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594
卷95
[丁未傳信錄]
顯廟丁未。福建人林寅觀,陳得等九十五人。漂至濟州。朝廷懾于淸人。將押送于燕。沿道人士微聞 永曆皇帝在廣西而未能詳。及見寅觀等全髮。以爲 皇朝民也。競就之問 皇緖尙存。往往與之筆談相酬酢。而朝之操淸議者。亦多上䟽請放還而終不得。時 永曆皇帝。已爲淸大帥吳三桂所弑者六年矣。鄭成功據臺灣。遙奉正朔。寅觀乃成功所送也。寅觀等旣至都不欲去。使漢人黃功諭之乃去。入燕後不知所終。始嘐嘐齋金公得其始末。命之曰飄簪錄。盖取尤翁詩中飄然簪佩自何來之語也。惕齋李公改稱丁未傳信錄。以作巾衍之藏。 正廟甞取覽之。憫寅觀等。築壇于龍灣而祭之。余加抄先儒詩文及諸公所錄。復敬錄 恩恤等諸條。附之傳信錄之下如此。
硏經齋全集外集卷三十三
尊攘類○丁未傳信錄○咨文
馳報漢人林寅觀等漂來事情咨文
朝鮮國王爲馳報漂海人口事。本年六月二十三日。
據全羅道觀察使洪處厚馳啓。備濟州牧使洪宇亮呈報。准大靜縣監安塾呈。本縣猊來里浦座主金耽仁進告。該本年五月二十五日。浦口東邊崎頭去處。見有異㨾船隻遭風漂到。約九十餘生口在岸等因。畢職劃卽向前。識認委的商人漂泊破敗等情。具呈得此着。差本州判官崔鎭南前去。同大靜縣監安塾備細盤問去後。回據崔鎭南安塾節次開呈。就令譯人李德山審問得。說稱俺等俱系福建省地方住民。往販日本生理。在海猝遇風颶。將船打破。隨身貨物。幾盡沈水。原來坐船人九十五名。適有天幸得脫渰死。所供是宲等因。備呈具啓。據此爲照。係是上國地方之人。宜卽狎解。第大靜縣在於南海絶島中。水路窵遠。候風越海之間。自費多日。今始出陸。一面差人並其所持物件。押領解送。一面專差副司直張燦。將此事由爲先報知。煩乞貴部嚴飭鳳凰城以西沿路各站。使之到卽交替護送。俾無踈虞遲滯之弊。甚爲此合行移咨。請照詳轉奏施行。須至咨者。右咨禮部。康煕六年九月二十六日。
解送漂海人口咨文
朝鮮國王爲解送漂海人口事。先該本年六月二十
三日。據全羅道觀察使洪處厚馳啓。備濟州牧使洪宇亮呈。准大靜縣監安塾呈節該。本縣猊來里浦座主金耽仁進告。該本年五月二十五日。浦口東邊崎頭去處。見有異㨾船隻遭風漂到。約九十餘生口在岸等因。卑職劃卽向前。識認委的商人漂舶破敗等情。具呈得此着。差本州判官崔鎭南前去本處。一同大靜縣監安塾。備細盤問。曲據本官等節次開呈。就令譯人李德山審問得。說稱俺等俱係福建省地方住民。往販日本生理。本年五月二十三日。猝遇風颶。將船打破。隨身貨物。幾盡沈水。原來坐船人九十五名。適有天幸得脫渰死。所供是實等因。備呈備啓。據此卽着委差押來事由。已經咨報去後所。據漂海人口。今始轉解除將本人九十五名。專差都捴府經歷李相勛,譯官李承謙等。牢固管押前去外。各人姓名年歲原籍及貨物數目。逐一開坐于後。爲此合行移咨。請照詳轉奏施行。須至咨者。
計開
姓名歲年原籍。官商林寅觀年四十四歲。泉州府人。 財副陳得年二十四歲。泉州府人。 管船官曾勝年三十七歲。泉州府人。 家丁宋主年十八歲。泉州
府人。 易評年二十四歲。泉州府人。 方治年十八歲。泉州府人。 迎宇年十八歲。泉州府人。 崇德年十八歲。泉州府人。 曾誠年二十八歲。泉州府人。 王泉年二十六歲。泉州府人。 総管林端年四十七歲。泉州府人。 夥長郭完年五十歲。泉州府同安縣人。 舵工林二年四十五歲。泉州府同安縣人。 目稍陳亥年二十二歲。泉州府同安縣人。 王明年四十歲。泉州府同安縣人。 吳乞年二十四歲。泉州府晉江縣人。 陳靖年二十三歲。泉州府同安縣人。 占怨年三十六歲。泉州府晉江縣人。 呂妹年三十二歲。泉州府晉江縣人。 蔡丑年三十一歲。泉州府晉江縣人。 陳五年三十二歲。泉州府晉江縣人。 歐福年四十歲。泉州府同安縣人。 林聘年四十五歲。泉州府晉江縣人。 文發年三十歲。泉州府晉江縣人。 林五年三十二歲。泉州縣晉江縣人。 高丑年三十四歲。泉州府晉江縣人。 陳暢年四十歲。泉州府人。 郭生年三十六歲。泉州府人。 蔡妹年三十歲。泉州府南安縣人。 三仔年三十歲。泉州府人。 林顯年二十五歲。泉州府人。 陳生年二十四歲。泉州府人。 林靖年三十二歲。泉州府同安縣人。
林田年四十歲。泉州府人。 林春年四十五歲。泉州府人。 林珠年二十八歲。泉州府人。 林指年二十五歲。泉州府人。 林主年三十歲。泉州府人。 林瑞年二十歲。泉州府人。 林士年四十歲。泉州府人。 林啓年三十六歲。泉州府人。 蔡珠年三十歲。泉州府人。 洪允年三十五歲。泉州府人。 張添年三十歲。泉州府人。 陳勝年三十四歲。泉州府人。 陳招年三十歲。泉州府人。 林細年三十歲。泉州府人。 未仔年二十八歲。泉州府人。 林嶺年三十歲。泉州府同安縣人。 林冗年二十四歲。泉州府人。 林茂年五十歲。泉州府人。 陳辰年三十五歲。泉州府人。 陳展年二十八歲。泉州府人。 陳然年三十四歲。泉州府同安縣人。 陳好年三十四歲。泉州府人。 陳賤年二十七歲。泉州府人。 陳泗年二十二歲。泉州府人。 林完年二十五歲。泉州府人。 郭娘年二十八歲。泉州府人。 鄭四年三十七歲。漳州府人。 吳替年三十六歲。泉州府人。 勝姐年十八歲。泉州府人。 尾員年三十歲。漳州府人。 蔡助年三十歲。泉州府人。 蔡貴年三十歲。泉州府人。 陳眞年三十歲。漳州府人。 潘暢年二十九歲。泉州府人。 曾
四年四十四歲。泉州府人。 曾胤年三十五歲。泉州府人。 德仔年二十六歲。泉州府人。 林壽年三十歲。泉州府人。 鄭喜年四十二歲。泉州府人。 陳五年二十九歲。泉州府人。 李七年四十歲。漳州府人。 戴七年四十歲。泉州府人。 林士年二十六歲。漳州府人。 陳夏年二十四歲。漳州府人。 陳申年二十五歲。漳州府人。 鄭聘年二十五歲。漳州府人。 林贊年三十二歲。漳州府人。 鄭應年二十六歲。漳州府人。 施玉年二十五歲。漳州府人。 林細年二十八歲。漳州府人。 陳竗年二十六歲。漳州府人。 許暢年四十二歲。漳州府人。 池忠年三十一歲。漳州府人。 陳五年三十五歲。漳州府人。 引姐年三十歲。漳州府人。 黃七年二十五歲。漳州府人。 湯寬年三十六歲。漳州府人。 楊長年三十五歲。漳州龍溪縣人。 楊春年三十四歲。漳州府人。 陳良年二十七歲。漳州府人。 張道年三十二歲。漳州府長泰縣人。 林定年三十八歲。漳州府人。 已上共九十五名。
貨物。 白縐紗二百一十匹內。(一匹十尺八寸。一匹一十尺五寸。一匹紅色。)白花紬二百四十匹。 金鍛一十七匹。 藍花紬
二件。共長三十二尺九寸。 剪絨五端內。(白色一端長六尺。 白色一端長四尺。 粉紅色一端長五尺三寸。粉紅一端長五尺二寸。 紅色一端長五尺八寸。)紅氊新破共三十五領。 朱砂一包重一斤八兩。 龍腦墨二錠。 蘓木共一百二十枚。重一千四百七十斤。 胡椒四十三斗。連袋共重二百七斤零。 肉桂五十斤。 桂皮八十二斤。 甘草共五百九十斤。 附子共二百九十八箇。 尾糍重一十斤八兩。 皮掛箱一十七箇。(舊破) 皮箱子九箇。皮凾一箇。(無盖) 硯匣一箇。(硯石無) 角其所里二。 龍泉花盤一塊。中錚一。 花甫兒一。 木㓒盃臺一。 掛箱鍮開鐵四。 朱紅硏器一。 雨傘六。 鐵鼎一。 朱錫掛衡機一。 靑花箱一。 斧子四柄。 鋛二十一柄內。(五柄無柯。) 刀一十三柄。 大枰錘一箇。幷枰一枚。銅鉄小銃四箇。 鐵銅衡錘大中小共三。 鉄銷一。 水鉄藥箇一。鳥銃一柄。 碗藥一十六斤。 舊環刀二柄。 鐵鋛肉一。 大魚皮五領。 筋牛細索九十三沙里。 苧一百一十四斤。 熟鹿皮二十三領。 熟銅茶砧一箇。(无盖) 毛鹿皮六千四百五十領。 獐皮七百三十領。 水鐵碗石(二。難運留置。) 右咨禮部。康煕六年十月初六日。
搬送漂海人留寘紅衣砲咨文
朝鮮國王爲搬送漂海人留寘紅衣砲事。本年三月初三日。准貴部咨節該。林寅觀等船內縐綢,蘓木,胡椒,鹿皮,刀鎗等物。一倂交與刑部至。留在朝鮮紅衣砲二口。雖難以運至留寘。但關係兵器。不便留於外國。仍應行朝鮮國王運送鳳凰城。轉送盛京可也等因。康煕六年十二月十八日題。本月二十日奉旨。依議欽此欽遵。抄部送司案呈到部。擬合就行。爲此合咨。朝鮮國王遵照旨內事理。欽遵施行等因。准此爲照。上年漂海人等解送時。前項砲器。理合一倂輸送。而道途遼遠。軆重難運。姑爲留寘之意。及於前咨中矣。今准咨諭。除將紅衣砲二口。專差工曹佐郞韓公俊輸送鳳凰城交納外。爲此合行咨覆。煩乞貴部照詳轉奏施行。須至咨者。右咨兵部。康煕七年四月初八日。
按通文舘志曰。丁未。福建烈嶼島人陳得等九十五名。往販日本。漂到大靜縣。甲申後兵未到此島。未削髮出海十餘年。聞沿海安寧。家眷俱投朝廷。故歸尋父母妻兒云。專差院官張燦。移咨禮部。今考張燦行所付咨文。無此語。且陳得等所賫。有永
曆二十一年丁未曆。則今此出海十餘年。聞家眷投朝廷云者。全非實狀。豈其時欲掩漂人傳 永曆皇帝消息一事。故爲此粧撰之語否。
硏經齋全集外集卷三十三
尊攘類○丁未傳信錄○問答[上]
漂人問答[李𡐔](野叟素翁)
丁未六月十五日。出官理若干事務畢。卽往客舍漂漢人所。請其爲首者林寅觀,曾勝,陳得三人。三人各帶從者一人以出。衣冠制度。令人拭目。觀者莫不爲之感。或至墮淚。遂進三人而客之。以文字問答。慰其漂泊之懷。寬其憂慰之心。然後擧一盃相屬曰。今日卽流頭俗節。上國亦有流頭遊宴之規耶。答曰。中原國罕作流頭云云。酒三行。各贈尾扇一柄。約後會而罷。
二十一日。三人請往別刀。送舊牧伯洪宇亮。因求見。而方爲舊伯命駕。故忙未留接。有非便形勢。故亦不准其請。
二十二日。開坐觀德亭。盡招漢人出。設宴以慰。三人各依客位而坐。三人從兒則坐楹外。餘衆或伏在階上或庭中。問曰。僉從人坐有等級。在階上者何人。在庭中者何人耶。次次上坐則欲各饋一盃。答
曰。伏在階上者。係寅等之從廝也。階下者通船之目梢耳。又問曰。在庭之人多有脫巾者何故耶。答曰。衆等原著網巾。帽子及衣裝諸項。俱被風波飄溺無存。是以不肅也。又問曰。大邦之俗。皆着帽子。今彼衆等皆裹頭。無乃福建有是俗耶。(自謂福建故人。)答曰。裹頭之俗多有。而行船稍目藉此而御風霜也。乃與三人酬酢數巡。自楹外至階下。各進盤肴而饋之酒。則皆不敢下筯把盃。三人者命然後始食飮矣。酒旣成禮。又請其不醉無歸。則答以量淺已醉。因謝曰。銘勒不忘云云。又使庶弟培勸三人酒各一盃。乃問崇禎後消息。答曰。目今 永曆皇帝係崇禎君之孫也。現據廣西四省。又一藩王割據福建,東寧地方。時在練兵秣馬。以圖恢復。年年與淸朝搆戰。非水則陸。比年來淸朝遣僞院部陳錦續,李卛泰,烏金王世子阿格傷巴,都提督馬得光咬臘王等。此皆淸朝名將。年來交鋒。無一生還。其餘僞將盡殲。不計其數。中原臣庶。竚望中興盛事。今年來肆月間。淸朝遣使孔孟章及兵戶部到福建。與我藩王議和。寅等于五月十一日開船。未知成否何如。因出示永曆二十一年大統曆。看來不
覺淚下。又問曰。崇禎之後永曆之前。無繼統之主耶。答曰。乃隆武二年。永曆繼耶云。盖以歲次考之。則崇禎終於甲申。而乙酉爲隆武元年。隆年終於丙戌。而丁亥爲永曆元年矣。又問曰。藩王何人耶。與永曆分而二耶。答曰。藩王係 永曆皇帝。勑封延平王。賜蟒玉尙方釰。便宜行事。招討大將軍。又問曰。有割據二字故疑問之耳。答曰。福建離廣西數千里之遙。陸路不通。堪以舟帆往返。奉永曆分土賜藩王。練兵以成掎角之勢。
二十六日。陳得病卧幕下。鄭梡良醫。卽招使往視之。則盖寒疾也。立劑治寒之藥以給之。使服數貼。而無效反益重。林寅,曾勝疑以爲癘。卽出避。又招鄭醫使𨓏診其脉。則症若傷寒犯熱者。盖傷寒後有夢泄故也。又劑當藥使服之。因敎審藥金應業俾限差劑給。
一日。三人聯名寄書請還本國。其書曰。 大明福建省官商林寅觀,曾勝,陳得等。同謹禀爲披陳情狀。懇祈恩憫。以甦殘喘。以歸本國事。寅等本船裝載白糖氷糖貳十萬斤,鹿皮一萬六千張,藥材蘓木各五千餘斤及胡椒紗綢氊緞等貨。欲往日本國
籠仔沙箕貿易。于五月初十日開船。不意洋中遇風。於二十三夜。飄到本州。衝礖閣破。而白糖氷糖被水浸溶。並無粒在。其餘貨物。多被飄溺。僅浮有鹿皮六千餘張。紗綢共四百五十疋。錦緞十柒疋。氊單三十五條。另藥材蘓木胡椒各些少耳。寅等荷大上官垂憫獲庇。而今朝夕欵洽。恩莫能酬。寅等願將所存貨物。槩奉大上官。分發充犒。衆丁思鄕念切。度日如年。伏乞開好生之恩。廣仁慈之德。早撥船隻。引到籠仔沙箕。見日本長岐王。請借木料造船。以歸本國。使寅等衆人得歸見父母妻子。雖生不能啣環。而死亦願結草矣。謹此上呈。書意盖欲以舊伯時成冊貨物。各自賣身以歸。觀其書想其意。不覺潸然涕出。
一日。又以書來。書曰。官商林寅觀爲瀝陳肝胆。仰祈全恩事。寅等遭戹萍飄。獲藉隆庇。私心向喜。得保殘喘。欵洽週至。無復再求。但衆丁人鳩形鵠面。反腹呼痛。較其病繇。乃坐守積冷。不服水土之故也。福建南人賦性濱海。日用皆以鹹魚鹹鮭爲本。而五味次之。玆蒙給藿菜。多未慣食。則有冷脾吐瀉之病。無恠其然也。極知瑣務煩瀆。情似無厭。然坐
觀待斃。宲寅之過。是以反復熟思。不得不披陳耳。伏望上官仁慈。造就每日。差員督寅等丁人捌名。准其潮退時。就海邊十取螺蛤蝎蠏。以供日用。潮進則遵令而回。如有漏脫爲非等弊。寅等代其當罪。庶無無犯䂓於國法。下有賑恤之宏慈。寅等無任惶悚瞻注。僅此上呈。書來卽準之。乃敎守直將官使之開門。則衆丁人被牢閉。欝欝不自堪。見一開門。顚倒而出。出於數外者。不翅十餘人。將官不能遏。其酋不能禁。乃使人言于三人曰。約束已定。八丁之外。則不可許出一個云。三人者卽書榜掛門曰。衆丁若有犯科以出者。則輕者自治。重者告于大上官以治云云。自是無復側肩爭門之患。而日取海錯以自供。衆皆便之。
八月初二日。京官備邊司郞廳崔元泰,譯官李承謙至。將以押去也。
初三日朝食後。兩人往見漢人。言其所以來之意。是日景像有不忍見者云云。兩人還後。三人聯名書至。書曰官商林寅觀曾勝陳得等謹禀爲二難。一死懇恩推裁事。寅等船貨不意遭風飄破。衆丁雖得獲全。然非大上官朝名歀洽。焉能以至今日也。
感激勒銘。不可言述。候至三朔。俟可還鄕。今蒙欲召到京國。切思九十五衆糧食浩大。兼秋氣漸冷。山海邈遠。丁人多帶痢病。而陳得久痼未痊。必難保全。此一難也。倘得跼蹐而到荷朝廷撥回。又當渡海而過日本界。月程而到籠仔沙箕。則大寒風旹不順。雖有船。亦難歸國。此二難也。均一死耳。叩懇大上官悳化濟州百姓。澤及中國人民。會議開恩。乞就本處撥船。指送日本界。或准破船材料。整造小船。椉回本國。而省不貲之費。庶免跋涉凍餒。衆丁亦得生全。疾痛呼父。窮窘號天。寅等受恩深重。如同天地。不得不懇告耳。伏望垂慈炤鑒。生死啣結矣。須至禀者。卽修答。幷來書付庶弟培。使往示之曰。僉君情事。豈待來書而知之。如有自我擅便之勢。則豈不欲爲僉君善爲之所。而朝廷旣有處分。非我所得專。今觀僉示。讀未數行。不覺飮泣。然朝廷之遣官卛往。戊量末終善處之地。於僉君有何後慮。千萬勿疑。平心自愛。近有京便。欲以此書送于執政。末端書月日以送。時陳得委頓。二人者讀畢。相對悲泣而已。無意書月日。培乃慰諭曰。丈夫何泣也。君子無入而不自得焉。只待畢竟善
處而已。幸望無沱若。爲兒女狀如何。欲送僉書執政者。其意只欲使執政知僉萬分可矜之懷耳。故請書其月日矣。乃書。是夕以初五日釋菜。入齋鄕校。
初四日。招庶弟培來。口號洪執政命夏前長書。(書曰。)於六月初九日。船到梨津前洋。逢着舊牧馳啓。乃漢船漂泊本州事也。鄙意以爲此等事旣啓知。則聽聞甚煩。况漢船與日本南蠻之船有異。先漏彼中。必有末終難處之事。故深歎舊牧之不能周詳於其間。此則已無及矣。入州卽日。先叩漢人。只問其漂泊梗槩。後數日邀見。以書從容問答。始聞 大明消息。兼得永曆蓂記。乃知 大明一脉不滅。不覺執卷流涕。其問答書諸別紙以呈。彼言虗實。不可準信。而 大明所保。猶至四省。藩王形勢。實如所言。則窃恐所畏者。不但在於此也。此則未形之事。雖不足慮。而父母之信。憑此而得聞於三十餘年之後。則在我之道。固當接之欵厚。從其情願。送還本國而已。日後脫有不幸之事。執咎者徒歸住事之臣。在朝廷必無難處之患。甞與半刺大靜。縷縷言及。欲以所聞於彼人者及日後自當之意。
啓知朝廷云。則皆以爲未有朝廷處分之前。無端馳啓。有違軆例。挽而止之故未果矣。及聞京官下來之奇。果驗鄙言無所補矣。雖非漢人。近百之命。陷之死地。猶不可忍。况此傳父母之信者。驅而納諸仇敵之庭。尙可忍乎。是月初三日。京官與譯舌往見。始言其押去之意。則此時景像。傍觀者莫不流涕。至於所持物貨。願贖其身。許令歸鄕之說。聞來尤極慘切。事竟至此。已無可奈。而抑有一說焉。未及洛下。散處中路。待彼先發而後處之。亦或未晩。彼若不聞。則何必自我先發。伏望大監反覆思量。終始善處。俾國家無負壬辰之恩。千萬至幸至幸。(後洪相答書曰。今之主此論者。以貽禍國家爲言。奈何奈何云云。○此書本不入於問答。而今添書曰二字于上。以補此條。俾便考閱。)使培代草。未及正書。培爲吸烟茶。出坐裨將所。因說漢人事而相歎也。林裨興業云漢人行中。有請兵日本文書。培曰。誰告也。營吏金尙白云。培卽入告而出。招金吏問之。則牧使文泰益奪見之云。又招文吏問之。則果見之而下字處多有未曉云。培又入告。則意以爲方今朝廷上。惟洪執政與若干淸流。尙秉尊周之義。力主送還之論。苟得其詳而及於書中。則或爲漂漢之一
助也。遂送培卽漢人所。言其作書之意而求見其文書。則牢諱不出。培曰有得見者。乃曰寄與友人書也。曰寄書者誰。而友人者何人耶。曰藩之下牧民州官禮部主事職。寄與日本奉別州府船主。曰此書中有協力圖復中原之意乎。曰有之。問答之間。日已向昏。培曰今已暮矣。明當更來。望辟左右出示。曰諾。因請見洪相前書。培難其答。但曰歸禀。而歸告其意。則曰何妨。但其可以驚動其心處。則悉刪去而書示可也。培依寫之。(本書中自雖非漢人。至尙可忍乎。及自事竟至此。至何必自我見發等語。皆爲刪去之。)袖而往示之。則寅勝曰。一見書中憫念。不覺流涕。天高地厚。再生之恩。百人殘喘而得歸旋。則寅國君藩主豈無憶念大上官之高誼。以報後日之知遇。此又非寅等之所敢知也。然寅等不知何幸而能當此大恩也。筆楮難盡。惟銘之寸丹。生死不忘矣。因辟左右。出示其寄與書札凡三度。其一曰上李爺前啓。其一曰上林環官。其一曰寄日本與林六使書。書末皆曰通家眷蔡政拜。而林六使書則末端破去云矣。(有藩王與日本國王書。而亦失於漂沈之時云。)李爺前啓曰。兄臺勇畧䧺才。暫屈商旅。亦觀時而進止。浮海非所願也。弟回以兄臺
才畧轉啓。藩主深慕悃誠。特發牌箚以嘉壯猷。倘有慨然來寧。藩主當以國士相待。豈特爵賞而已。弟緣民牧之寄。兼淸朝遣使議和。弗獲親聆大敎。特奉藩令。遣記室同家人。前來長岐給換。客歲令諭炤牌。倘有相愛親友。不妨援引頒給。想御命者自能体悉藩主德意。可不煩其虛費毫釐耶。客歲有給牌者。弟回卽啓。藩主通行各鎭。水途可保無虞。不腆微芹。少伸敬意。相愛我者必不見棄耶。臨楮瞻注。 上林環官書曰。別來裘葛已更。未審兄翁寶舟。今年又獲厚利否。想吉人自有天相。毋庸私祝耳。客冬所給令諭炤牌。弟回覆。藩主深嘉向義。時卽通行各鎭。遵守獲送。量水途可保無虞。近緣淸朝遣使求和。弟又有民牧之寄。未得來岐。特奉藩令。遣敝記室得官及家丁楊郞前來換。想御命者自能奉命。兄翁等應費分釐耶。千里毫毛。物輕意重。倘体槩存。足認摯愛。臨楮神馳。 與林六使書曰。客冬一晤台光。而匆匆回棹。至今思想不寘。未知天緣何時再會。以慰飢渴。台兄有王佐之才。値國家鼎革。浮海自適。此皆不得已之擧。非長久之計耳。弟一見有戀戀不捨之心。特以台兄大
畧轉啓。藩主專仗化林禪師。敦請台兄與顧,魏二翁來寧。共圖恢復。未卜貴意何如。倘得欣然而來。非特爾我之慶。亦闋國家之福。萬一有州府未了之局。希議顧親翁與盛使先來肇建。以俟來年進止。弟當盡地主之誼。代其料理。可不煩諸公台慮。 培問曰。一李兩林皆倭乎。答曰。李爺係崇禎君都督職耳。今觀事勢。惟遊變外國營生。招集賢者。拯豪傑之士耳。林環官乃起義之人。集百姓入川。(泗川)極有機變。今亦以商旅生販。以資國課。以待進止。而外國無人不欽敬也。林六使亦漢之豪傑。而寓於彼者也。李爺則鳳其名也。兩林則不言名。而培亦忘不問焉。時甚從容。培乃謄其書。未及畢謄。忽崔元泰帶來廳直聖輝突入。寅勝急收其書札。寘培膝下。以秘其事。然氣色異常。聖輝頗有恠之之色矣。
初五日。崔元泰,李承謙偕至。請見其書。寅勝卽示之。其書之有無。崔,李無路得聞。且於培也。尙欲諱之。則必不宜示彼。而一請卽出。是必崔,李已得聖輝之告而致詰。故不敢諱也。余罷釋菜後欲往見。而困憊未果。使庶弟培替往問陳得病。且崔郞來時。
備邊司書吏石希璞有告目。其畧曰。荷蘭國在廣東海外萬里之地。而今已入朝淸國。土産多奇。而人貌極異。且鄭成功及其子孫幷被擒遇害。而 大明子孫尙有入居海中者云云。使培歷擧其言。托以泛聞而問之。則答曰。荷蘭國在南方。船至中國。有二百八十更遠也。其狀貌毛赤色。眼似猫兒眼。與中國大不相同。且無入朝淸國矣。逐年皆用甲板船。到淸界貿易耳。其國所出産。蘓木,檀香,胡椒,琥珀,布哆囉咩等物耳。 大明有入居海中。乃鄭國姓子也共八位。其長子今受永曆君勑。封嗣子。現在與淸國分據地勢耳。答問旣畢。曾勝書而與培曰。陳得久病。未病。山海遙遠。此行宲難。且又朝廷召到京國何意耶。若憐漂泊之人。則當行下大上官。設處發歸。如若到京國。恐有北京之患。欲求渡日本。其可得乎。寅等譬若釜中之魚。全賴大上官仁慈惻憫。早賜雨露。衆可均沾。得以甦還耳。萬望萬望。培答曰。大上官哀矜僉君之意。出尋常萬萬。至於時 墮淚。而有不可獨專奈何。然末終必有朝廷之善處。望須姑勿憂慮。林寅曰。今日京官已到。宲息已定。其後日豈有再來善處之理乎。
培曰。善處之道。當在僉上京之後矣。林寅曰。上京而善處。不若自此還去。培曰。大上官哀之憫之之意。罔有紀極。而實有不得自專者。今者若有自此送還之勢。豈有不盡心而周旋者乎。雖上京之後。固欲盡心而救之者。此大上官之意也。林曾曰。萬望盡力排解。生死不忘耳。
初六日。爲陳得送山藥。使之作粥。以爲病供。則陳得書以答之曰。賜下山藥。得已頒受。累日週給。唯恐得之分薄。有難頂戴上恩耳。病身太弱。不能起止。今有京國之行。勢難保全。伏望終始生造。啣結豈特得一人也。謹禀謝謝。是日爲崔郞設酌愛梅軒上。因請林曾兩人。與之同盃。
初七日。親往客舍。問陳得病勢如何。仍書示林曾曰。雖往京國。必無後患。而舍便取遠。爲僉君不無過慮。大靜所寘卜物。數日後當來作駄待風之際。若費二十餘日。則可得京報庶或如望。林曾答曰。寅等百命。皆受再生之恩。則雖回鄕粉骨。世世敢忘耶。伏叩留意留意。因悲泣。又書以慰之曰。死生有命。何必戚戚。况朝廷必不使僉君陷於不測之地。幸安心待天可也。坐語之際。陳得扶病而出。形容
幻脫而不任其軆。倚從者坐矣。三人又請曰。一行皆願出扒也。使之盡出。則滿庭號哭。哭聲震地。慘不忍見。慘不忍聞也。傍觀者莫不悲泣。衣袖盡濕。又以權辭慰三人而歸。留庶弟培。使與之接。因送燒酒數饍替勸。酒半培進曰。吾與僉君情已熟矣。毋或有隱乎我可也。藩主與日本國王書。雖失於漂沈之時。而書中大旨則必有聞知。望示其槩略幸甚。附寄之書。皆有請救之意。當以何時爲聚兵之期乎。 永曆皇帝及藩主諱及藩王之於 永曆皇帝。爲某親與非親戚。幷示之如何。答曰。我先藩托隆武君。在位二年而崩。次扶永曆君。隨有賜姓。勑封延平王也。今我藩主奉勑世襲。而我藩志在恢復。未有汗馬。未敢受封。只受嗣封世子之職。而有書與日本王。乃前年日本王許兵相助。而我藩屢年營生長者數十萬。寄日本王候。奉勑會聚兵馬。欲載回以佐軍。精書意寅不得深知。但今年四月末。淸朝差使孔姓名孟章。共文武四位。欲與我藩議和。而我藩卽欲啓聞國君。寅等欲乘風開船。此書預先寄來。寅等未知後事。然此後定有數大船續來日本矣。其意聚兵。亦未知定期耳。先藩
鄭成功。今藩鄭經係長子耳。永曆君諱不得知之。又問曰。永曆君諱何以不知。答曰。福建距雷州廉州。(永曆都邑)水到十餘日。路到月餘。是以不知。又問曰。鄭成功之死。今幾年許。而死於何處耶。曰。癸卯五月卒。盖奉勑出師。攻圍南京月餘不下。回師本處。悔恨生病而卒。又問曰。圍南京。不得寸地而回師耶。曰。圍南京。已復楊州府,瓠州府,鎭江府。其縣不計。然延久。淸朝槩滿州兵馬。盡來救援。而州內(雷州廉州近處)及孫可望藩師未出。我藩獨力難支。無奈抽回耳。又問曰。孫可望何人。敢不出兵以相助乎。無乃觀變者耶。曰。亦受封勳王。乃 明朝大將也。不意其長子遊獵。被淸朝獲去。而順治在日。將胞妹招親爲駙馬也。孫家密有知會。是以出兵有難通處。延緩不及耳。又問曰。所謂川內之川何川乎。曰。是泗川。永曆兵馬所在。問答旣畢。更勸兩人酒各數盃。(時陳得已入。)曾猶未醉。而林已大醉也。培曰。曾君酒量似勝林君。我竊欲更進一盃。未知可乎。曰。酒醉德飽。無復以加。曰。我國以酒爲忘憂之資。故大上官之送酒。爲僉君憂愁欝悒也。惟酒無量。何以以醉爲限乎。曰。上恩頒賜。如飮醇醪一盃。秋露愁
懷盡消矣。曰。雖云盡消。而尙有未盡消者。望以餘瀝消其未盡消者如何。我與僉君情意已親。雖醉倒坐中。亦何妨乎。曰。承上尊雅命。誼不敢辭。更感更感。遂與曾又酬酢數巡。時林寅因醉益悲。不禁其淚。培曰。林君尤不堪悲。非丈夫也。曾答曰。乃承雅意。甚慰愁悰矣。然林敝友此番衆人附舟而來者。合本賴一人耳。今日致此慘愴。林敝友不得辭其責。若聞之衆等家後。則必歸咎之一人。是以欲去愁懷。實強作耳。曰。林君之尤不堪悲固也。然非獨免而陷衆。衆等家後。雖聞此奇。亦皆有心。何必咎林君爲也。大上官又送秋露一鐥。幸望更進數盃。蹔圖忘憂。答曰。疊疊荷恩。難以克當。遂各呑一盃。二人大醉。勢不能更進。培招行中善飮者數人饋之。林寅忽椉醉書示曰。寅敗舟物件。所浮些少。槩登記冊矣。尙有隨朱砂一包不多及銀葉盃八塊。送奉上尊。倘得歸鄕則不時見之。亦如寅等面叩見耳。遂將右二件物贈之。培却而書示曰。我等之爲明赤心。天知神知。如或有負於僉。則是得罪於天。力能周旋則曷敢不盡。而僉君以物相贈。此非知吾心者也。所惠死不敢受焉。又書答曰。一見
上尊親愛寅等。恐別憶念盡付夢想。故出鄙衷奉二物。以盡鄙懷。不時見之。如面叩耳。倘得回鄕。亦欲求上尊一物袖回。使朝夕不忘。如見尊前。萬勿見訝。培又書答曰。我於大上官弟也。大上官所不知。我豈敢爲之。我不欲以物自汗。僉若知此而不有所贈。則是其爲賜也多於此矣。僉之手書在此。其爲如面者。何啻此物乎。我若受此而歸。不出此門。而天必殛之。二人相顧相語。遂不敢贈焉。乃罷。此後使培或鄭醫。連日或間日。往問陳病。
十四日。爲漢人殺牛寘酒。大設宴饗。與判官崔鎭南。於東軒上接之。盖以前此數日患疾。時未快復。不得設坐於觀德亭故也。各設交椅坐。庭中亦如之坐衆丁。以大國饗焉。而衆丁皆待二人之命然後。始坐而食飮矣。酒三行。又請其盡量。衆丁之能飮者。亦使之盡醉。謝曰。受賜宴讌。衆等皆醉。銘刻五內。不盡叩謝。賜退賜退。乃書示曰。自昨得寒疾。作氣出坐。不能強勸數盃。心甚缺然。遂罷。是日船運大靜所寘卜物。泊於朝天舘。盖以崔,李先已出往朝天舘待風故也。是夕送細紬二疋及去核木花二斤。則只受木花一斤。以着陳得之衣。而餘皆不
受。又送之。又不受。
十五日。送培與書曰。昨日有疾。不得從頌。耿耿不已。陳君氣力夜來何如。大靜所寘卜物。昨已運泊朝天舘矣。昨送衣資退却不受。未知何意耶。答曰。荷恩深重。揣分難當。而陳得病身怕冷。隨恭木花入襦。可以御寒矣。而寅勝以天氣尙暖。獲庇安愁。薄衣亦可以御耳。是以繳上。不盡謝謝。敗船之後所浮起些少貨物。已經登記在冊。而寅衆等願將此物。奉充公挐。以酬萬一。今旣運到。希祈諸位上官。令差料理處寘。寅等庶免前去料理也。時適有衙釀。送數饍及盤肴。使培替饋。且問曰。今當航海。而陳君抱病。恐有中路添傷之患。若欲獨留調理。追後上京。則切欲力圖於京官。未知陳君之意如何。此意說與陳君以探之也。寅,勝入言。出而答曰。大上官誠意。得與衆丁。奚敢一刻忘乎。今欲航海。勢難保全。而欲留在。日夜思愁。愈增病勢矣。進止並無定見。伏望上尊代懇大上官始終生造。力陳顚末苦情重難之由。使京官亦可稍寬數日。則得及衆丁痢病數人身中頗愈。方可一齊偕行。如幸可免京行。則寅等及衆丁。世世不忘再生之恩矣。仰
望留意留意。培曰。歸告然後有以相報。時寅,勝皆已醉矣。又勸曰。大上官之所以送酒。欲僉之忘憂也。况酒味甘而不猛。雖醉無妨。幸望盡量。遂各更進一盃。培又書示曰。昨日大上官念三君之中薄寒。爲送若干紬端。而僉君固辭不受。此何意乎。無乃以向者不受情貺。而欲適其事乎。主客有異。以主受客之物。誠有不可。以客受主之周急。固是例事。萬無不可受之理。而却之豈非執而不滯乎。夫不可受而受。可受而不受皆非也。僉君備惠則我固不可受。今大上官之贈衣資。此乃以主待客之道也。而僉君竟不受可笑也。我國之人。若或有漂到大國者。則大國不以數端衣資相贈乎。我還白大上官。當又送來。幸望更勿辭却。以頁大上官之誠意。如何如何。答曰。寅,勝等極知長者所賜。分不敢辭。然仰首思恩。塡滿胷臆。是以斗胆繳上耳。且昨日戒庖賜讌。澤施太過。寅等揣分奚堪。只是朝夕祝天陰相無窮。衆丁心願也。感恩罔極。頹穎難盡。培曰。朝夕之供與時時設酌。皆是待客之道也。豈有罔極之恩乎。僉之不受衣資。宲無可據。答曰。如此示意。敬當愧受。以誌明德矣。但寅等欲野人
芹獻。聊表鄙私。上尊幸勿見訝而却矣。答曰。我則義不可受。實與僉君異。豈有相酬如市人者哉。惟受大上官之賜而已。若是非道而勸之受。則亦非待客之道也。何敢如是懇勸乎。答曰。荷恩深重。情甚於骨肉。必不可以客主之分矣。答曰。淸則淸矣。無乃滯乎。大上官送酒。欲慰三君。而陳君病不在坐可歎。病裡無妨之物入送如何。且當送昨辭衣資必受之然後。大上官待客之道。庶或無恨矣。答曰。大上官所待寅等。豈世出之人也。寅及衆丁之受恩澤。雖天地父母。無以加之。豈一刻敢忘之寸丹乎。焉有憾哉。若欲受其紬端。則實難頂戴矣。答曰。我國之人。若漂到大國。則皆凍死也。答曰。寅以天氣未甚寒耳。薄衣猶可御之。又以沾恩罔極。寅等分薄奚堪。若至大寒。自當胆求。是以繳上也。極知不恭有罪。祈鑒諒。竟不受。是日朝。寅,勝來求見。而適醉不得出見。
十六日。回謝。直往坐客舍中大廳。以書請寅,勝曰。昨枉陋止。因醉不得出儐。今始來謝。謹以書先容。寅,勝乃出答曰。朔望。寅等分應叩謁。今蒙玉駕昭臨。寅等罪靡當矣。問曰。陳君調况。卽今何如。歸路欲
爲暫相面矣。寅勝以此意入通。則陳得卽出來。書示陳得曰。歸路准擬卽卧所問疾。扶病出來。無乃添傷乎。加於所愈。病人深戒。百分愼攝。且有所欲食者。勿以我爲外。隨時來報。有則送之。無則不得送。主客之間。豈有表裡。答曰。得久痼而能回生。皆頂戴鴻恩。朝夕眄睞。賜濟良藥。高厚德澤。不揣得分薄。何當此也。本擬少愈。趨叩臺端。今幸駕臨拱照。合應出謁耳。書問曰。我國大病之後。例用鮒魚或牛羘作粥服之。以補元氣。大邦亦有此䂓耶。如欲服之。當覔副矣。答曰。亦有耶。然當俟其元氣稍壯。方可服也。又問曰。陳君憔悴固矣。諸公形色漸不如初。客裡秋懷寢食。不能自安而然耶。朝夕之供。或不如前耶。答曰。供給週至。佩德無涯。然秋氣漸冷。思鄕愁慮。亦豈能無耶。又問曰。三君生日可得以聞乎。答曰。林寅觀甲子年十月二十一日寅時生。曾勝辛未年二月初六日辰時生。陳得甲申年五月十八日辰時生。問其生日者。盖欲爲之設酌。而寅則未及。曾,陳已過矣。又問曰。行中有善相者云。可得以觀乎。寅,勝卽招陳五,鄭喜者以出。問曰。我年六十。衰敗已極。自知甚明。不須相者而知
之。然將來之事。或有可言者耶。相之良久曰。大上官所大妙者。印堂帶貴。雙眼合格。皆富貴之像。不待言矣。然雙耳中早運。恐有相刑尅。今行牙關運途。至七十三歲。加倍福祿。勝于前途耳。桂子三位壽近九十歲。曰。譽之太過。無乃過於慰悅耶。答曰。乃炤部位而相。不敢虗禀耳。遂封秋露三饍。寘之而歸。
十八日。陳病又添新症。極重而危云。卽遣培與鄭醫。見寅,勝問之。則曰有寒戰之症。曰始於何時。曰子丑間。曰有惡心頭痛煩熱之候乎。且引飮乎。曰粥俱時時有食。而未有熱勢也。鄭醫曰。辰巳間寒止熱生。至未申而寒熱俱退。則是必瘧疾矣。若晝夜不止。則症甚非輕。然勿以告於病人。以驚動其心。曰。今初見冷。未有生熱。當俟明日後日。方知其症也。培又承敎以傳曰。此處煩擾。不合調攝。且往來稍遠。難以數數診視。以是大上官欲移寘近處精舍。(指愛梅軒)以盡調治之方。未知如何。曰。得以身中頗輕。而粥時時亦敢食。漸有起色。但以久病身衰。故未能起止也。然怕冷恐轉瘧疾。當再觀三日症勢。另卽上禀。不用移徙矣。大上官隆恩。銘勒不忘矣。
培曰。移徙何妨。居處勝於此。飮食勝於此。調攝勝於此。故大上官必欲移之旁近。須觀今日輕重。必徙之幸甚幸甚。曰。當觀今日明日症勢。另卽上禀耳。曰。陳君所欲食。陸續相報幸甚。曰。昨日所賜牛䑋粥。食下而腹中反作瀉耳。諒身弱未堪補也。曰。引飮則此瀉之所由作也。今只是以淸粥疊飮些少。俟其元氣少壯。卽全愈矣。然補物未敢用之。曰。牛䑋粥姑止之可矣。曰。所欲食者何物耶。若不害於調治則當送來耳。曰。倘欲食者。另卽呈求耳。曰。無乃嫌煩乎。曰。朝夕皆蒙賜等物。豈有離一刻無煩也。但未敢食耳。欲食時上求。或有生菜頭。求數箇<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7121_24.GIF'>補。培卽還白覔送。
十九日。京官與李譯入來。見漢人而歸。卽送培問陳病勢。又問曰。與京官爲約束云。未知以何日爲下浦之期乎。幾人先行而幾人隨後乎。陳君及病痢者。亦欲一時下浦乎。詳示。答曰。京官入客舍。令自出限二十二日。齊到下浦。但寅告丁人痢病者十餘人耳。難以一齊。寬幾日若少愈。卽隨後來下浦。又令寅等三人明早先往下浦。今丁人痢病。啼哭不已。意欲寅在此客舍。看幾日痢勢如何。要一齊
同往耳。未知進止可否。伏乞示知。答曰。旣與京官以明早爲約。則勢難中上。未知何以則可也。然歸禀卽還告。又使培往問陳得病願。時陳得宿病新症。皆已向差矣。乃招出對坐。與之語曰。神色比前則稍似輕快。未知氣力亦如之乎。答曰。今日得少愈者。皆蒙上官曁二爺良劑之調也。而氣力尙爾衰弱。未得勇壯。培曰。二十二日。僉一行皆當下浦云。未知陳君亦能力疾而隨乎。曰。削弱已極。如隨一行。則賤生必塡于中道溝壑耳。伏望上官俯憐開恩。始終冊力造就。得暫留客舍。調養頗壯。以赴京行。啣結不忘。培曰。大上官見君久病。憂慮之情。尋常不已。今君將涉海。大上官恐有中途病加之患。日者已以此意告知林,曾兩君。使之說與陳君。以探心下。則陳君以獨後爲難云。故不圖於京官耳。君與病痢數人。獨留於此。待其痊痾。追後上京。亦似無妨。君若可之。則當極力圖之耳。大槩涉海之行。例難指日而發。雖已下浦。待風之際。必消得十餘日。亦不可以今明發行爲慮耳。答曰。示意甚妙。要在上官用力耳。如下浦待風。必消得十餘日之示。則又看彼時之光景何如也。曰。所謂時之光
景。指將來自京處分乎。曰然。看京上有好消息來耶。曰。雖或因病獨留。終不上京。亦不已離羣爲歎而安於此乎。曰。因病所阻。焉能以離羣無歎而安於此。曰。然則君獨遲遲待其快痊而下浦可矣。何必強爲。曰。大上官眞愛得之至也。此恩不知將何以報也。時守直監官李時華在傍告培曰。陳也昨日欲得燒酒。培謂陳曰。聞君欲得燒酒而不告於大上官何也。是外之也。曰。昨欲得些少燒酒。以爲除虱之藥。然累瀆上官。殊覺未便故不敢耳。(盖久病之餘。頭風故蕃故也。)曰。虱猶未除乎。當歸告送來耳。曰。些少便好。培乃歸告。則卽送燒酒一饍。
二十日。送大生鰒五箇。使培謂陳得曰。再昨云當續求物品。而更無所求何意耶。卽送生鰒五箇。其肯領否。答曰。大上官推食隆恩。得等沾受已久。大貺敬拜受矣。監官李時華曰。昨日陳得欲食油蜜果及餠。培謂陳得曰。病餘所思食物。必不止一二。而不肯連續求之。何其外之之甚耶。得曰。無乃監官之妄傳耶。偶談然耳。培曰。天下之口同也。病餘之思悅口。固是人之常性。豈偶談也。曰。太擾殊覺未妥。得何可當也。曰。今當歸告造送。卽歸告。則令營
庫造油蜜藥果八十立及粘餠以送。是日朝林寅書來。其書曰。謹禀。昨京上官令明日欲往下浦。候風駛舡。但痢疾丁人有慘慟之悲。欲隨同去。倘吉㐫一齊死生耳。伏望大上官開天地之恩。造乾坤之德。始終成就。俯憫于跋涉。寅衆等感恩德。如天地之覆載。則死生世世不忘耳。叩懇叩懇。
二十一日朝。又使培往見陳得。則林寅亦適自朝天舘來。培問曰。以明日爲一齊下浦之期云。若然則夫馬亦當預爲整齊。示之。且陳君亦欲偕乎。並示。林寅答曰。向謂京官之令。約以二十二日。諸丁齊到下浦爲期。但衆丁中有痢疾之患十餘人。至期當令愈者去。而病痢者與陳得暫留客舍調養耳。已愈之人。亦當留十餘人。爲其調理炊爨。侯愈則一程赴下浦也。曰。陳君尙帶病色而瘦弱不宲。待風之除。雖費日子。而恐未易平復如常。何必一齊上京乎。若欲與病痢諸丁留此調理。追後上京。則大上官以此情狀。欲禀知朝廷耳。曾雖已問而未得其詳。故復此申申。望須詳示情願。得曰。行期催迫。得衰弱已極。其不能偕行必矣。倘蒙上官之蔭庇。俾得與痢病諸丁獲留客舍。壯日追後上京。則
沾恩于罔極矣。曰。窃恐君以離羣失儔爲悲歎也。得曰。事不得已而然也。是日作書與京官曰。陳得病不快痊。病痢者亦多。先後出往似便云云。(且陳得願留調理。)則京官以爲不可。且曰。雖病者出來調理。未知其不可也。須於明日一齊出送云云。卽使培持其答書往示之。且謂曰。以先後下浦似便及陳君願留於此。待其快復。追後上京之意。作書議于京官。則京官所答如此。大上官固有不得任意爲之者。故使我來告。陳得答曰。道途跋涉風霜。亦非調病之所在。京官可謂不憐心也。答曰。京官亦豈無憫憐之心。事有不得已也奈何。得曰。揔以一死計之。別有何傷。曰。不知所答也。乃歸告此問答。又卽送培謂曰。明日當爲僉往京官所。相議變通之道。然林君則不可不往可與俱也。先是漢人擲錢以占其吉㐫云云。乃問曰。聞僉占云。占辭可得聞乎。曰。祈求神前。卽神出字示知。曰。此占自前有驗否。曰然。神言大上官好意。感動天神。許衆等求大上官必有善處。此地送到日本。的的不用京國之行也。時衆丁皆泣。問曰。衆丁何泣也。慰諭之可矣。答曰。慮京行必不善處也。因以啼哭曰。明日太上官
親往議之。則或有遲延之道耳。毋俾衆等漣如也。
二十二日早朝。使培往謂林寅曰。食後當往朝天舘。林君當偕。因暫留與語。問陳得曰。向來餠果已盡乎。更欲何物耶。大上官當分付而行。答曰。昨蒙厚賜餠果食尙餘存。日以點心足矣。更欲何求也。謝謝不盡。曰。大上官夕間當還。還則當更問欲食之物。勿諱幸甚。人皆有病。病後則所思必多矣。曰。嗣有欲食之物則耑呈以求。林寅書示曰。前者大上官有開生造之恩。修書與執政。今未知如何。伏乞指示。曰。其答姑未及來耳。曰。二十六七日到否。曰。何必以二十六七爲言乎。无乃有先知之路耶。曰。諒看二十六七爲止。曰。何可必其某日乎。林寅又書示曰。衆丁看京通事有僞言僞行。始知此行必不善也。恐京行未免跋涉艱苦。衆等蒙大上官週給。到今恩德无報。意欲就此自盡一死以報大恩。免受勞苦也。曰。此婦人之諒也。曰。昨晩衆等之言。因而述之。曰。望姑安心。陳得書示曰。京官每云朝廷有念我漢善處得等之道。今病者亦如是催行。是使而殺之耶。歸而相議。更禀京官耳。豈有使而殺之之理。是過激之言也。望姑安心。大上官之爲
僉周旋。不有餘力。今我歸告則或有隨便之道。族我更報。陳得又書示曰。大上官之極力周旋。得等寧非木石襲聵。而不知所自。然今日之矯擧者。乃京官之不用情耳。中朝以外夷國尙三十六。天下之經商者。丕有飄到其國。卽必護送還歸後已。今貴國乃文物之名區。而衣冠制儀。實漢之舊度。得等初敗舡登陸入州以來。適逢大上官之推恩罔極。窃以自喜得還本國之日不遠。玆不想朝廷之持難若是。殊信乎命之窮也。培乃還告。因陪行。林寅亦偕。旣至朝天舘。與崔,李設酌。招前來曾勝等數人以觴之。皆使之極量而醉。臨罷謂崔曰。涉海之行。難以任意。數日之內。風不與便。則漢人之在州內者。從徐下浦如何。然風之順不順。舟人可知。問然後疾徐之似可。崔曰可。卽招事知舟人問之。則以爲五六日之前。必不得順風云。又謂崔曰。林,曾兩人在此。別無所幹。今吾帶去。同時下浦如何。崔許之。林,曾又以爲陳病尙未快復。丁人痢疾者亦多。願寬限於七八日之後云。李譯曰不可。柔弱當於明日入去。再明盡卛以出。崔郞不敢逆其意。以爲可。是後不復相議而罷。帶林,曾以來。
二十三日。崔,李入來。住宿別舘。
二十四日。往漢人所。言其卛去之意。相者陳五執大義以折之。李譯亦有秉彜之性。大慚回頭。不敢與語者良久。更爲開諭。盡與之出。乃送培言于林曾曰。我欲就別。而時方開坐故未果。去時可得見否。林,曾二人卽來。餘衆九十二丁亦皆繼至。伏庭大哭。哭聲震地。令人慘目不忍見焉。乃書示二人曰。數日內風勢不順。則必久駐朝天舘。何難再見。答曰。京官催迫甚緊急。病人一人不留。及陳得槩卛前往矣。寅等沐恩。無以圖報。今相卛匍叩。伏乞鑒諒寅等負恩之罪。又書示曰。欲以一盃送行耳。因各勸一盃。二人泣不忍飮。強而後執盃因謝曰。謝恩深重。倘風不順。寅等再來叩謁。酒賜止不敢飮耳。又書示曰。京官甚迫。開船倘在明明日間。寅勝則不得前來面叩。伏望大上官始終造就。或代寅等。再啓聞朝廷。或有書與執政上官。使寅等跋涉。亦有後望回鄕之期。則生死啣結矣。答曰。苟力所及。豈敢恝然。時陳得雖云向差。而元氣尙未蘓壯。不能扒起。立辭而去。去時以馬驕送。而林,曾以下幷九十四人。各給夫馬以送。遂卛而出東門。與濟
人皆泣別。觀者莫不沾衣。有一少妓亦在觀中。悲不自勝。泣涕漣如。無識少妓。固不知漢人之可貴。亦不必念其前頭之吉㐫。而天誘其衷。不覺墮淚。李譯適見之大叱曰。爾父耶。何泣爲。此獨何心哉。可謂一娼之罪人也。旣又下浦。守直甚牢。李譯曰。北使方來云。卛往以授。則我又何患。濟人聞此言。傳說而鄙之。
二十七日早朝。往朝天舘。直到漢人所。盖爲漢人駕言故也。漢人擧皆驚喜。滿庭扒叩。遂與林,曾,陳三人來崔郞所。與之朝食。與蠏醢而問之曰。中原亦有此物乎。曰有之。謂之毛蟹。與道尾生鮮而問之曰。中原亦有此物乎。曰有之。所謂鮫𩽏魚者也。甚甘食。食後又設酌以待之。俄而漢人願呈一戱。乃許之。其戱極恠而有若我國優戱。戱罷則日已暮矣。將歸。陳得書示培曰。大上官我之恩主也。盖感其調救以蘓也。時已風高。而三人皆着袷衣袷袴。書示曰。衣資則雖又送來。必不肯受。不敢更送。而去核木花。實是細物也。當送數斤。望須勿復辭却。三人半拜以謝。乃還營。送去核二斤。乃受之。其住朝天舘也。日以朱砂貿油長燈。以祈送風云。
九月初四日。風勢甚順。遂放船以送。正判官崔鎭南放船日也。(五月二十三日丙辰漂到。九月初四日乙巳發船。在濟州凡一百日。)
旣出送後。州人有云陳得作私書。與所親牧吏文愛日曰。如或漢船更有漂來而得還本土者。傳與此書。其大志則以皆投北就死爲言。而書末書曰天朝府筆吏陳得。其書中必有可觀說話。而文吏牢諱不出。千捴金大振曰。林寅云先王之借兵於日本久矣。牧吏文泰益曰。曾勝云庚子年夏初。日本大擧兵。隨漢人之客於日本者。以向北京矣。洋中忽遇狂風。舟不得前。乃回師。牧官通引林孝林。乙巳年分漂到日本者也。問漢人之客於日本者幾何。則漢船之泊於海邊者。不翅數十餘隻云。(漢人旣行。未入城都。直北去。後樞院吏石希璞告目人旣入北京。則盡送于寧古塔。地方官盡殺之。○入去後處寘。了不聞知。此錄中丁寧殺之云者,恐非的報耳。)
按 崇禎皇帝 光宗第五子。 永曆皇帝桂王常瀛少子。俱爲 神宗之孫。於系譜當爲兄弟。此云 崇禎君之孫未詳。陳錦順治初。爲浙閩総督。平定延平兵。援漳州圍。次同安。爲刺客所殺。李卛泰順治十年。総督兩廣。破李定國。未甞敗衂。
又按永曆十六年辛丑。 帝被執。崩于雲南軍中。未甞有二十一年紀元。且十四年己亥。造庚子曆。亦未有大統曆。
又按顧寧人炎武詩。有云萬里風烟通日本。一軍旗鼓向天涯之句。解見陸鑨其三魚堂日記。時 皇朝遺民。多浮海圖義者。寧人意氣磊落。安知未與其事哉。一軍旗鼓。指 永曆皇帝也。今有顧,魏二翁共圖恢復之語。顧似是寧人。魏似是叔子禧而未詳。
又按永曆十三年戊戌。封鄭成功爲延平郡王。成功遂議大擧攻金陵。甲士十七萬。習流五萬。習馬五千。戈船八千。鐵人八千至浙江。攻陷樂淸等縣。次梁山遇風。漂沒八千餘人。成功幼子溺焉。己亥。入瓜洲,鎭江。薄金陵驟勝。不設備大敗而還。地蹙兵弱。乃襲臺灣逐紅夷。改號安平鎭。翌年壬寅五月卒。子經嗣據。有泉潮漳韶惠汀興邵八郡之地。及 帝訃至。猶稱永曆年號。屢撓閩越。甲寅。淸尙可喜卛兵十萬。攻經敗歸。辛酉經卒。子克塽嗣。癸亥。淸総督姚啓國等襲破臺灣。克塽降。此鄭氏之大畧也。此云癸卯五
月成功卒。與史椉差異。且孫可望與李定國不協已降淸。寧有出師相助之理。漂人所答。恐涉訛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