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594
卷72
箋注同異
成伯璵曰。齊詩無人。魯詩沒於魏晉。不播江左。韓詩雖存。無傳習者。然魚豢魏畧。豢從隗禧問詩。禧說齊韓魯毛四家。則四家之俱存於魏可知。又陸德明曰。後漢鄭衆,賈逵傳毛詩。馬融作毛詩注。鄭康成作毛詩箋。申明毛義。難三家。三家遂廢。然康成箋。亦多採三家說。且三家說。當康成時尙盛。三家說非因康成而廢也。大抵今之談經者。輒咎秦焚詩書。然詩因諷誦而傳。觀漢高祖欲屠魯至城下。聞絃誦之聲。則秦法之所不得禁也。經之得其全者獨詩也。然觀左氏傳。論語諸書。其逸詩尙多。豈孔子刪之歟。抑簡策亡失歟。謂孔子刪之。則素以爲絢兮之句。何爲子夏之所引。相彼盍(曰下一字)尙猶患之之句。何爲夫子之所據。謂簡策亡失。則自漢以後。四詩分派。各得其傳。訓義燦然。夫誰得亂之哉。盖詩者樂律也。魯獨傳先王之樂。然聖化寢遠。不得無錯迕。是以孔子曰。吾自衛反魯然後樂正。雅頌各得其所。此可見雅頌之失次。待孔子而後
正也。自孔子之歿。道術分裂。雅頌又安能保其正耶。四家旣分。傳授不一。土音又殊。訓義從而矛盾。春秋孔子之所述作也。三傳之詳畧不同。互相攻擊。一子氏也。而公曰隱公之母。糓曰隱公之妻。左曰聲子。一仲子也。而公曰桓公之母。惠公之妾。糓曰惠公之母。孝公之妾。將何以折衷乎。三家之不同。亦猶是耳。關雎之爲刺詩。三家皆然。黍離之篇。韓詩以爲伯封作。魯詩以爲壽閔其兄作。若是者紛紜。而三家皆就泯沒。獨毛詩得傳者。爲其義粹。人皆從之。且鄭氏之箋。會通于諸家。鄭素習韓詩。且注禮而燕燕爲定姜作。則是從魯詩也。註唐風而朱襮改朱綃。則是從齊詩也。兼取羣長。廣收衆善。而遂爲後人之標準。則勢不得不盛。然魏太常王肅之述毛非鄭。魏荊州刺史王基之駁王申鄭。晉豫州刺史孫毓之評毛鄭王三家同異。可見當時互存扶抑。而久而後始定。六朝之際。衆註復作。諸說朋興。而理致淺薄。明軆乖殊。於是乎孔穎達爲之正義。此其四家衰盛之大畧也。鄭氏注禮在箋詩前。其時故未見毛詩也。說具載答晁模說。
然其注禮。緇衣之引彼都人士狐裘黃黃之句。則謂毛氏有之。二家則亡。又注文王世子先師。若漢禮有高堂生。樂有制氏。詩有毛公。書有伏生之文。据此注禮之前。已見毛詩。亦可知也。竊意鄭康成注禮多歲。始雖不見。晩而卒業。豈未得見。見而追補。諒非難也。
禮器
(大雅文王有聲)匪革其猶。聿追來孝。(注)革急也。猶道也。聿述也。言文王改作者。非必欲急行己之道。乃追述先祖之業。來居此爲孝。毛革作棘。猶作欲。聿作遹。
詩箋云。非以急成從己之欲。欲廣都邑。乃述追王季勤孝之行。進其業也。
按鄭玄答晁模云。爲記註之時。依循舊本。後得毛詩傳爲注。更從毛本。故與記不同。
郊特牲
(商頌長發)爲下國畷郵。(記)饗豊及郵表畷。(注)郵表綴。謂田畯所以督約百姓於井間之處也。詩云爲下國畷郵。
詩箋。與諸侯會同。結定其心。如㫌旗之旒縿著焉。
按鄭注從齊魯韓說。言成湯施仁政。爲下國諸侯。在畷民之處所。使不離散。盖隨文異解。
大傳
(周頌淸廟)不顯不承。無斁於人斯。(注)斁厭也。言文王之德不顯乎。不承先人之業乎。言其顯且承之。人樂之無厭也。(毛斁作射。)
詩箋云諸侯與衆士。於周公祭文王。俱奔走而來。在廟中助祭。是不光明文王之德與。言其光明之也。是不承順文王志意與。言其承順之也。此文王之德。人無厭之。
按禮注不顯不承。指文王言。詩箋不顯不承。詣助祭之人。所以不同。
樂記
(大雅皇矣)莫其德音。其德克明。克明克類。克長克君。王此大邦。克順克俾。俾于文王。其德靡悔。旣受帝祉。施于孫子。(注)此有德之音。所謂樂也。德正應和曰莫。照臨四方曰明。勤施無私曰類。敎誨不倦曰長。慶賞刑威曰君。慈和偏服曰順。俾當爲比。聲之誤也。擇善從之曰比。施延也。言文王之德。皆能如此。故受天福。延於後世也。(毛莫作貊。)
詩箋。德正應和曰貊。照臨四方曰明。類善也。勤施無私曰類。敎誨不倦曰長。賞慶刑威曰君。王君也。
王季稱王。追王也。靡無也。王季之德。比于文王。無有所悔也。必比于文王者。德以聖人爲匹。帝天也。祉福也。施猶易也延也。
按注所釋。莫明類長君順比七義。引左氏傳昭二十八年文也。箋從毛作貊。順比無釋。餘亦引左氏。同禮注。箋指王季之德。毛義也。注指文王之德。韓義也。此爲違異。韓亦貊作莫。莫定也。
孔子閒居
(周頌昊天有成命)夙夜其命宥密。(注)詩讀其爲基。聲之誤也。基謀也。密靜也。言君夙夜謀爲政敎。
詩箋。夙夜始順天命。不敢解倦。行寬仁安靜之政。以定天下。
按注之異於箋者。注訓基爲謀。箋從傳訓始。
(商頌長發)帝命不違。至于湯齊。湯降不遅。聖敬日齊。昭假遅遅。上帝是祗。帝命式于九圍。(注)帝天帝也。詩讀湯齊爲湯躋。躋升也。降下也。齊莊也。昭明也。假至也。祗敬也。式用也。九圍九州之界也。此詩云殷之先君。其爲政。不違天之命。至於湯升爲君。又下天之政敎甚疾。其聖敬日莊嚴。其明道至於民遅遅。然安和。天是用敬之命之。用事九州使王也。(毛傳日躋作日躋。)
詩箋。帝命不違者。天之所以命契之事。世世行之。其德浸大。至於湯而當天心。降下。假暇。祗敬。式用也。湯之下士尊賢甚疾。其聖敬之德日進。然而以其德聦明寬暇。天下之人遅遅然。言急於己而緩於人。天命是故愛敬之也。天於是又命之。使用事於天下。言王之也。
按註讀上爲湯躋。讀下爲日齊。且訓以莊。孔䟽云讀齊爲躋。三家有之。注言殷之先君。施其政敎。奉行天命。不敢違。至湯升爲國君。箋直言天命湯爲天子。注解降爲下天。箋易下士。注解齊爲莊。箋從傳爲升。然其大旨不甚相遠。
(大雅嵩高)嵩高維嶽。峻極于天。維嶽降神。生甫及申。維申及甫。爲周之翰。四國于藩。四國于宣。(注)峻高大也。翰幹也。言周道將興。五嶽爲之生賢輔佐。仲山甫及申伯。爲周之幹臣。天下之蕃衛。宣德於四方。以成其王德。(毛傳爲周作維周。)
詩箋。四嶽卿士之官。在堯時姜姓爲之。言德當嶽神之意。而福興其子孫。歷虞夏商。世有國士。周之甫也申也齊也許也。皆其苗胄。申申伯也。甫甫侯也。皆以賢知。入爲周之楨幹之臣。四國有難。則往
扞御之。爲之蕃屛。四方恩澤不至。則往宣暢之。
按注以甫爲仲山甫。箋爲申侯。鄭志注禮時。未見毛傳。故以甫爲仲山甫。箋詩。乃得毛傳。知甫侯申伯。同出伯夷之後。故與禮別也。
坊記
(大雅桑柔)民之貪亂。寧爲荼毒。(注)言民之貪爲亂者。安其荼毒之行。惡之也。
詩箋。貪猶欲也。天下之民。苦王之政。欲其亂亡。故安爲苦毒之行。相侵暴慍恚。使之然。
按注以貪亂屬之民之自爲。箋以爲欲王亂亡。盖因貪文異解故。
相彼盍(日下一字)。尙猶患之。(注)盍(日下一字)夜鳴。求(日下一字)之鳥也。求不可得也。人猶惡其欲反晝夜而亂晦明。况於臣之僭君。求不可得之類。亂上下惑衆。
孔䟽曰。此逸詩也。
(邶燕燕)先君之思。以畜寡人。(注)此衛夫人定姜之詩也。定姜無子。立庶子衎。是爲獻公。畜孝也。獻公無禮於定姜。定姜作詩言獻公當思先君定公。以孝於寡人。(毛畜作勗。)
詩箋。戴嬀思先君莊公之故。故將歸。猶勸勉寡人
以禮義。寡人莊姜自謂也。
按注此詩謂定姜。箋謂莊姜。鄭志答晁模云。記注時就盧君。先師亦然。後得毛傳。又且然。記注已行。不復改之。謂定姜詩者。卽魯詩說也。
(大雅板)先民有言。詢于芻蕘。(注)先民謂上古之君。詢謀也。芻蕘下民之事也。言古人君將有政敎。必謀之於庶民也。
詩箋。古之賢者有言有疑事。當與薪采者謀之。匹夫匹婦。或知及之。
按注以先民爲上古之君。箋爲古之賢者。餘並同。
(衛氓)爾卜爾筮。履無咎言。(注)爾女也。履禮也。言女卿卜筮然後。與我爲禮。則無咎惡之言。(毛履作體。)
詩箋。復關旣見。此婦人告之曰。我卜女筮。女宜爲室家矣。兆卦之繇。無㐫咎之辭。言其皆吉。
按注謂女卿卜筮然後爲禮。箋直云我卜女筮。則一屬之女。一屬之我。所以乖遺。大旨則不甚遠。體之作履。韓詩也。韓詩云履幸也。
(衛谷風)采葑采菲。無以下體。德音莫違。及爾同死。(注)葑蔓菁也。陳宋之間謂之葑。菲䔰類也。下體謂其根也。
采葑菲之菜者。采其葉而可食。無以其根美則幷取之。苦則棄之。幷取之。是盡利也。此詩故親今䟽者。言人之交。當如采葑采菲。取一善而已。君子不求備於一人。能如此則德美之音。不離令民。我願與女同死。
詩箋。此二菜者。蔓菁與葍之類也。皆上下可食。然而其根有美時有惡時。采之者不可以根惡時並棄其葉。喩夫婦以禮義合。顔色相親。亦不可以顔色衰。棄其相與之禮。莫無。及與也。夫婦之言。無相違者。則可與女。長相與處至死。顔色斯須之有。
按孔䟽云。詩有二意。一則采此葑菲之菜。但采其葉。無得幷采根莖。盡取其利。當遺與於下。二則采葑菲。無以下體之惡。並棄其葉。據下體有苦惡之時。言交友之道。無以一處之惡。並其餘事之善。如此則德音莫違。與汝同至於死。作記者。據其根善則無得幷取其根。無盡利也。據其根惡則無得並棄其葉。不求備也。此詩故親今䟽者。此鄭別解詩注。以註記之時。未見毛傳。夫知夫婦相㤪。謂交友相與。所以云故親今䟽。云采葑采菲。取一善而已者。此謂根惡。但取樂處一善而已。不棄其根也。云君子不求備於一人
者。謂一人身上。旣有善處。亦有惡處。不可以惡處。幷棄其善也。
中庸
(大雅旱麓)鳶飛戾天。魚躍于淵。(注)聖人之德。至於天則鳶飛戾天。至於地則魚躍于淵。
詩箋。鳶鴟之類。鳥之貪惡者也。飛而至天。喩惡人遠去。不爲民害也。魚跳躍于淵中。喩民喜得所。
按毛傳注此句曰上下察也。此引中庸說。鄭旣於禮注。未見毛傳。時依文注解。當箋詩時。忽易舊說。未詳何故。
(小雅棠棣)妻子好合。如皷瑟琴。兄弟旣翕。和樂且耽。宜爾室家。樂爾妻帑。(注)琴瑟聲相應和也。翕合也。耽亦樂也。古者謂子孫曰帑。此詩言和室家之道。自近者始。(毛耽作湛。)
詩箋。好合。至意合也。合者如皷琴瑟之聲相應和也。王與族人燕。則宗婦內宗之屬。亦從后於房中。族人和則得保樂其家中之大小。
按韓詩。耽樂之甚也。鄭注從之。後箋改從湛。又毛釋翕爲如。言族人如王。與其妻子和好。亦與此註異。
(大雅假樂)嘉樂君子。憲憲令德。宜民宜人。受祿於天。保佑命之。自天申之。(注)憲憲興盛之貌。保安也。佑助也。(毛嘉作假。憲憲作顯顯。於作于。佑作佑。)
詩箋。顯光也。天嘉樂成王。有光光之善德。安民官人。皆得其宜。以受福祿於天。成王之官人也。羣臣保佑而擧之。乃後命用之。又用天意申勑之。
按齊魯韓三家作憲憲。故以興盛釋之。毛作顯顯。故以光光釋之。不同者隨文而解也。
(小雅正月)潛雖伏矣。亦孔之昭。(注)言聖人雖隱居。其德亦甚明矣。(毛昭作炤。)
詩箋。池魚之所樂而非能樂。其潛伏於淵。又不足以逃其炤炤易見。以喩時賢者在朝廷。道不行無所樂。退而窮處。又無所止。
按詩本刺幽王而作。憂賢者之及禍。而此章所引。殊乖本旨。然其明而易見則同。
(大雅抑)相在爾室。尙不愧于屋漏。(注)言君子雖隱居。不失其君子之容德也。相視也。室西北隅。謂之屋漏。視女在室獨居者。猶不愧于屋漏。屋漏非有人也。况有人乎。
詩箋。相助。顯明也。諸侯卿大夫助祭。在女宗廟之
室。尙無敬肅之心。心不慙愧於屋漏。有神見人之爲也。女無謂是幽昧不明。無見我者。神見女矣。屋小帳也。漏隱也。禮。祭於奧旣畢。改設饌於西北隅。而厞隱之處。此祭之末也。
按詩刺厲王。言小人不敬鬼神。瞻視汝在廟堂之中。尙不愧畏於屋漏之神。此章言君子在室中。不敢爲非。猶愧懼屋漏之神。故箋注雖不同。注旣指屋漏爲室西北隅。毛亦同。而箋於此改曰屋小帳也。漏隱也。以明其益幽昧。此鄭氏以禮釋詩之過也。
(周頌烈文)不顯維德。百辟其刑之。(注)不顯。言顯也。辟君也。言不顯乎文王之德。百君盡刑之。諸侯法之也。
詩箋。不勤明其德乎。勤明之也。故卿大夫法其所爲也。
按注指百辟爲諸侯。箋爲卿大夫者。詩此句上。有無競維人四方其訓之一句。四方旣屬諸侯。故下指卿大夫言。人在寮位。有德則尊。故卿大夫能勤明其德。其餘卿大夫則法所爲。中庸無此上句。故統言諸侯也。
表記
(大雅抑)無言不讐。無德不報。(注)讐猶答也。
詩箋。讐作售。敎令之出。如賈物。物善則其售賈貴。物惡則其售賈賤。德加於民。民則以義報之。
按注以讐作答。箋作售。義自不同。毛又以讐作用。正義曰。相對謂之讐。讐者相與用言語。故以讐爲用。箋以用非正訓。且與報德連文。故以爲讐報物價。釋詁云讐匹也。是匹敵相報。故應對物價爲之讐。
(大雅文王有聲)豊水有芑。武王豈不仕。詒厥孫謀。以燕翼子。武王蒸哉。(注)芑枸檵也。仕之言事也。詒遺也。燕安也。烝君也。言武王豈不念天下之事乎。如豊水之有芑矣。乃遺其後世之子孫以善謀。以安翼其子也。君哉武王之美也。
詩箋。詒猶傳。孫也順豊水猶以其潤澤生草。武王豈不以其功業爲事乎。以之爲事。故傳其所以順天下之謀。以安其敬事之子孫。謂使行之也。
按注以孫爲子孫。謂武王以善謀遺子孫。箋以孫爲順。謂傳其順天下之謀。注以翼爲助。謂武安助子孫。箋以翼爲敬。謂敬事之子孫。所以不同。
(邶風谷風)我今不閱。皇恤我後。(注)閱猶容也。皇暇也。恤憂也。言我今尙恐不能自容。何暇憂我之後人乎。(毛我今作我躬。皇作遑。)
詩箋。我身尙不能自容。何暇憂我後所生子孫也。
按注取仁而行者。唯在我身。箋取婦人被夫棄絶。初憂子孫困苦。還自悔之。大旨元自不同。而其指後爲子孫則同也。
(小雅何人斯)不愧于人。不畏于天。(注)人有所行。當慙怖於天人也。
詩箋。女今不入唁我。何所愧畏乎。皆疑之未察之辭。
按注言當須愧于人畏于天。勉之之辭也。箋言不愧人不畏天。責之之辭。故不同。
(曺風候人)維鵜在梁。不濡其翼。彼記之子。不稱其服。(注)鵜。鵜胡。汚澤也。汚澤善居泥水之中。在魚梁以不濡汚其翼爲才。如君子以稱其服爲有德。(毛記作其。)
詩箋云鵜在梁。當濡其翼。而不濡者非其常也。以喩小人在朝。亦非其常云。不稱者。言德薄而服尊。
按注以鵜胡在水中。而不濡翼爲才。美之也。箋以鵜胡在水中。必濡其翼。惡之也。一指小人。一
指君子。所注不同。
(大雅旱麓)莫莫葛藟。施于條枚。凱弟君子。求福不回。(注)凱樂也。弟易也。言樂易之君子。其求福。修德以俟之。不爲曲邪之行要之。如葛藟之延蔓於條枚。是其性也。(毛凱作豈)
詩箋。葛也藟也。延蔓於木之條枚而茂盛。喩子孫依緣先人之功而起云。不回者。不違先祖之道。
按注以文王依先祖之德以興。如葛藟延木之盛。箋以君子求福不回邪。如葛藟延木之性。所指本不同。
(大雅大明)惟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懷多福。厥德不回。以受方國。(注)昭明也。上帝天也。聿述也。懷至也。言述行上帝德。以至於多福也。方四方也。受四方之國。謂王天下。
詩箋。小心翼翼。恭愼貌。昭明。聿述。懷思也。方國。四方來附者。此言文王之有德。亦由父母也。
按注與箋。大略相似。但亦由父母一節。卽注所未言。
(小雅小明)靖恭爾位。正直是與。神之聽之。式糓以女。(注)靖治也。爾女也。式用也。糓祿也。言敬治女位之職事。正
直之人。乃與爲倫友。神聽女之爲。用祿與女。
詩箋。共具。式用。糓善也。有明君謀具女之爵位。其志在於與正直之人爲治。神明若祐而聽之。其用善人則必用女。是使聽天乎命。不汲汲求仕之辭。言女位者。位無常主。賢人則是。
按詩意。神明聽聆女德。君若用善人則當用女。而禮則以爲見賢人爲友。神明聽聆而福女。所以不同。
(小雅濕桑)心乎愛矣。瑕不謂矣。中心藏之。何日忘之。(注)瑕之言胡也。謂猶告也。孔䟽云王肅以爲藏善。鄭亦然。
詩箋。遐遠。謂勤。藏善也。我心愛此君子。君子雖遠在野。豈能不勤思之乎。宜思之也。我心善此君子。又誠不能忘也。孔子曰。愛之能勿勞乎。忠焉能勿誨乎。
按注以謂爲告。言何不以事告諫於君。箋以謂爲勤。言念此君子不勤乎。以此差異。
(鄘風鶉之賁賁)鵲之姜姜。鶉之賁賁。人之無良。我以爲君。(注)姜姜賁賁。爭闘惡貌也。良善也。言我以惡人爲君。亦使我惡。如大鳥姜姜於上。小鳥賁賁於下。(毛姜作彊。賁作奔。)
詩箋云奔奔彊彊。言其居有常匹。飛則相隨之貌。
刺宣姜與頑非匹耦。小君謂宣姜。
按禮注言君命逆。則臣有逆命。故爭闘惡貌釋之。箋刺宣姜與頑非耦。故引常匹之類譏之。旨意不同。韓詩云奔奔彊彊。乘匹貌。箋從之。
(曺風蜉蝣)心之憂矣。於我歸說。(注)欲歸其所。詣忠信之人。
詩箋。說猶舍息也。
按詩刺曺君好潔衣服。不修政事。賢臣憂之言國旣滅亡於我之身。何所歸舍。禮言虛華之人心憂矣。我今歸此忠信。以證疾虛言。箋註所以不同。
(衛風氓)言笑晏晏。信誓旦旦。不思其反。反是不思。亦已焉哉。(注)言始合會。言笑和說。要誓甚信。今不思其本恩之反覆。反覆之不思。亦已焉哉。無如此人何。
詩箋。我爲童女未笄結髮晏然之時。女與我言笑晏晏然而和柔。我其以信相誓(日下一字)字耳。言其懇惻欵誠。反復也。今老而使我怨。曾不念復其前言。已焉哉。謂此不可奈何。死生自决之辭。
按注以反爲反其本恩。箋以反爲反其本言。旨雖少異。義實不遠。
(大雅生民)后稷兆祀。庶無罪悔。以迄于今。(注)兆四郊之祭
處也。迄至也。言祀后稷於郊以配天。庶幾其罪悔乎。福祿傳世。乃至於今。(兆作肇。)
詩箋庶衆也。后稷肇祀上帝於郊。而天下衆民。咸得其所。無有罪過也。子孫蒙其福以至於今。故推以配天。
按箋云后稷受堯命。始爲郊祀。註云祀后稷於郊以配天。其旨差異。毛訓兆爲始。而鄭則不從以爲四郊之祭處。牢持初說。
緇衣
(小雅都人斯)彼都人斯。狐裘黃黃。其容不改。出言有章。行歸于周。萬民所望。(注)黃衣則狐裘。大蜡之服也。詩人見而說焉。章文章也。忠信爲周。此詩毛氏有之。二家則亡。
詩箋。城郭之域曰都。古明王時。都人之有士行者。冬則衣狐裘。黃黃然取溫裕而已。其動作容貌旣有常。吐口言語。又有法度文章于外也。都人之士所行。要歸於忠信。其餘萬民寡識者。咸瞻望而法效之。
按郊特牲云黃衣黃冠而祭。息田夫也。故引爲大蜡之服。詩謂庶人有士行者。非關蜡祭。故指
爲溫裕。其餘同。
(大雅板)上帝板板。下民作𤺺。(注)上帝喩君也。板板辟也。卒盡也。𤺺病也。此君使民惑之詩。(毛作𤺺作卒癉。)
詩箋。王爲政。反先王與天之道。天下之民。盡病善言而不行之也。
按註訓板爲辟。言君上邪辟。下民盡病。箋訓板爲反先王與天之道。訓𤺺爲病王不行善言。旨意不同。
(小雅巧言)匪其止共。惟王之邛。(注)匪非也。邛勞也。言臣不止於恭敬其職。惟使王之勞。此臣使君勞之詩。
詩箋。邛病也。小人好爲讒佞。旣不共其職事。又爲王作病。
按注共以爲恭。箋以爲供。而邛註以爲勞。箋以爲病。大旨則同。
(小雅正月)彼求我則。如不我得。執我仇仇。亦不我力。(注)君始求我。如恐不得我。旣得我。持我仇仇然不堅固。亦不力用我。是不親信我也。
詩箋。彼彼王也。王之始徵求我。如恐不得我。言其禮命之繁多。王旣得我。執留我。其禮待我謷謷然。亦不問我在位之功力。言其有貪賢之名。無用賢
之實。
按亦不我力一句。注以爲不力用我。則乃情踈而徒縻也。箋以爲不問我在位功力。則乃存名而乏實也。餘皆同。
(小雅節南山)昔吾有先正。其言明且淸。國家以寧。都邑以成。庶民以生。誰能秉國成。不自爲正。卒勞百姓。(注)先正。先君長也。誰能秉國成。傷今無此人也。成。邦之八成也。誰能秉行之。不自以所爲者。正盡勞來百姓。憂念之者與。疾時大臣。專功爭美。○昔吾有先王。至庶民以生緫五句。今詩無之。餘在小雅節南山篇。或皆逸詩也。誰能秉國成。毛無能字。
詩箋。觀此君臣。誰能持國之平乎。言無有也。卒終也。昊天不自出政敎。則終窮苦百姓。欲使昊天出圖書。有所授命。民乃得安。
按成。注引周禮八成解之。箋從毛傳作平。義不甚遠。解正。又與箋釋政敎不同。箋又言圖書事。大妨經旨。鄭學緯書。錯亂正經。安有忠如家父者。欲國之勦絶而改天命乎。王肅以爲人臣不顯諫。諫猶不顯。况欲使天更授命。詩皆獻之君。以爲箴戒。包藏禍心。臣子大罪。王基以爲幽王
無道。將滅京周。百姓怨王。欲天有授命。此文陳下民疾怨之言。曲以感悟。此與祖伊諫王同。忠臣殷勤之義也。王基申鄭者也。無恠其如是。
(大雅旣醉)朋友攸攝。攝以威儀。(注)攸所也。言朋友以禮義相攝正。不以貧富貴賤之利也。
詩箋。朋友謂羣臣。同志好者也。言成王之臣。皆有仁孝士君子之行。其所以相攝佐威儀之事。
按注以威儀爲禮義。以證不明利之實。與箋稍左。
(小雅鹿鳴)人之好我。示我周行。(注)行道也。言示我以忠信之道。
詩箋云示當作寘。寘置也。周行。周之列位也。好猶善也。人有以德善我者。我則置之於周之列位。言己維賢是用。
按周行。注以爲忠信之道。毛傳亦以爲至道。箋則改以周之列位者。其箋詩。大東卷耳之周行。皆爲列位。故此不得爲異。
(周南葛覃)服之無射。(注)射厭也。言己願采葛。以爲君子之衣。今君子服之無厭。言不虛也。(毛射作斁。)
詩箋。汝在父母之家。未知將所適。故習之以絺綌
煩辱之事。乃能整治之。無厭倦。
按注之無射。指君子。箋之無射。指后妃。
(小雅小旻)我龜旣厭。不我告猶。(注)猶道也。言褻而用之。龜厭之。不告以吉㐫之道。
詩箋。猶圖也。卜筮數而瀆龜。龜靈厭之。不復告其所圖之吉㐫。言雖得兆。占繇不中。
按注以猶爲道。箋以猶爲圖。猶屬於龜。圖屬於人。
大學
(小雅蓼蕭)宜兄宜弟。(注)無解。
詩箋。爲兄亦宜。爲弟亦宜。
按記意宜兄宜弟者。謂自與兄弟。相善相宜。與詩箋不同。
(曺風鳲鳩)其儀不忒。正是四國。(注)無解。孔䟽曰。在位之君子。威儀不有差忒。可以正長是四方之國。言可法則。
詩箋。執義不疑。則可爲四國之長。言任爲侯伯。
按箋釋儀爲義。忒爲疑。與䟽差不同。
射義
(小雅賓之初筵)發彼有的。以祈爾爵。(注)發猶射也。的謂所射之識也。言射的必欲中之者。以求不飮汝爵。
詩箋發。發矢也。射者與其耦拾發。發矢之時。各心競云我以此求爵女。爵。射爵也。射之禮。勝者飮不勝。所以養病也。故論語曰下而飮。其爭也君子。
按以祈爾爵一句。注爲不飮汝爵。箋以爲求爵汝者。因論語其爭之訓也。
以上箋注異義。
按四家異說。其故何也。綿蠻黃鳥。止于邱隅。綿蠻不過喩小臣之擇卿大夫有仁者依之。夫子推而至於爲人君止於仁。與國人交止於信。鳶飛戾天。魚躍于淵。旱麓所以喩惡人遠去而民之喜得其所。子思推之。上察于天。下察于地。此聖人所以善引詩也。然不究其詩中之理。而遂謂詩本旨如此。則逕庭矣。此所以莊姜所賦燕燕之末章。謂之定姜所賦也。維嶽降神。生甫及申。宣王詩也。夫子以爲文武之德。夙夜匪解。以事一人。仲山甫詩也。左氏以爲孟明之功。戎狄是膺。荊舒是懲。僖公詩也。孟子以周公當之。此聖賢所以善論詩也。然不究詩外之意。而遂謂詩實事如此。則楚越矣。此所以文王時所作關雎。謂之刺康王而作。三家各師其說。而師說乖
異。班固所謂或取春秋。或采雜記。咸非本義者是也。獨毛氏出自子夏。雖不得無少錯。盖其粹者也。鄭氏當注禮則未得見之。及當注詩。始得見之。多欲追改。以其傳布。未之能也。可見其精識不爽洙泗之旨矣。且以鄭之博。初旣未從於毛。則必從三家。齊魯之說。雖未可一一摘出。至如韓詩。則往往見於所因。此可有所本也。
檀弓
(邶風谷風)凡民有喪。扶服救之。(注)救猶助也。(毛扶服作匍匐。又見孔子閒居篇。釋救之爲賙恤。義同。)
詩箋。匍匐。言盡力也。凡於民有㐫禍之事。隣里尙盡力往救之。
禮運
(鄘風相鼠)相鼠有體。人而無禮。人而無禮。胡不遄死。(注)相視也。遄疾也。言鼠之有身體。如人而無禮者矣。人之無禮。可憎賤如鼠。不如疾死之愈。
詩箋云相鼠有皮。雖處高顯之處。偸食苟得。不知廉耻。亦與人無威儀者同。人以有威儀爲貴。今反無之。傷化敗俗。不如其死無所害也。
祭義
(小雅小宛)明發不寐。有懷二人。(注)明發不寐。謂夜至朝也。
詩箋明發。發夕至明。
樂記
(大雅板)誘民孔易。(注)誘進也。孔甚也。
詩箋。牖道也。
按孔氏正義。牖與誘古字通用。
孔子閒居
(大雅泂酌)凱弟君子。民之父母。(注)凱弟樂易也。(毛凱作豈。)
詩箋。樂以強敎之。易以說安之。民皆有父之尊。有母之親。此引表記說。孔䟽誤作孔子閒居文。
(大雅江漢)明明天子。令聞不已。(注)令善也。言以名德善聞。天乃命之王也。不已。不倦止也。
詩箋。虎對王。爲召康公。受王命之時。對成王命之辭。孔䟽釋之曰。令此明明顯盛之天子。其善聲聞。長見稱誦。不復有已止之時。
(邶風栢舟)威儀逮逮。不可選也。(注)逮逮安和之貌也。言君之威儀。安和逮逮然。(毛逮逮作棣棣。)
詩箋言德脩從毛傳。棣棣。富而閒習也。
(周頌敬之)日就月將。(注)就成也。將大也。使民之效禮。日有所成。至月則大矣。
詩箋從毛傳。將行也。言當習之以積漸也。
按注與箋少異。盖將義一作大。一作行。然成之而大則可以行也。此所謂積漸也。細玩。無甚差違。
(大雅江漢)弛其文德。協此四國。(注)弛施也。協和也。(毛弛作矢。協作洽。)
詩箋無所釋。義同毛傳。矢弛也。
坊記
(小雅角弓)民之無良。相怨一方。受爵不讓。至於已斯亡。(注)良善也。言無善之人。善遙相怨。貪爵祿好得無讓。已至亡已。(毛於作于。)
詩箋。無善心之人。徒居一處。怨恚之。
(大雅文王有聲)考卜維王。度是鎬京。維龜正之。武王成之。(注)度謀也。鎬京鎬宮也。言武王卜而謀居此鎬邑。龜則出吉兆正之。武王築成之。(毛度作宅。)
詩箋。宅居也。餘義同。
按箋義不同。從毛傳文也。
(小雅角弓)此令兄弟。綽綽有裕。不令兄弟。交相爲瘉。(注)綽綽。寬裕貌也。交猶更。瘉病也。
詩箋。裕從毛釋以饒。餘意同。
(大雅旣醉)旣醉以酒。旣飽以德。(注)言君子饗禮。非專爲酒肴。亦以觀威儀講德美。
詩箋同毛傳。旣者盡其禮終其事。以爲禮謂旅酬之屬。事謂施惠先後及歸俎之類。
(大雅旣醉)孝子不匱。(注)匱乏也。孝子無乏止之時。
詩箋。孝子之行。非有竭極之時。
(小雅楚茨)禮儀卒度。笑語卒獲。(注)卒盡也。獲得也。言在朝中者。不失其禮儀。皆歡喜得其節也。
詩箋。始主人酌賓爲獻。賓旣酌主人。主人又自飮酌賓曰醻。至旅至爵。交錯以編。卒盡也。古者於旅也語。
(小雅大田)彼有遺秉。此有不斂穧。伊寡婦之利。(注)言獲者之遺餘捃拾。所以爲利。(毛作彼有不獲𥠧。此有不斂穧。彼有遺秉。此有滯穗。伊寡婦之利。)
詩箋。成王之時。百糓旣多。種同齊熟。收刈促遽。力皆不足。而有不獲不斂。遺秉滯穗。故聽矜寡取之以爲利。
(齊風南山)伐柯如之何。匪斧不克。取妻如之何。匪媒不得。蓺麻如之何。橫從其畒。取妻如之何。必告父母。(注)伐柯。伐木以爲柯也。克能也。蓺猶樹也。橫從。橫行治其
田也。言取妻之法必有媒。如伐柯乏必須斧也。取妻之道必告父母。如樹麻之當先易治其田。(毛伐柯作析薪。橫作衡。蓺麻句以下在上。伐柯以下在下。)
詩箋。樹麻者必先耕治其田然後樹之。以言人君聚妻。必先議於父母。聚妻之禮。議於生者。卜於死者。此之謂告。析薪必待斧乃能也。聚妻必待媒乃得也。
中庸
(豳風伐柯)伐柯伐柯。其則不遠。(注)則法也。言持柯以伐木。將以爲柯。近以柯爲尺寸之法。此法不遠。人人尙遠之。
詩箋。伐柯者必用柯。其大小長短。近取法於柯。所謂不遠求。
(大雅抑)神之格思。不可度思。矧可射思。(注)格來也。矧况也。射厭也。思皆聲之切。言神之來。其形象不可億度而知。事之盡敬而已。况可厭倦乎。
詩箋。矧况。射厭也。神之來至去止。不可度知。况可於祭末而有厭倦。
(周頌維天之命)維天之命。於穆不已。於乎不顯。文王之德之純。(注)天所以爲天。文王所以爲文。皆由行之無已。爲
之不止。如天地山川之云也。易曰君子以。順德積小。以成高大。
詩箋。命猶道也。天之道。於乎美哉。動而不止。行而不已。於乎不光明與。文王之施德敎之無倦已。美其與天同功也。
(大雅烝民)旣明且哲。以保其身。(注)保安也。
詩箋無釋而義同。
周雅(一作頌)振鷺 在彼無惡。在此無射。庶幾夙夜。以求終譽。(注)射厭也。永長。(毛射作斁。)
詩箋云在彼。謂居其國。無怨惡之者。在此。謂其來朝。人皆愛敬之。無厭之者。永長。譽聲美也。
(衛風碩人)衣錦尙絅。(注)襌爲絅。錦衣之美。而君子以絅表之。爲其文章露見。似小人也。(毛絅作褧。本作衣錦褧衣。而衣錦尙絅者。斷絶詩文。)
詩箋。褧襌也。國君夫人。翟衣而嫁。今衣錦者。在塗之所服也。尙之以襌衣。爲其文之太著。
(商頌烈祖)奏假無言。時靡有爭。(注)假大也。言奏大樂於宗廟之中。人皆肅敬。金聲玉色。無有言者。以時太平和合。無所爭也。(毛奏作鬷。)
詩箋。緫升堂而齊一。皆服其職。勸其事。寂然無言
語者。無爭訟者。
表記
(大雅烝民)德輶如毛。民鮮克擧之。我儀圖之。維仲山甫擧之。愛莫助之。(注)輶輕也。鮮罕也。儀匹也。圖謀也。愛猶惜也。言德之輕如毛耳。人皆以爲重。罕能擧行之者。作此詩者。周宣王之大臣也。言我之匹謀之。仲山甫則能擧行之。美之也。惜乎時人無能助之者。
詩箋。人之言云德甚輕。然而衆人寡能獨擧之以行者。言政事易耳。人不能行者。無其志也。我與倫匹圖之而未能爲也。我吉甫自我也。愛惜也。仲山甫獨能擧此德而行之。惜乎莫能助之者多。
(小雅車牽)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注)仰高勤行者。仁之次也。
詩箋云景明也。諸大夫以爲賢女旣進。則王亦庶幾古人。有高德者則慕仰之。有明行者則而行之。
(小雅抑)溫溫恭人。惟德之基。(注)無解。
詩箋。寬柔之人。溫溫然則能爲德之基止。言內有其性。乃可以有爲德也。
(小雅巧言)盜言孔甘。亂是用餤。(注)盜賊也。孔甚。餤進也。
詩箋無釋。孔䟽以爲此險盜之人。其言甚甘。使人信之。而不已其亂。用是之故。而日益進也。
緇衣
(大雅文王)儀刑文王。萬國作孚。(注)刑法也。孚信也。儀法文王之德而行之。則天下無不爲信者也。文王爲政。克明德愼罰。(毛萬國作萬邦。)
詩箋。儀法文王之事。則天下咸信而順之。
(大雅皇矣)予懷明德。不大聲以色。(注)予我。懷歸也。言我歸有明德者。以其不大聲爲嚴厲之色。以威我也。
詩箋無釋。孔䟽以爲天帝告語文王曰。我之所歸。歸於人君。而有光明之德。而不虛廣其言語之音聲。以外作容貌之色。
按箋與注異者。以大聲。一作嚴厲。一作虛廣。大體則同。
(大雅下武)成王之孚。下土之式。(注)孚信也。式法也。
詩箋。王道尙信。則天下以爲法。勤行之。
(大雅抑)有梏德行。四國順之。(注)梏大也直也。(毛梏作覺。)
詩箋。有大德行。則天下順從其政。
(大雅抑)淑愼爾止。不諐于儀。(注)淑善也。諐過也。言善愼女之容止。不可過於禮之威儀也。(毛諐作愆。)
詩箋因毛傳話。善言云言謂敎令也。
(大雅文王)穆穆文王。於緝煕敬止。(注)緝煕皆明也。言於明
明乎敬其容止。
詩箋。穆穆乎文王。有天下之容。於美乎又能敬其光明之德。
(小雅小明)靖共爾位。好是正直。(注)無解。
詩箋。好猶與也。
(曺風鳲鳩)淑人君子。其儀一也。(注)無解。(毛也作兮。)
詩箋。淑善也。儀義也。善人君子。其執義當如一。
(周南關雎)君子好仇。(注)仇匹也。
詩箋。怨耦曰仇。
(大雅抑)白圭之玷。尙可磨也。斯言之玷。不可爲也。注玷缺也。言圭之缺。尙可磨而平。言之缺。無如之何。
詩箋。玉之缺。尙可磨鑢而平。人君政敎一失。誰能反覆之。
(小雅車攻)允矣君子。展也大成。(注)允信也。展誠也。
詩箋解允展同上。大成。謂致太平也。
大學
(衛風淇奧)瞻彼淇澳。菉竹猗猗。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喧兮。有斐君子。終不可諠兮。(注)澳隈崖也。菉竹猗猗。喩美盛。斐有文章貌。諠忘也。道猶言也。恂字或作峻。讀如嚴峻之峻。言其容貌嚴栗。
民不能忘。以其意誠而德之。(毛澳作奧。菉作綠。斐作匪。諠作諼。)
詩箋同毛傳。傳曰。奧隈也。綠王芻也。竹篇竹也。猗猗美盛貌。武公質美德盛。有康叔之餘烈。匪文章貌。治骨曰切。象曰磋。玉曰琢。石曰磨。道其學而成也。聽其䂓諫以自修。如玉石之見琢磨也。瑟矜莊貌。僴寬大也。赫。有明德赫赫然。咺。威儀容止宣著也。諼忘也。
(周頌烈文)於戱前王不忘。(注)聖人旣有親賢之德。其政又有樂利於民。君子小人。各有以思之。
詩箋。無彊乎維得賢人也。得賢人則國家彊矣。故天下諸侯順其所爲也。不勤明其德乎。勤明之也。故卿大夫法其所爲也。於乎先王文王武王。其於此稱頌之不忘。
(商頌玄鳥)邦畿千里。惟民所止。(注)無解。
詩箋。止猶居也。
(小雅緡蠻)緡蠻黃鳥。止于丘隅。(注)鳥擇岑蔚。安閑而止處之耳。
詩箋。丘隅丘角也。
(周南桃夭)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于歸。宜其家人。(注)夭夭蓁蓁。盛貌。之子者。是子也。
詩箋。蓁蓁至盛貌。有色有德。形體至盛也。
(小雅南山有臺)樂只君子。民之父母。(注)無解。孔䟽云能以己化民。從民所欲。則可謂民之父母。
詩箋無解。
(小雅節南山)節彼南山。維石巖巖。赫赫師尹。民具爾瞻。(注)巖巖。喩師尹之高嚴也。師尹天子之大臣。爲政者。在下之民。俱視所行而則之。
詩箋。喩三公之位。人所尊嚴。尹氏女居三公之位。天下之民。俱視女之所爲。
(大雅文王)殷之未喪師。克配上帝。儀監于殷。峻命不易。(注)師衆也。克能也。峻大。言殷王帝乙以上。未失其民之時。德亦有能配天者。謂天享其祭祀也。及紂爲惡。而民怨神怒。以失天下。監視殷時之事。天之大命。持之誠不易也。
詩箋。殷自紂父之前。未喪天下之時。皆能配天而行。故不忘也。宜以殷王賢愚爲鏡。天之大命。不可改易。
以上箋注同義。
按四家雖異派。其源則同。此所以往往有合也。王氏應麟伯厚。甞集諸家所引三家逸文。爲詩
考一卷。齊魯二家。僅寥寥數條。韓詩較多。盖其後亡唐以來。注家所引者多也。明董斯張。近時范家相之徒。務加菟摘踵事。增修蓽路襤縷。當以應麟爲首。余之蒐此。亦應麟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