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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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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蟾,愛香,論介,今玉,龍岡妓。

金蟾。咸興人。爲宋象賢妾。萬曆壬辰。隨象賢在東萊府中。四月十五日。倭迫城。象賢穿甲。上加紅團領袍。戴烏紗帽。上南門。據椅拱手坐。城陷倭蜂慂而至。猶不動。群倭殺人於庭以懼之而不視。倭平調益者隨平調信往來東萊府。象賢厚遇之。調益感而欲爲報。及是指城南隙地。目象賢使避。象賢不應。調益意象賢不之覺。又牽其衣。象賢卽下床。北向四拜。拜已致書其父曰孤城月暈。列鎭高枕。君臣義重。父子恩輕。卽還據椅。卒倭前殺之。金蟾亦罵賊死。賊收象賢及金蟾。瘞于東門之外。立木表之。引卒倭之害象賢者戮之。自是南門之上。夜輒有紫氣燭天。數歲不散。嶺南人爲祠祀象賢。並祀金蟾。象賢妾李氏被掠。亦不屈。倭敬之。以關白妹寡而守節者俱居。矢大風雨。墻宇皆壞。李氏所居獨不壞。倭異之。付我人以歸。始追服象賢三年。

愛香。鄭撥妾也。撥爲釜山僉使。時倭釁已啓。撥訣母而行。顧謂妻曰事吾母如吾在。撥有一子昕。隨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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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壬辰四月初四日。讌于望海樓。酒半謂昕曰吾設讌。爲訣汝也。促行。徐則必及禍。昕泣不可。撥叱從者扶上馬而送之。獨與愛香在。十三日候人報警。望見倭船蔽海。撥只有三船。下海戰不勝。還城。倭百重圍之。是夜天無雲。月明如晝。撥令𥌒者吹簫。軍中安閑如平日。翌日倭肉薄登城。撥厲氣廵城射賊。賊多死。令軍中曰欲去者去。士皆泣莫敢離次。旣而撥中丸死。城遂陷。愛香奔哭屍傍自剄。時年十八。奴龍月亦赴倭死。倭言朝鮮將惟斧山黑衣將軍可畏。且穪愛香節甚烈。撥所着黑衣也。祀撥東萊之祠。門外設位祀愛香。

論介長水妓。爲崔慶會妾。癸巳慶會爲慶尙右兵使。入晉州。倭攻晉州急。天又大雨城潰。倭附上。慶會自投矗石之淵。論介聞慶會死而不慽。卽盛粧具佩之餙。就江上巖婆娑以眩倭。倭酋就。論介故要帛束腰而舞。因俱墜淵死。至今穪其巖曰義巖。

今玉成川妓也。金琂爲府使。以今玉自侍。 崇禎丙子。虜圍廣州。分其兵侵掠關西州縣。琂兵盡屬觀察洪命耉屯慈母山城。府中空虗。虜大至。琂令家屬護諸稚子避兵。光南君金益勳其婿也。強挽琂同去。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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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起。遂死虜。府中人望見今玉同琂遇虜。左右皆散。獨琂手石擊虜。今玉蒙面投崖死。文忠公閔鼎重言今玉可褒。遂㫌之。

龍岡妓失其名。 崇禎丁丑。朝廷旣與虜媾和。虜通事鄭命壽。殷山官奴也。故困我。虜使旁午於道。每至館。輒求妓爲歡。妓不足。括女巫及私娼充之。龍岡妓聞當往虜館宿。卽自殺。士大夫多媿之。

娼妓。自管仲始。齊俗好淫。管仲收其稅。乃富強之術。越王句踐將報吳。欲民生聚。令處女年二十不嫁者罪其父母。寡嫠者亦又如之。是故越俗亦好淫。秦始皇欲改其俗多誅殺。然未之止也。東俗置官妓。自高麗時已然。然導人以禽獸之行。是何理也。 世宗時欲革之。爲許稠所止。惜乎。其不見大道也。雖然烈行多從妓中出。天賦之善。貴賤一也。

姜緖,趙忠男。

姜緖字遠卿。晉陽人。貞簡公士尙之長子也。性明達。牢牢多大節。 宣祖二年擧丙科。多病不任職者七年。選國子典籍。常任三司。拜同副承旨。緖家世素貴。兄弟皆顯仕。頗好謙約自守。在近密。直言不諱。爲 上所知。甞大醉卧玉堂不省事。 上命召對。小吏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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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面。扶起至 上前。辭氣肅然。緖旣好飮。以俳諧自晦。與其僚會飮承政院。酒盡卽曰我自有覔酒處。整朝衣詣閤門外。啓曰臣與諸僚飮酒盡。請賜內醞。 上令具酒賜緖盡醉。其恩遇如此。時東西朋黨起。緖謝交遊。甞讀書皷琴獨酌。醉輒放歌。或猖狂自恣。歎曰觀天時人事。不出四五年。大亂將作。後侍 上泫然出涕。 上怪問之。對曰臣賦命將至。不得久侍 殿下。是以泣。出語其僚曰 上辭氣之間。已見亂兆。其十月鄭汝立叛獄大起。壬辰有倭冦果大亂。卒時年五十二。臨沒謂其子曰毋慼。禍迫矣。病死何慼。緖善知人。與引儀趙忠男,李文忠公元翼相得。謂文忠公曰子當貴且壽。以稚子託。然當危亂之際。涕泣時多。文忠公入相四十年。自壬辰殘破以來。諫光海放逐者幾數十年。光海廢及 仁祖世。繼有兵革播遷者再。年八十四而卒。緖甞過路上。遇童子羣嬉。招一童子曰動中有靜。他日必貴。童子乃申相國欽也。相國登第。爲校書正字見緖。緖無他言。以家族托曰後當自知之。愼勿忘老夫言。又謂從弟紳曰家族當因若免禍。壬辰之亂。關東伯難其人。紳適居憂原州。起爲關東伯。姜氏之族。皆避地關東峽中得免。弘立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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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孫也。時 上設晝講。姜氏顯者多在經筵。弘立出而誇其盛。緖罵曰我家因若而㓕。後弘立降虜而 仁祖反正。朝議將族弘立家。相國時爲吏曹判書。獨念緖言而無以救。文忠爲領議政。亟往見之。文忠有憂色。若有所思。相國言公知姜承旨乎。文忠曰子何問。相國具言緖所托者。文忠驚曰姜公神人也。甞語我。後幾年吾宗必屠。子雖欲救。患力弱。與當國一宰臣濟之。宰臣卽子也。於是協力緩其禍。姜氏以免。

趙忠男漢陽人。靜菴趙先生光祖兄弟之後也。㓗身不汚。隱於世。世莫知也。惟姜緖心相許。穪之曰有高行而隱於世者也。穪病啞不肯與人語。凡人物善惡邪正得失。以嚬笑示之。其所嚬者其後人皆敗。所笑者皆以令譽終。甞仕爲引儀棄去。咏姜承旨彈琴詩一絶傳之世。

靜者之先知非他術。心明故也。姜緖生於鼎貴之家。獨冲虗淡泊。故仕雖不能達。然彈琴好飮。以養其靈。能明見其異日之事。卒能免其族。趙忠男其事無所傳。然與文忠公好。必淡泊人也。甞聞文忠見金剛山。皆金銀積成。乃不貪者得見之。文忠公爲相四十餘年。茅屋不蔽風雨云。是時鄭北牎古玉諸賢。皆出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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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貴家。古之人何其多淡素無累也。

海上漁父,醴泉隱者,成處士。

漁父迭其名。在湖南海上。家於舟。只一妻一女。捕魚爲業。以暇日輸人糓而自資。船可容三百石。滿二百石卽止曰載輕則船無患。甞與土亭李之菡浮海。刺船甚捷。他漁子莫能及。其妻往隣舍。人買魚於其女價少高。妻還女誇其能。妻驚曰魚直若干。汝過受其直幾葉錢。汝父聞之必怒。可急追與之。女走及减半價而返。之菡歎其高。

醴泉隱者。不知其名姓。蔚山吏千時遠淳㓗寡慾。好遊佳山水。甞至醴泉境。從草間微徑入谷中。樹木扶踈。泉流布石上。吏濯足而樂之。沿溪行數十里。洞益平豁。有數家籬落蕭麗。上有草屋。書史盈架。中一人倚戶坐。着弊布袍。面蒼然如老松皮。吏異之。自晡至日沒時。相對嘿然。最後請寄宿。主人徐答曰此中無宿處。遂不言。吏退謂籬下氓曰是公半日不飮食。似有室而無烟火氣。彼何爲者。氓曰誰曾見是人粒食者。只呑棗兩枚。可六日核凈則止。吏益奇之曰若人者可謂末之慾也。氓曰彼猶有慾。每歲貿針。預與村中人。斂松芝。棗盡則煨食。此其慾也。問有動作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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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一歲中擇美景一詣澗谷上。散步而止。吏一宿而歸。欲再尋之。母老未果。

成處士原州人。居蓀谷。蓀谷詩人李達所隱而自號也。故參判洪檢早歲赴忠州試。場屋不利。還至彈琴臺下遇驟雨。已而雨止月上。天水澄澈。洲渚如晝。忽有人從蘆葦中。叩舷歌退陶所製淸凉山白鷗之曲。意甚異之。卽尋聲過其舟問之。卽處士也。處士出濁醪勸之。檢問何生活。答云春至氷冸。具一小舟。緣江上下可百里。釣魚爲業。㟁上漁家皆熟。得魚輒沽酒。魚一貫易酒一椀。以其餘作肴。秋深而凍。維舟江岸始還。每歲如之云。

宋紹聖中。有漁翁棹小舟遊松江。往來波上。扣舷飮酒。酣歌自得。閩人潘裕見而異之。揖漁翁曰先生非漁釣之徒也。願賜緖言。以發蒙陋。漁翁曰君能過小舟語乎。裕欣然過其舟。漁翁曰吾遯於此三十年。唯飽食以嬉。尙何所事邪。裕曰今聖明在上。盍出而仕乎。漁翁笑曰君子之道。或出或處。吾聞養志者忘形。致道者忘心。心形俱忘。視軒冕如糞土耳。裕曰敢問居室所在。漁翁曰吾姓名不欲人知。况居室乎。遂揖使裕返其所。皷枻而去。彼三人者淸德高節。方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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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之漁翁。未知何如耳。然其避世高擧。與鳥獸魚鼈爲群。以自晦匿者似之。如斯人者。可不謂隱逸者流哉。

鄭之升,李之蕃。

鄭之升字子愼號叢桂堂。又號會稽山人。溫陽人。父䃫其伯父𥖝號北牎。北牎淸眞冲虗。明三敎。好棲逸。世所穪異人者也。之升狀貌瑩然。善爲詩。與李五峯好閔,林白湖悌遊。名出其上。居龍潭縣。常騎大龜而行。止則龜自藏巖石間。背有雲氣覆之。其奴輒跡而牽。至之升將歿。龜徘徊庭際。鳴聲如雷。宅畔設臺祭天甚縹緲。頂有一松。至今傳叢桂子設醮所。牛溪成先生曰鄭公豈詩人而已。其學精微而力量䧺偉。盖諸葛孔明王景略之流亞也。其孫曰斗卿號東溟。亦以詩名。

李之蕃字▣▣韓山人。其弟之菡以眞逸穪。之蕃亦有高致。爲丹陽守。斂民葛爲索。截龜潭綴左右兩山之巓。刻木鶴而跨之。緣索往來。民謂之木鶴居士。以司評卜居島潭之上。地宜種靛。賣靛以爲食。死而葬龜潭東可隱村。

士當世治而志於隱者性也。彼其觀魚鳥採芝朮。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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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鍾鼎易其樂哉。蒹葭之君子。姓名不顯。百世之下。聞其風尙。亦足以興起。鄭子眞耕於谷口。只憑子雲而傳。然西京勳貴大臣。皆不得傳。而獨子眞之名不可泯滅。士固無意於名。名之自顯如是夫。

金萬壽,光鋏。

金萬壽字德老。光山人。徙鳳山。長九尺餘。有膽氣。有母弟三人曰千壽,百壽,九壽。皆武健。爲鄕里所服。萬曆壬辰。倭犯 王京。 上幸平壤。諭八道士民令起兵討倭。萬壽聞之哭失聲。與三弟起兵田間。壯士從者九百餘人。卽趍臨津軍。萬壽爲將。百壽,九壽爲前驅。千壽殿。進士崔涉李蓊居中參謀。旣至官軍敗績。百壽死焉。萬壽與二弟犇還鄕里。益募村勇。是時倭逼平壤。 上幸義州。海西州縣。潰裂散漫。鳳山民奔告廵察使李鎰。以萬壽攝鳳山郡守。民心稍定。萬壽子光鋏自 行朝至。軍益振。遂糾合旁郡兵。破倭報捷 行朝。 上喜甚。拜萬壽爲宣傳官。諭曰秋凉乍動。邊塞早寒。思歸一念。如水東流。速淸道路。來延乘輿。萬壽聞 命益涕泣。誓死殺賊。賊數萬駐洞仙嶺。萬壽軍栗津。相持未戰。賊移屯富車原。萬壽潛渡水擊破之。又襲破南山賊。與義兵將尹聃,林仲梁等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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倭兵。倭畏之。明年 天兵拔平壤。倭遁走。萬壽邀擊砥峴。斬數十百人。遂拜珍島郡守。統制使李舜臣軍閑山島。義兵將金德齡軍光州。萬壽繕聚給粮。二軍賴之。尋忤權貴去。及錄勳爲媢嫉者所抑。置原從科。後官豊川府使。母老棄仕䆠歸田里。養母十年。母卒未幾亦卒。年五十五。 贈工曹判書。郡人立祠湖上而祀之。以諸弟及光鋏等配食。九壽戊午之役。起家從軍。中流矢傷重而還。明年九月卒。 贈工曹參議。

光鋏字子長。趫勇善騎射。年十六爲武科壯元。擢都捴府都事。明年倭亂作。 上幸平壤。光鋏從之。叩頭自請曰臣願得一符。還海西收兵而掃盪倭冦。以迎駕。 上壯而許之。光鋏行收鎭堡守卒。至鳳山。萬壽兵敗自臨津歸。得光鋏喜甚。進與賊遇於豊德峴。賊盛。諸將皆有惧色。光鋏奮勇直前。斬隊長一人。諸將從之。疾戰破賊。自是賊畏光鋏輒避之。光鋏遇敵。好先登以取勝。然亦由是以敗。賊屯可佐村刈稻。光鋏帥數騎而前。賊方手旗指揮刈稻者。見光鋏驚起。光鋏卽格殺之。刈稻者就圍光鋏。旣而知其爲光鋏。皆散去。賊入南山阻洞仙爲固。萬壽曰賊據險守。猝不可下。若得勇士往刺其酋。仍急擊之。可以得志。光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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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與勇士十餘人。因大雪緣崖出賊後。直入其軍。斬一酋。持其頭大呼曰我金光鋏也。賊大驚。會萬壽兵至。夾擊大破之。光鋏自追零賊至古井村又破之。次富車橋。若有呼者曰莫過橋。馬逸不可止。遂過橋。中丸死橋下。初光鋏截其髮。約左手無名指。示母曰兒死以是驗兒屍。光鋏死。諸將吊萬壽。萬壽曰何吊爲。兒死得其志也。事聞 贈慶尙左水使。後加 贈工曹參判。

壬辰之際。湖嶺多義兵。散漫州縣。多殺賊。海西則鳳山金萬壽。黃州黃河水,尹聃。中和金進壽。皆蜂涌伉健。足以制倭冦。不讓湖嶺之士。今之人只知權應銖,鄭起龍等諸義帥。萬壽等無聞焉。盖海西荒陋。文獻散佚。萬壽亦不能自拔從戎如應銖等奮揚於功名之際。惜乎。其忠義何論於顯不顯哉。

劉希慶,白大鵬。

劉希慶字應吉。委巷人。幼有至性。年三十而孤。負土以葬。因守不去。有隣僧哀之。作土宇其側。手煑粥勸之食。母久病。每取所藉席。出惠化門外。手濯而曝之巖上。坐其傍讀書。見者異之。從東岡南彦經受朱子家禮。尤明於喪禮。公卿大夫有喪必邀之。國有喪。議用質殺。無能知其制者。乃召希慶定之。壬辰之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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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廟西幸平壤。希慶涕泣糾義士。助 天兵討賊。 上嘉之。光海戊午。賊臣李爾瞻謀廢 母后。䝱都下民庶投䟽。違者罪之。希慶獨不肯。希慶素與爾瞻熟。卽絶之。甞遇諸塗。爾瞻叱曰若不訪我何也。對曰小人有母。急於供養。未暇造公門。 仁祖反正。大臣以其節聞。特 命進其秩。希慶爲人恬靜。家在凈業院下流。卽水涯壘石爲臺。名之曰枕流。傍植桃柳數十株。每春時花開。嘯咏其中。自號村隱。爲詩閑淡如其人。文忠公朴淳亟稱之。公卿大夫咸造之唱酬。世所謂枕流臺詩帖是也。永安尉洪柱元最友善。日過松下。 仁穆王后聞之。輒馳賜御饌。後地入禁中爲摛父院。其松尙存。希慶素慕靜菴先生之風。且愛道峰山水。將終老其間。道峰靜菴所甞隱而俎豆之所也。畫師李憕爲作林藏圖。請諸所與遊者以詩文道其意。後葬道峯山。

白大鵬奴也。國法人奴不敢赴試。大鵬好爲詩。顧無以自見。有詩悲傷云白首風塵典艦奴。大鵬與劉希慶友善。得爲公卿大夫所知。許筬使日本與之俱。後李鎰以廵邊使出師。謂大鵬明倭情。辟以自隨。鎰敗死之。以地微故不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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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希慶白大鵬俱有節。希慶顯。大鵬不顯何也。希慶爲當時卿相所奬許。大鵬亡是。此太史公所以歎附驥尾也。大鵬之節。與三從事無所輕重。獨三從事爲壇而俎豆之也。且柳夢寅云徐起,朴仁壽,權千同,許億健以學行穪。然惟徐起孤靑有聞。不知餘子爲何人。此類之湮滅。又何恨哉。

曺德健,白胤耉。

曺德健者書吏也。居彰義洞。有至行。與再從祖兄弟之親凡數十人。皆同室居。埋小甕於堂下。約曰遇不可者而欲相戒飭。毋煩言。卽書之紙投甕中。歲終具會諸兄弟而發之。各默自勉戒于心。不以語人。卽焚其紙。亦不使知爲某人所書。閭行人慕其行。雖亡賴子弟。亦不敢呼其名。

白胤耉字頤孟。平山人。高麗侍中景臣後也。家貧爲養親仕曹吏。甞曰後世無善俗。以事不師古也。遂自號學古堂。事父母極其誠。男女終日侍坐。父子妻妹各有位秩然也。 英宗大王 命諸臣纂喪禮補編。以胤耉知禮。令給事左右而佐之。胤耉論三大禮。請白于 上曰昭穆之制也。被髮之謬也。嗣王冕服之疑也。諸臣難其事不能用。人或譏胤耉爲吏者。卽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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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古人所謂祿養。且隨事得自効報國。豈有貴賤乎。補編未訖而沒。年四十九。禮曹判書申晦等白 上曰胤耉方持生母喪。鹽菜之外。無所食。每仕退服衰居苫。哭泣之哀。感動傍人。 上嗟異之。㫌其門。

曺德健者。世遠莫能徵。白胤耉者。近時人多道之云。其言曰服聖人之心。行聖人之事。三代可復。王道可興。且爲仁而不明乎禮。不能安仁。學校古也可復之。科擧末也可廢之。井田行然後民産均。昭穆辨然後人神定。禁緇徒革奴婢則軍丁裕。罷折受去免稅則國用富。其言未必能救時。要之有識之言。後有王者作。亦必取之。

王一寧,金溟鵬。

王一寧遼陽秀才。素好奇計。遼陽旣陷虜。一寧欲詣本朝請兵以復遼。時光海君在位。李爾瞻等用事。而國兵新破。金應河等死之。殊無意助兵。時給事中揚道寅,翰林劉鴻訓先已奉使本朝。一寧投揭以說。道寅叱之出。獨鴻訓厚賜資。遍遊西海中諸島。招撫遼人。會杭州人毛文龍好爲大言。遼東廵撫王化貞問部下有能出海辦島中事者。文龍請自往。化貞卽與兵二百人。齎兩月粮。文龍雖在邊上。實未諳島事。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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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海口。未敢輒入。鎭江守將佟養眞爲淸人捕。勦長山諸島。使其中軍陳良策居前往。良策素欲投順。與一寧遇。偕出海口。望見文龍旗幟。卽遣一寧致意。文龍不應。良策自入文龍船請合兵。文龍恐見欺。又不肯。一寧曰請將軍旗。乘夜破鎭江。來迎將軍何如。文龍許之。良策與心腹人蘓萬義。果夜縛養眞。迎文龍爲島帥。諸島李景先等並來歸。文龍以爲己功。與化貞上本。以爲鎭江奇捷。魏忠賢方欲立邊功。卽拜文龍參將。遂鎭鎭江。一寧陞贊畫。文龍賄通權閹。猖狂自恣。一寧常面斥之。文龍誣一寧私通外國。鎖詣京師。囑許顯純殺之。

金溟鵬。嶺南玄風人。九歲爲僧。名妙圓。十六歲從其師徽遠習禪於毗瑟山石窟中。數月不寐。忽發狂疾。長其髮學琵琶於湖南老樂工。未周歲爲國中第一。遠遊至關西。遇毛文龍麾下士樊後遅。後遲雅知音。聞之抃蹈以爲神。將至椵島。文龍甞大讌鎭海樓。令美姬花兒彈琴。義子李堅皷瑟。衆樂皆張。賓佐雜還。溟鵬抱琵琶而徐進。從容數三弄。文龍大奇之。自爲擊節。延坐上座。遂亟愛之。賜廣寧姬後紫雲。搆室於運籌堂前。海上旣蕭瑟。每秋高月明。溟鵬輒爲文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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皷琵琶。文龍未甞不慷慨泣下。已而文龍爲袁崇煥所誅。島又陷虜。溟鵬失其姬。流離嶺東之江陵。托漁家自食。還漢陽入松都。每都人會飮。輒邀溟鵬皷琵琶爲懽。聞者皆太息久之。轉至長淵金沙寺。依耆臘海淸上人。後不知所終。

椵島據瀋陽之後。聯絡關西北。苟欲控制滿洲則捨此何適哉。毛文龍始攘王一寧之功。䧺據海上。輦金寶賄權閹。侵掠關西州郡。殺害生民以爲功。殊無意於復遼。擁美女音樂以自嬉。崇煥之誅宜矣。椵島者雲從島也。在鉄山地。

李成梁女,李成龍。

李成梁女佚其名。成梁甞爲小將征蜀。狎官妓而還。及爲大將鎭寧遠。見少年騎靑驢而至。顔貌綽約。卽征蜀時所生女子也。成梁撫定東北諸胡。殺叫場他失。俘他失子努爾哈赤以歸。給事左右。成梁甞晝寢。努爾哈赤悉放架上鷹。太息久之。復就成梁枕傍。拔寶刀擬成梁腹者三。成梁固見之。及反釰故處而後。問曰爾放鷹何也。曰惜其志雲霄而爲人所縶也。曰爾欲刺我以釰而不刺何也。曰欲刺者。爲父仇也。置釰也者。德活我也。成梁知其不可制。子如松忽白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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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哈赤竊蜀女而逃。請追之。成梁曰汝能擒之則擒之。恐非汝所能擒也。如松使疾騎追之。果遇於中路。努爾哈赤問曰今追我者誰所命也。老爺耶。抑少爺送若也。曰少爺之命也。曰固也。老爺必不追我。我旣至此。寧爲若所擒哉。若樹矢箙於百步外。我射中之。矢繼發必中故處。一矢少差。我當爲汝擒。追騎曰諾。努爾哈赤射之。不差故處。成梁女曰我所以逃者。爲英䧺故也。旣與之俱。寧遽反乎。若立百步外。我射帽上毛。一不中則任汝擒。追騎曰諾。成梁女射之。皆中帽上毛。騎不敢追。還白已遠去。努爾哈赤還入建州衛。成梁仍請封爲龍虎將軍。卒乃強梁主中國。

李成龍。如梅孫也。如梅以緫兵官從其兄如松至朝鮮。征倭有功。成龍好釰術。深河之役。從劉綎。綎敗逃至朝鮮。玉城府院君張晩置其幕府。虜索成龍急。晩乃匿之湖西。虜使刺客刺之。客亦善用釰。盡成龍技。成龍乃入室中。背諸壁而敵之。刺客從戶入。迎刺殺之。如松之東至也。取通津琴氏女爲侍姬。有身贈釰而行曰生子可名天根。果生天根。天根之後多在巨濟。而煕章爲如松後孫孝承後。釰長三尺四寸。刃面有縱釁。蜿蜒微坼。至今不繡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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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氏本朝鮮人也。成梁曾祖英。殺人逃入中國云。成梁女爲努爾哈赤所竊者。東人之說也。琴氏事信然。伽倻山中有如松所戴笠。妙香山之內院。有如松抵僧休靜書。昔如松將東出。成梁誡曰朝鮮故邦也。勉之。如松戰甚力。髮盡白。其後孫多仕䆠于朝。歲給祿甚豊。 朝廷之待李氏亦至矣。

鮮于浹,李載亨。

鮮于浹。箕子之後。箕子受封朝鮮。其子食采於于。爲鮮于氏。洪武中有鮮于景者。爲中領別將。其七世孫寔從泰川居于平壤崇仁殿側。請奉箕子祀。 上許之。子孫世爲殿監。寔子曰浹。年十二。讀書齋室。夢箕子贈詩曰尺墳殘城外。孤祠對虛牖。月沙李廷龜歎異之曰神語也。旣冠遊學于鄕先生金台佐受孟子。至登泰山小天下之章。慨然慕之。徒步遊嶺南。謁退溪李先生祠。留數月。讀祠中所藏書訖。之仁同。與旅軒張顯光講學而歸。學益進。從之遊者甚衆。關西俗尙。好弓馬喜然諾。平壤故都也。山水又佳麗。人以酒食相邀。絃歌馳逐。其所穪豪傑之士。習功令業。以取科宦於朝。其崇尙經術敎人以善者。自浹始。朝廷聞其行。以 社稷參奉, 禧陵參奉,成均司業等職。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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徵之不起。 仁祖薨。浹奔詣 闕下而哭。賜三綱行實。復以司業召乃起。都下士大夫多執經而問者。年六十六。召親戚門生與訣。恬然而逝。關西人建院于龍山之下俎豆之。特 贈司憲府執義。有心學至要,易學圖說,太極辨解,大易理義等書。

李載亨字嘉會號松巖。德泉君厚生之後也。少重厚。動止必以法。衆笑其迂。不之改也。稍長讀孟子至浩然章。心悅之。農巖金先生昌協以北道兵馬評事至鏡城。卽往從之學。農巖授近思錄。每講論。亟歎其才敏。北人始重之。載亨益奮勵爲學。博觀四子諸經。旁通典禮。甞語其徒曰爲學貴在篤志。三淵金先生昌翕甞北遊。訪其廬歎曰古所謂知行並進者。其斯人乎。仲氏之道北矣。歸言之夢窩公。爲南部參奉。歷內侍敎官翊衛司副卛。 上習聞其賢。每御史入北。 命面致 傳旨而起之。特拜司憲府持平。馹召之。以老病不得謝而卒。年七十七。壬寅竹醉金公濟謙被禍於富寧。載亨遣子治其喪。又酹之。或怵以禍而不顧。人由是益義之。

國家崇儒化。靜退諸先生益振之。絃誦之聲相聞。獨關西北隣近邊塞。荒遠朴野。不知經學之重。浹等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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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奮于其中。沈潛篤工。能自得師。欝然倡一方之學。南方學者未之或先。此豈非豪傑之士哉。

鄭大任,朴毅長。

鄭大任字重卿。延日人。父容隱于鄕里不仕。大任生而不妄言笑。及長倜儻有大節。 宣祖壬辰。倭冦東萊陷之。旬月間直犯王京。大任與其從弟大仁起義于龍山下。時永川郡守金潤國棄城走。深入妙覺寺。一邑兵民無所統攝。大任遣人要之。請死守城。潤國慙而反。遂遣壯士鄭千里屯城隍山。李蕃屯蓬川院。偵賊多勦殺。倭不敢掠其境。倭三百餘潛據西山匙川之間。大任度必由唐山。設伏待之。倭果至而敗。倭詐稱御史潛渡朴淵。大任躡之。與權應銖等夾擊其黨又敗之。軍益振。七月倭據永川城。大任與新寧縣監韓倜,河陽縣監曺久伸,慶州判官朴毅長,義興洪天賫及應銖。各以兵圍其西北。大任與潤國等擊其東南。倭蟻聚不敢動。設茆架以自蔽。大任別遣兵屯馬峴。順風揚灰。倭不能相見。又縱敢死軍直前焚節架。烟焰迷惑。倭逃于東南門爭出。爲我軍所殺。嶺在之倭分據列邑。而永川倭尤盛。至是盡殲。潤國以棄城被拿。得以切自贖。倜等皆陛職。獨大任賞不行。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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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倭退屯尙州。餘黨散布於比安,龍宮之境。大任選輕銳擊之。又多殺傷。八月擊慶州倭失利。義兵頗死傷。大任以震天砲懼倭。倭夜遁西生浦。觀察使請令攝比安縣監。癸巳爲前鋒當蔚山倭。力戰太和津。倭退。節度使朴晉聞于朝曰大任永陽之捷。龍宮,比安之戰。射殺倭不計其數。今太和之闘。倭矢丸碎甲。猶不退。忠義勞勩。宲罕其耦。請施重賞。以激勸將士。是年秋陛中訓大夫醴川郡守。嶺南荐經兵火。又癘疫甚熾。四方飢民坌集。大任調餉設賑俱無缺。冬援慶尙左道兵馬虞候。甲午追倭至鳥嶺。據其要害。倭不能支而退。大任久在兵間。勞悴疾甚。還鄕里而卒。屢贈嘉善大夫戶曹參判。應銖與大任同時倡義。大任卒。獨能益樹功爲大帥。策宣武勳。封花山君兼五衛都揔管。

朴毅長字士剛。務安人。移寧海。弱冠擧武科。屢遷慶州判官。壬辰倭入冦。毅長引兵從節度使李珏于東萊。珏欲遁。毅長力言不可。珏怒欲殺之而止。釜山旣陷。毅長歸治慶州。旣至軍民盡散。從府尹尹任涵駐杞溪。遂據竹長縣。募精勇。夜植火山頂。晝耀兵城外。倭稍斂。遂夜薄城。放震天砲。賊慴而夜逃。追斬甚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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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復慶州。癸巳二月。引兵入大邱。破倭巴岑。以功陛通政大夫慶州府尹。又賜表裏一襲以褒之。十二月丁父憂。朝廷卽命起復。甲午二月破倭梁山。五月又破倭墨長村。七月又破倭州東。自是倭不敢復犯州境。九月率諸將大戰永川。十月又戰安康。皆大敗之。倭退屯蔚山自保。戊戌平秀吉死。倭遂撤歸。毅長屢遷節度使。多爲不悅者所搆陷。乙卯卒。贈戶曹判書。

壬辰之難。嶺南多倡義者。如大任不階尺寸而能招募忠義。不亦偉乎。今考權愈所撰權應銖謚狀。以爲大任入山中。畏賊不敢出。應銖引大義激諭之乃出。大任誠畏賊。何故倡義也。功名之際。互相猜忌。至壞亂其宲蹟。雖有勞勩。不得明于後世。何勝歎哉。

權井吉,朴義。

權井吉安東人。家居安山。 崇禎丙子。邊憂甚棘。擢爲原州營將。及南漢被虜圍。以關東兵覲 王。至廣州黔丹山擧火。與南漢城中相應。兵氣甚銳。虜望而憚之。及戰屢挫虜鋒。赴難諸將無與角其能者。卒無救而潰。及沒 贈工曹判書。 顯宗丁未諭祭。

朴義高敞人。中武科。丁丑從金俊龍。與虜戰于光郊山。虜將楊古利蒙金假面與多鐸。擁精騎潛踰後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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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上峰督戰。建大旗以令衆。衆皆合。俊龍指示麾下士曰彼不殺不退。義伏崖谷間。以砲殪執旗者。果楊古利也。楊古利虜貴將。而虜主努爾哈赤女婿也。並東北諸部犯關內大鎭。戰勝攻取。至是爲義所殺。淸主哭其尸甚哀。旣媾和。求殺楊古利者。義深匿不出。後爲直洞萬戶。

丙子之際。虜主以衆至。我軍無能敵者。虜勞薩以五百騎直入至 王城下。岳託以三十三人破嶺南兵四萬。然其將楊古利死。色爾格克被創。董廷元淹死。虜亦未甞不敗。當時諸將以縮朒遷延爲上策。未甞敢戰。然虜死亡猶若是。使得如井吉者當之。必有磊落可紀者也。

朴震龜,馬神仙。

朴震龜武人也。盧協爲 獻陵郞。與李枝茂課擧子業於齋殿。震龜從之遊。甞謂協曰時運不佳。將有兵革之禍。余試觀都城。殺氣方瀰漫布裔。 國家脩江都城。以爲必守。吾又從而觀之。殺氣亦如都城。吾憂念嘻吁不自禁。還都城。由水口門望見。生氣隱隱然。緣其線脉隨至南漢。旣入城。城中皆生氣。而西門尤盛。 國祚其靈長乎。料吾不及見。子其記之。及 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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禎丙子。虜陷都城及江都。 上從水口門入南漢城。由西門下城。其言皆驗。

馬神仙失其名。中國人。甞避地至椵島。匿石窟中。不飮食。一日望登萊而嘻曰今夕必損一大將。張可大果死於孔耿之變。後甞嘆咤曰恠哉。島中人皆鬼也。仍不知所在。無何島中兵數變。而丙丁之際。終爲淸人所揜殺。島中遂丘墟。鐵山府志椵島有馬仙窟。卽是也。馬神仙之見虞初新志。

皇明運訖。虜傍伺之。恐我襲其後。欲先甘心于我。我力微勢窘。無愚智皆危之。然其前知之巧。如朴震龜者亦難矣。此非有異術能乎哉。馬神仙又可異也。板蕩之時。固多奇士。而人不能知。惜哉。

慶運宮宮人,韓保香,李守則。

慶運宮宮人。失其姓氏。 仁穆大妃爲光海君所廢。幽于西宮。西宮者。慶運宮也。减供奉。設分司以衛之。光海壬戌十二月。逆賊白大珩,李偉卿等謀曰。西宮若在。我輩終無葬地矣。聚其徒假儺戱名。歲除日。張金皷呼噪入西宮。是夜初昏。 大妃夢。 宣祖黯然來臨曰。賊方至。不避則死。 大妃覺而泣。宮人侍請其故。 大妃具語之。宮人曰 聖人諭之矣。請少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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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代以待。 大妃從之。賊入殺宮人于床。時昏黑不辨人。領議政朴承宗聞事急。馳入西宮。逐賊徒。以此大珩等不得搜諸苑。翌年三月十九日。 仁祖反正。光海問 大妃安在。盖意其薨也。宮人旣死。 大妃命他宮人潛瘞後苑。後乃葬以禮。

韓保香。光海時宮人。 仁祖旣反正。光海妃柳氏從宮人數輩。避于後苑魚水堂。兵圍之數日。柳氏曰吾豈隱忍而生者。誰宣余言。宮人皆惶惧不敢出。獨保香前呼曰中宮殿在。大將下床立。保香遂宣柳氏意曰。主上失國。誰登大位。答曰 宣祖大王孫綾陽君也。保香曰今日之擧。爲 宗社乎。爲富貴乎。大將曰宗社垂亡。故擧義而救之。何富貴也。保香曰以義而名。可餓殺前王妃乎。大將卽啓于 上而進食。 上令光海時老宮人監宮中事。保香得事 仁烈王后。懷思故主。時時泣。有告于 后者曰保香心不忘光海時。近之恐有變。 后召保香慰曰國之興替。何常之有。汝眞義人也。可令保育我子孫。卽拜保母尙宮。賜與甚厚。引告者撻之。保香頓首感泣。舊宮人皆服。

李氏守則佚其名。失父母依其姨母。業針線。姨母早寡。役于 大內。宮中法。嫁人者不得任宮人職。卽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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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挾的也。李氏年十餘歲。亦從之入。 莊獻世子遊後苑苑亭。李氏適侍得幸。未幾出外。丐食閭巷。 莊獻世子微行而識其居。復幸之。歲壬午 世子薨。李氏遂矢死不嫁。購屋必於僻。多飼狗備無賴。撿畫周易。談命以自食。隣人目以巫而逐之。移寓城外月巖村。不櫛沐。以帛盖首。不見天者三十年。隣火及室而不出。賴隣人趨救得生。辛亥 正宗大王聞之。遣老宮人以驗。其姨媼指示曰彼房中女子是也。然 上不命之見。不可見其面。 上爲語大臣禮曹堂上及京兆尹。議㫌之。判尹洪檍言貞烈固可褒也。事有關於至重。㫌之恐不便。 上曰然。只命檍書守則李氏之家。守則者。李氏所封女官號。秩視從二品。

論人每謂人古今不相及。節烈之行。熾於後世。豈古之人達節。今之人守節而然歟。若慶運宮人之代 慈殿以殉身者。紀信之忠也。韓保香之不以存亡易心者。夏侯令女之心也。李守則之不避火者。宋伯姬之行也。孰謂今古人不相及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