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594
卷60
莊陵秉義諸臣傳
鄭保號雪谷處士。延日人。大父文忠公夢周。以儒學事高麗王。高麗將亡。殉節善竹橋下。保傳其學。與成三問,朴彭年友善。官司憲府監察。 世祖大王受內禪。奉 端宗大王爲 上王。遜于昌德宮。三問等謀復 上王位。事泄獄株連。皆族滅。保傷之。其妹韓明澮妾也。明澮事 世祖。用事貴甚。保常訪妹。問明澮安在。曰詣 闕中鞫囚。保揮手曰令公愼勿殺此輩人。當爲萬古罪人。卽去。明澮以聞。 上鞫保。保曰素知成三問朴彭年爲正人君子。故有此言。 上促轘之。復問此何人。左右曰此鄭夢周孫也。 上遽止之曰忠臣之後也。减死流延日。後移丹城死。 肅宗己卯。贈吏曹參議。享龍仁忠烈祠。
禿同宮奴尹生典農寺奴也。 端宗降爲魯山君。出居寧越。僉知中樞府事魚得海卛衛士五十護之行。禿同等哀傷之。袖西苽胡桃求謁。刑曹發其事。請誅之。 上命杖之一百。 正宗辛亥。並贈軍資正。
和義君瓔字良之。一字仲玉。 世宗別子也。母令嬪
姜氏。少而勇趫。旣長善屬文。常曰人要以忠孝爲大。乙亥諸臣會議賓廳。言瓔與崔泳孫,金玉謙。會射于錦城大君瑜。匿其事可罪之。時權擥,韓明澮剪滅 宗室之親若外廷大臣不附己者。瓔遂得罪竄靑山。而泳孫,玉謙等亦賜死。 世祖旣卽位。移延安。瓔自上王遜位。常屛居流涕。丙子成三問死。安置錦山。籍其家。丁丑錦城欲發順興人復 上王位。事泄而死之。宗室大臣請誅瓔。命高欄墻。計食物從外繼給。外人往來贈遺者。以黨不忠論。瓔卒于謫所。絶屬籍。 中宗時復官屬籍。 英宗乙卯 謚忠景。 正宗辛亥配食于 莊陵忠臣壇。錄其後祭其家。享竹溪書院。
漢南君𤥽。 世宗子。母嬪楊氏縣監恭女。 顯德王后薨。楊氏乳養 端宗。及卽位。因居內保護。頗專宮中事。政府聞之。以貴人洪氏代之。 上思楊氏。謂丞旨姜孟卿曰予不見嬪八日。議于政丞。倘得復入未。侍女者介且將往訊楊氏。孟卿言不可。卽奔言於 世祖。世祖曰此政丞意也。抑承旨自言乎。曰我自言之耳。安平大君甞言嬪欲居交泰殿総內政。 大行王甚非之。今欲入復專闕中事。我素知嬪與洪貴人
爭權。欲 上移居松栢堂。又有䆠者金衍言蛇緣上後庭樹。 上當避御楊嬪宮。我言 上不可離殯宮。且嬪宮淺露。非冲王所宜居。議遂寢。 世祖曰妄言也。公斥之固當。遂進封洪氏爲肅嬪。乙亥閏六月。賓廳啓楊氏與𤥽,瑔謀亂。於是合司請曰楊氏不議大臣宗室。擅欲擇懿嬪族朴文䂓女若瑜妻族崔道一女爲妃而不得。乃謂中宮非己所立。百計離間。宜罪之。遂竄淸風。尋賜死。𤥽竄錦山。 世祖卽位。移牙山。尋移陽智。丙子安置咸陽。籍其家。丁丑廷臣請誅瑜。並論𤥽瑔不可活。 命嚴其禁防。絶屬籍。己卯五月病歿於咸陽。 中宗時因庶孫玉根訴寃。復官屬籍。英宗壬戌謚貞悼。 正宗辛亥。特賜楊嬪號曰愍貞嬪。𤥽配食于 莊陵忠臣壇。祭于其宗。錄其後。
永豊君瑔號醉琴軒。 世宗子。漢南君𤥽同母弟。朴彭年女婿也。乙亥賓廳請與母楊氏兄𤥽同置法。竄禮安。尋移安城。移水原。丙子安置任實。籍其家。丁丑諸臣請誅之不從。遂死貶所。 中宗時同𤥽復屬籍。明宗時復官。 英宗壬戌謚貞烈。 正宗庚戌官其主祀孫。聞瑔墓在高陽大慈洞而失其處。命道臣設壇近地。給祭需而祭之。辛亥配 莊陵忠臣壇。
嚴興道寧越郡戶長。 端宗卽位。諸大君皆強盛。朝臣各援引而附之。國中汹汹。安平大君瑢等。爲 世祖所誅殺。 上自以幼弱不能定多難。禪位于 世祖。 世祖事 上王亦盡禮。常躳自起居。觀射獵。輒從 上王爲歡。然成三問,朴彭年等。見 上王春秋富而猝釋大位。不能平。謀復 上王位而死。權擥韓明澮等。並爲 世祖盡力者也。申叔舟爲 文宗所厚。與三問,彭年等。然歸 世祖顯榮矣。恐 上王復立不利己。間于 世祖。得出居寧越。會錦城大君瑜死。宋玹壽 定順王后之父。爲人所告亦死。丁丑十月二十四日甲寅。 上王薨于寧越。國史書曰自縊。野史所言。皆錯互不能詳。是時興道哭臨。有小槥爲母具者。卛吏民斂葬之郡北冬乙旨。其族黨惧禍而止之。興道曰爲善而禍。固甘心耳。旣葬與子好賢亡去。興道死。其子歸葬故山。 肅宗戊寅。贈工曹佐郞。英宗丙午旌其閭。戊寅加贈工曹參判賜祭。 正宗辛亥。配食于 莊陵忠臣壇。又配彰節祠。
金時習字悅卿。江陵人。高麗侍中台鉉後。生八月知書。三歲能綴文。五歲通中庸大學。 世宗召至政院試以詩。賜帛曰善養之。將大用也。國中人號之曰五
歲童子而不名。 端宗旣內禪。時習方讀書三角山中。卽閉門不出者三日。乃大哭焚其書。因爲僧以自絶於世。變姓名曰雪岑。號曰淸寒子曰東峯曰碧山淸隱曰贅世翁曰梅月堂。時習爲人簡卛無威儀。然豪邁勁直。不能容人過。是時 端宗昇遐。錦城大君,成三問,朴彭年等皆誅滅。韓明澮,權擥,申叔舟等皆用事。朝野安樂。而時習自𥠧弱時。受知 世宗。及見王室之變。傷時憤俗。以潔身亂倫爲主。乖詭譎奇。取怪於時而不悔。人有願學者。輒以木石逆擊。或彎弓欲射。見其誠始敎之。臧獲田宅棄之任與人。忽復索之。不與則訟。詭辯鋒利必勝之。案成卽大笑壞裂之。種稻甚茂。卽醉鎌之。狼籍委地而哭。與徐居正,金守溫等友善。居正方趍朝。時習帶藁索。仰首字呼剛中安穩。居正笑應之。又於衆中慢罵鄭昌孫。昌孫若不聞。人危之。多與之絶。 世祖甞作法會于內殿。時習以高僧被召。忽亡去。人踵之。陷溷穢中。露半面而坐。年四十七。忽長髮娶安氏女爲妻。人勸之仕不應。妻死。卽作頭陀形。行山澤間。過故都必悲歌躑躅。楊州之水落山。春州之史呑。東海上之雪嶽。慶州之金鰲山。皆時習所樂遊也。入金鰲作新話。藏石室曰。後必
有知我者。大抵述異也。 成宗癸丑。終于鴻山無量寺。年五十九。遺戒勿燒葬。手畵老少二像曰。爾形至藐。爾心大侗。宜爾置之溝壑之中。 肅宗己卯。贈司憲府執義。 正宗甲辰。加贈吏曹判書謚淸簡。辛亥追配于寧越彰節祠。
南孝溫字伯恭號秋江。宜寧人。好古有志節。甞受業於金宗直。宗直必曰吾秋江。初 端宗大王昇遐。 顯德王后母海寧夫人崔氏車裂。弟自愼與其子仇之戮死。政府大臣請廢 后爲庶人改葬從之。 成宗時。孝溫年十八。上䟽曰 世宗大王廓淸大難。化家爲國。不意丙子餘禍。至及於 昭陵。二十餘年香火無地。臣不知 文宗在天之靈。肯獨享禴祀烝甞哉。惟當追復尊號。改以禮葬。一如 先后之禮。䟽入不報。遂憤時自放。危言無忌諱。金時習甞謂孝溫曰我受 英廟厚知。爲此辛苦固也。公則異於我。盍爲世道計。孝溫曰 昭陵事。天地之大變。復 昭陵而後赴擧未晩也。時習不復強。孝溫爲成三問等六臣作傳。門人惧而止之。孝溫曰吾豈惜死。終沒忠義之名。遂成行于世。後以母命應試中進士。卒時年三十九。燕山君甲子追罪孝溫請復陵。剖其棺而斬之。子
忠世亦死。 中宗癸酉雷震 太廟木。太學諸生力請復 昭陵。 上許之。贈孝溫承政院左承旨。 正宗甲辰加贈吏曹判書謚文貞。辛亥追配寧越彰節祠。
李孟專字伯純號耕隱。碧珍人。 世宗丁未中文科。爲司諫院正言。且將顯于時。然素恬靜不樂仕宦。求補居昌縣。有惠政。金宗瑞被誅之明歲。退居善山。屢徵不起。自托昏聵。不與人相接。人問之曰爲修養也。每月朔。向朝日而拜曰欲禳之已疾也。曬穀於庭。鷄啄之如無見也。雖家人亦莫能測。獨金宗直來謁。卽談笑欵洽。宗直曰先生疾其瘳乎。曰非疾瘳。卽對公心胸豁如也。宗直識其意。改容敬之。家貧窶。名其井曰竹井。名其池曰菊潭。以見志。成化庚子卒。年八十九。 正宗辛丑。贈吏曹判書謚貞簡。
元昊號霧巷。原州人。 世宗癸卯中文科。 端宗時爲集賢殿直提學。及內禪。卽謝歸。 端宗遜于寧越。昊詣越之西。因樹爲屋。鋤園以自給。乙亥 端宗薨。獨昊喪三年然後始歸原州。其從子原城君孝然事世祖爲顯官。 端宗降位時有力。甞屛徒御踵門求見。拒不許。 世祖除戶曹參議召之。以死誓不起。卧
必東首。首寧越也。晩入酒泉縣以終。 肅宗戊寅。㫌其閭。 正宗辛丑。贈吏曹判書謚貞簡。
趙旅字主翁號漁溪。咸安人。 端宗癸酉中進士有名。一日揖館中諸生而歸。乙亥 端宗內禪。遂廢擧子業。屛居不出。客至惟談桑麻而已。事親孝。祭先用朱文公禮。自治甚嚴。不爲矯激而沽名。是以鄕人稱其行。其蘊中者無得而見。然其詩往往有采薇之旨。自卜藏於鼎岩江上。距伯夷山若干里。 肅宗己卯贈吏曹參判。 正宗辛丑。十世孫重晦䟽陳始末。加贈吏曹判書謚貞節。
成聃壽字耳叟號文斗。昌寧人。父熺與從父兄子三問事 端宗。以忠貞稱。及三問死。熺受拷掠。閉口不言。竄金海。宥歸公州而沒。聃壽屛居坡州父墓下。而惡衣食。與田夫相混。從子夢井觀察京畿至本州。不識所在。物色而後始得之。艸屋土床。且無席。夢井歎息而去。送一薦。聃壽却之曰此物不宜貧賤家。時丙丁間被罪人子弟多除職觀去就。皆出而聃壽竟不拜而卒。 正宗辛丑。贈吏曹判書謚靖肅。弟聃仲亦自廢。授南陽敎官不起。聃仲子夢箕挈家室屛居林川之龜山。李荇勸之仕。汪然出涕而不應。
權節字端操號栗亭。又號醉翁。安東人。幼有奇相。博通羣書。以膂力名。與南怡並稱。 世宗丁卯登第。 上知其有文武材。令習弓馬。特授司僕寺直長。復爲集賢殿校理。 世祖在首陽邸。屢詣節飮。酒酣密諭大事。節佯聾不敢對。與從子晏。謀爲鞱晦。不撿束。 上卽位。惜其材。擢僉知中樞院事使典禁兵。節卽佯狂不應命。後人見其手牘。有曰謹甫遠出。無可與議。謹甫者成三問字。而其議不可得而詳也。年七十三而卒。 肅宗甲申。贈吏曹判書謚忠肅。
曺尙治字子景號靜齋。一號丹臯。昌寧人。 端宗乙亥。 世祖受禪。稱疾不賀。卽上䟽乞致仕。是時成三問以禮房承旨。慟哭而傳 國寶。朴彭年欲自投慶會樓下池死。爲三問所止。河緯池(一作地)以禮曹參判被召而至。其隱忍不死者。將有爲也。而尙治欲謝歸以自靖。 世祖超拜禮曹參判。辭脚疾不便。不入謝。卽出東門外。 上令朝臣餞之。供帳甚盛。三問,彭年等歎其高。自傷其不得偕歸。尙治旣至永川。未甞嚮西坐。見 端宗子規詞。東望四拜而和之。 端宗昇遐。謝絶賓客。雖家人不得見。夜輒孤坐悲泣。自書碣刻之曰 魯山朝副提學逋人曺尙治之墓。系小序曰書
魯山朝者。明其非今日臣也。不書階資者。著其無濟君之罪也。書副提學者。爲其不沒實也。書逋人者。言其亡命逃逋之人也。臨沒燒所著詩文。 正宗辛亥。命因其舊職謚忠貞。子變隆 世宗甲子登第。與父同歸永川。官至禮曹參議。然終不起。臨沒戒子孫稱魯山朝副知承文院事。不書參議官。
柳自湄。文化人。誠源之族黨也。 文宗辛未登第。官司憲府監察。 世祖受禪。卽走爲僧。其子集賢殿校理輕欲從之。自湄禁不可。令事 世祖。成三問死。竊其幼女匿之。及長令子娶爲婦。始寓首陽山神光寺。晩移西山。臨死戒勿用浮屠法。且曰吾不能死於君。毋葬先人側。墓道勿書汝曹推恩職。及卒。諸子不敢違。
奇虔幸州人。學葉精粹。 世宗時以布衣擢拜司憲府持平。癸酉金宗瑞等死。出爲平安道觀察使。卽謝事杜門。 世祖在潛邸。三訪虔。虔佯盲。 世祖持針欲刺之。虔瞪視如故。卒不能屈。謚貞武。
李蓄字潤甫。韓山人。文靖公穡曾孫。癸酉爲黃海道觀察使。九月棄歸。皇甫仁等旣死。掌令金之慶言蓄在藩任。爲大君瑢抄兵打獵。 上置不問。蓄在高陽
村墅二十餘年而卒。
具仁文字章叔號睡翁。綾城人。 世祖辛酉登第。爲集賢殿校理。 世祖旣禪。因忤旨出補寶城。卽棄歸海美先墓下。成三問從洪州詣仁文。夜寫詩示曰誓將心裏鐵。鑄得手中椎。仁文沈吟不答。三問曰怖死耶。及三問等死。仁文嘆曰求仁得仁。又何尤乎。常佯盲託洗沐溫泉行。經月始返。家人知其向寧越也。及端宗昇遐。卽入山哭而不出。 正宗辛亥。贈吏曹判書謚忠莊。
宋侃礪山人。官都鎭撫。乙亥受命巡撫湖南。聞 端宗內禪。直走寧越奏事。守者欲收之。有救者乃免。卽詣礪山。屛居以自靖。 端宗薨。喪三年。遂佯狂隱於興陽馬輪村者十餘年。縱酒行哭。家人亦往往不知所之。遺命葬樂安之薇原。 正宗辛亥。贈議政府左參贊謚忠剛。
權山海字德甫號竹林。安東人。官宗簿寺僉正。權自愼娣之壻也。 世祖卽位。徵以職不就。及成三問等事發被收。山海垂泣曰天也。卽自投高閣以死。 正宗己酉。其後孫上言籲其狀。贈吏曹參判。㫌其閭。其從父軫常奇山海夙就。軫孫琛與元昊偕隱原州。
李秀亨羽溪人。官平市署令。 端宗遜位時年二十一。卽棄歸榮川。築室名拱北。穿北牖。坐必向之。盖寧越在榮川北也。終身不至京師。卒年九十四。
徐翰廷達城人。中進士遊太學。 端宗遜位。卽歸携家室隱居小白山下。自號遯菴。以經史自娛。 正宗戊申。贈司憲府持平。
李堅基字匹休號楠亭。星州人。 世宗己亥中第。屢官戶曹判書。 端宗時退歸。乙亥後屢徵不起。卒謚安成。
金漢啓義城人。 世宗戊午中第。官直提學。 世祖受禪。謝病歸不復仕。
洪演字子源。南陽人。 世宗甲子登第。官司憲府執義。 端宗遜位。卽隱居以終。
尹譓南原人。 世宗甲子登第。丙子官禮曹正郞。毁冠步歸長城不復出。
安貴行號白山。豊基人。 世宗甲子登第。官成均館典籍。出爲陽城縣監。丙子屛居南原不起。
金係錦號六一。金海人。 端宗甲戌登第。官司憲府持平。乙亥卽不仕。
李岸字野夫號潁波亭。咸平人。 端宗時以學行薦
授參奉。乙亥歸咸平箕山。以持平再徵不就。遺命以參奉書諸墓。
柳潤瑞寧人。中進士。 端宗遜位。歸隱淸州。累徵不起。孫汶字希閔。 中宗乙亥。上䟽請復成三問等爵。褒其忠。從弟濬泣止之曰獨不見秋江事耶。汶不聽。及鞫對曰臣之言。卽彜倫所在也。 上曰若以布衣。乃能直言如是。杖流文川。八年而歿於謫。
孫肇瑞字引甫號格齋。一直人。 世宗時中文科。歷集賢殿學士及鳳山郡事。以文學名于世。 端宗丙子。退歸田里。謝遣從學者。 世宗拜戶曹參議不起。有杜宇詩甚悽惋。墓碣書鳳山郡事。盖遺訓也。有集十卷。
朴審問密陽人。 世宗丙辰中文科。 端宗時。與成三問甚密。已而朝正京師。還至義州。聞三問等死。卽飮藥死。今 上甲子。贈吏曹參判。
李宗儉永川人。甫欽之從父兄而柳誠源姑之子也。端宗爲世子時。宗儉爲宮僚。及 世祖受禪。屛居龍仁不起。今 上甲子。因畿邑諸生言㫌之。
鄭昌號竹溪。草溪人。與朴彭年,柳誠源等友善。其擧文科及第也。與河緯地同榜。及選入集賢殿。又與成
三問爲僚。癸酉金宗瑞等誅。乞養補鎭川縣官。卽佯狂。 世祖惜其不得用。及 受禪稱疾歸竹山田舍。除成均館直講不赴。卒于家。
金大來安東人。永樂丁酉中進士。與朴仲林同榜。以孝聞。是時王子未出閤者多。 上令政院求文行之士以傅之。皆擧大來。大來至數月。 上曰予知大來孝。不可離老母而慽于懷。命輦母至京師。 朝野榮之。成三問,朴彭年皆有詩文記之。及 端宗遜位。痛哭隱盖山中不出。自號曰薇菴。
昔 皇明成祖皇帝代 惠宗皇帝而立。方孝孺等不肯事。皆族誅。于時 宗社如故。鐘簴不移。爲 朱氏之臣則等耳。然於心有不可者。雖屠滅而不自恤。何其與成朴諸臣事同歟。鄭保等不得死而自靖。其義一也。
晉陽殉難諸臣傳
萬曆壬辰。島夷犯晉州。金時敏拒戰却之。癸巳淸正復圍晉州。金千鎰,崔慶會等諸義師凡六七萬。形勢甚固。衆皆謂守城無虞。獨老妓憂之。千鎰問其說。對曰壬辰之役。城守雖寡弱。將卒相愛。號令如一。故能成功。今者兵雖衆而將不習兵。紀律少紊。妾實憂之。
千鎰以爲妖言惑衆斬之。不數日而城陷。妓亦善料兵者。使諸公從其言。修紀律一節制。則安知不破賊如時敏也。然勢之所使。雖智者不得免。如李郭等九節度事是已。况下此者乎。諸公亦策之審矣。是時諸路多潰决。湖南獨爲國家地。而晉其要衝也。諸公苟一擧足則湖南陷爲賊藪。國家何恃而能自力於中興乎。是故死守孤城。事成則幸耳。不成則與城俱亡而不之恤。殆巡遠之志也。賊雖陷晉。而銳氣亦挫。終不能過晉而大猘。諸公之功。又不可少也。余故採諸臣事。以及別將幕士婢妾奴隷之屬。得四十餘人。爲之作晉陽殉節諸臣傳。
金時敏字勉吾。安東人。高麗名臣邦慶之後。世居木川。中武科。壬辰爲晉州判官。倭入寇。諸將欲棄城走。時敏令軍中敢言去者斬。收境內男女雜編行伍。爲死守計。已而擊靈山屯倭。救柳崇仁。又遏固城倭。會城陷乃還。聞倭犯泗川。與曺大坤馳至十水橋。遇倭走之。仍復泗川,固城,鎭海三城。於是軍聲大振。 朝廷陞時敏爲牧使。時金沔檄時敏求救。時敏卽率精兵千人趍居昌。與沔合擊金山倭。斬數十級。居數日又戰遂走之。十月三日。倭分三道迫晉州。兵使崇仁
軍潰。單騎馳請入城同守。時敏曰兵使入城。是易主將也。節制乖方不納。崇仁敗死。郭再佑聞時敏不納崇仁。歎曰此計足以完城。晉人之福也。時城中兵三千餘人。倭多張旗幟盖翣。着金假面。冠鷄羽。服餙奇詭倭將六人。分陣督戰。卒倭數千。從山上呼噪。放礟城中。時敏令軍毋動。俟倭氣衰。卽皷譟應之。夜吹笛樓上。以示整暇。倭大伐竹樹爲攻具。又作土山以臨城。時敏預具火器以待。已而賊肉薄來攻。時敏以銃殪山上倭。以火藥焚松障。以大砲碎竹編。十日夜倭佯退。已而潛還。急攻東門。後隊齊發。礟中城上人。時敏麾衆血戰。賊尸如麻。戰方酣一倭渠攻北城。萬戶崔德良等拒戰甚力。遲明少休。城中木石盖茨殆盡。會時敏中丸卧。昆陽郡守李光岳射殺倭渠一人。日中倭始退。焚屍而去。城中被圍十餘日而解。時敏初起兵。預煎焰焇。倣倭制鑄銃。常敎士。及是收其力。金誠一聞捷。馳入晉州。就時敏卧所慰之。聞于朝陞擢右兵使。時敏傷重。未聞命而卒。時敏素慷慨。臨戰輒北向流涕。悲不自勝。與其婦躬持酒食以餉士。及沒一郡士女哭失聲。本國被擄者書報監司曰倭每稱晉牧善戰。倭酋柴藤元帥者。平秀吉之從子。兵力最
強。敗退昌原。忿恨而死。甲午議講和。倭言晉州之役。將官死者三百。軍兵死者三萬。必取當然後可以議和云。
鄭得說字君錫。河東人。文成公麟趾五世孫也。善騎射。以氣節自奮。中武科。累官泗川縣監。壬辰倭入寇。得說自選精騎。與晉州判官金時敏。合勦固城鎭海諸屯倭屢敗之。頃之倭犯晉陽。時敏乘城守。得說疾馳救之。時兵使柳崇仁亦以三百人。掎倭後與戰。軍潰。得說躍馬大呼。收散卒欲戰。會日暮士懾。獨得說志益勵。矢盡持鐵棍鏖戰。得說素乘白馬。倭目之曰白馬將軍。所至輒披靡。已而倭悉力圍之。得說力竭死之。事聞 贈訓鍊院正。㫌其閭。得說每臨戰奮曰人臣惟當竭力殲賊。豈用首級以要功賞哉。子澤雷。光海時閉 大妃于西宮。抗言不可。坐竄南海。 仁祖反正。 贈持平。
金千鎰字士重號健齋。高麗侍中就礪十四世孫。居羅州。千鎰生而父母相繼沒。鞠於外祖母。及長從一齋李恒,河西金麟厚遊。萬曆癸酉。以遺逸被徵侍經筵。甞講春秋。辨公私治亂之源。語甚剴切。壬辰倭大擧入寇。 宣廟西狩。千鎰馳書前府使高敬命,前牧
使朴光玉,前正郞鄭湛,前郡守崔慶會。告擧義事。宋濟民,梁山龍,山璹,林灌,李光宙,徐廷厚等從之。收鄕中兵三百人。器械亦粗完。乃以六月三日。登壇歃血。遂西行勤 王。所過禁暴掠。三道之民以壺漿器械迎者相續。道聞龍仁師潰。軍情洶懼。千鎰以忠義激諭之。比至畿輔。無一人逃者。襲金嶺倭斬五十級。幷獲戰具。千鎰卽遣郭賢,梁山璹。奔問 行在。進軍安山。欲與倭决戰。將佐皆曰我無後救。賊來益衆。輕戰必敗。移軍江都。收三江避兵船。西通龍灣。南引漕粟。北收都城。計之上也。千鎰然之。西至仁川重林驛將宿。千鎰曰此地夷曠。恐賊兵來襲。下令促食而發。黎明倭果來。驚曰是何神也。是時光海主撫軍伊川。聞千鎰擧義。諭曰今日國事。十去八九。賴諸君擧義。已迫都城。 宗社存亡。唯諸君在。千鎰受命訖。卽令幕士沈秀峨回奏伊川。時從事林灌收三江舡數百以報。千鎰入江華。大修戰艦。軍勢益振。郭賢等至自行朝。朝廷拜千鎰判决事兼倡義使。 上敎郭賢等曰歸語千鎰。盡心掃淸寇賊。俾予更見華山渭水。千鎰卛將士跪讀敎書。哭失聲。聽者無不流涕。千鎰甞遣人潛入城中。曉告我民爲內應。由是賊中動靜無不
聞。千鎰與全羅兵使崔遠秋,義師禹性傳,京畿水使李蘋,忠淸水使邊良俊。領水師四百艘。直抵楊花渡。揭榜數秀吉罪。以挑城中倭。倭不敢出。 上馳書諭曰江華非進取之地。宜下陸以戰。千鎰卽抄精卒數百。使林灌將之。屬全羅道巡察使權慄。相機進取。又上䟽曰臣入據孤島。非欲擁兵自衛也。控引三湖。宣達兩西。使流逋坌集。生靈按堵。國家之元氣。亦已壯矣。趙充國身履金城然後圖上方略。哥舒翰迫於嚴命。撫膺出關。敗不旋踵。兵事難以遙制。在島諸軍一朝而撤。上流失險。其勢必散。人心向背。間不容髮。是時倭譯等飛報。倭帥平朝允將掘 康泰二陵。千鎰聞之大驚。卽送銀錦以應倭求。齎送五禮儀。俾驗我國 山陵不藏寶玉。朝允乃止。時千鎰疾甚。恐一朝忽焉。乃陳言近日之弊。不可盡擧。撮其中有三。職任之數遞也。獻馘之不裒也。節制之多門也。以此望其同心討賊。不亦左乎。伏願 殿下恒懷共天之讎。益堅卧薪之誓。則群下莫不刻厲。庶幾收恢復之功。 上甚嘉納。 皇明提督李如松從平壤而南。將攻都城倭。千鎰圖上京都形勢道路險夷。如松大悅。凡嚮導輸輓。一委千鎰主辨。京屯倭旣敗平壤。而憤殺都
民殆盡。燒廬舍。火經旬不滅。時癸巳正月十四日也。都民之出城投千鎰者猶數萬。千鎰發粟以饋之。與忠淸兵使丁傑及李蘋再次楊花。築壘於仙游峯。截露梁。分陸兵鏖沙峴。俘倭而降者。相續於道。賊自知勢窮乞和。游擊沈維敬等許之。千鎰故捕斬倭以撓其計。維敬怒將罪之。千鎰辨甚力遂已。倭旣退。千鎰修掃 宗廟。撫綏都民。俄而 命千鎰追擊倭。千鎰方病。卽曰吾得死所矣。時倭屯嶺海間。將窺湖南。千鎰以爲湖南乃國家根本。晉州爲湖南保障。請于朝。死守晉州。以捍湖南。 上可之。六月十四日。千鎰入晉州。與慶尙兵使崔慶會,忠淸兵使黃進,復讎將高從厚,義兵將張潤等分守。倭將淸正,行長等。以兵三十餘萬。水陸並進。敗郭再佑於鼎巖。且迫城擊斬十餘級。二十三日黎明。倭編竹木爲櫓盾。中列砲丸。仰攻城益急。我軍殊死戰却之。射中倭酋一人。賊築土山東門外。山上起屋。俯瞰城中。千鎰亦對築土山。架大礟擊山上賊。時総兵劉綎與遊擊吳惟忠屯星州,大丘。游擊王必迪屯尙州。游擊宋大斌副総兵査大受,參將駱尙志等在南原。都元帥權慄等退屯山陰。全羅兵使宣居怡等屯咸陽。千鎰告急而並不至。千
鎰日夜巡城慰諭。士無叛志。倭以書投城促降。千鎰答曰吾有死爾。是時平秀吉遣大將政宗督戰。二十八日大雨城且壞。千鎰等相機捍御。倭死者甚衆。已而黃進,張潤相繼中丸死。城中益洶洶。二十九日。諸倭四面環攻。倭帥植金團扇。指揮齊進以傅城。城上矢石俱盡。士以竹木刺之。會城頹。倭乘之入。我師大亂。中軍吳永念別將池得龍城守死。千鎰在客館。倭踰墻突入。將官張天綱以杖擊其腦而斃之。千鎰執弓劒登矗石樓以射賊。左右皆蒼黃分散。惟子象乾,從事官梁山璹,記室李榮老,軍官曺仁浩,李成哲,崔德男及天綱,牙兵鄭繼仁,金得鵬等。守千鎰不去。千鎰北面再拜。解所佩弓劒。抱象乹自投深潭。從者多溺死。事聞 上震悼。贈左贊成。象乹贈左副承旨。千鎰次子象坤奔求父屍十餘日不得。招魂歸葬。
崔慶會字善遇號三溪。又曰日休堂。首陽人。高麗文憲公冲之後。生嘉靖戊午。及長從梁應鼎,奇大升遊。辛酉中司馬試。丁卯擧明經乙科。屢典嶺湖南郡。士民懷之。有繪像以祀者。文忠公朴淳薦其才可備文武用。 上召見禁苑。命之射。特進一階。壬辰倭入寇。上西狩龍灣。慶會時居母憂。使從子弘載從高敬命
擧義師。自與兄慶雲,慶長勸鄕父老聚粮餉募子弟以助之。會敬命敗死。麾下士文弘獻收散卒八百人。自詣慶會請曰。今 主上蒙塵。 宗社在腥膻中。公不可以不從戎。慶會沈思久之。乃墨縗登壇。自稱曰右義兵將。卽傳檄列邑。遠近響應。旬日有衆五千人。糧七百斛。遂整軍而前。直向畿輔。錦山,茂朱諸屯倭將趍全州。以窺湖南。湖南觀察使權慄促慶會進兵長水。與倭遇。慶會以五百騎迎擊敗之。錦山倭聞之。悉衆至。慶會匿兵大林中。以遊騎掠之。賊多死。我師乘其憊而薄之。倭懼還走錦山。慶會逐而圍之。相守日久。斥堠報城中烏鳥翔集。慶會使騎覘之。倭已棄城遁矣。卽抽兵躡後。皷譟踰牛峙。賊相踐藉。死者相續。一倭渠銀鎧金兜乘白馬。從數十騎而來。背負畵一軸。持寶劒長尺有八寸。慶會射殺之。收其畵。卽高麗恭愍王靑山白雲圖。倭有雌䧺神釰。釰卽其一也。時金時敏守晉州。賊圍之急。慶尙監司金誠一飛檄請援。慶會進兵入晉州境。倭憚之解圍去。以功超遷慶尙右兵使。翌年癸巳。天將議與倭連和。倭渠淸正乘其懈。自請秀吉曰乞盡力破晉。以泄前日之羞。仍進兵屠湖南。秀吉許之。六月淸正合諸酋兵數十萬。
從聞慶至馬峴。營壘相屬。都元帥金命元移揭天朝游擊沈維敬。乞緩其鋒。維敬曰賊不可當。莫若空城而避之。當是時。倡義使金千鎰,復讎將高從厚俱在晉州。慶會曰晉卽湖南之喉。若棄而不守。是無湖南也。遂相與誓死守。慶會兵七百。千鎰兵五百。合諸將兵及本州軍民避兵士女凡六七萬人。翌日賊數十騎先至陳北山。俄而大軍繼至。翌日平明。賊皷譟迫城。飛丸集于堞。慶會麾兵鏖戰。日晡始退。是夜賊逼東城。却之。後數日賊逼東北隅。又走之。後數日賊築土山於東門外。上建板屋。乘之以窺城中。慶會以大砲碎之。賊又冐木櫃鱗次而進。投大石斃之。倭渠羽柴萬豐臣秀家飛書城中曰一城萬民。屠戮甚慘。可講和而免死。慶會答曰我已决死矣。天兵且至。汝其免劉乎。賊益怒。築土山五于西南門外。以竹柵自蔽。悉衆而戰。慶會以火箭燒竹柵。賊又推車迫城。車上置大櫃。櫃中賊用鐵椎鑿城。慶會以炬投之。櫃焚而賊燋死。二十八日。西城將徐禮元不愼踐更。賊潛穿城。慶會力戰却之。二十九日。天忽大雨。東城崩。賊附而上。賊又乘西城大至。禮元走。諸軍大潰。或曰公可携銳士突圍。以圖後功也。慶會怒曰城亡與亡。我豈
苟活者哉。時矢盡力竭。乃與千鎰及從厚登城南譙樓。北向再拜。相携赴江。家人收衣冠而葬。 上聞而壯之。贈吏曹參判。予祭㫌閭。賜祠額曰褒忠。 仁廟加贈左贊成。後二十年丙寅。晉人得古銅印於南江水中。篆曰慶尙右兵馬節度使印。慶會所抱以沈者也。帥臣馳聞。 上親製銘以寵之。錄其孫。慶會兄慶長繼爲義兵將。子弘器侄弘載亦從軍。以功顯。妾論介長水妓也。慶會死。無慽容。盛餙以昡倭渠。倭渠艶而就之。遂因抱持墜江死。至今稱其地曰義巖。
高從厚字道冲號隼峰。招討使敬命長子也。年二十四登文科。由典籍拜臨陂縣令。尋入選知製敎。輒被彈去。壬辰倭冦深入。忠淸觀察使李洸發兵赴難。至公州而潰。從厚糾合散衆。前抵水原。路阻不得進。時敬命已倡義潭陽。從厚迎謁泰仁。轉往金溝。傳檄耽羅求戰馬。由金堤諸縣。收募兵粮。進攻錦山賊。與防御使郭嶸分左右翼。蹴土城賊。賊多死傷不敢出。會日暮而退。從厚告于父曰我師旣勝。盍全師而反。相機更圖未晩也。今與賊對壘而宿。恐有變。敬命曰爾畏我戰死耶。我死職耳。從厚不敢復言。翌早賊果空壁出。先犯防御軍。義軍隨潰。從厚馬躓荊棘中。方勒
馬還救。從奴鳳伊貴仁疾告曰令公去已遠矣。從厚馳至三十里。始知父與弟俱殉。墜馬隕絶。欲徒手赴敵死。左右止之曰徒死無益。且念令公已沒。誰當收者。從厚俟賊退。以父弟屍歸葬。復欲起義兵。母號哭止之。從厚遂閉戶深處。晝不見日夜不燓燈。罕食飮。氣息將絶。母泣謂曰吾所以止汝者。冀汝生也。汝今將死。等死盍從汝志。從厚卽往請元帥。得領本道寺奴兵。傳檄遠近。收衆聚粮。以正字趙守準爲繼援將。且報軆府。以本州僧解政爲游擊將。以金獜渾高敬身等爲軍官。自號復讎義兵將。以正字吳玭爲從事官。吳郁爲副將。高敬兄者敬命庶弟也。願從之。從厚曰吾有母與弟。願叔護之。勿從我。敬兄曰吾聞兄弟之讐。不反兵。涕泣從之。妻李氏卛二子在安東。聞從厚起兵。前至黃溪農舍。使侍婢傳語請訣。從厚不許。遣二子往。長七歲季五歲。從厚置之膝上。撫其背曰吾謂汝已死。尙爾生耶。左右皆泣。不能仰視。從厚轉闘至嶺南。以忠義勵士。士飢而卒無叛意。時淸正合兵數十萬。圍晉州。從厚謝遣軍中欲去者。以四百餘人入晉州城。巡邊使檄從厚出。與宣居怡,洪季男等。合勢爲外援。城中將士愍從厚柴毁。亦勸從厚出。從
厚不可。晉州被圍九日。黃進,金俊民,張潤相繼戰沒。牧使徐繼元恇怯先逃。諸軍大亂。走矗石樓。從厚知事不可爲。與金千鎰等投水死。敬兄,郁,玭,獜渾,奴鳳伊,貴仁亦赴水死。方從厚之投水也。其隣人泣言我習水。可負公而渡。從厚曰吾常恨不死錦山。今可求生乎。汝得生還。可以今日事具告吾家人。事聞贈都承旨。加贈吏曹參判。㫌閭。配其父褒忠祠。 肅宗戊辰加贈吏曹判書。兩館大提學。贈謚孝烈。娣盧氏婦從妹安氏婦。亦値賊伏劒死。
黃進字明甫。長水人。翼成公喜五世孫也。長身美鬚髯。狀貌魁梧。以善射名。李宗仁以膂力自䧺。造門請交。約與同死。竟能如其志。丙子登武科。從討時錢部落。進所斬級甚多。有故人以罪充軍。立功乃得還。進悉以所獲與之。其人得赦。而進亦加二資。庚寅從其從叔允吉入日本。是時平秀吉治兵繕舟艦。將犯 天朝。以前時水戰江浙。終不利。陰謀從朝鮮路。直趍遼東。遣平義智等覘我。我命允吉等報之。秀吉必欲伺釁爲兵端。使所至輒劫辱。進左右支吾。獨不挫。舟次海口。有二大鳥浮海。進射其一中之。其一未及飛。又射中之。觀者嘖嘖稱奇。倭人射帿。欲誇其能。邀我
使觀之。進卽置小的於帿傍。矢發輒中。倭彎其弓。強不可開。傳觀之。莫不失色。將歸以重貨買二寶刀曰此虜不久必動。吾將用此物。及使還。皆云倭必大擧。獨副使金誠一大言無是理。廟堂信之。不修戰守備。進憤甚。欲上䟽請斬誠一。爲宗人所挽而止。進素好酒色。及是斷飮酒。不近婦人曰丈夫許國。不可徒死。惟習騎射。尋除同福縣監。路見瘦馬曰此良乘也。買以自隨。及與倭戰常騎之。壬辰倭果大至。 上西幸龍灣。全羅監司李洸,慶尙監司金晬領兵至龍仁。遇賊師潰。進提縣兵設伏于水原沙橋爲聲援。賊旣迫。進始知洸等敗。斂兵爲殿。賊憚其勇不敢攻。比師還無所遺失。是時嶺以南皆陷賊。金時敏守晉州。爲湖南藩蔽。時敏病卒。嶺沿屯倭稍折而入湖南界。民皆荷擔而立。進旣引兵還。鎭守熊峙。以遏鎭安賊。已聞錦山賊將犯全州。進與諸將馳救。遇賊安鎭院。進射殺一倭將。因奮擊破之。以功進訓鍊判官。移守棃峙。會觀察使召進計事。進將行。夜半候吏報有兵馬聲。進方櫛髮。已而警報益急。吏士無人色。進櫛畢。又啗飰。徐令設備。自倚大樹以避丸。引弓射賊。捧矢者不能給一矢。輒貫數賊。賊不能支而走。伏尸數里。戰方
酣。丸中進左脚。流血盈靴。意氣彌厲。會節制使權慄來援。卒大破之。倭人稱朝鮮三大捷。權慄之幸州也。李舜臣之閑山島也。黃進之棃峙也。而棃峙爲最云。遷訓鍊副正。體察使鄭澈以便宜授益山假守兼助防將。事聞卽爲眞。頃之從節度使宣居怡引兵北屯水原。進從數十騎往𧨝京城賊。至沙坪。猝遇敵。圍之數重。賊酋令曰是朝鮮名將黃某也。募生致之。進忽下馬。休息良久。躍上馬。揮鞭大呼馳出。士卒從之。進舞長刀斫殺倭無數。諸將謂進已死。及見全師而還。乃大驚。屢遷至忠淸兵使。賊棄京城走。進追至尙州赤巖。連戰大捷。倡義使金千鎰决守晉州。要進俱。進許之。郭再佑止之曰晉州城必陷。往則徒與之靡耳。進掀髥而笑曰吾與金公言。丈夫死耳。豈食言哉。進旣入城。城南矗石一面。臨江陡絶。東西北三面皆受敵。進令諸將屯守矗石。慶會,潤,從厚分守三面。進與千鎰自徼巡四門。部署甫定而外圍合。進,慶會有威名。千鎰沈機善應變。從厚治書䟽。詞旨激烈。遠近聳聽。四人者相與矢心殉城。城中倚以爲重。城被圍九日。賊死者以千數。然賊必欲甘心於晉。益添兵急擊。會天久雨。膠筋解。士不能彎弓。裹創而闘。外援不至。
二十一日七戰七退。殺傷太當。礟中倭酋一人殺之。二十六日又七戰七退。平昌郡守高得賚死之。二十七日三戰三退。義兵將姜希悅死之。賊知城中力屈。投書促降。城中答曰 天朝兵百萬將至。使汝隻輪不返。賊曰提督已乞和矣。城數崩。進親背木石。隨圮而築。千鎰晨夜手粥糜以哺。士卒皆感激。益致死。二十八日賊乘徐禮元無備。薄西北隅鑿城。進督衆殊死戰。會賊酋中丸死。賊乃却。進欣然俯視曰今日之戰。積尸盈塹。誠大捷矣。有一賊潛伏仰放。丸中左額。進遂卒。事聞 贈左贊成。賜謚武愍。予祭㫌閭。復家錄其後。享晉州彰烈祠。
張潤字明溥。木川人。高麗木川君彬之九世孫也。長八尺。沈勇有謀。少事儒業。博通經史。已而從事武藝。年三十一登武科。屢遷至訓鍊院正。是時倭釁已啓。中外洶洶。朝廷謂潤忠勇可使。除泗川縣監。俾當倭衝。明年倭果大至。潤將左道義兵。轉戰嶺湖間。前後數十戰。斬首虜甚多。時晉州將被圍。諸將散去曰。以一簣能障河决。非某等所知也。潤聞之慷慨。馳往見倡義使金千鎰,慶尙兵使崔慶會曰。晉州西南之咽喉。巡遠之守。其可已乎。遂嬰城守。凡八晝夜。賊不能
支。將解去。潤爲飛丸所中死。城遂陷。事聞 贈兵曹參判予祭。 仁祖初㫌閭。 孝宗壬辰。享晉州忠愍祠。 加贈兵曹判書謚忠毅。
梁山璹字會元。系出耽羅。祖彭孫以節義顯。山璹生於 明宗辛酉。稍長以父命師事牛溪成渾。渾爲黨人所齮齕。遂不復應擧。屛居羅州三鄕里。壬辰四月。倭人入寇。山璹入告母曰子欲死於 國。母曰努力努力。吾家世受 國恩。非他人比。山璹遂與兄山龍倡義南方。發數百人。聞金千鎰,高敬命等起兵潭陽。往從之。自隷於千鎰而西。時 宣廟西狩龍灣阻絶。山璹與郭賢齎蠟書。自沁浮海。竟達龍灣。奏事行朝。上聞湖嶺義士起兵狀喜甚。卽召見山璹。垂涕勞之。特除工曹佐郞。山璹退而上䟽。陳恢復之策。報聞朝廷欲留之。山璹不肯曰受命于帥。當歸報。 上呼山璹前曰歸語高敬命金千鎰。及時恢復。俾予識面目何狀。仍下壐書褒勞。卽授敬命招討使。千鎰倡義使。命李好閔爲敎書。諭湖嶺士民。山璹還而敬命已殉於錦山。只宣布於其軍。旣而入倡義軍中。陳朝廷德意。將士咸自奮勵。癸巳六月。倭還攻晉州。時巡邊使李薲,義兵將郭再佑屯丹城。左義兵將任啓英還泗
川。獨慶尙兵使崔慶會,忠淸兵使黃進,巨濟縣令金俊民,左義兵副將泗川縣監張潤,復讐將高從厚,副將吳郁,義兵將李繼璉,閔汝雲,姜希輔等。各以兵入。奮義兵將姜希悅以元帥命守求禮。怒全羅兵使宣居怡助防將洪季男不救晉陽城。自奮馳入城。敵愾義兵將邊士貞亦聞晉陽急。亟遣副將李潛救之。時倭圍城甚急。山璹求救於 天將劉綎。從厚旣爲書激烈。山璹又慷慨說城中危急狀。綎改容而聽。然知晉州必陷。竟不出師。山璹遂單騎馳還。從者洪涵又走。城被圍九日。戰數十百合。城因雨而圮。倭附焉。李宗仁鏖戰不退。倭又從西門入。牧使徐繼元恇㥘失次。諸軍大潰。山璹生長水邊。素善游。千鎰顧謂曰公可游而免。徐圖滅賊。山璹義不可。與千鎰北向再拜。投南江死。家人持遺衣招魂以葬。 贈持平。尋加左承旨。從享忠愍祠。兄山龍弟山軜。與母避兵海島。倭至並投海死。妻李氏自刎死。
李宗仁松都人。少豪勇登武科。歷官至金海府使。癸巳倭圍晉州。宗仁帥所部先至。牧使徐禮元欲棄城走。宗仁曰義兵諸將方來會。棄去不可。禮元不聽。宗仁拔佩刀而恐之。禮元不敢走。及城陷。宗仁奮刀斫
賊。轉闘至南江。腋左右各挾一賊。大呼曰金海府使李宗仁死於此。遂投水死。或言中丸死誤也。經略宋應昌奏于 天朝曰宗仁力戰。殺賊尸如山積。生則保障。死則忠義云。事聞 贈兵曹判書。
金俊民不知所自始。癸巳以巨濟府使。帥所部赴晉州。城陷躍馬巷戰。所向披靡。死亂軍中。 贈刑曹判書。
宋悌字維則。南陽人也。少慷慨。甞讀唐書張巡傳。喟然嘆曰張中丞忠義之士也。大丈夫豈不爲張中丞事乎。平秀吉叛。 昭敬王西行幸義州。悌以訓鍊院僉正。從乘輿。遂特拜唐津縣監。有惠政。縣民爲立遺愛碑。後數年。秀吉復叛。淸正進兵陷州縣。悌遂倡義往御之。將行誓衆曰倭奴徧於四境。吾爲知縣。雖不能斬將搴旗。以酬 國恩。又安能坐守孤城乎。諸將士莫不流涕。於是馳入晉州。與結城縣監金應鍵。十日嬰城。竟戰死。悌爲人剛方好義。城將陷。寄書其子曰豺狼充斥四方。余旣以身許國矣。誓當與此城俱亡。聞汝輩寄身山谷。待晉州匡復之日。來收吾骨於矗石之下。及城陷。淸正縛悌欲降之。悌厲聲罵曰爾雖鱗介。豈不聞張巡之言乎。吾頭可斷。義不可屈。遂
死之。年四十七。淸正亦感其義。埋其屍於城門之南。表之曰朝鮮義士宋悌之墓。
柳彙進字彦遇。文化人。素倜儻好奇節。壬辰從金千鎰起兵。常爲軍鋒。及晉州陷。與千鎰俱死。年三十八。甞以軍功拜軍器主簿。後 贈戶曹參判。子瓘,璜亦死丁酉之難。
李桂年保恩人。世居海南。壬辰之難。以訓鍊僉正。募義士二百。從金千鎰於晉州。城陷與千鎰同死。後 贈兵曹參議。追享同縣忠武祠。
李光宙字天中。陽城人。中生員試。少事金麟厚。以行誼聞。壬辰之難。從金千鎰入江都。以功拜典艦別坐。癸巳沒於晉州。
李仁民字子元。全義人。左參贊俊民從弟。癸巳倡義師守晉州。城陷殉節死。
文弘獻字汝徵號敬菴。永寧人。性孝友。力學擧進士。時湖南人分輩流朋詆。獨弘獻持論和平。人以是稱之。壬辰之難。從高敬命爲從事。錦山師潰。弘徵收其散卒。請其婦翁崔慶會主之。身自裁决軍中事。及晉州陷。慶會謂曰君可緩死作後圖。弘獻不可竟死。配褒忠祠。 肅宗辛未贈持平。
鄭庸字子常。晉州人。隷內禁衛。壬辰之難。以其老無所屬。聞金沔起兵卽赴之。沔甞戒庸毋戰。庸不聽。每戰摧陷先登。沔條上其功。差聞慶假守。庸力辭曰我武夫也。職當討賊。不當牧民。沔益重之。及沔卒。歸于崔慶會。慶會亦憫其老。使之歸。庸不可。竟死城中。後享黃巖別祠。
高得賚南原人。擧武科爲防踏僉使。以廉潔稱。辛卯倭人請和。得賚知倭亂將作。與里中少年。雜坐歌呼。仍問曰 國家將亂。當損生乎。抑且逃難乎。一人言食祿而不可苟活。得賚笑頷之。壬辰從崔慶會爲副將。及慶會入晉州。行未發。 朝廷除平昌郡守。郡吏來迎。得賚曰賊勢鴟張。寧可自安。竄身僻邑乎。竟從慶會同日死。 宣祖予祭。贈右尹。配南原㫌忠祠。
鄭名世字伯時。晉州人。高麗文良公乙輔之後。幼警悟。萬曆乙亥中進士。己卯登明經及第。丙戌除海美縣監。壬辰倭冦大至。湖西士大夫上書軆察使。請名世爲義兵別將。轉戰于牙山平澤之間。其弟名遠以淸安縣監。戰死槐山。名世哭曰汝骨我收。我骨誰收。人知其必死。時倡義使金千鎰在咸安。名世馳赴之。癸巳六月入晉州。隨賊所薄。晝夜力拒。會黃進中丸
死。城中推名世領進衆。城陷與千鎰,慶會北面四拜死之。事聞 予祭㫌閭。贈都承旨。享長興忠烈祠。
李潛不詳其籍里。南原邊士貞倡義師。號曰敵愾義兵將。以潛爲副。聞晉州被圍。遣潛馳援。城陷死之。
金應健字景以。善山人。和義君奎祥六世孫也。年十七。從大父之平壤任所。 天使裴用卿聞其勇武。與之角射奇之。共載入京城。薦于朝。 明廟召見嘉之。將大用。特 除宣傳官。萬曆癸未擢武科。癸巳以結城縣令。從節度使黃進同守晉州城。城陷死之。 英宗己酉。贈兵曹參議。
柳復立字君瑞。完山人。 世宗時名臣義孫後。其母文忠公金誠一娣也。早筮仕。爲宗簿寺主簿。壬辰之亂。誠一以慶尙道右監司守晉州城。復立往從之。協贊籌畫爲多。旣而誠一卒。倭大至。癸巳六月城不守。復立與金千鎰同死。年三十六。 肅宗己亥。贈吏曹參判。 英宗己酉㫌其門。
崔彦亮晉州人。曾祖卜獜官司諫院大司諫。癸巳之役。彦亮將募兵赴難。其妾止之曰妾聞食人之食死其事。今君一書生耳。毋徒死爲也。彦亮作詩示意曰睢陽城裏多男子。不獨當年食祿人。遂入城。城陷俱
死。 贈戶曹佐郞。
姜希說順天武士也。初從高敬命起義。錦山之敗。憤泣還鄕。召募義士。癸巳入晉州城戰死。
沈友信字公擇。靑松人。修撰達源孫也。中武科。歷官至洪州判官。壬辰之亂。都元帥金命元辟爲從事。屢與倭戰有功。從倡義使金千鎰入晉州。城陷北向四拜死。友信旣死。無人爲友信表章者。後有生員李章運者上䟽訟其寃。始 贈兵曹參判。
泰仁義兵將閔汝雲,南海義兵將任希進,陶灘伏兵將姜希復,義兵將李繼璉,孫承善,兪晗,鎭海縣監曺慶亨,右兵虞候成永達,僉正尹思復,判官崔琦弼,朴承男,主簿鄭惟敬,守門將張胤賢,金太白,宣務郞梁躋,庠生李郁,諸生河繼先,朴安道等。幷同時殉難。 英宗癸亥。各 贈官有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