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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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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北亭詩集序

癸亥反正。靖社正倫。名正理得。有以元勳至親。不肯參謀。而屛跡疎散。自不失其義者。水北亭金公是已。公生于 嘉靖丁巳。幼少受讀孝經。至資父事君。乃曰孝者。忠之本也。及長。根究經傳奧義。以求實用。不但文藝是尙而已。登第于 宣廟己丑。聲望甚著。昏朝以直諫。不容於朝。周流郡邑。廢 母議起。自楊州棄官而歸。 仁廟初政。召以副提學。亦不膺 命。其答昇平以伊,霍孰與夷,齊者。可以知其素定矣。公遺稿未及刊而遭回祿。收拾燼餘者。只詩什若干篇。而亦多不完。公諸後孫將以活字印出。來問序於余。嗚呼。公以高才偉器。不得展布其所蘊。文稿失傳。又無以考詳其言議。甚可惜也。然黃秋浦,申象村,徐藥峯諸公。皆公之所忘形者。而沙溪先生又樂與之往還。則此非見木而可以知山者耶。今此零碎之編。雖若無所輕重。猶足爲全鼎之一臠。則固不可以不傳。余非知詩者。何敢爲之序。竊念孟子以誦讀詩書而不知其人爲不可。而必使論其世也。遂略書之如此。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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諱興國。襄景公諱承霔六世孫。而昇平瑬。其從姪云。

芝峯實記序

數 端廟諸臣。三相爲稱首。余讀野史。每激昂欽歎乎。其受 顧命盡臣分。而皇甫公則未聞其子孫有無。常切慨恨。一日有投名者。見其姓字。不覺驚喜。亟與延接。乃是相公後裔。而以芝峯先生實記一冊。求爲之序。余謹受而繙閱。蓋略述公立朝顚末。爲年譜。兼取伸雪褒奬諸文蹟。釐爲上下篇者也。噫。公忠節之卓。炳若日星。今於累百載之下。人之誦慕者。殆若隔晨然。實記有無。夫何加損。竊念 朝家所以褒錄之勤。實遵乎 光廟當屯當泰之訓辭。則公之爲公。宜觀於是。而 列聖愍忠奬節之盛德。有不可不使後人知之者。至若配食於 莊陵門外之壇。崇報之典。更無餘憾。而九原有知。公亦應感泣。然則是記之編。固所以詳公之實蹟。有得乎對揚之道。而亦可謂有補世敎矣。豈其可已者耶。吾先子文正公。論節齋金相公院享位次曰。功亦相埒。功蓋指開拓六鎭也。夫以公忠義勳勞。宜其子孫之盛且顯。而今十餘世。其僅存於淪落沉廢之餘者。數不過三十餘云。可勝爲之嗟惜。然能竭其誠力。編此刊印。以爲久遠之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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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其爲昌大之漸歟。其裒輯編次者。曰琬曰涉也。鳩工鋟梓者。曰度曰㶅曰祮曰烋也。而爲之校正者。永川士人李遠欽也。其始終幹事而今來請文者。曰材也。余陋劣無文。且甚病昏。第爲托名之榮。強起而略書之如此云。

雪汀集序

余嘗讀雪汀李公行狀於吾先于遺文中。得公實蹟之詳。而亦知兩家契誼之厚。今公後孫鍰。將刊行公遺集。遣其弟錫。持示余。屬以弁卷之文。余竊幸。又見公文章。雖知非人。其何敢辭。顧有所不能焉者。欲論其詩文也。則非惟見識淺陋。公登第。淸陰金文正公薦其才調。爲翰林。吾先子亦稱公少好經書。精究文義。故其所述作。自有根本。非徒事藻繪者比矣。更何以加評。欲述其事行也。則非惟文辭荒拙。已取文字之凡關於公者。編爲附錄。覽者自可知之矣。亦安用贅說。余以是謝於李君。李君曰。雖然。終不可無序。只書所以剞劂之意可矣。嗚呼。孟子曰。誦其詩讀其書。不知其人可乎。然則知其人者。亦豈可不誦讀其詩書耶。閱是集而考附錄者。其於公之淡於仕進。而當事盡職。闊於謀身。而報 國殫誠。必有所欽仰感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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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其不得柄用於明時。而知詩文之出於公者。不可以不傳於後也。遂書此以歸之。

晉州鄭氏族譜序

晉州鄭氏族譜刊布未五十年。而今重刊者。以其舊譜。未能盡收諸派故也。分派旣遠。遂成路人。勢所難免。自諸派而溯其源。則乃一人之身而已。修譜牒而當入者見漏。豈程子所論使人不忘本之意也。鄭氏族蕃散居。舊譜之失。無足怪焉。而其以是爲病。遠近合謀。圖所以重刊者。固甚善矣。按鄭氏著自麗代。名德相望。而至我 朝。忠莊公忠節偉然。尤爲後人之所欽誦。櫟泉宋公序于舊譜。而揄揚至矣。其餘若倡義於壬辰。扶倫於癸丑諸公。忠孝之風。不沫前徽。亦皆可稱。而忠顯公野隱宋先生。又其外裔也。猗歟盛矣。閱是譜。其有不肅然而起敬者耶。仍竊念忠孝之性。人之所得於天者。然苟不學以明之。所以爲忠爲孝。又何以盡其分也。譜中稱參奉諱希勉之學行。且載其言曰。人欲淨盡後。顔子之樂處可知也。此雖寂寥十餘字。實周茂叔每令尋之要旨。而非實見得者。無以說得如此矣。然譜不言其所從學。豈其得之於家者然耶。然則鄭氏之多忠孝。蓋必有所本。而惜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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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無以考證也。嗚呼。譜中派系皆自文英公來。而文英公墓久已失傳。鄭氏諸族。積誠尋覓。卒乃筮得誌石於墓間。而復修香火。固可謂孝感神明。而族譜重刊之役。適成於是時。亦似非偶然也已。參奉公後孫尙烈。屬余序之曰。子亦鄭氏之彌甥。不宜辭焉。輒忘其蕪拙而謹書之如此云。

牧村遺稿序

嗚呼。士之治擧業者。鮮不以古人爲己之學。看作別件物事矣。生長僻鄕。而能讀書求志。不爲俗習所移者爲尤難。若牧村金公諱光億。果非其人耶。公之胤琰來訪。袖出公遺稿曰。非欲鋟梓而播布。將藏于家。以示子孫。願得一言。以弁諸卷。余以不文辭。不獲。遂受之而卒業。詩文摠若干篇。而所言率多治心修身之方。其自警而勉人者。意深而言懇。使讀之者。有足以感發焉。至若送子從師及戒勖其師門胤子二書。丁寧反覆之間。又可以想見其所自爲者矣。余之固陋。雖未得叩質於公之平日。今閱斯稿。聳然起敬。怳若奉良誨於左右。則其爲幸也。夫豈淺淺哉。世之工聲病鬬華靡。徒悅人耳目者。類多剞劂而行之。其視斯稿果何如也。然則金君之言。豈以其所編之少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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抑守公謙挹之遺意也歟。余無筆力可能發揮。略書其所感于心者如此。琰卽承公命。而摳衣於過齋先生之門者也。

草洞八賢行錄序

錦城西二十里。有山水名區。曰草洞。 嘉靖萬曆間。洞有李竹潭惟謹,張野憂以吉,鄭滄洲詳,柳寒泉澍,崔三洲希說,李錦崖彥詳,柳南湖溵,崔莎村四勿諸公。相繼登第。卽輿地勝覽所稱八文官是也。一時人物之盛。雖系乎昭代休運。豈山水亦有明麗之應耶。八公築精舍於洞之北寶山之下。以時講習訓導後進。至今數百餘年。州之人士。欽誦不衰。而八家後承克守遺䂓。相與葺理。故精舍。亦得以無恙焉。張公傍裔憲周。文雅士也。從余遊。一日袖示八公行錄而曰。八賢生並一世。居在一洞。所講究者經傳也。所砥礪者名節也。或厄于時。或短於命。不能展布所蘊。而考其所成就。則實非尋常朝士之比。而遺風餘韻。有足以起後人者。吾鄕已擧祭社之禮於寶山精舍。追述其事蹟。以詔來遊於精舍者。文獻無徵。草率如是。甚可慨惜。願得一言。以弁諸卷。此吾鄕諸長老之意也。嗚呼。余之陋劣。固非其人。且諸公之賢。有請業於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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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西,奇高峯二老之門而蒙奬與。托契於朴思菴,鄭松江,尹梧陰諸賢之間而見推重。斯足以不朽。而其見幾於陰陽消長之際。倡義於島夷猖獗之時者。自可以垂後矣。至如竹潭三洲二公之胤。昏朝樹立之卓。尤可驗家庭所受之正。又何待余言而發揮也。八家後承。思欲闡揚先美。惟在自修之如何耳。是則所可爲之致勉者。而抑又有所感焉者。余性好山水。一至草洞。周覽其勝槩。因登精舍。想像諸公當日之趣。則豈非快事。顧衰病不可得。可恨也已。遂書此以塞張君之請。

養浩堂實記序

世之數麗末忠賢者。指必先屈於圃牧。而有能盡心於所事。全節於改社。堂堂義烈。可以匹休於二先生者。養浩堂禹忠靖公是已。 朝家之褒奬累加。士林之誦慕不衰。至我 正宗甲辰。乃腏享於圃老崧陽之祠。猗歟盛矣。忠靖之孫浣。遣其族孫聲海。以養浩堂實記二冊。徵余弁卷之文。是記蓋取公詩疏各一篇爲首。仍次 列聖手敎及麗史節略及後賢稱述諸篇。以著公之始終。末又錄圃牧諸傳。以明其一致。公之疏文雖不多。而其所抱負。亦可見矣。余奉閱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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斂手而謝曰。是記之編。所以對揚 聖德。而不但詳於公之事蹟。欲知圃牧之爲圃牧者。亦將考諸是而得之。編之之意固甚善。而亦可謂有補世敎矣。余之荒陋。誠不足以發揮而序之也。禹君之請愈益力。遂書此以歸之。

竹川集重刊序

退陶之門。有學行篤實。而名位不顯。深爲先生所推許。而不甚見知於後人者。竹川先生朴公是已。公之孫在煥。以公文集及附錄編爲二冊者。來示余曰。吾先祖詩文散逸於兵火。寥寥若是。而刊行固已有年矣。顧舊本校讎不精。且有遺漏者若干篇。諸子孫合謀欲重刊。幸加考閱。而仍賜一言以弁諸卷。余謹受而讀之。其紆餘平淡。可知爲盛世文章。舊序所論盡之矣。寧容復贅他說。惟其門人牛山安公所撰行狀。歷數湖南儒學之盛。而乃曰。高峯之議論。一齋之剛毅。眉巖之博識。世所罕見。而論其踐履。則於我先生。未知孰優。余素高安公之風節。决知斯言之非阿好。自不覺斂袵起敬。而竊歎余之固陋。今始得其徽蹟也。至若壬辰之亂。再倡義旅。而爵賞之加。固辭不已。又豈非晦翁所謂有本者固如是也耶。嗚呼。孟子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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誦讀詩書。而不知其人爲不可。而必使論其世也。欲知公者。觀於其所受授。庶可得焉。余實無文。不足以爲序。而深有所感于心者。遂略書之如此云。

全州崔氏族譜序

崔氏籍全州者。其遠代昭穆失次。於是譜系者。各從其斷然可知者。始焉則遂分而爲三祖。於高麗進賢館太學士完山府院君文忠公諱羣玉者。其一也。譜云。宋哲宗元祐元年。文忠公奉使上賀時。司馬呂范諸公。薦程伊川。爲崇政說書。又薦公爲門下侍郞。及伊川罷。公亦論事見罷而還。噫。以外國使臣。被薦授官于中朝明時者。其事已是超絶。况薦罷。乃與伊川同其顚末乎。雖其文章事業未有所考。千載之下。足以知其賢。然則若晩六公瀁罔僕之節。梅村公湜居喪之禮。愛日公應參養親之誠。其卓偉敦篤。實有不容言者。而其可曰靈芝無根。醴泉無源耶。且威靖公七夕南征大勳。至獲賜名之殊寵。而再受封於完山。以晩六從祖而爲誌晩六者。所引重亦甚盛矣。御侮公得男之壬辰原從。參議公聃齡之從於倡義。又其流風之益遠。而後人之所不可不知者。凡譜於是者。旣知其來處。又能考蹟而感奮。思所以無忝。則歐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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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所云傳家四以者。必不待勉而後能之也。譜旣成。崔生運泰光岳洙一。來問序於余。辭以陋拙。不獲。遂略述其世德。以致欽尙之意。始終殫誠於譜事者。晩六公十五世孫復一云。

遯壑實蹟序

世之譚 端廟忠臣者。必曰死六生六。然死六之外死者。不但一二。若遯壑宋公曁其再從兄西齋忠剛公。又豈非生六外之生者耶。惟其生也。故其忠也益危。其節也益苦。視死者固無遜焉。况同其生者乎。數生六者。指先屈於金梅月,南秋江。而公卽梅月,秋江之切友也。公以蔭仕末官。 端廟遜位。乃與忠剛公謝世遯跡。以沒其身。其於梅月,秋江。眞可謂生同志死同傳者矣。今去公之世數百餘年。文獻殆乎無徵。而獨有公所爲遯壑記及往復於西齋秋江數書。尙傳于家。使後之人。得以考乎公之志節。豈不甚奇且幸也。公始屛退於壺山之楸下。及 端廟上仙。復深入於任實縣西新安之伯夷峯下。築小亭。揭遯壑二字。而足跡不出門外。嗚呼。峯之得名。造物者之意。豈其有待於公者耶。若西齋公所以論記文之作。相與戒勖之間。足以見二公之苦心於千載之下。而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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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西齋公梅月之評。又可知其言議之平正的確矣。欲求二公之實蹟者。舍是數書。奚以哉。 正宗辛亥。褒贈西齋公。而再 命內閣立傳。苟使傳之者。知有此書而收錄。以備 睿覽。則不惟西齋自靖之實。彌得其彰。亦應 聖朝顯忠之政。並及於公。而惜乎其未能也。湖南士林。相與立祠于遺址而俎豆之。可見公議之不泯。後又以公後孫距墨,時熊。孝行著聞。追配焉。嗚呼。忠孝本無二致。可謂有所授受。又况距墨之盡分於方喪。實非人之所可及者耶。猗歟休哉。公諸後孫。將剞劂之。以壽其傳。附以家狀及小傳。名之曰遯壑實蹟。而曰必東,基濂。來問序於余。余辭以不文。不獲。遂略書所以感慨之意如此云。

滄浪高公實蹟序

滄浪高公敬履。以霽峯從弟。爲沙溪門下士。自少種學有氣節。以親命成進士。亦不屑於公車之業。當光海初年。抗章辨牛溪松江之誣。黨人惎之。禁錮以沒世。湖南多士。乃爲公伸辨。而齊聲叫閤焉。歷數百年。至 正宗丁巳。以士論。躋享于鄕祠。 純宗戊子。 离明代聽。以扶正斥邪。貤贈以臺職。嗚呼。此乃公之終始也。亦可見百世之公議也。今其後孫貞鎭。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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遺文僅六七首。附錄諸文字。名以實蹟。將刊行于世。噫。其少矣。然余觀其天君傳戒子書。滄浪賦諸篇。皆是躳行心得之語。非騖外尙華者比也。有斯學乃有斯節。嘗臠可以知鼎。亦何恨其少耶。余於此。重有所感焉。公之玄孫可成。當吾先子文正公遠竄蓬海之日。呈疏伸救。被罰停擧。是祖是孫。其事絶類。繼述之美。吁。亦可敬也。貞鎭勖以世誼。督以弁卷之文。余不敢以老病辭。強書數語。以塞其請云。

南平文氏族譜序

南平文氏。其鼻祖新羅三韓壁上功臣武成公實蹟。甚有奇偉者。其傳世則自高麗平章事敬節公始。敬節六世而受封別籍者曰江城伯。江城伯四世而有諱益漸。爲麗末名臣。木綿東來。衣被億兆。蓋其功也。至我 太宗朝。錄勳贈職封江城君而諡忠宣。復以其有罔僕之節。 特命㫌閭。大聖人所作爲。豈不出尋常萬萬也。自江城而別籍者。又幾家。皆出於江城君。其所以別籍。多無可據之實。而貫南平者。只江城君同七代若干人而已。於是諸族各修其系。合爲南平譜。各派世德之表著者。取其誌狀及稱述詩文諸篇爲卷首。而並及於姓鄕區別。其重本收族意固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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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而所以致其審愼詳密者。亦可謂至矣。嗚呼。世之譚文氏者。只知有江城君。擧江城事實者。輒以木綿爲言。木綿之利及生民。實永世不可忘者。而 朝家之爲之褒贈。存恤後裔。亦以是也。則無怪其然。然其闢異崇正之學。忘身殉國之節。尤何等卓偉。而又其家世宜其有江城矣。乃反有所不能詳者。豈非甚可慨者耶。譜旣成。江城君後孫鍾九。以幣至。謁余爲序。余之固陋。因此而得其始終本末之大槩。則自幸者深。遂不以不文辭。而於楓菴以下諸文字。益歎其忠義之有自來矣。惜乎。今不振之久也。今旣譜系矣。各自飭勵。惇行孝悌。思所以無忝。則可以復期乎昌大者。其在是夫。抑有一事可疑者。譜中力辨甘泉之文。本非一根。而有所考據矣。然則我先祖尤菴文正公之銘參判掌令二文公墓。何以敍其源於南平也。此雖因本家所錄。而二文公是己卯賢。則其世系之錯誤。乃如是耶。殊不可知也。

西湖忠烈錄序

宣廟癸巳。倭寇陷晉州。而梅窩宋公悌殉節。光海丙辰。建虜入富寧。而釣隱宋公德馹立殣。二公南陽人。釣隱卽梅窩公之兄子也。至 正宗丁巳。始㫌贈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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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及梅窩配具氏。榜其閭曰雙忠一烈。具氏聞公死。血指書一絶于壁。而遂絶水穀以沒。忠烈之萃于一家。噫。其甚盛。而其顯晦固有時矣。釣隱公後孫啓弼。以西湖忠烈一冊。來問序於余曰。今將刊印以壽其傳。願有以徵諸後。是錄蓋取文字之關於二公者。分爲三篇。而上中冠之以二公詩文數首。兼附具氏血書絶句者也。夫二公精忠壯節。昭載於公私文蹟。久爲人之所欽誦。而乃蒙 聖朝褒嘉之典於二百年之後。具氏烈行之卓。固其天稟之特異。而梅窩公刑家之化。亦不可誣焉。則二公者已自不朽。况㫌贈時恩綸。鄭重懇摯。逈出尋常。垂耀於無竆者乎。且是錄也。纖悉該備於二公之始終本末。而梅窩公圍城聯句及上家兄書。益知其素養之厚。釣隱公船制書與監營牒。可見其才略之槩矣。人之考閱者。宜無不感歎而激昂。顧何待於序文而徵也。旣又考其家乘。則高麗左獻納寅。梅窩公之五世祖。而麗亡固守罔僕之節。釣隱公從子應南。丙子難以義兵別將。戰死于京畿之光敎山。二公之忠義。其有所自來。而亦可謂有所往矣。於不休哉。余實無文。不足以揄揚其萬一。宋君之請甚力。遂略書之如此。西湖。興陽縣之里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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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二公之所世居云。

守拙齋柳公(和)遺稿序

嗚呼。守拙柳公。早年登第。進塗方闢。而分館之初。見枳於鑴黨。性又骯髒。不能俯仰於權貴門。遂潦倒於郞署郡邑。以沒其世。惟遺稿若干卷。藏在巾衍。纂集無序。亥豕多舛。而其卓犖之志。堅確之操。猶有可考信者焉。吾先子文正公之以禮禍。北謫南遷。火色彌天。公委伻修候。深以不能躳進爲歎。於疎齋李公,西浦金公之流徙困㞃。亦皆繾綣勞問於竆徼絶島。不以禍福動心。其慕尙乎賢德。篤厚於故舊。當求之於往牒中。最是請斬趙嗣基一疏。義理明正。辭意峻截。足以有辭於後世矣。公之後承陵替。思欲刊印以壽其傳。而力有所不逮。可勝爲之傷歎哉。柳君淀浚曁聖養。持示余。俾爲弁卷數行。以待早晩剞劂。以余爲公之彌甥故也。余實無文。顧何可辭。第其詩文之聲調格力。非余懵陋所敢議到。遂略書感慨于心者如此云。

三塘集序

士人金炳升。以其先祖三塘公詩文及附錄合編者一冊子。來示之曰。吾先祖詩文散佚無存。今收拾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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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錄於公私文蹟者及墓文家狀。只若干篇。將活字印出。以傳諸後。不可無弁卷數行。敢以爲請。余幼育於九潭之外家。稔聞金氏居素耀者之爲名族。固不宜辭其勤托。顧余非可以重公者。且公文章之典重纖麗。爲一時諸名勝所推許。而詞律至登於箕雅。其聲調格力之如何。又豈淺陋所敢議到。第念公早歲釋褐。以藝文待敎。倡同僚。首伸史禍諸賢之寃。明正之見。的確之辭。讀其疏者。百載之下。足以起欽。而居家孝友。涖官廉潔。亦有人所不可及者。此非金氏之所以爲名族者耶。考公之世。是淸陰文正公之曾伯祖也。蓋其家風。因亦可想。芝醴根源。其有所本歟。詩文之出於公者。宜爲人之所愛翫。而一羽可以知全鳳。何必多乎哉。今其子孫之致力於斯編。非直爲追先之私。公誦於人。亦可以無歉焉。遂書此以歸之。

孝子雲溪申公實蹟序

孝子雲溪申公後孫宗濂載祚。遠自丹陽之深峽。持示一冊子曰。此吾先祖實蹟也。將刊印以壽其傳。其中㫌閭碑所書甚詳。而尤菴老先生之所不辭者矣。今宜有弁卷數行於此。而不可以他求。是以裹足而來。余謹受之而盥手卒業。蓋古孝子卓異之行。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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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於公之一身。而其他可敬服而足以爲法於後世者。指又不勝屈。若不近不正之色。不見不義之壻。其操守之正且確。尤非無素養者所可能也。猗歟盛矣。夫豈不曰孝者。百行之源。而王孟諸人。其亦有是也耶。嗚呼。㫌表門閭。旣蒙 聖祖之褒典。繪傳實事。又有三綱之續錄。則公之至行。固已赫赫照人耳目。而顧此冊于碑表行狀之外。並取邑誌及古老傳說後人記述。而務致纖悉。求公終始者。可以益知其所未知矣。世降俗渝。民不興行。然其秉彝之得於天者。固未嘗泯焉。考觀於斯。其不有感奮激發。而知所勸者耶。然則所以刊印。雖出於闡揚先徽之孝思。而其有補於風敎者。亦大矣。但諸申力不贍。人無有相助者。將不得廣布云爾。則是可歎惜也已。余實蕪拙。不足以序之。而深感申君勤意。略書此。以爲托名之榮焉。

谷山韓氏族譜序

谷山韓氏居于慶州者。修其族譜。蓋來自中國而爲其鼻祖者。高麗侍中平章事諱銳。其始傳世次者。修文殿直學士諱瑨。入我 朝。以勳業文章大顯者。判書平節公諱雍。集賢殿校理諱卷。平節公沒于金山之庄舍。至其孫司正叔老。徙居慶州。其爲嶺南人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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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司正以後。世稍不振。然至今不失爲士族。而人不以其無宦達而少之。苟非文行相傳。何以如是。嗚呼。嶺之爲士者。病於黨論。雖名家後裔。鮮有不獲罪於醜正者。獨韓氏毅然自守。不見磷緇。若進士是愈。其族弟配愈。酷遭刑禍於鳳巖壬寅之變。而不少挫撓。豈非其素定之世傳而不可奪者耶。以若操執。如得見用。宜其有益。而嗟乎命之不齊也。今旣譜系而各知其來處矣。惇行孝悌。砥礪名節。各思所以大厥家聲。則復見興隆。其不在是耶。譜將刊。平節公十四世孫公翰。求爲序於余。是從我遊而篤志學古者也。余實無文。而不忍孤其遠來之意。略書此以勉之。

伴梅堂詩集序

伴梅堂者。通德郞沈公壽寅肯構之所也。公自爲詩以識之。親戚故舊多和之者。蓋公先君子嘗手植一樹梅於庭。公旣嬰風樹。無所寓慕。乃以伴梅扁其堂。昔紫陽夫子嘗以其先人印章所刻山名。榜其所居。矧乎此所植之物。在常目之地。而手澤猶存乎。且梅者。植物之淸高者也。冰雪孤標。同君子之貞操。黃昏暗香。類幽人之潛德。先公之植之也。其有所取。而公之伴之也。亦非徒然矣。朝夕摩挲。宜有偉元攀栢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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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矣。風雨或至。詎無休徵抱樹之痛乎。公之曾孫枰。以伴梅堂詩集示余。其闡發公之孝思。以侈其門楣者。諸君子已盡之矣。復何容贅爲。詩曰。維桑與梓。必恭敬止。愚於是亦云爾。

河東鄭氏族譜序

河東鄭氏旣有族譜。而一蠧文獻公先生諸後孫。又相與別爲派譜。蓋以原譜不能致詳於名下註故也。將印。先生十二世孫煥弼來。問序於余。夫譜者。將以傳乎世而徵諸後。今去先生世不甚遠。後承諸派。又未有散居者。則其所收錄。罔或遺漏。而昭穆井井。若立殣於 宣祖丁酉。勤王於 仁祖甲子。倡義於 英宗戊申。諸公忠節之卓。前後相望。于祖有光。而實蹟記載。皆得纖悉。則序固在其中矣。何必贅以蕪拙之辭。但先生長男直長希稷。不幸嫡無嗣。有庶子曰如山。而乃移統於其弟正郞希卨。其重宗祀之意。有足起欽者。而昏朝時如山之孫元禮。諂附弘瞻。藉其勢而爲奪宗之擧。 仁廟改玉。始上聞歸正。如山餘裔。近又以活字。印出先生實記。而變亂其世系。他日世變。有不可知者矣。先生之後而有是者。可勝傷歎哉。移宗顚末。不可不詳於直長公名下。如或不然。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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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失也。遂書此。俾歸而弁諸卷。

翠巖遺稿序

肅廟初服。鑴穆柄用。假托禮論。逞其禍心。羣奸趨附。以圖榮利。於是我先祖尤菴文正公。栫棘于長鬐。而至發告 廟之請。火色益急。門人之抗章伸辨者。相繼竄謫。翠巖蔡公。卽其一也。余於公。高仰其志節。而甚恨無以得徽蹟之詳。一日公後孫器達。持示公遺稿一冊。以其從兄器豐之意。求爲之序。詩文凡若干篇。而附以師友詩札及公家狀輓誄諸文字者也。余不覺驚喜。而有不敢以不文辭者。遂謹受之。先讀疏本。其辨誣昭奸。益見爲義之勇矣。次閱家狀。其事親奉先。又知其本之立矣。苟非講明有素。深得乎義理之正者。禍在目前。而無所撓奪能如是哉。人之考覽者。千載之下。亦必有撫卷而感慨者矣。若律絶程文諸作。其聲調格力之高下淺深。顧非淺陋所敢議到。而此何足有無於公哉。然其出於公者。有不可不傳。則後人之並爲收錄。烏得已也。公諱河徵。字羲瑞。登上庠。甚有聲名。庚申更化。始筮仕。卒官主簿云。余無筆力可以發揮。以爲文正後裔。而猥荷遠托。謹書此以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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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齋實記序

巡撫使西齋宋忠剛公。 端廟遺臣也。余嘗得公與遯壑二書於遯壑後孫。偉其忠。苦其節。且聞其已蒙褒顯之典。而無以詳其本末。則殊不勝固陋之歎。一日公之後孫錫年壽祿。自湖南之興陽。持示公實記一冊而請爲序。蓋編公誌狀諸文及 褒贈事實。附以公雲仍諸忠孝。而是書不錄。問其故。則家無傳矣。惜乎其文獻之無徵也。按 景泰乙亥。公以都鎭撫受 命。巡撫湖南。將還。聞 內禪。止于礪山。及 端廟遜于寧越。乃進往復 命。失聲痛哭而歸。 端廟賓天。走入竆山。服喪三年。仍居于興陽海曲之馬輪村西。自號西齋。而每登山臨水。輒發哭。人以狂翁目之。自卜地於樂安之薇原。沒而葬焉。齋號西而葬卜薇者。豈其微意耶。蓋狀傳之作。只據野史。而野史之言疎密不同。故巡撫復 命。直向寧越。差欠曲折。若縱酒大醉。狂走街路及不知所之。跡之十年。以公所以議金梅月者觀之。未知其果如何。而顧何損於公爲忠之實也。 正宗辛亥。祇謁 思陵。惕感 聖念。並及於當時節義諸臣。而修擧闕典。於是乎公始蒙恩褒。而再 命內閣立傳。復從多士請諡。則公之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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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乃與辦死諸公並耀。而太學倡議。遠近響合。立祠俎豆於其遯跡之地。所以崇報之者。亦無憾矣。嗚呼。不遇我 聖考顯忠之世。幽潛之闡發。豈得如是。而苟非公所存之實。亦何以感 天衷於數百載之後耶。立傳之至于再。 聖意必有所在。傳之者之不能得公二書而載之篇中。以備 睿覽。殊可恨也。余實無文。竊有所感于心者。謹書之如此。且就冊子。略正其失次者。而俾編公之二書于首。求公實蹟者。考諸是而有得焉。則可不以僭妄罪余也耶。抑又念公之後承。不沫前徽。樹勳立殣。相繼於壬辰丙子。赫赫照人耳目。而以士論。配食於公者。至於五人。公流風餘韻。可謂長且盛矣。遯壑又是公再從弟慶元。而與公同其節者。則一門多賢。尤可尙也。於不休哉。

槐山三綱錄序

槐山郡。實山僻小邑。忠孝烈之可書。何若是多也。噫。人性之善。無古今貴賤之殊。而忠孝烈是性分之所當然。然氣拘欲蔽。能盡分者鮮矣。是以苟有卓絶之行。則爲人上者。必褒㫌之以礪俗。而在叔季。尤所當致意。但下邑竆閻。其未獲上聞。而終於泯沒者。勢又安得不然哉。士人尹鑑烈。以京華族。寓居于郡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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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梅洞者。蓋累世矣。自少愛好人倫。聞人忠孝實行。欽尙不已。而褒典之所不及。甚爲之慨惜。晩暮閒居。遂錄郡之忠孝烈。爲一冊子。博採於公議。並收其未蒙褒典者。而名之曰槐山三綱錄。其男致益。袖示余曰。一鄕士論。方欲刊印。以示鄕之後生。願得一言以爲重。余實非其人。而其勤意有不可孤者。且詳其所錄。固皆甚偉而難能。亦是盡分於所當爲。而非人之所不可企及者。則覽之者。其必感歎激昂。而有所勸矣。夫奚但示一鄕而已。至若黃甲申之忠於其主。僕隷之賤。而其言其行。乃如是耶。雖曰性善之均賦。殆亦往牒之未聞。豈峽俗淳古。獨能保其天眞也耶。世之食君重祿。而徒知其身者。觀於此。顙必有泚。錄之者其亦有深意矣。遂強病略書此。俾歸而弁諸卷。

耕隱實記序

一日田進士漾。自嶺南之咸陽來。謂余曰。我先祖耕隱文元公。邃學精忠。實爲麗末名賢。而年代旣遠。事蹟寖晦。幸有二首詩一篇文。留傳於家藏舊帖。遂附以眞贊及圃隱鄭先生記夢詩。復錄野史若干條于後。以著立朝梗槩。而名之曰實記。願得弁卷一言。以重之。余謹受而卒業。公妙年登第。材望已著。甚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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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之所倚重。忠惠王嘗召與論古今治亂。仍托二王子。而期以霍葛。公涕泣受命。朝衣盡濕。其所以鞠躳盡瘁者。當如何。而時運已去。難容人力。忠定王之遜位。從于江華。而遂托隱于耕。則卓卓乎其自靖之義也。若其詩文。七歲之作。乃以奉立天君。竭誠輔佐爲言。生稟之異。於斯可見。所以戒子警學。又皆本之躳行。親切的確。而論敬之旨。旣得聖門相傳之意。又慮其或偏而流於異端。則淵淵乎其造道之正也。是知潘南朴公之惜其無壽。而曰先生嘗不貳於斯者爲篤論。而精硏聖學。忠貫日月。圃翁所稱百世可徵。且其記夢。感慨傷惜。意溢言外。不但一時之鳴其不平而已。考閱斯卷者。可得公之終始大略。而自不勝其激昂欽歎。顧余陋拙。更無可以發揮者。何足爲序。不以辭而略述此者。只以托名爲榮。而進士君之勤意亦不可孤也。公諱祿生。字季耕。潭陽人。嶺之士林。立祠俎豆之於宜寧云。

四佳黃公遺蹟序

金堤士人黃君大年。久從我遊。一日袖示其先祖四佳公遺蹟一冊子。而求爲之序。蓋以公詩文若干篇合編墓文及院享顚末者也。余旣爲公作享祝。顧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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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辭於此。公諱居中。我 朝開國元勳也。自古參勳於開國者。經綸事業。固多可觀。而能闢異端扶正學。爲世道長遠慮者。復有幾人耶。勝國之末。釋敎甚熾。殆乎家家誦佛。公起豐沛。翊 聖朝致太平。首請郡邑寘敎授訓導。而擇明經飭行者。以興學正俗。使異敎不得肆。可謂知爲國之先務。而有功於衛道也。公之述作。宜多可觀。而今所傳寂寥若是。豈不可惜。然詩之閒居言志及贈郭生。非專事藻繪者所能道。文之示兒輩與諸生。丁寧反覆之間。可以想像其所自爲者。眞所謂全鼎之一臠。何必多乎哉。噫。 國朝儒敎將興。而公之闢異。實爲之兆。世之但以勳臣視公者。豈非淺之爲知也。余老病謝筆硯。竊有感於心。強起而略書之如此云。

徐素菴詩集序

余晩寓鰲村。與素菴高居。分華而相近。素菴時大耋而康強。和辰暇日。或杖屨相訪。話詩文道情素。亹亹忘倦。公蓋今世而古人也。言行淳謹。襟懷坦夷。本之孝友。濟以文雅。安分守拙。杜門劬書。敎誨鄕鄰子弟。眷眷不怠。余每敬服。非徒其年爲可尊也。間有瓊琚之投。余報章所謂白屋歲將暮。書窓意轉幽。衿抱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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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俗。生涯未見秋者。蓋記實也。噫。居然而千古。南阡北陌之遊。不可復得。而處仁之樂。從玆索然矣。今其胤子志泰。以公詩集若干編見示。要一言弁卷。余非知詩者。聲調格律之如何。所不敢論。抑未知公之詩。詩勝於人耶。人勝於詩耶。要之人固可敬。則詩亦可傳也。因感平昔從遊之誼。遂書此而歸之。公之弟鼎善。乃荀家之季方。有幾首詩。附錄於此云。

懶齋序

木川士人黃君存中父。以懶扁齋。自爲小序。其胤仁欽。持示余且要余一言。余未及副。而仁欽遽沒。惜乎其藝業早成。方切門戶之望。而未免夭折也。余觀於君之敎子。而知懶字之爲自道也。及余就養於木川。始得與君相見。雅重之資。又可驗其有所養。而比豐古家遺韻。未沫矣。夫世之人銳於進取者。汲汲於趨時。炎炎於附勢。馳騖乎名韁利鎖。急於貨財者。孶孶乎爲利。役役乎謀生。汩沒於求田問舍。若君則棲遲一壑。旣懶於進取。蕭然四壁。又疎於貨財。無蕭忙於到老。寄陶傲於容膝。懶於追逐。優遊而自在。懶於營爲。恬淡而自得。君之懶。其諸異乎人之頹靡不振。而殆所謂出處不知。理亂不聞。起居無時。惟適之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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歟。余之綴數行。以酬仁欽之志。所不可已。病喜因循。而君又先我逝矣。俯仰今昔。曷勝愴涕。余方床席沈淹。朝暮待盡。若終無一言。將永負君父子於幽明之間矣。遂強起書此。送示仁欽諸弟。未知死者有知。或以爲不甚逕庭於當日命扁之意否耶。噫。

久菴事實序

洪州之魯恩洞。有六臣書院。其享于別祠者。成摠管忠肅公。而先後追腏者。金薇菴大來,朴駱村忠元也。今 上庚寅。士論以久菴卜公僴。是鄕先生。而與三賢者同其節義。遠近合謀。詢于太學。以其秋丁。又追腏焉。禮旣成。公諸後孫取公詩文若干篇及譜序邑誌諸文字之關于公者及腏享顚末。合爲一冊子。而名之曰事實。將以活字印出傳示。後承及院儒來問序於余。蓋公有篤行邃學。 世宗朝薦授。官至掌令。端廟遜位。遂棄官遯跡以沒世。 景泰年間。 本朝以孝行卓異十人。奏聞 天朝。特蒙命㫌立碑紀蹟。棹楔至今巋然。而碑文字畫。歲久漫漶不可辨。故不能收錄。甚可惜也。嗚呼。公以孝則 天子表章之。以忠則士林俎豆之。是可以不朽於百世。而生左海之偏邦。蒙上國之褒典。實往牒之所未聞也。公之天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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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有邁倫者。而其所以資於學。亦安可誣也。然則是編之成。不爲無助於出入書院者之考實。而在公無足以加損。顧余荒拙。又何以措辭而爲之序。惟公後承之誠勤可嘉。余亦有托名之榮焉。遂略書此以歸之。卜氏系出沔川。高麗太師武恭公其鼻祖。而於公爲十世。今請文者。公之十三世孫文欽也。

咸陽吳氏族譜序

吳氏咸陽族。修其譜牒。吳生彥浩。來問序於余。噫。族譜旣修矣。宗支有別。昭穆有序。井井不紊。而各其生卒事行。傍註詳焉。則序便在是矣。且序于譜者。必據程張之訓。歐蘇之說。而吳氏旣自爲跋引之。而相戒勖者盡矣。余又何以贅焉。第竊念。余嘗讀栗谷先生經筵日記。知德溪諱健之有邃學。又讀吾先子所撰竹林廟庭碑。知松菴諱斗煥之爲望士。甚恨無以考其系出。而又未知後承之爲誰。今吳生卽松菴之裔。而德溪又是譜中人矣。余不覺驚喜。取而詳閱。若杜菴,思湖,沙湖,歸休亭,雲潭諸公。其卓節至行。皆足以起欽於千載之下。而吳門之賢。不但德溪而已。於不休哉。但松菴公以杜菴後孫。嘗出入講質於吾先子之門。而遭回祿。實蹟無傳云。殊可歎也。若歸休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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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獲與於莊陵門外之壇。又可慨也。吳氏著自勝國。爲簪纓巨族。惜乎中葉以來。累世不振。然有是尊祖收族之勤。而又知所以致勉者。則庶乎其復見昌大矣。余以老病。久廢筆硏。而吳生之請甚力。遂略書所感于心者以歸之。

魯溪李公(荄)遺稿序

嗚呼。此魯溪李公所著詩疏及書雜著若干沓也。 宣廟壬辰倭寇搶攘之時。公以草茅一上舍生。排閶闔。呈琅玕。條陳軍國之庶務。敵愾之良策。若改貢物裕民力。通庶孼。進人才等說。罔非濟時之權宜。曁夫甲乙之間。進近思於講院。敦勉諭敎之義。憫學校之頹廢。請寘訓導之任。傷時憂國。血忱斷斷。噫。使公處乎夙夜之列。立于臺閣之上。則其所以訏謨猷爲者。奚但止於是而已。方有登庸之 命。而橫罹竄謫之苦。晩沾一命。亦復蹭蹬。竟未得展其所蘊。甚可惜也。今去公二百餘年。風韻已邈。而觀於柳西坰根,金南窓玄成諸公挽誄諸作。有可以想得於其交際之間者矣。至若詩文格力之高下。余實昧陋。顧何敢妄議。公之後孫魯洙魯益。袖示余要一言弁卷。余辭以老病且無文。不獲。遂書此以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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晩默堂集序

世之以集名家者。多或數十冊。少亦不下三四冊。其卷帙裒如。其文彩燁如。夷考其實。則人或不如其文。而其言非誇則贅耳。若晩默堂李公遺集詩若干。祭文若干。四六及科體若干。大都不過一草沓。亦甚寂寥耳。然而考其世。則公私淑於寒岡鄭先生。學有淵源。事親極其愛敬。處兄弟盡其友恭。屈首傷屋。將以悅親。而及其不洎。脫然舍去。臨溪卜築。扁以晩默。講究義理之書。以終餘年。吾夫子嘗曰。仁者。其言也訒。薛文淸亦云千言萬當。不如一默。公之以是而扁齋者。其非有意於古之躳行君子。而深懲於季世枝葉之煩乎。吁亦可尙也已。然則是集也。雖甚寥寥。而曷可以少之哉。公之後孫弼新。請余置一言於卷端。余以老病辭謝不獲。而若公詩文之聲調格力。非荒陋所敢評。但誦讀詩書。而不知其人。鄒聖以爲不可。遂略論其世如此云。

中和齋姜公事蹟序

孝子中和齋姜公。▣▣晉州人。居恩津。養親居喪。古孝子之至行備於一身。蓋其天稟過人。而資於學者亦深矣。 成廟朝命㫌其閭。而鄕之章甫。立祠俎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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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其實蹟載在三綱錄。而見於南秋江師友錄及野史地志諸書者又非一。公後孫彝錫。以其並取立祠顚末。合爲一冊子者。來示余曰。以吾先祖卓行。而文獻不足。可以考證者。惟此而已。願得一言以爲重。余固非其人。無文且病昏。遂以是辭之。姜君以大耋之齡。徒步再至。以余方添病。更留後期而歸。未幾而沒。其胤修渭曳衰來告曰。請得文字。然後可以葬我者。吾父臨終之言也。余可得以終辭乎。第念公之實行。已蒙褒典。而三綱錄。赫赫垂耀。余雖有言。贅而已矣。况秋江高節。非苟爲毁譽者。則傳信於後。又豈可以他求。且遺事記聞。有曰。黃岡金先生疏請置墓直守護。又曰。尤菴宋先生嘗言重建祠妥侑之宜。夫如是則百世之下。可以知公者。將不待考諸文字矣。孰敢更爲稱述者哉。抑有一事可言者。公之玄孫復中。以公蔭除寢郞。篤行趾美。遭不幸於至親。所以處之不失其常。而終能感化。參奉之胤宗孝。摳衣於沙溪金先生之門。而丙子虜亂。與一二同志。跋涉奔扈於南漢圍城中。根深末茂。其理必然。公之得於躳。而垂於後者。焉可誣也。惜乎今後承之孱微已甚。而姜君之思闡先徽。到死靡懈。亦可見遺韻之不沫也。俯仰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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歎。略書此于卷末。以爲托名之榮焉。

茂松庾氏族譜序

余嘗讀木川縣監庾公墓表於先文中。惜其才器超凡。而位不稱德。又歎庾氏實前朝大族。而今頗不振。一日木川公後孫光澤檢來謂余曰。吾族方修譜而刊印。幸賜一言。以弁諸卷。諸宗之願也。余辭以無文且病昏。而其請甚力。按庾氏。皆祖於高麗太師忠節公。忠節佐太祖統合三韓。而受封於平山。自平山受封。移籍于茂松者曰太子少保安貞公。自是累公累卿。孝友淸白。代不絶書。而若侍郞公之危忠。尤豈非卓然者耶。我 朝受命。侍郞公之裔曰賀。以鄭圃隱門徒。不肯從仕。謫于光州。子孫遂爲南土人。此又他譜之所未聞也。然則木川公及楸軒公秋峯公父子。其志節之偉然。百載之下。足令人起欽。而其有所自來。誠不可誣矣。嗚呼。達不達固有命。而修不修惟在己。庾氏雖甚零替。旣譜系而各知其來處矣。苟能明於內外之分。而相與戒勖。惇行孝悌。思所以不沫前徽。則人孰敢少之。而庶幾乎家聲之復振。庾氏其勉之哉。余以固陋。猥因序文之托。得詳諸公實蹟。又知庾氏之於吾家誼分之深。不但木川公一派而已。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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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幸大矣。遂忘拙而略書此。以謝其勤意焉。

六後稧重修序

管城之六後稧。創於 崇禎戊戌。而有寒水權先生及餒翁郭上舍題跋。覽者可以詳其事實顚末矣。嗚呼。六斯文尊賢斥邪。積忤凶黨。終至竄謫荒裔。而不少沮挫。其勁正之操。大爲吾先子文正公所奬與。則後之人固無可以加述者。而六家後承之修稧講好。思所以不沫前徽者。甚可尙也。惜乎其或不能繼世。或不免移寓。稧事之未講。殆五十年矣。歲丁丑。呂氏後纘永。自湖南撤還故里。乃謀於郭上舍孫湜。而重修之。其述先貽後之意。可謂善矣。呂郭二君。以余爲文正後。持示稧帖。而要一言識其重修。余雖病昏。何以辭爲。所可致勉於六家後人者。權先生篤信孜孜之云。已盡之矣。今何敢贅焉。惟在同此帖者。勉之之如何耳。遂書此以歸之。

喚醒菴遺稿序

士有行誼學識。見推重於鄕鄰。自視欿然。彌勤用力於講究修飭。而遽閼其年者。故喚醒菴陳公克純字粹然是已。公羅州人。世居南原。生而氣稟溫粹。長而才識透悟。旣讀書。不待師友指導。而自知古人爲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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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方。嘗曰。小學工夫。不可有一節之缺。不可有一時之闕。其志尙之敦篤。蓋如此。而方在觀志。兼治擧業。詞章之贍敏。乃是餘事也。公之後孫賢玉。以公遺稿一冊。謁余爲序。詩文合若干首。而兼取功令各體八九篇。附以公行狀墓誌及挽誄等文字。爲上下編者也。噫。公不幸早世。學未及充量。而未有所著述。則今此零碎之篇。其有無若無加損。然其自省錄。不惟可以見公進德之實。其所自言惻怛懇至。有以警益於後進者。切矣。其律絶諸作。蓋亦少閒漫之詠。雲仍之欲剞劂以示後者。不亦宜乎。余之荒拙。誠不足以發揮。且欲論其世。則邑誌詳其懿行。士林爲之祭社。而其顚末皆已編入於附錄。余又何以贅焉。陳君之請甚力。遂強病書此。以致欽尙之意焉。

坡州牧使金公年譜序

故坡州牧使光山金公歿且二百有餘年。其後孫濬澤。以公年譜示余。要一言以敍之。噫。公大家後承也。黃岡先生爲其兄。沙溪先生爲其姪。則其世類之可尙。有如此者。及其筮仕。雖以蔭途進。而栗谷李先生薦拔於秉銓之日。梧陰尹相公引補爲備局之郞。顯其才諝之可觀有如此者。其莅外任而當俗節。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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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而省掃者。不勝松楸之思。不待瓜而徑歸。則其篤於追遠有如此者。累典州郡。聲績俱著。而其沒也。一時名公之挽誄。粲然成軸月。沙李相公曰。忠孝家聲遠。循良吏績多。淸陰金先生曰。公道未應終泯沒。待看佳傳繼黃龔。噫。公之世遠矣。無以論公之詳。而古語云。見木知山。觀於薦公與誄公者。可以知公矣。余繙閱數回。不覺斂袵。老病因循。而濬澤遽爲古人。今其從姪相普。以其遺意來督之。余爲之愴涕。遂書之如此。

義士 贈大司憲李公(述原)實蹟序

嗚呼。此義士 贈都憲李公實蹟也。世之譚節義者。輒擧唐宗朕不識何狀之說。深歎乎顔常山之能盡分於疎逖。然旣分符守土。則常山之死。固其所也。若公則下邑一寒儒耳。雖使避鋒圖生。無失於義。乃以討賊爲重。不憚屈身於功曹。而事急勢去。爲賊所獲。則罵賊受刃。視死如歸。其凜凜烈烈。視諸常山。又何如哉。 朝家之慇懃褒錄。所以樹風聲於永世。以爲臣子之勸。而 筵敎有曰。以座首而其所辦節如此。所以歎賞之 聖意有可仰揣者。而第其爲座首實出於知有國家。而不知有其身者。則似有所未盡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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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者。豈不以自下陳聞。失於致詳故耶。公責地主之逃躱。而辭嚴義正。令人髮竪。觀於此。足以知公之殺身。非出於一朝之慷慨也。公之男遇芳。藁葬公而從軍討賊。終得手斬賊魁以復讎。此實合於春秋之義。蓋其至性根天。而得於觀感者。又何可誣耶。公仲叔二兄及從子遇時,遇白。從姪遇泰。再從弟鳳原,栽原。亦皆從遇芳効力。噫。其盛矣。氣義之萃一門。殆往牒之所罕聞也。公諸後孫取 賜祭文及筵說及公狀誌諸篇建祠顚末。編爲一冊子。將以剞劂之。曰有謙勉秀。先後來問序於余。余無文且病昏。不足以闡揚萬一。是編之行。實有補世敎。遂不敢辭。而謹書之如此云。

四禮正變序

四禮是紀綱人道之始終。而不可一日不講且習焉者也。然而古今異宜。常變殊用。朱夫子嘗折衷損益。著爲家禮。而惜其書見失晩出。猶有遺憾。伊後宋明諸儒曁我東先賢。表章是書。有註解。有論說。而然各自爲家。無所統會。學之者難於遍究。行之者眩於適從。連山金公景游。典雅博洽。邃於禮學。類會諸家。編爲一書。名之曰四禮正變。以家禮爲經。附以本註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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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經及諸家之說。可以考據發明者。逐條備錄於本註之下。變禮之或無於家禮者。別爲題目。附於各條之下。行道之或高或低。而本註附註之有分矣。圈表之或空或黑。而華儒東儒之有別矣。儀文之詳約。疑義之曲折。一開卷而瞭然若指掌。好禮之家。精究是書。則於吉凶常變之際。庶不昧於所從矣。書凡十冊。公之孫衡魯。將付剞劂。問序於余。竊念沙溪老先生。實爲我東禮家之宗主。而所著輯覽問解等書。發揮家禮之義。嘉惠後學。其功大矣。公以其宗黨而生於其鄕。則豈非有得於先生之緖餘者耶。第是書發凡立例。一遵文公之舊。而該括諸家。精密詳博。非但一家巾衍之寶也。其行乎世無疑矣。余甚病昏。末由得一繙閱而究其旨義。是可恨也。其何敢爲序。不忍孤金君慇懃之意。遂略書之如此。

全州李氏族譜序

國朝讓寧,孝寧二大君。世所謂東方之泰伯虞仲。其後裔在諸宗爲最蕃。報施之理。豈不然乎。孝寧之後參判諱韶一派。居于湖右之恩津。蓋以參判公墓在縣之鳳凰山故也。孝寧子孫舊有譜爲十五卷。則其麗之不億可知。而譜後已爲五十年。世益遠矣。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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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修其派譜。將刊印。蓋出於歐陽氏所謂各有高玄。再而成九。而以竢刪集。則亦當復有會通之時之意也。苟非收族敦宗之勤且厚。何以如是。終始致力於是役者。參判公九代孫鎭萬,鎭容。鎭容來問序於余。嗚呼。孝寧之德。尙矣無論。參判公之淸名直節。又豈是待人言而顯者哉。且余拙於文辭。無以發揮。遂以是辭之。而其請益力。略書此以歸之。

萬頃盧氏族譜序

壬辰之難。重峯趙先生殉節于錦山。從而死者有七百義士。余每讀尹月汀所撰殉義碑。竊歎余之固陋。於其姓名之著于碑者。又多未聞後承之爲誰。一日公州士人盧君炳奎。修其族譜。謁余爲序。取考其譜牒。有諱應晫。卽碑中人之一也。余不覺爲之蹶然而斂袵。而其兄知樞應晥。弟直長應晧。亦皆從先生倡義。雖其生死不同。而其義則有不可以殊觀者矣。嗚呼。義烈之萃于一家。何其甚盛。雖曰。秉彝之得於天。而其伯仲是受業於先生之人。則熊魚之取舍。豈非其素所講明者然耶。自是以後。遇難扈 駕。而澤留鄕邑。從事儒門。而名重士友者。譜不絶書。其所以傳於家者。又可知矣。蓋盧氏來自中國。其受籍於萬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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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高麗豐川伯諱坵之後。牧使諱革。而入我 朝。世不甚顯。然苟知內外輕重之分者。閱斯譜。寧或以是而少之哉。凡譜於是者。旣知來處矣。又能考蹟而感奮。思所以無忝。則卽張子所謂大有益於朝廷者。而歐陽氏所以書于譜者。不必爲盧氏勉之也。余實無文。以向所感慨於殉義碑者。則亦不宜終辭於盧君之請。遂略書之如此云。

恩津世稿序

嗚呼。此長洲,雲岳,四佳窩三世合稿也。長洲公於吾先子文正公爲堂叔父。先子序其詩集曰。一臠可知全鼎。而詩亦不如其人。斯可以知公矣。若雲岳之送燕行諸作。慨然有風泉之思。而警世文齊戒說。深有意於遏人欲而肅身心。尤可欽尙。况四佳公之窩說。非徒取植物中孤直芳潔者。而編末擴充其四端。服膺乎四勿等語。足令觀者。有所警省而興起。奚但公後承之所可佩服從事者也。有是哉。雲岳公之不替長洲風韻。而四佳公之克紹雲岳徽範也。三世遺稿掇拾於斷爛散逸。皆鮮少。無事於各編。宜其合爲一編而名以世稿也。第詩什之聲病格律。余素昧昧。玆不復贅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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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翁遺稿序

余嘗得忍背 神宗皇帝德。何顔 宣祖大王靈之詩於誦傳。而未知作者之爲誰。每風詠感慨。不勝固陋之歎。一日湖南士人宋以新爚。與其族人之僑居永同者在一來訪。以其先祖栗翁遺稿求爲之序。而是詩在其中矣。余不覺驚喜。疾讀而卒業。蓋其全稿入於回祿。收拾散逸者。只程文若干篇及五七律絶十餘首而已。吁可惜矣。然此一詩。已入人肝脾。而不但爲一羽之可以知全鳳。則又何必多之爲貴也。公新平人。諱徵。字信之。性忠孝慷慨。尙氣節。所從遊皆一時賢俊。若松江鄭文淸公。屈年輩與之交歡焉。當壬辰難。公歎曰。母在不得以身殉國。奉母避兵于山中。不免露宿風餐。而能使母夫人。忘其在難中。昏朝廢 母議起。公以太學生。疏斥爾瞻輩悖倫不道。而卽日徒步還鄕。 仁廟甲子。聞适變。奮然起曰。吾今乃可以死於國。約同志募義旅。將以勤 王。適聞賊平。遂罷還。以軍需納完府。旣而復遊太學。丙子請斬虜使。及丁丑。天地飜覆則曰。尙可以求進取乎。遂題是詩于鍾樓而歸。而其述懷除日等作。又皆是詩之意也。噫。考觀公平生。其所養之厚。有可知者。是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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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豈其激發於一時者哉。公又嘗爲松江遭讒。上疏訟寃。伸救晴沙高公用厚。被誣繫獄。其訟松江也。停擧者十年而不悔。蓋於義所當爲。直前無所撓奪。故遜齋朴公光一。以銀山鐵壁稱之。斯足以信於來後矣。嗚呼。余之荒拙。固不足以序公詩文。而詩文格力之高下。又豈是屑屑爲公言之者。惟是鍾樓之題。旣知出於公手。而復讀家狀於附錄。得以詳公之徽蹟。則實爲余之所深幸。遂略書此于卷端。以致欽尙之意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