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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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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經考下

唐開成石經本

 案唐貞元二年。判國子祭酒鄭覃,周墀等。始校周易,尙書,毛詩,儀禮,周禮,禮記,春秋左氏傳,公羊傳,糓梁傳。倣蔡邕刊碑。列於太學。太和元年。勑待詔創立石壁九經。唐玄度覆定字體。幷論語,孝經,爾雅共一百五十九卷字㨾。四十卷。開成二年冬十月乃成。舊在務本坊。唐韓建築新城。棄之于野。朱梁時劉鄩用尹玉翁言。遷故唐尙書省之西隅。宋元祐中。呂大防始遷西安府學。 皇明嘉靖乙卯地震。石經倒損。西安府學生員王堯惠等。按舊文集其缺字。刻小石立碑傍。唐書謂石經違棄。師法不足觀。然其筆不離歐,虞,褚,薛法。非今人所及。惟堯惠等補字純繆。又資治通鑑綱目。後周廣順三年夏六月。九經板成。後唐明宗令國子監。校正九經刻板印賣。至是板成獻之。雖亂世印布甚廣。時蜀毋昭裔亦出私財百萬。營學舘。且請刻板印九經。蜀主(孟昶)從之。蜀中文學亦盛。盖自古書籍多用繕寫。苟或考校不精。必致錯誤。又一經兵燹。輒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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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失。古本之不傳。職由是耳。自開成石經成。而至今取準。廣順板本成而傳布遂廣。孟子七篇。淸康煕三年。咸寧令黃家鼎等補刻。王士禛以爲中丞賈漢復所刻。張參五經文字三卷亦唐刻。參並文宗時待詔。唐天寶中。刻九經于長安。禮記以月令。從李林甫之請。此本磨滅似久。今不見行。

周易

 用王弼本。顧炎武金石文字記二萬四千四百三十七字。

尙書

 

用孔安國本。金石文字記二萬七千一百三十四字。

 用毛傳鄭箋本。金石文字記四萬八百四十八字。

周禮

 用鄭玄本。金石文字記四萬九千五百十六字。

儀禮

 用鄭玄本。金石文字記五萬七千一百十一字。

禮記

 用鄭玄本。金石文字記九萬八千九百九十四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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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左氏傳

 用杜預本。金石文字記十九萬八千九百四十五字。

春秋公羊傳

 用何休本。金石文字記四萬四千七百四十八字。

春秋糓梁傳

 用范寗本。金石文字記四萬二千八十九字。

孝經

 用唐玄宗御注並御序。天寶四載刻。謂之石臺孝經。金石文字記二千百十三字。

論語

 用何晏本。金石文字記一萬六千五百九字。

爾雅

 用郭璞本。金石文字記一萬七百九十一字。

孟子

 用趙岐本。金石文字記無所著。淸人所刻可知。

  案閻若璩石經考刊正曰。孟蜀廣政十四年。鐫周易。至宋仁宗皇祐元年。公羊傳工畢。是爲石室十三經。仁宗命刻篆隷二體石經。楊南仲書。刻石兩楹後。僅孝經,尙書,論語畢工。是爲嘉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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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經。高宗紹興間。親書易,書,詩,左氏傳,論語,孟子,禮記五篇。(凡七經)孝宗淳煕四年。詔建閣以覆之。是爲紹興御書石經。(立於太學首善閣及三禮堂廊底。又宗室趙克繼書論語于國子監。是謂至和石經。)是皆一代之文獻。然開成石經。非盡刻十三經。竊疑宋人所補刻。盖唐則只九經而已。孟蜀石經石墨鐫華以爲朱子所引。

宋咸平二年校正本

  案宋史邢昺傳。稱昺於咸平二年受詔。與杜鎬,舒雅,孫奭,李慕淸,崔偓佺等。校正周禮,儀禮,公羊糓梁春秋傳,孝經,論語,爾雅義䟽。盖九經之外。三經義䟽。皆昺所著。並孟子義䟽。(舊本題孫奭䟽而未詳。)而十三經之目始立。定於唐者易,詩,書,三禮,三傳。定於宋者孝經,論語,孟子,爾雅。至 皇明時刊行監本在學宮。然文多訛脫。

孝經正義九卷

 四庫全書緫目。唐玄宗明皇帝御注,宋邢昺䟽。玄宗御製序末。稱一章之中凡有數句。一句之內義有兼明。具載則文繁。略之則義闕。今存於䟽。用廣發揮。唐書元行冲傳。玄宗自注孝經。詔行冲爲䟽。立於學官。令集賢院寫頒中外。昺䟽卽據行冲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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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藍本。然孰爲舊文。孰爲新說。今不可辨。

論語義䟽二十卷

 四庫全書緫目。魏何晏注,宋邢昺䟽。集解所引十三家。今本各題曰某氏。皇侃義䟽則均題其名。(實十三家。晉太保河東衛瓘字伯玉。晉中書令蘭陵繆播字審則。晉廣陵太守高平欒肇字永初。晉黃門郞穎川郭象字子元。晉司徒濟陽蔡謨字道明。晉江夏太守陳國袁宏字叔度。晉著作郞濟陽江厚字思俊。晉撫軍長史蔡溪字子叔。晉中書郞江夏李充字宏度。晉廷尉太原孫綽字興公。晉散騎常侍陳留周壞字道夷。晉中書令穎陽范寗字武子。晉中書令琅琊王珉字季瑛。右爲江煕所集。見中興書目。)

  案秦進序中。稱集諸家之善。記其姓名。侃䟽亦曰何集註皆呼人名。惟包獨言氏者。包名咸。何家諱咸故不言也。(案晏何進之孫。何咸子。)與序文合。知今本爲後來刊板之省文。然周氏與周生列。遂不可分殊。不如皇本之有別。考邢昺䟽中。亦載皇侃何氏諱咸之語。其䟽記其姓名句則云註但記其姓。而此連言名者。以著其姓。以名其人。非謂名字之名也。是昺所見之本。已惟題姓。故有是曲說。其䟽與皇䟽所載。亦異同不一。大抵互有長短。如學而篇不患人之不己知章。皇䟽有王肅注一條。里仁篇君子之於天下也章。皇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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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何晏註一條。今本皆無。觀顧炎武之石經考。以石經儀禮校監板。或傡經文全節漏落。則今本集解傳刻佚脫。葢所不免。然蔡邕石經論語。於而在蕭墻之內句。兩本並存。見於隷釋。陸德明經典釋文。於諸本同異。亦皆並存。葢唐以前經師授受。各守專門。雖經文亦不能畫一。無論注文。固不必以此改彼。亦不必以彼改此。晁公武讀書志。稱其亦因皇侃所採諸儒之說。刊定而成。今觀其書。大抵剪皇之枝蔓。而稍傳以義理。漢學宋學。玆其轉關。是䟽出而皇䟽微。迨伊洛之說出。而是䟽亦微。

爾雅注䟽十卷

 四庫全書緫目。晉郭璞註,宋邢昺䟽。案大戴禮孔子三朝記。稱孔子敎魯哀公學爾雅。則爾雅之來遠矣。然不云爾雅爲誰作。據張揖進廣雅表。稱周公著爾雅一篇。今俗所傳三篇。或言仲尼所增。或言子夏所益。或言叔孫通所補。或言沛郡梁文所考。皆解家所說。疑莫能明也。於傳註之人。亦無確指。其餘諸家所說。小異大同。今參互而考之。郭璞爾雅注序。稱豹鼠旣辨。其業亦顯。邢昺䟽以爲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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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帝時。終軍事七錄。載犍爲文學。爾雅注三卷。陸德明經典釋文以爲漢武帝時人。則其書在武帝以前。曺粹中放齋詩說曰。爾雅毛公以前。其文猶略。至鄭康成時則加詳。如學有緝煕于光明。毛公云光廣也。康成則以爲學於有光明者。而爾雅曰緝煕光明也。又齊子豈弟。康成以爲猶發夕也。而爾雅曰豈弟發也。薄言觀者毛無訓。振古如玆。毛公云振自也。康成以觀爲多。其說皆本於爾雅。使爾雅成書。在毛公之前。顧得爲異哉。則其書在毛亨以後。大抵小學家綴緝舊文。遞相增益。周公孔子皆依托之詞。觀釋地有鶼鶼。釋鳥又有鶼鶼。同文複出。知非纂自一手也。其書歐陽脩本義以爲學詩者。纂集博士解詁。高承埏事物紀原。亦以爲大抵解詁詩人之旨。然釋詩者。不及十之一。非專爲詩作。揚䧺方言以爲孔子門徒。解釋六藝。王充論衡。亦以爲五經之訓。然釋五經者。不及十之三四。更非專爲五經作。今觀其文。大抵採諸書訓詁名物之同異。以廣見聞。實自爲一書。不附經義。如釋天云暴雨謂之凍。釋艸云卷艸拔心不死。此取楚詞之文也。釋天云扶搖謂之猋。釋蟲云蒺藜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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蛆。此取莊子之文也。釋詁云嫁往也。釋水云瀵大出尾下。此取列子之文也。釋地云西至西王母。釋獸云少領盜驪。此取穆天子之文也。釋地云東方有比目魚焉。不比不行。其名謂之鶼。南方有比翼鳥焉。不比不飛。其名謂之鰈。此取管子之文也。又云邛邛岠虗負而走。其名謂之蟨。此取呂氏春秋之文。又云北方有比肩民焉。迭食而迭望。釋地云河出崑崙墟。此取山海經之文。釋言云天帝皇王。后辟公侯。又云洪廓宏溥。介純夏幠。釋天云春爲靑陽。至謂之醴泉。此尸子之文。釋鳥曰爰居雜縣。此取國語之文也。如是之類。不可殫記。盖方言急就之流。特說經之家。多資以正古義。故從其所重。列之經部耳。璞時去漢未遠。如遂幠大東稱詩。釗我周王稱逸書。所見尙多古本。故所注多可據。後人雖迭爲補正。然宏綱大旨。終不出其範圍。昺䟽亦多能引證。如尸子廣澤篇,仁意篇。皆非今人所及賭。其犍爲文學。樊光李巡之注。見於陸氏釋文者。雖多所遺漏。然䟽家之體。惟明本注。注所未及。不復旁搜。此亦唐以來通弊。

孟子正義十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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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庫全書緫目。漢趙歧注。其䟽則舊本題宋孫奭撰。注中如謂宰予,子貢,有若。緣孔子聖德高美而盛稱之。孟子知其太過。故貶謂之汗下之類。紕繆殊甚。以屈原憔悴。爲徵於色。以寗戚扣角。爲發於聲之類。亦比擬不倫。然朱子作孟子集註或問。於歧說不甚掊擊。至於書中人名。惟盆成括,告子。不從其學於孟子之說。季孫,子叔。不從其二弟子之說。餘皆從之。書中字義。惟折枝按摩之類。不取其說。餘多取之。盖其說雖不及後來之精密。而開闢荒蕪。俾後來得循途而深造。功要不可泯也。胡爌拾遺錄。據李善文選注。引孟子曰墨子兼愛。摩頂致於踵。趙岐曰致至也。知今本經文及注。均與唐本不同。今證以孫奭音義所音。岐注亦及。不相應。盖已非舊本。至於盡心下篇夫子之設科也注。稱孟子曰夫我設敎授之科云云。則顯爲我字。今本乃作夫子。又萬子曰句註。稱萬子萬章也。則顯爲子字。今本乃作萬章。是又註文未改。而經文誤刊者矣。孫奭之䟽。朱子語錄。謂邵武士人所假托。蔡季通識其人。今考宋史。邢昺受詔。與孫奭等校定周禮,儀禮,公羊糓梁春秋傳,孝經,論語,爾雅義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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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云有孟子正義。涑水紀聞。載奭所定著。有論語,孝經,爾雅正義。亦不云有孟子正義。其不出奭手。確然可信。其䟽皆敷衍。語氣如鄕塾講章。故朱子語錄。謂其全不似䟽體。不曾解出名物制度。只繞纏趙岐之說。至岐注。好用古事。爲比䟽多不得其根據。如注謂非禮之禮。若趙質娶妻而長拜之。非義之義。若藉交報讐。此誠不得其出典。(原注。案藉交報讐。似謂藉交遊之力。以報讐如朱家。郭解非有人姓藉名交也。疑不能明。)至於單豹養其內而乕食其外。事出莊子。亦不能擧則弇陋太甚。朱彜尊經羲考。摘其欲見西施者。人輸金錢二文事。詭稱史記。今考注。以尾生爲不虞之譽。以陳不瞻爲求全之毁。䟽亦並稱史記。尾生事實見莊子。陳不瞻事實見說苑。皆史記所無。如斯之類。盖影撰無稽矣。

  案孟子䟽。因孫奭作孟子音義。故僞撰者因緣爲正義。其破綻若是紛紜。覽者自可察之。

  又宋禮部韻畧所附條式。自元祐中。卽以論語子試士。是當時。已尊爲經。而鼂氏讀書志。孟子仍列儒家。至陳氏書錄解題。始與論語同入經部。盖宋尊孟子。始王安石元祐諸人務與作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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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司馬光疑孟鼂說之詆孟作書。非攻孟子。攻安石也。白珽湛淵靜話所記言之頗詳。鼂公武不列於經。猶說之之家學耳。陳振孫雖改鼂氏之例。列之於經。然其立說乃以程子爲詞。亦非尊孟子。仍尊程子而已矣。考趙岐孟子題詞。漢文時。已以論語,孝經,孟子同置博士。而孫奭所編音義。實十口祥符間。奉勑敎刊孟子所修。然則表章之功。在漢爲文帝。在宋爲眞宗。在漢爲趙岐。在宋爲奭。

宋儒諸本

  

案東西京以後。儒者派流屢變。其初則專門也。師承旣嚴。謹守尺度。非惟詁訓相傳。莫敢同異。卽其篇章字句。亦恪遵襲故。其弊也拘。及魏之初。淸談害道。風氣將變。故王弼,王肅之徒。稍生異議。而流風浸染。疑信亦半。而唐之九經正義出。而遂成一定之論。然讖緯駮雜之說。錯于其間。故未能厭伏名儒之心。各自論說。不相統攝。於是乎啖助,趙匡之徒。創說於盛唐。歐陽修,孫復,劉敞之徒。倡議於北宋。以詆排經師舊說爲務。其弊也雜。及夫洛閩相繼。道學大昌。擺落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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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獨硏義理。經訓始尊。

程子易傳四卷

 四庫全書緫目。楊時跋語。稱先生著易傳。未及成書。將啓手足。以其書授門人張繹。未幾繹卒。故其書散亡。學者所傳無善本。謝顯道得其書於京師以示余。錯亂重複。幾不可讀。東歸待次毗陵。乃始校正。去其重複。踰年而始完云云。則當時本無定本。其書但解上下經及彖象文言。用王弼注。以序卦分置諸卦之首。用李鼎祚周易集解例。惟繫辭傳,說卦傳,雜卦傳無注。董眞卿謂亦從王弼。今考程子與金堂謝湜書。謂易當先讀王弼,胡瑗,王安石三家。謂程子有取於弼。不爲無據。謂不注繫辭說卦雜卦。以擬王弼則似未盡然。當以楊時草具未成之說爲是。程子不信邵子之數。故邵子以數言易。程子此傳以理爲主。一闡天道。一切人事。

朱子原本周易本義十二卷。附錄周易本義四卷。

 四庫全書緫目。是書以下經爲二卷。十翼自爲十卷。顧炎武日知錄曰。洪武初。頒五經天下儒學。而易兼用程朱二氏。亦各自爲書。永樂中修大全。乃取朱子卷次。割裂附程傳之後。而朱子所定古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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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復淆亂。如彖卽文王所繫之辭。傳者孔子所以釋經之詞。後凡言傳倣此。乃彖上傳條下義。今乃削去彖上傳三字而附於大哉乾元之下。象者卦之上下兩象及兩象之六爻。周公所繫之詞也。乃象上傳條下義。今乃削去象上傳三字而附於天行健之下。此篇申彖傳象傳之義。以盡乾坤二卦之義。而餘卦之說。因可例推云。乃文言條下義。今乃削文言二字而附於元者善之長也之下。其彖曰象曰文言曰。皆朱子本所無。復依程傳添入。後來士子厭程傳繁多。棄去不讀。專用本義。而大全之本。乃朝廷所頒。不敢輒改。遂卽監板傳義之本。刊去程傳。而以程傳次序。爲朱義之次序。又曰。今四書坊本。每張十八行。每行十七字。而注皆小字。詩書禮記並同。惟易每張二十二行。每行二十三字。而本義皆作大字。與各經不同。凡本義中言程傳備矣者。又添一傳而引其文。皆今代人所爲云。其辨最爲明晢。然割裂本義。以附程傳。自宋董楷已然。不始於永樂也。此爲咸淳乙丑。九江吳革所刊內府。(案卽淸內務府。)以宋槧摹雕者。前有革序。每卷之末。題敷原後學劉宏校正。文字行欵。及象傳履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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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卦。不載程傳。一一與炎武所言合。卷端惟列九啚。卷末係以易贊五首,筮儀一篇。與今本升筮儀於前而增列卦歌之類。亦迴乎不同。彖上傳標題之下注。從王肅本四字。今本刪之。又雜卦傳咸速也恒久也下。今本惟注咸速也恒久四字。讀者恒以爲疑。考驗此本。乃是咸速常久。經後人傳刻而刻而訛。此實爲善本。

朱子詩集傳八卷

 四庫全書緫目。朱子注詩。凡兩易藁。呂祖謙讀詩記所稱朱氏曰者皆初藁。其說全宗小序。後乃改從鄭樵之說。是爲今本。卷首自序。作於淳煕四年中。無一語斥小序說。前後不符。亦舊稿之刪改未盡者也。楊愼丹鉛錄。謂文公因呂成公太尊小序。遂盡變其說。雖臆度之詞。或不無所因歟。自是以後說詩遂分攻。序宗序兩家角立相爭。

呂祖謙呂氏家塾讀詩記三十二卷

 四庫全書緫目。陳振孫書錄解題。稱自篤公劉以下編纂已備。而條例未竟。學者惜之。又稱其博採諸家。存其名氏。先列訓詁。後陳文義。剪裁貫穿。如出一手。有所發明則別出之。詩學之詳正。未有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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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此書者。

朱子大學章句一卷。論語集注十卷。孟子集注七卷。中庸章句一卷。

 四庫全書緫目。論語自漢文時立博士。孟子據趙岐題詞。文帝時亦甞立博士。以其旋罷故中不載。中庸說二篇。見漢書藝文志。戴顒中庸傳二卷,梁武帝中庸講䟽一卷。見隋書經籍志。惟大學自唐以前。無別行之本。然書錄解題。載司馬光有大學廣義一卷,中庸廣議一卷。已在二程以前。均不自洛閩諸儒始爲表章。特其論說之詳。自二程始定。著四書之名則自朱子始耳。原本首大學次論語次孟子次中庸。書肆刊本。以大學中庸篇須無多。從爲一冊。遂移中庸於論語前。 皇明科擧命題。又以作者先後。移中庸於孟子前。大學古本爲一篇。朱子分別經傳。補綴闕文。中庸亦不從鄭注分節。故均謂之章句。論語,孟子。融會諸家之說。故謂之集註。猶何晏註論語。裒八家之說。稱集解也。惟晏皆標其姓。朱子或標或不標。例稍殊焉。大學章句。諸儒頗有異同。然所謂誠其意者以下。並用舊文。所特創者不過補傳一章。要非增於八條目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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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庸雖不從鄭注。而實較鄭注爲精密。盖考證之學。宋儒不及漢儒。義理之學。漢儒亦不及宋儒。言豈一端。要各有當。况鄭注之善者。如戒愼乎其所不睹四句。未甞不採用其意。雖有其位一節。又未甞不全襲其文。論語孟子。亦頗取古注。如論語瑚璉一條。與明堂位不合。孟子曺交一注。與春秋傳不合。論者或以爲疑。不知瑚璉用包咸注。曺交用趙岐注。非朱子自撰。又如夫子之墻數仞注。七尺曰仞。掘井九仞注。八尺曰仞。論者尤以爲矛盾。不知七尺亦包咸注。八尺亦趙岐注也。大抵朱子平生精力。殫於四書。其辨析疑似。辨別毫釐。遠去易本義詩集傳之上。讀其書。要當於大義微言。求其根本。

朱子論孟精義三十四卷

 四庫全書緫目。朱子於隆興元年。輯諸家說論語者爲要義。其本不傳。後九年乾道壬辰。因復取二程張子及范祖禹,呂希哲,呂大臨,謝良佐,游酢,楊時,侯仲良,尹和靖,(案原本火旁享字。)周孚先等十二家之說。薈稡條䟽。名曰論孟精義而爲之序。時朱子年四十三。是書盖本程氏之學。發揮經旨。其後撰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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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注。中間異同疑似。當加剖析者。又別著之於或問。似此書乃已棄之糟粕。然考諸語錄。乃謂讀論語。須將精義看。又謂論孟精義中所載諸先生語。須是熟讀。一一記於心下。時時將來玩味。久之自然理會得。又似不以集注廢此書。

朱子儀禮經傳通解二十三卷

 朱在記右先君所著家禮五卷,鄕禮三卷,學禮十一卷,邦國禮四卷,王朝禮十四卷。今刊于南康道院。其曰經傳通解者。凡二十三卷。盖先君晩歲之所親定。是爲絶筆之書。次第具見於目錄。惟書數一篇。缺而未補。而大射禮,聘禮,公食大夫禮,諸侯相朝禮八篇則猶未脫藁也。其曰集傳集注者。此書之舊名也。凡十四卷爲王朝禮。而卜筮篇亦缺。餘則先君所草定而未暇刪改者也。今皆不敢有所增益。悉從其藁。至於喪祭二禮。則甞以䂓摹次第。屬之門人黃榦。俾之類次。顧念先君蚤歲。卽甞有志於是書。昨在經筵。甞具奏欲請於朝。乞招致生徒。置局編次而不果上。然其著述之旨具存此。

  案今見行本儀禮經傳通解。上載楊復儀禮啚。儀禮必明於古人宮室之制而後。揖讓進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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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其位。而是書廢此一門。隨事立啚。縱橫無定。然諸啚皆依經繪像。可粗見古禮梗槩。

胡安國春秋傳三十卷

 四庫全書緫目。兪文豹吹劒錄。稱自草創。至於初稿。不留一字。其用意亦勤。顧其書作於南渡之後。故感激時事。往往借春秋以寓意。不必一一合於經旨。朱子語錄曰。胡氏春秋傳。有牽強處。然議論有開合精神。千古之定評也。明初科第。宗法程朱。而程子春秋傳。僅成二家。朱子亦無成書。以安國之學出程氏。張洽之學出朱氏。故春秋定用二家。盖重其淵源。後洽傳漸不行。獨用安國書。漸乃棄經不讀。惟以安國之傳爲主。當時所謂經義者。實安國之傳義而已。故有明一代。春秋之學爲最弊。馮夢龍春秋大全凡例。有曰諸儒議論。儘有勝於胡氏者。然業已尊胡。自難並收。以亂耳目。則風尙可知。

張洽春秋集注十一卷,綱領一卷。

 四庫全書緫目。洽進書狀自言。於漢唐以來諸儒之議論。莫不考覈硏究。取其足以發明聖人之意者。附於每事之左右。名曰春秋集傳。旣又因此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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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粗備。復倣先師文公語孟之書。會其精意。論次其說。以爲集注云云。考朱子語錄。深駁胡安國夏時冠周月之說。洽此書以春爲建子之月。與左傳王周正月義合。足破支離轇轕之陋。車若水脚氣集。乃深以洽改周正。爲非門戶之見。殊不足據。至若水謂於春秋一書。質實制斷不得。除非起孔子出來說當時事與所以褒貶去取之意方得。今作集注。便是質實制斷。此照語孟例不得。語孟是說道理。春秋是記事。且首先數句便難明。惠公仲子。不知惠公之仲子耶。或惠公同仲子耶。尹氏卒。一邊道是婦人。一邊道是天子之世卿。諸儒譏世卿之說。自是明訓。恐是擧燭尙明之論。理雖是而事則非也云云。其言頗中洽病。要其合者不可廢也。

蔡沈書集傳六卷

 四庫全書緫目。小序一卷。沈遂條辨駁。如朱子之攻詩序。今其文猶存。而書肆本皆削去不刊。朱升尙書旁注。稱古文書序自爲一篇。孔注移之。各冠篇首。蔡之刪之而置於後。以存其舊。葢朱子所授之旨。(案陳振孫書錄解題。載朱子古經四卷,序一卷。則此本乃朱子所定。先有成書。升以爲所授之旨。)是元末明初刊本。尙連小序。然宋史藝文志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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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錄者。亦止六卷。則似自宋以來。卽惟以集傳單行。沈序稱二典三謨。經朱子點定。然董鼎繤注正月朔朝條下注曰。朱子親集書傳。自孔序止此。其他大義。悉口授蔡氏。傡親稿百餘段。俾足成之。則大禹謨猶未全竣。序所云二典三謨。特約擧之詞。鼎又引陳櫟之言曰。朱子訂傳原本。有曰正月。次年正月也。神宗。說者以爲舜祖顓頊而宗堯。因以神宗爲堯廟。未知是否。如帝之初等。葢未甞質言堯廟。今本云云。其朱子後自改乎。抑蔡氏所改乎。則序所謂朱子點定者。亦不免有所竄易。故宋末。黃景昌等。各有正悞辨疑之作。陳櫟,董鼎,金履祥。皆篤信朱子之學者。而櫟作書傳折衷。鼎作書傳纂注。履祥作尙書表注。皆斷斷有詞。明洪武中。修書傳會選。改定至六十六條。葢朱子之說尙書。主於通所可通而闕所不可通。見於語錄者。不啻再三。而沈於殷盤周誥。必求其解。其不能無憾也固宜。然其䟽通證明。較爲簡易。且淵源有自。元與古注䟽並立學官。而人置注䟽肄此書。明與夏僎解並立學官。而人亦置僎解肄此。固有由矣。

陳澔雲莊禮集說十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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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庫全書緫目。澔字可大。都昌人。雲莊其號也。說禮記者。漢唐莫善於鄭,孔。而鄭注簡粤。孔䟽典贍。皆不似澔注之淺顯。宋代莫善於衛湜。而卷帙繁富。不似澔注之簡便。又南宋寶慶以後朱子之學大行。而澔父大饒師饒魯。魯師黃榦。榦爲朱子之婿。遂籍考亭之餘蔭。得獨列學官。其注學記術有序句。引周禮卿大夫春秋以禮會民而射於州序。周禮卿大夫。實無此文。注檀弓五十以伯仲句。引賈公彦儀禮䟽。乃孔穎達禮記䟽文。正與賈說相反。頗爲論者所譏。然朱子注騋牝三千。引禮記問國君之富。數馬以對。禮記無此文。注孟子神農之言。引史遷所謂農家者流。史記無此文。蔡沈注釐降二女於嬀汭。引爾雅水北曰汭。爾雅無此文。又注西伯戡黎。引史記紂使膠鬲觀兵。注星有好雨。引漢志軫星好雨。史記漢書。並均無此文。是皆偶然筆誤。未足以累全書。且何休漢代通儒。號爲學海。而注公羊傳舟中之指可掬句。引天子造舟諸侯維舟卿大夫方舟士特舟語。尙誤記爾雅爲禮文。又何有於澔。澔所短在不知禮制當有證據。禮意當有發明。而箋釋文句。一如注孝經論語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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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用爲蒙訓則有餘。求經術則不足。朱彜尊經義考。以兔園冊子詆之。固爲已甚。要其說亦必有由矣。

  案雲莊說甚膚淺。然行於塲屋已久。人喜其易見。故雖知遜於古注而不能捨也。如曲禮席間凾丈。澔以兩席傡中間爲一丈。近時納𠶜性德引文王世子席之制三尺三寸三分寸之一駁之是也。

永樂大全本

  案 皇明成祖皇帝永樂十二年十一月甲寅。修五經四書。十三年九月告成。 成祖親製序弁之卷首。 命禮部刊賜天下。宣德八年冬十月。陪臣朴安臣至自京師。頒 欽賜五經四書。初莊憲王具奏乞遣子弟。詣太學讀書。 帝勑曰。覽奏。欲遣子弟。詣北京國學或遼東鄕學讀書。具見務善求道之心。但念山川修遠。氣候不同。子弟之來。或不能久安客外。或父子思憶之情。兩不能已。今賜王五經四書大全一部。以爲敎子弟之用。

周易大全二十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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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庫全書緫目。明胡廣等奉 勑撰。朱彜尊經義考。謂廣等就前儒成編。雜爲鈔錄而去其姓名。易則取諸天台鄱陽二董氏,雙峰二胡氏。於諸書外。未寓目者至多云云。天台董氏者。董楷之周易傳義附錄。鄱陽董氏者。董眞卿之周易會通。雙湖胡氏者。胡一桂之周易本義附錄纂䟽。雲峰胡氏者。胡炳文之周易本義通釋也。今勘驗舊文。一一符合。然董楷,胡一桂,胡炳文篤守朱子。其說頗謹嚴。董眞卿則以程朱爲主。而博采諸家以翼之。其說亦頗賅備。取材於四家之書。而刊除重複。勒爲一編。雖不免守匱抱殘。要其宗旨則尙可謂不失其正。有明儒者之經學。其初之不敢放軼者由於此。其後之不免固陋者亦由於此。鄭曉今言曰。洪武開科。五經皆主古注䟽。及宋儒易程朱。書蔡詩朱。春秋左公羊糓梁程,胡,張。禮記陳。後乃棄注䟽。不知始自何時。或曰始於頒五經大全時。以爲諸家說優者採入故耳。然古注䟽終不可廢也。是當明盛時。識者已憂其弊。

書傳大全十卷

 四庫全書緫目。明胡廣等奉勑撰。以蔡沈集傳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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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自延祐貢擧條格已然。然元制猶兼用古注䟽。故王充耘書義。程式得本孔傳立義也。 明太祖親驗天象。知蔡傳不可盡據。因命作書傳會選。參考古義以糾其失。頒行天下。是洪武中。尙不以蔡傳爲主。其耑主蔡傳。定爲功令者則始自是書。其書雖不似詩經大全之全鈔。劉瑾詩傳通釋。春秋大全之全鈔。汪克寬胡傳纂䟽。而實非廣等所自纂。故朱彜尊經義考。引吳任臣之言曰。書傳舊爲六卷。大全分爲十卷。大旨本二陳氏。二陳氏者。一爲陳櫟尙書集傳纂䟽。一爲陳師凱書蔡傳旁通(師凱自題曰東匯澤。澔之父。)纂䟽。皆墨守蔡傳。旁通則名物度數。考證特詳。雖回護蔡傳之處。在所不免。然大致較劉氏說詩,汪氏說春秋。爲有根據。故是書在五經大全中。尙爲差勝云。

詩經大全二十卷

 四庫全書緫目。明胡廣等奉勑撰。北宋以前。說詩者無異學。歐陽修,蘓轍以後。別解漸生。鄭樵,周孚以後。爭端大起。迄宋末年。乃古義黜而新學立。故元一代之說詩者。無非朱傳之箋注。至延祐行科擧法。遂定爲功令。而明制因之。廣等是書。亦主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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翼朱傳。遵憲典也。然元人篤守師傅。有所闡明。皆由心得。明則靖難以後。耆儒宿學。略已喪亡。廣等無可與謀。乃剽窃舊文以應詔。此書名爲官撰。實本元安成劉瑾所著詩傳通釋而稍損益之。今劉氏之書尙有傳本。取以參校。大約於其太冗蔓者。略刪數條。而餘文如故。惟改其中瑾案二字爲劉氏曰。又劉書以小序分隷各篇。是書則從朱子舊本。合爲一篇。小變其例而已。

春秋大全七十卷

 四庫全書緫目。明永樂中。胡廣等奉勑撰。元史選擧志。載延祐科擧新制。始以春秋用胡安國傳。定爲功令。汪克寬作春秋纂䟽。一以胡傳爲主。盖尊當代之法。廣等是編。卽因克寬之書。稍爲點竄。所採諸說。惟憑胡氏定去取。不復考論是非。

禮記大全三十卷

 四庫全書緫目。明胡廣等奉勑撰。以陳澔說爲宗。採掇諸儒之說。凡四十二家。朱彜尊經義考。引陸元輔之言。謂當日諸經大全。皆攘窃成書。以罔其上。此亦必元人之成書。非諸臣所排纂云云。雖頗涉隣人窃鐵之疑。以他經之蹈襲例之。或亦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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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因歟。

四書大全三十六卷

 四庫全書緫目。明胡廣等奉勑撰。其書因元倪士毅四書輯釋。稍加點竄。顧炎武日知錄曰。自朱子作大學中庸章句或問,論語孟子集注之後。黃氏,眞氏(德秀)有論語通釋。其采語錄。附於朱子章句之下。則始於祝氏(洙)倣之爲附錄。後有蔡氏 ▣(一作模) 四書集䟽,趙氏(順孫)四書纂䟽,吳氏(眞子)四書集成。論者病其泛濫。於是陳氏(櫟)作四書發明。胡氏(炳文)作四書通。而定宇(櫟之號)之門人倪氏合二書爲一。頗有刪正。名曰四書輯釋。永樂所纂四書大全。特小有增刪。其詳其簡。或多不如倪氏。大學中庸或問則全不異而間有舛誤云云。於是書本末。言之悉矣。考士毅撰。有作義要訣一卷。附刻陳悅道書義斷法之末。今尙有傳本。盖講科擧學者。共作輯釋。殆亦爲經義。故廣等以夙所誦習。剽剟成編歟。初與五經大全並頒。然當時程式。以四書義爲重。故五經率皆庋閣。所硏究者惟四書。後來四書講章。浩如烟海。皆是編爲之濫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