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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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督府忠義傳

鄭運河東人。中武科。萬曆壬辰。任鹿島萬戶。時倭冦陷東萊而進。分其醜。由南海將窺嶺湖。慶尙右水使元均悉沈戰船欲避賊。玉浦萬戶李雲龍抗言不可。請援於湖南節度使李舜臣。均從其計。使人詣舜臣。舜臣會諸將謀之。諸將皆曰我守我疆。力且不足。何暇救人。運曰不然今嶺海諸鎭皆覆。我忍坐視之而不救。明日將受其鋒。救人所以固我也。况今 君父蒙塵。我以一死。當爲諸將先。舜臣大悅曰我欲試公等而問之。今日敢言不可戰者斬。卽合兵船四十。整衆而前。會均於露梁。至玉浦遇倭。倭方散布焚掠。猝見兵至。皆大驚。呼噪上船而戰。運促櫓鳴皷而進。倭狼貝遂大敗。焚其船三十艘。獲粮械以千計。又破之赤彌浦。又遇倭於泗川之千巖。舜臣揚兵先登。諸將從之。運奮入倭樓船下。斬其碇而焚之。諸軍爭進破之。時倭冦蹂陸路殆遍。獨見衂於水路。倭酋平秀家聞之。自卛衆而當之。遇於乃見梁。均欲戰。運請於舜臣曰見乃梁地狹不足以鏖。誘出於大洋而擊之。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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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殲也。舜臣從之。使兵甞賊。佯敗走。秀家果悉軍逐之。至閑山島。島面海通豁。舜臣連艦爲鶴翼之陳。皷譟齊進。權俊,魚泳潭先登摧陷。運等繼而破賊六十艘。斬其渠二。生擒一。賊死者不可計。秀家僅以十餘船脫去。舜臣又進攻其後。屯於安骨浦。賊盛設水柵。裹樓船以鐵拒之。皆殊死戰。港狹窄。舜臣難之將退。運曰日尙早。戰不可已。舜臣遂嚴皷以入。終日大戰。賊又大挫。殺倭九千餘人。於是秀家奔還京城。羣倭震恐。壬辰八月。舜臣與諸將計曰擊釜山以扼賊。賊必失據。麾兵至沒雲㙜下。運忽自疑曰雲與運同音。我其死乎。區處軍事甚悉曰。我死勿令賊知。遂進破其先鋒游兵。焚大艟三十。運乘勝而前。助防將丁傑曰日暮風急。賊勢又盛。莫如休兵。待明而戰。未爲晩也。運曰我誓不與賊俱生。何可待明日。卽促櫓先登。賊懼棄船登岸以放銃。舜臣列艦遶岸射之。殺傷甚衆。碎其船百餘。賊俯視而不敢救。賊以重兵屯釜山。改建壁壘樓櫓。盤據甚壯。舜臣知不可易攻。乃引兵還。未及出中洋。運中丸而死。賊相賀曰鄭將軍死。餘無足畏也。運初起時。銘釰曰貞忠報國。卒如其志。 贈兵曹判書謚忠壯。 正宗二十年。超授其八世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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爀爲大多鎭僉使。先是倭冦湖南。李大源以鹿島僉使戰死。及是運復以鹿島僉使死焉。並享于雙忠祠。

丁景達䇺城(筽城)人。登文科。壬辰爲善山府使。募軍聚糧。與監司金誠一,兵使曺大坤設奇策。屢敗倭於金烏山下。甲午爲統制使李舜臣所辟爲從事官。設各州縣都廳以備倭。是歲錄軍功。景達部下所斬一百六十五級。射殺九十四。射傷二百六十。焚倭幕三百餘間。以是陞通政大夫。舜臣爲元均所傾將就逮。景達言于 上曰舜臣爲 國之誠。御敵之才。古無其匹。觀機審勢。亦兵家之勝籌也。豈可以彷徨不戰爲罪乎。 上若殺之。其奈 社稷何哉。

李英男鎭川人。以武進爲長興府使。萬曆丁酉。倭冦再逞。慶尙右兵使元均辟置幕中。均訐李舜臣而代之。英男甞不樂。均敗死而舜臣復爲統制使。英男擢爲助防將。從戰珍島破之。軍粮適乏。禁沿海公私船不得往來。違者以奸細論。納米則受帖而除其禁。時避兵人饒於糓。爭先納之。旬日餘得米萬餘石。賊船遠者以大砲碎之。近者以火箭燒之。破賊船二百餘者。英男之計也。方戰露梁。天將陳璘被圍。英男與舜臣救之。舜臣中丸死。英男後一日亦死於露梁。時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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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天啓辛酉。 贈兵曹參判。

南瑜宜寧人。壬辰爲羅州牧使。轉闘於南海。卒死於露梁。 贈領議政。

黃世得星州人。其從娣李舜臣之妻也。慷慨有氣節。宣祖時官至長興府使。壬辰以蛇梁僉使從舜臣。多謀畫。臨陳必先登。戰于碧波亭及古今島。奮不顧身。獲首虜甚多。

方德龍平澤人。中武科。以樂安郡守。從李舜臣。常爲軍鋒之冠。戰死事聞。 贈刑曹參議。

吳克成英陽人。中武科。官縣監。壬辰赴李舜臣軍中。有功錄勳。

金浣永川人。 宣祖丁丑中武科。壬辰以蛇渡僉使。丁倭亂。斬馘甚衆。乙未李舜臣以調餉功聞于朝。除助防將。

權銓安東人。 輗之孫。中武科。壬辰從李舜臣。露梁之役同死。

宋汝悰昌平人。當壬辰之亂。其父母死於倭。汝悰痛甚。與弟汝諄。募復讐兵。初從樂安郡守申浩。浩從李舜臣有功。將聞于朝而難其人。使汝悰行。旣至龍灣。上召問南方事。賜酒勞之。卽除西部主簿。且 命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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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除守令得南平。兵曹又言鹿島萬戶鄭運戰死。汝悰善水戰。請擧而代之。又從之。戊戌以八戰船大破倭於折爾島。舜臣與天將陳璘飮酒運籌堂。以汝悰所得首級盡與璘。璘大喜過望。賜鋃(一作銀)布甚厚。十一月大戰于露梁。賊大敗。海水盡赤。爲中興戰功之冠。汝諄戰死。汝悰參原從勳。

羅大用羅州人。官縣令。當壬辰之亂。從李舜臣。以龜船三隻破倭。陞補京畿水使。

吳得隣者。左水營吏也。有智略。壬辰之亂。李舜臣擢置幕府。戰露梁以功免吏。後拜官至掌樂正。

崔天寶興陽人。參奉陂之後。壬辰之亂。以大靜縣監。佐李舜臣。後戰死閑山之前洋。

陳武晟興陽人。高麗兵部尙書光賢之後。精射藝。壬辰佐李舜臣戰唐浦。屢立奇功。晉州被圍。舜臣欲偵賊。人無敢往者。武晟請往。卒得達晉州城下。悉其事機而還。以功錄宣武勳。

宋大立興陽人。巡撫使侃六世孫。壬辰爲李舜臣裨將。元均遣使求救。諸將或言不可。大立抗言當救。舜臣卽出師破倭。大立亦屢立奇功。丁酉戰死於尖山。事聞策宣武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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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希立大立之弟。壬辰倭犯釜山。希立時在李舜臣幕中。請進戰。舜臣喜之。倭據曳橋。希立扼獐路。絶賊往來。又移陳大洋力戰。賊退至閑山之前洋。遂大敗之。

李奇俊順天人。壬辰以軍資監正。從李舜臣。力戰曳橋。夜焚賊船十餘。露梁之戰。手釰擊賊。流丸中左肩。而力闘不止。又斬倭一級。以軍功參宣武原從功。後登武科。官至都捴府都事。

鄭思俊順天人。判官承復之子。壬辰以本縣主事。從李舜臣。七戰累破賊艦。

禹致績。順天人。官府使。丁酉七月。爲元均中軍大敗。僅以身免。兵使李福男置軍中。使立功自効。又從李舜臣立功。授舟師助防將。

安弘國竹山人(오류로 보인다. 《癸未謁聖文武科榜目》과 《新增東國輿地勝覽》에는 안홍국(安弘國)이 순흥인(順興人)으로 나와 있다.)。壬辰從李舜臣。治民以惠。束吏以法。舜臣甚器之。或爲代將。或爲先鋒。攻守之功。多其策也。丁酉爲寶城郡守。從元均。均敗弘國死于安骨浦。

裵興立▣▣(星山)人。屢佐諸帥府。從鄭彦信,權慄。晩而就李舜臣多勞績。

丁運煕▣▣(靈光)人。壬辰之亂。與白振南糾合避兵士民。依李舜臣。助餽糧爲聲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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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河秀長興人。官繕工主簿。丁酉避兵海中。聞李舜臣復爲統制使。喜曰吾屬無憂矣。往詣舜臣於會寧浦。舜臣勞曰君鄕里避兵船有幾。曰可十隻。曰君盍綜糾之爲後援。以補軍容也。曰諾。時白振南,金聲遠,文英凱,卞弘源,白善鳴,金澤南,任永凱,丁鳴說等。各以船至。方戰鳴梁。河秀列陣外洋。望見舜臣被圍。拔釰曰丈夫死耳。與二子成龍,爲龍。突倭軍。力戰良久。中丸卒。

崔希亮羅州人。登武科。爲宣傳官。丁酉爲興陽縣監。以舟師從李舜臣。屢立奇功。舜臣啓請褒之。爲人所擠而罷。舜臣留之爲裨將。戊戌戰于露梁。舜臣死之。希亮慟哭還鄕里。杜門屛跡以終。

諸萬春者固城人。初屬嶺右水軍營校。以勇力名。壬辰水使元均令偵熊川倭。還至永登浦。與偕行櫓軍十人被縛。倭渠脇坂中書者見萬春鎖之。癸巳七月二十四日夜半。萬春與成石同,朴檢孫等十二人。潛出偸上倭船。疾趍六歧島。得順風泊于東萊水營。八月十三日還至家。十五日見於諸節度。李舜臣欲斬之。旣而憐其辛苦逃歸。使上京報倭情。朝廷釋之。復送舜臣軍。是時南邊用兵已浹歲。而尙不知倭情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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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械利害。舜臣喜得萬春。辟爲裨將。萬春亦自奮爲舜臣効力。戊戌露梁之戰。與宋希立射賊。賊無不應絃而倒。後永付軍官。至老死食於統營。

僧玉泂者。甞從李舜臣在舟中。未甞離左右。及舜臣沒。仍居忠愍祠。搆精舍其側守之。每手備饍以祀之。年八十餘。言海上如有警報。必夢舜臣云。

李薈。舜臣長子。戊戌舜臣擊破泗川賊義弘,南海賊調信。賊退入觀音浦。明日舜臣援桴先登。賊伏於船尾。欑銃而放。齊向舜臣。舜臣中丸。急令將佐與薈使不發喪。督戰如故。薈鳴皷揮旗。日未午。賊投水死者不可計。斬首九百餘級。賊皆遁。邊徼遂淸。甲辰除薈任宲縣監。以淸簡名。

李葂。舜臣季子。有膽略善騎射。丁酉秋。將母在牙山。倭賊焚掠閭里。挺身馳擊之。殺三賊。中伏釰而死。舜臣在古今島假寐。見葂悲號於前曰父不誅殺我者而容陣中乎。舜臣大驚。覺問之。有賊新擒。囚之舟中。舜臣令問作賊狀。果害葂者也。立命剉之。

柳珩字士溫。晉陽人。祖辰仝。父溶。早孤。幼而跅弛。好馳馬擊釰。母泣曰吾所以未亡者。猶有望於汝。汝今如此。吾何恃而生。對曰兒當樹立以榮母。母毋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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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從參議柳祖訒學。萬曆壬辰倭入冦。珩杖釰從倡義使金千鎰於江華。癸巳詣龍灣行在所。甲午中武科拜宣傳官。試射後苑。 上奇其相貌。召問家世。賜馬諭之曰勉力國事。毋忝乃祖與父也。珩感之。涅其背曰盡忠報國。鄭忠信爲之涅。出爲海南縣監。屬李舜臣治兵。亡何舜臣被逮而元均敗死。珩倡列郡。收散亡。訓鍊以待。舜臣出獄再督師。船不滿十。兵不滿千。珩與舜臣益振勵瘡殘。爲戰守計。時諸島多丁壯可用。然各獲私孥而逃竄。珩密言舜臣曰令避兵之孥與諸邑守家屬同居。俾絶內顧之念。此屬皆爲我用矣。舜臣稱善亟從之。軍容遂振。舜臣與 天將陳璘逐賊入港。膠淺沙船不得動。賊以火攻之。方蟻附而登。璘不知所爲。珩乃令諸船繫璘船尾力援之。船得出。將戰露梁順天賊擧烽。與泗川賊相應。珩謂舜臣曰賊以援軍闘我。乘間欲逃去。若迎擊泗川賊。以斷歸路。平行長可擒也。移陣洋中以待之。泗川賊果悉衆來戰。戰方酣。珩中丸者五。皆不傷。翌日賊又大至。珩大呼直進。諸軍繼之。珩左脅中丸。猶植立射賊。良久悶絶。日晡而甦曰將船何無皷音也。人曰統制公已中丸死矣。珩哭失聲。猶督戰益急。遂大破之。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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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文翼公李德馨問舜臣曰誰可代公者。舜臣曰柳珩忠義饒膽略。官雖卑可大用也。卒代爲統制使。及建州虜方作亂。拜平安兵使。繕修沿江城堡。已而有病而歸。旋出黃海兵使。築黃州城。未卒而卒于官。年五十。謚忠景。

申浩字彦源。平山人。壯節公崇謙之後。徙古阜。浩少倜儻。攻詩書。入郡學。爲本道都事所屈。卽脫儒巾投郡池曰丈夫爲是而辱矣。遂業武技。隆慶丁卯中武科第二。浩多力。射木箭五百步。方赴場。左執弓右搦矢。請曰願升人于屋。以察矢所及也。旣射果得矢於場外。甞爲造山萬戶。及瓜爲主將所留。數年不得歸。宣祖念其久勞于外。命授內職。由是入拜都捴府都事。時倭有釁。朝廷憂之。選驍勇有材略者。分授南邑。李舜臣爲井邑縣監。權俊爲順天府使。裵興立爲興陽縣監。魚泳潭爲光陽縣監。浩爲樂安郡守。壬辰四月。倭果大擧入冦。時舜臣已擢爲湖南左道節度使。領舟師數十艘。以浩爲中衛將。戰玉浦前洋。破大船一。獲其將冠服甲釰。翌日戰于赤珍浦。破大船一。又戰于見乃梁。破大船一。又戰于安骨浦。斬獲尤多。節度使上功。浩常第一。遂進爲通政大夫。七月又隨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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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戰于釜山。破大船四。浩在郡治尙猛抑豪右。按廉使至境。聞怨言。遽罷浩。舜臣惜之。及爲三道統制使。遂擧浩爲舟師助防將。丁酉轉授蛟龍山城守御將。城距南原纔六七里。時南原圍急。 皇朝緫兵楊元潰圍出。浩度南原陷則山城益孤難獨全。爲書射入城中。以遺兵使李福男。約並力死守。城中不應。及將陷。浩奮東門以入。倭已塡壕踰堞。無敢御者。浩蔽樹射賊。矢盡持大刀馳擊。所至賊披靡。有一奴控馬不去。浩自脫衣。又敲一齒授奴。使歸報其家曰今日吾死日也。於是與福男,府使任鉉等同死。丁酉八月十六日也。屍不得。以衣冠葬之。 贈刑曹判書。立祠南原祀之。後謚武壯。

金大仁順天人。家世素賤。少爲僧。亡何長髮。習射藝登武科。壬辰亂作。在石堡村。與左水營相近。節度使李舜臣新爲統制使。威震嶺湖。蒼頭數人掠石堡民家。大仁杖之幾死。舜臣大怒。捉將訊之。大仁大呼曰縱奴擾民。又欲殺無罪。何以令三道之人乎。舜臣奇之。卽解縛留幕下。屢立戰功。後舜臣罷。又事元均。丁酉均敗績閑山。大仁泅水三日夜。不食飢困將死。猶握大刀不釋。遂單騎勤 王。至綾城。時南原陷。賊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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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斥。路不通。因留招募武士皆不可。大仁張目拔釰。武士皆散走。太息而還。僅得數百人。出沒海上捕賊。戰光陽也。夜斫賊營。丸中髀。以刀挑出。血盈席。見者皆壯之。賊大至。入禮星山以護避兵士女。縣令李希韓奪其軍。未幾遇倭盡沒。希韓慙。反誣大仁。朝廷令巡察使黃愼察之。愼惑於希韓。然亦無以罪也。後以功陞折衝將軍。爲臨淄僉使。大仁性剛傲。遇不可者。雖公卿必折辱之。甞與左水使李惟直飮。乘酒酣侵惟直貪汚狀。惟直怒誣大仁斫松於禁山。囚之獄。誘曰服可無事。叱曰吾頭可斷。豈爲惟直屈乎。惟直愈怒。致之義禁府。獄卒多責賂者。大仁曰吾非以賂求活者。遂憤恚歐血死。

李忠武海上之績。誠東征諸將所未有也。自倭入冦。未甞得志於水戰。忠武故也。忠武苟不能扼倭於海上。倭水陸交閧。亘于西海。何由得平壤之捷乎。幕府諸校尉。並熊熊皆將材。不有此數輩。 國其爲國乎。

甲子殉難諸臣傳

朴永緖字孝源。順天人。父而絢。壬辰倭冦之難。以布衣起兵。與倭戰死。永緖痛父死。習騎射。從討倭。多殺獲。壬寅擢武科。屢遷至昌城府使。癸亥從都元帥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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晩于平壤幕府。甲子二月。副元帥李适叛于寧邊。适素凶悍。所將皆降倭勇捷。繞出元帥軍後。元帥軍單弱。永緖奮憤請戰。與鄭忠信,南以興等。將三千人躡賊至黃州之薪橋。賊逆戰。忠信以興軍先潰。永緖躍馬入賊陳。欲斬适。馬蹶被擒。适素服永緖勇。必欲誘降不卽殺。永緖怒拔釰斬所騎馬以示賊。罵曰使吾爲汝擒者此馬也。且朝廷授汝副元帥。封汝府院君。何負汝而反。吾恨不得斬汝。汝何不速殺我。我死魂魄當誅汝。賊怒縛置幕外。適天甚寒。賊將韓明璉夜潛以貂帽加永緖首。謂永緖曰君何自苦也。今日從我。判兵曹可得。永緖搖首墮其帽曰此頭卽斷矣。無以賊帽汚忠臣頭也。賊卒有永緖同里者。見永緖渴甚。密以水飮之。永緖奮。足蹴而覆之曰賊兵敢以水飮我乎。賊知不可屈而害之。以長刃左右斫。肉片墮地。口猶罵不絶。屢 贈兵曹判書謚忠壯。

李重老字鎭之。靑海伯豆蘭之後。壬辰之亂。從家人避冦山谷中。土冦梗塞。路不通。重老時幼。奮刃而前。冦不敢近。乙巳中武科爲宣傳官。 仁穆大妃處西宮。李爾瞻方議廢之。大臣奇自獻不可。爾瞻惡之。潛爲書言自獻奉西宮爲難。以紫錦囊封之。授其客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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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白投之捕盜廳。重老爲從事官得其書。知爾瞻欲搆自獻。卽屛棄之。守白脅重老曰此間必有得㐫書而匿之者。重老曰若何由知有㐫書。若豈爲之耶。守白怒言之爾瞻。爾瞻嗾都承旨韓纘男招致之承政院。詰㐫書事。重老曰國法傳匿名書者有罪。公何問也。纘男不敢復問。戊午建州虜大熾。朝廷聚舟師京江口。以都下兵習砲者二百人配之。以重老爲將。時大妃幽辱已極。而許筠,金闓,白大珩謀益急。欲因歲除之夕。逐儺入西宮。行大逆。重老刺知之。與具仁垕,鄭忠信等謀。誅筠等。會筠,闓自敗誅遂止。時重老與李貴等潛圖擧義。光海大臣朴承宗疑之。重老自解舟師。將出爲伊川府使。癸亥三月。以府中兵會西郊。斬關入。得安宗社。光海君安置江華。以重老爲江華尹。 上密諭重老善遇之。重老盡心保護。光海君安之。甲子李适叛。 上亟召諸臣問計。重老曰方今國家甫新。人心未定。帥臣作亂。幸亂之徒。必表裏和應。莫如開陳逆順。以離賊黨。選銳士迎擊之。無使深入。計之上也。時賊趍海西山郡。將入圻甸。卽拜重老京畿江原等道左防御使。使將都下砲卒二百人京畿束伍兵一百人御賊。從闕下直行。與右防御使李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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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陳楊州。時體府副使李時發屯平山山城。與副元帥李曙。號令相錯出。六日之間。三令移陳。二月四日。時發檄左右防御兵守新溪石嶺。翌日又檄移馬灘。馬灘去石嶺一百六十里。路又險隘。重老謂聖符曰疾行則犯軍忌。徐行則後師期。惟竭力効死而已。我若退一步。君斬我。君若退一步。我斬君。及至馬灘。乃六日昧爽也。平山府使李廓,延安府使李寅慶陳灘上。豊川府使朴榮臣,瓮津縣令尹廷俊來會。體察府裨將李師朱以兵四十人。自山城助之。重老與聖朱合兵以待賊。由間路分兵襲廓寅慶。廓寅慶軍不戰而潰。适與韓明璉悉其精銳。爲左右翼。直犯兩防御。兩防御所將皆市徒不滿千。又遠馳飢困。見廓等敗。氣益沮。賊進薄之。重老奮椎。椎殺賊七人。投水死。守白時爲适將。素憾重老匿書事。乃斬其頭。事聞 贈兵曹判書。進其父麟奇秩二品。重老子文䧺刺殺守白。詣法司自言。 上嘉而赦之。後謚忠壯。

李聖符字存中。 定宗大王子德泉君厚生之後也。少豪邁。中武科。拜宣傳官。出爲文川郡。移關南營中軍。旋移統制營虞候。屢以勞績進秩至嘉善大夫。聖符素與忠武公金應河友善。及深河之役。應河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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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擾擾。朝廷憂甚。以聖符爲滿浦僉使。不一年被逮卽歸。兪伯曾素知聖符義。往來交甚驩。癸亥春。金瑬等靖 社謀旣定。聖符與伯曾及崔鳴吉從容言時事。扼腕流涕。伯曾等以謀告聖符。慨然從之。及期詣西郊。會者數百。獨瑬不至。衆憂之。聖符素知李适強力。議于衆。請以适爲先鋒。衆皆從。部署卽畢。瑬始至。适怒不相下。聖符力諭适曰今日之事。以和爲貴。子宜讓之。李貴又曉适如聖符。适乃聽聖符。衆志尙未固。汹汹欲潰。聖符拔釰令於衆曰本擧義者不顧死。今欲自潰。潰可免乎。敢失伍者斬。軍由是肅然。得以反正。 上卽位之翌日。水原府使趙有道不知也。爲光海君擧兵。水原畿輔重鎭。而人心危疑。非 王國腹心之臣無以鎭之。卽擧聖符爲府使往平之。及錄靖社勳。瑬啣聖符前言可推适爲帥。屈其功降原從勳。适亦降置二等勳。未幾出爲副元帥鎭寧邊。翌年癸亥春。适叛。體察使李元翼擧聖符爲別將。已而命爲右防御。予兵二百。以遏海西之山路。聖符初陳楊州。行收兵。馳至江陰。賊已由大路疾駈。先元帥張晩軍。聖符欲邀之。幕僚皆曰公受命防山路。今賊由他道進。奈何以零卒攖之哉。莫如從間路趍元帥軍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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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之。聖符曰我受命御賊。見賊盛而不之擊乎。遂進。體察副使及副元帥初令守新溪之石嶺。又檄移陳猪灘。一日夜馳一百六十里而至。豊川府使朴榮臣瓮津縣令尹廷俊陳馬灘。又以幕府令移猪灘。諸軍奔命而疲。賊萬餘人由馬灘而渡。先使人謂聖符曰擧義之際。功孰如子與我者。勳臣等競自取高位。功高者斥。擅權如此。吾今擧兵。只欲淸君側耳。子何不反兵與我取功名乎。聖符卽斬其使以絶之。旣戰賊敗平山延安陣。復陷豊川瓮津陳。以降倭及諸敢死士衝防御陳。聖符戰不勝。卽解網巾金圈。授其庶從弟德英曰吾義當死。此舊物也。宜全之。言已卽投水死。 贈兵曹判書㫌其閭。謚忠壯。海西人立祠猪灘。並李重老等諸殉難人祀之。

朴榮臣字仁輔。密陽人。少中武科。遷宣傳官。出監熊川縣。光海時幽閉 仁穆大妃。榮臣憤甚。常大言稠座不忌諱。韓認者賊臣希吉子。得郡而出。其徒餞之。迫榮臣往。時光海囚永昌大君㼁於江華。以希吉之黨鄭沆者爲江華府使。守欲殺之。認等讙言沆可謂得人。榮臣曰爲此不忍爲之事。其於後史何。認等發之。竄渭原郡。姦人又言榮臣壯士。今近虜。恐通虜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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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遂移珍島。癸亥 仁祖反正。還拜五衛將。出爲慶源府使。上䟽言母老不忍離。乞歸養。 上使授近邑得淮陽。 上猶遠之。移豊川。甲子春。李适反。州郡崩潰。榮臣見觀察使涕泣言乞効死行陳間。觀察使使守歧灘。旣而欲同守平山城。促之來。榮臣以爲歧灘卽賊衝要。不可棄之。俾賊直向京都。不聽。翌日賊犯灘上軍。軍被擠。皆入江中。榮臣倚㟁射賊。矢盡爲賊所擒。适素知榮臣勇。欲誘降之萬端。榮臣張目叱曰速殺我。我終不爲汝用。适將李守白曰此人素剛直。終不爲吾用。不殺恐爲後患。卽拔釰殺之。榮臣旣死。賊由歧灘而濟入京都。爲元帥軍所敗。守白斬适以降。朝廷貰守白不誅。榮臣子之屛等四人。與李文䧺斬守白於京都。屢 贈榮臣兵曹參判。㫌其閭。

尹廷俊字秀伯。坡平人。曾祖忠毅公任。當 明宗乙巳。爲小人所陷。與二子興仁,興禮俱死。萬曆壬辰。倭入冦東萊。任第四子興信爲多大浦僉使。與倭戰死。其弟興悌從之多大浦亦殉。兄弟貌類不可辨。同棺而葬。任子五人。四人皆死於義。興仁有孫曰廷俊。廷俊狀貌魁偉。所遊皆䧺豪氣節之士。最與金應河,朴榮臣友善。中武科拜宣傳官。朴承宗以世好招之。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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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曰我禍家之餘。甞懼盈盛。何敢踵朴公門哉。終不往。鰲城府院君李恒福赴謫北靑。憂念王室。眷顧踧踖。作歌十餘章。廷俊常歌而悲之。又敎婢妾誦于前。聲調激昂。有足感人者。其族兄安儉。李爾瞻客也。聞之謂廷俊曰若何爲習此曲。廷俊曰兄知廣昌。弟慕鰲城。各從其志也。又命誦之。廣昌爾瞻所封府院君號也。安儉怒起去。戊午拜碧潼郡守。是時 天子徵兵擊建州。廷俊當從行。運芻粮在後。不得與應河同死。癸亥 仁祖反正。爲甕津縣令。甲子二月李适反。廷俊括縣中兵詣巡察營于平山山城。副元帥李守一署廷俊爲中營將。守馬灘。與豊川府使榮臣陳以待。平山府使李廓以左營兵守歧灘。令廷俊等移兵就己。廷俊以馬灘淺流。賊必由此渡不可去。廓怒強之。廷俊等不得已而往。明日昧爽。賊果由馬灘而襲之。廓遽走。軍遂潰。廷俊榮臣被執。适與韓明璉據胡床。左右陳徒衆。引廷俊至前曰若以孤軍。敢拒我耶。吾貸汝。汝服未。廷俊罵曰兵多者作賊。兵弱者降賊。大義安所勸哉。吾不從汝。汝速殺我。明璉曰若爲俘擄。敢倔強耶。廷俊曰若文化水軍也。位至巡邊使。 國家何負汝。汝敢作逆乎。賊徒李守白,奇益獻素慕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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俊勇。喜其生得。將誘降之。見其不屈。反怒其強直。與明璉力請殺之。廷俊與榮臣至死罵猶厲。奴玦伊爲廷俊所愛。常在側。見廷俊死。以其所騎馬遺瓮津官人曰吾騎此馬可逃。然主已死。我安能獨生。以此馬納于主公家。卽赴水死。事聞累 贈廷俊兵曹判書坡寧君。㫌其閭。廷俊死時年四十五。

李師朱全州人。壬辰之亂。年甫九歲。當避冦以繩自隨曰萬一賊迫。當以此縊。賊果猝迫。師朱自縊林下。賊去家人往尋之已絶。急解救之得甦。中武科爲伊川府使。甲子李适叛。師朱爲體察使裨將。聞賊迫猪灘。慷慨自奮。以四十人入于左右防御陳。力戰于灘上。面中數箭。投水死。适將李安基素知師朱面。望見師朱力戰心怒之。官軍旣潰。安基令其徒求得師朱屍於水中斬之。後 贈兵曹判書。

權浩源安東人。方李聖符出師也。以訓鍊都監哨官從之。敗於猪灘死之。 贈兵曹參議。

張緬德水人。以訓鍊都監哨官。從李聖符爲賊所殺。贈兵曹參議。

方潝字悅卿。溫陽人。李聖符舊裨也。聖符方出軍。潝持禫服來謁。請從之。及至猪灘。適遠出刺探。旣還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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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聖符死。潝解衣付其奴還曰主將殉國。吾何以獨生。遂赴水死。

林檜字公直。平澤人。錦湖亨秀從子。松江鄭澈女婿也。辛亥登文科。羅州有金佑成者。素同閈親熟。後見其附凶徒卽絶之。及是佑成來賀。檜不與交一言。佑成益怒。日搆於鄭仁弘,李爾瞻。謀所以中傷之者。癸丑海西獄大起。逮繫相告引。有林浩者爲人所援。爾瞻曰林浩者林檜也。捕檜妻及幼子得朋。欲以淫刑取誣服。終不服。時檜有事往長淵。被收考掠。危綴幾殊。然猶矻矻不少撓。按獄者知不可強服。竄檜梁山。得朋昆陽。 仁祖癸亥。盡放光海時得罪人。檜還拜禮曹正郞。時朝廷築廣州山城。擧檜爲牧使。甲子李适叛。檜招府中父老諭以大義。得民兵數百。聞 上南幸。馳至果川。 駕已過不及迎。遂還州境。欲整軍截江灘。是時賊敗於鞍峴。與韓明璉等已渡淺灘而東。檜以孤軍遇於慶安驛橋邊。軍潰被執。明璉曰若釋檜。必踵吾後。不如速除以絶患。适令降倭脅之使屈。檜罵曰 國家錄汝勳崇汝秩。汝何敢反。吾恨不斬汝萬段。何不速殺我。适大怒手釰刺之。體無完膚。猶罵不絶。卽斷舌以死。 贈官㫌閭如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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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穆字明遠。韓山人。父義培策靖 社勳封韓川君。穆少好弓馬。中武初試。未及覆試。有李适之亂。穆舅李曙爲京畿觀察使。御适松都。以穆自隨。軍潰曙告敗於 行在。授穆以狀往。時适已入京城。穆欲偵賊。曉從昭德門入。爲賊所執。适欲降穆。臨以兵曰告爾舅所在則生。否則死。穆不答。适怒以鐵棍擊其脛。穆瞋目大罵。脛且折。氣益厲。以至死。 贈軍器寺判事。義培後亦死節於雙嶺。

論者謂适之亂。元帥張晩不卽擊。致 乘輿播遷。然适勁敵也。方擁重兵。醞釀禍機者久。及其犯順也。飊忽如神鬼。晩單弱不能軍。苟欲徒手死於賊則已。必欲爲國家制桀逆。不得不選徒徵武而後進。且賊由价川路入海西境。晩雖欲遏賊於中路。勢已在後。不可得制。以是咎晩。豈晩之心哉。鞍峴之捷。亦猪灘諸義士之力也。方其斷脰揕胸也。雖适兵亦感其節。知天經地義之不可犯。孰肯爲逆自効哉。其潰也不待鞍之戰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