘗訴于本縣。得往呈營門之題。方擬裹足登途。際承棠車出廵。聚首待境有日。伏惟閤下任旬宣之寄。按澄淸之責。凡係生民利害。靡不軫察。而惟此新法之爲一路無竆之弊。明若觀火者。合宜趁其法令之未具。而亟變通之。以濟民命矣。一擧措而一方受賜之多。無有過此者。伏願特賜鑑念。生等又有目前之急。繼而贅陳者。今年之早旱也。晩澇也。促霜也。三灾俱備。百糓無成。方穗者殼白。未秀者直立。通野同然。近峽尤甚。而本縣居在大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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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高水冷。被害偏酷。襜帷所過。必多鑑燭。哀我民生。將何以爲命耶。省斂而助不給。顧今閤下之政也。田賦則給灾。還糓則蠲減。民口則賑賙。或具狀 登聞。或隨方調劑。使此同胞。毋至顚連。又豈非齊民生死骨肉之惠也耶。生等無任惶懼祈懇之至。

後溪集卷之六

 傳

  

花王傳(少時作)

王姓姚名黃。系出洛陽。豐肌秀色。光華灼爍。眞富貴相也。衆咸愛戴之。推尊爲王。春二月。卽位于上林苑甘泉宮。建元甘露。色尙靑。以寅月爲歲首。行夏之時也。土階不過三等。紹堯之儉也。顔如渥丹。其君也哉。三月。遣靑鳥氏。迎魏紫爲后。六宮誦桃夭詩以美之。王若曰。嗚呼我聞曰。昔三后之純粹。固衆芳之所在。至治馨香。感于神明。今予受命于天。恭默不言。惟永終是圖。疇若上下。草木僉曰芍藥名最古。王乃旁求于天下。藥處廣陵之野。爰立作相。王置諸其左右。命之曰。爾惟近侍。朝夕滋養予。若藥不瞑眩。厥疾不瘳。藥進于王曰。德不孤。必有隣。易曰。拔茅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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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其彙征吉。西湖有處士。淇隩有君子。江城有隱逸不仕者。曰梅曰竹曰菊。此三子者。皆有淸修苦節。眞天下之第一流也。可召而致。王乃嫣然笑。使人以幣聘之。菊不至。梅與竹至。拜梅爲蜀郡太守。竹爲通平侯。王曰。咨爾梅先王之取人也。以德不以象。以實不以華。若和羹用汝。王曰。咨爾竹。爾惟直臣。爾交修。予有過則面折。臨亂而不撓。四方風動。惟乃之休。王分三人。旣而嚬曰。予惟德薄。不能贊神明之德。得靈蓍以掌卜筮。致蓂莢以治星曆。進屈軼以斥佞人。孰謂才不借於異代歟。王於是搜英擷芳。盡掇天下之名流。芝蘭滿庭。桃李盈門。各任其職。不言而化。于斯時也。風雨時。陰陽調。煕煕然如在春臺壽域之中矣。王春秋鼎盛。奢靡日甚。聞海棠有傾國之色。以蝴蝶爲使。迎而至。王見之。美而豔。置于別宮。日夜耽樂。竹諫于王曰。臣聞內作色荒。未或不亡。是以吳王以西施沼其宮。唐皇以貴妃遷于蜀。是不可以不戒也。王不聽。一朝蓐收從西方起。金風驟至。鐵馬橫奔。肅殺之氣。盈於天地。所過摧拉。無有遺類。王神慌色慘。殪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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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郊。國遂以亡。顧片時之繁華。等槐安之一夢。芍藥與王俱死。竹僅保其節。梅棄於大庾嶺。惟菊超然獨免於禍難之外。詩曰。旣明且哲。以保其身。菊有之矣。太史公曰。富貴繁華。惟人之所欲。而亦人之所當戒也。姚魏之所以冠於花中者。以其富貴之可尙也。及其摧殘也。反不如梅與菊者。以其富貴之易喪也。噫。人之所貴者。獨不在於晩節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