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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97
南明書擬藁義例
皇明正統。至 永曆皇帝而絶。自崇禎十七年以後。當有 弘光,隆武,永曆三皇帝紀年編。而張廷玉等撰次明史也。自以中華之人。有刑跡之嫌。闕而不書。元史出自脫脫之手。而尙有瀛國公一紀。於是乎廷玉等。於脫脫可媿者多矣。且廷玉等撰皇明史綱目。而止於崇禎之末。 三皇帝事宲。無以考据。又不如明史中列傳之雖無正名。猶有徵信者矣。後有良史氏必釐改崇禎以後書法。余具一二蕪見。以待其採。
崇禎十七年夏五月。福王卽皇帝位。
此非繼世之主也。當書福邸舊號。而時方北京淪陷。中原板蕩。不可一日無主。南都諸臣。累箋勸進。攝理神人。庸可遅乎。然時値危亂。誠宜擇立神武不殺之可以撥亂扶衰者。而乃爲馬士英,劉孔昭等所誤。 帝遂登大寶。殆 皇祚之將終矣。其如天何哉。
太學士史可法開府揚州。
此 皇朝淪亡之幾也。夫安有君子在外。小人在
內。而其國得保無事者哉。史可法身佩安危。何可一步離都。且不能制馬士英擁兵入覲之計。使霍光諸葛武侯當之。必不爾矣。
設淮楊,徐泗,鳳壽,滁和四鎭。
是時山東諸寨義勇與原任諸官。殺闖賊所署僞官。所在響應。誠可椉之機也。四鎭兵力亦精銳。何不督令前進。以圖進取。而高傑,黃得功皆驍將也。徒事殺掠。以爭淮揚。使淸人得其情實。而遂卽南下哉。
召劉宗周爲都察院左都御史。宗周辭不拜。
是時君子尙多在朝者。宗周以大仇未報。不受職者何哉。君子雖多。不能敵一小人。馬士英方居中用事。不擊去之。事無可爲者。是故不拜也。不然當戮力職事。以湔仇雪讎爲圖。何爲稱草莾孤臣而辭之乎。
馬士英奏薦欽案阮大鋮。
皇朝之運。於是乎訖矣。南都諸臣才畧。雖未及王導,謝安之倫。其淸議自持。不欲淟涊脂韋者。亦多有之。使馬,阮不得用事。亦足全保江南。不至一朝覆亡若是之速矣。士英之言曰。魏忠賢之逆。非闖
賊可比。士英亦知魏忠賢之爲逆矣。旣稱之逆。則逆豈有大小哉。何爲必欲進其黨乎。一大鋮進而羣邪並用。豈一時淸議所可遏哉。
弘光二年春正月。総兵許定國殺興平伯高傑。叛降淸。
傑雖桀驁難制。其經略中原意方銳矣。布置諸將。亦頗可意。傑死而維楊遂虗矣。安能當淸人長驅之勢哉。
三月。王之明來。
僞太子事。爲弘光時一大案。然其爲王之明則審矣。特馬,阮持之而欲宄主。使其鍛鍊及於東林。得以殺姜曰廣,黃道周。故人心不服。謬指爲眞太子也。苟如眞太子。則淸人作明史。當直書之。何爲曰駙馬王昺姪孫之明耶。
故侍姬童氏來。
童氏本周府宮人。逃難至蔚氏縣。遇 帝於旅舍。生一子。而未甞以六禮而娶者也。 帝特蠱於內寵而不之顧。乃嚴刑考訊。使之庾死於錦衣獄中。故此亦爲明末一疑案。然其非妃匹之敵則明矣。
夏四月。寧南伯左良玉。擧兵九江以叛。
良玉時據楚矣。淸人南下。四鎭諸將。或逃或降。史可法勢甚危。馬,阮與羣宵小方撓國政。使良玉出兵中原。以恢復爲己任。則淸人固不敢動。設或不如是。但鎭九江。以重上流之勢。北顧中原。淸人亦不得遽入維楊。如升虛邑。且馬阮亦有顧忌。而乃反興晉陽之甲。使 宗社忽焉傾覆。宄其罪首。則非良玉而何哉。
禮部尙書錢謙益。選進淑女三人。
是時淸人渡淮。揚州甚急。君臣上下宜宄心防御。而謙益素自詡以淸流者也。選進淑女。以中 帝慾。 帝雖有命。當力爭以止之。乃反逢其惡乎。謙益無人心者哉。盖謙益甞主立潞王之議。及 帝之立。乃懼及禍。爲此鄙夫之行。眞夫子所稱苟患失之。無所不至也。
淸人入揚州。大學士史可法死之。
諸將王之綱,李成棟。豈甘心叛國家哉。彼見馬,阮壞亂國政。知其必亡。乃遽降淸。可法手下忠志䧺勇之士。亦豈無哉。 皇綱旣而解紐。無以復振。只相卛而靡鋒刃矣。可勝痛哉。
五月。淸人入南京。 帝如蕪湖。尋北狩。靖國公黃得
功死之。
皇朝之淪亡。乃叛將之所爲也。劉良佐請擒 帝贖罪。淸人何嘗勞一卒而得之哉。彼平日無功。而擁節鎭耽富貴。臨亂乃如此。忠義之委身艸莾。與國偕亡者。獨何人哉。
隆武元年夏五月。淸人弑帝。
淸人卽滿洲一部族也。屢受 皇朝之恩封。至龍虎將軍。史可法書中貴國夙膺封號。載在盟府者是也。今乃乘闖賊之亂。竊據燕都。又從而行弑。何其不忍之甚哉。昔元之待宋瀛國公。甚有恩禮。得終其天年。彼獨不知乎此哉。
閏六月。唐王卽皇帝位。
是時諸大臣多言監國名正。待出關而建號未遅。擢立者各圖翊戴功。遂定位號。然 皇統已絶。無以係士民之望。則出關建號之議非不正也。恐不得行矣。
秋八月。靖江王亨嘉稱監國。廣西廵撫瞿式耟討誅之。
皇朝土地。惟閩越而止。凡朱氏子孫。宜同心一力以圖恢復。而乃萌心大位。互相爭奪。亨嘉見隆武
語而猶倔強桂林者。安得免於誅哉。
兵部尙書張國維等。奉魯王以海于紹興。
是時隆武稱制於福州矣。國維何復奉魯王哉。終成水火。互相殺使。遂至俱敗。此豈惟天哉。抑人謀不臧也。
淸人入浙東。廵撫祁彪佳,左都御史劉宗周,太學士高弘圖死之。
皇朝諸臣多以名義自任。當馬,阮秉政時。謝事退歸。及當傾覆。皆損生取義。此豈非 皇朝敦尙節烈故耶。自南都以後。不唯朝紳能有樹立。雖賤夫小兒。亦多决烈者。是孰使之然哉。
以何騰蛟爲東閣太學士兼兵部尙書。封定興伯督師。
李自成旣死。其衆歸于騰蛟。騰置十三鎭。以規取江西。闖賊傾覆 宗社。 帝后以崩。爲明臣子者。孰不寃憤。必欲翦滅之哉。然力旣不能。且將藉其力以抗虜人。騰蛟安得拒之而不撫其衆乎。然長沙之敗。而卒皆潰散。彼盜賊之靡也。且氣已縮朒。不可復用。騰蛟豈不知此。然不撫納之。則彼皆爲吾敵。故忍而受之耳。
大學士黃道周督師。與淸人戰。敗績死之。
道周豈能以朽鈍之甲。當南牧之衆乎。其心只欲爲國家辦一死耳。淸人亦豈果於殺乎。使其不死。江南忠義之士。必有以作後圖。是故殺之而懾其他耳。擧兵而爲淸人所殺者甚衆。皆能不愧於心而負天下之望。能以一身屹然爲名義之砥柱。如道周者亦鮮矣。
秋八月。 帝幸贛州。淸人及之。弑 帝及皇后曾氏。
帝之所憑恃而爲國者。特鄭芝龍耳。芝龍旣遁。而安能爲國。必因忠志材畧之士。如芝龍好利傾危者。復何爲哉。 帝之幸贛。特晷刻之少延耳。其十月。贛州亦破矣。
右僉都御史揭重煕復撫州。
時 隆武皇帝已崩。 永曆皇帝未立。 皇朝威靈未振。而人心汹懼未定。重煕以區區之衆。東西糾合。得有復城之功者。以金聲桓有叛淸之志。不欲悉力捍御故也。
冬十月。淸人陷贛州。大學士楊廷麟,廵撫萬元吉死之。
贛州之役。援兵四至。聲勢足以有爲。而卒不能救
何哉。盖彼援師徒以節義相感激。而雜錯蠻兵及海盜。皆無紀律。故畏縮不欲戰。輒見崩潰。良由當事諸人忠有餘而才不及也。
永明王卽皇帝位。
大臣瞿式耟等。豈不知一隅區區之衆。不能恢復中原。幾特欲存 皇朝一脉之正統。如宋末主之定號於崖海也。然得以支十七年。使無洪承疇,吳三桂等諸反逆。倒戈而攻之。安知不益久且遠乎。
太學士蘓觀生等。奉 思文皇帝弟聿𨮁於廣州。
國家當乏主之際。必有擁立者。欲以靖人心一衆力耳。苟不以雪仇湔羞爲心。反欲干大位。則蕭墻之禍已廹。何暇及於外御哉。觀生等旣知 帝卽大寶。何爲別立主哉。作計若是乖繆。安得不敗哉。
以王肇基爲司禮大監。
國之將亡。小人閹竪必秉政。彼其投間抵隙。百計蠧敗者。欲專其利也。王肇基之壞亂南都。國人之所知也。 思文皇帝甞逐之矣。而肇▣(一作基)諸臣何爲容忍也。
十二月。淸人陷廣州。殺監國及周王,益王等二十四王。
蘓觀生等。不能與瞿式耟,何騰蛟協謀捍虜。乃自主一方。又無城守備。徒使 皇朝諸王膏於艸野。夫才短器窘者。忘欲有爲。豈能成乎。
永曆二年。 帝自西峽幸桂林。
是時楚蜀諸鎭。不至淪沒。尙可收也。特慴於叛將李成棟。 車駕屢致播越。使得早從瞿式耟之言。死守肇慶。豈至顚沛若是哉。
夏四月。 帝幸武岡。
瞿式耟之言曰。 陛下在粤存。去越而粤危。我進一步則人亦進一步。我去速一日則人來亦速一日。誠哉是言也。式耟守桂林而能却強虜。 帝誤聽王肇基之言。赴劉承胤於武崗。竟亦何益之有哉。
五月。淸人圍桂林。瞿式耟拒却之。
此援將焦璉之力也。當時如璉等輩固多其人。而未聞有建功者。由統御之不得其方也。顧式耟統御有方。遽已樹功如此。不患無義勇。而患無統御之才也。
秋八月。淸人入武岡。 帝幸柳州。
帝以劉承胤可仗。入武岡而承胤降淸。以柳州可
居。而柳州復亂。瞿式耟乞還桂林之議。宲中機宜。而乃違之何哉。
九月。淸人陷淸遠。東閣太學士陳子壯,兵科給事陳邦彦死之。
子壯等屢經敗衂。志節不挫。糾合蜒戶番。百計綢繆。鬼冀或有濟。使彼握重兵膺重藩。其能有所樹立。尤豈不磊落哉。是時李成棟已有反正之意。何苦爲淸出力。芟刈忠良。若是之甚也。
廣信廵撫張家玉。與淸人戰。敗績死之。
是時中國之人以爲 明統已墜。 永曆雖存。視以僭僞。並事淸人而盡力。獨東南若干忠臣烈士。不忘本朝之恩。决意殉難者相續。何人心之不侔如此哉。
淸人冦全州。何騰蛟等擊走之。 帝還桂林。
瞿式耟䟽中。三百年土地。僅存粤西一綫。且山川形勝。兵馬糗粮。俱有可恃。据此所陳。桂林一步不可離也。是時諸帥分防任汛。籌畫得宜。能破佟養甲百戰强冦。成敗之數。豈難辨乎。
永曆三年春二月。淸金聲桓,王得仁等。以南昌來歸。
來歸者喜之也。然聲桓等効力于淸。毒害忠良。塗
炭生靈。靡有紀極。其叛淸也。亦由觖望之故。方是時。朝廷方困窘矣。聲桓之來。宥其罪而責其力。亦足以當一面。庸非幸乎。
二月。 帝如南寧。淸人冦桂林。何騰蛟,瞿式耟擊走之。
帝之播遷。無定籌也。凡興國之人皆和睦。亂國之人皆乖迕。是時諸帥雜錯相惡。不見虜而先自潰决。倘無何,瞿控制之力。與夫胡一靑,焦璉奔走之勞。桂林已不守矣。
夏五月。魯監國收復福建諸州。
金聲桓等據南昌。鄭成功據南澳。淸人勢有所分。監國得以其間收復。然幅裂之勢不可爲也。是故旅得旅失之也。
六月。淸李成棟,佟養甲,杜永和來歸。
是時粤東之淪喪。此曺之爲也。 皇朝之勢。泮渙無餘。此曺若能盡搏噬之力。其有遺黎乎。然相卛反正者。天欲存十數年 皇統。然彼本出盜賊之類。反覆無常。故卒於無成也。
四年。淸人陷南昌。太學士姜曰廣,昌國公金聲桓,新喩侯王得仁等死之。
胡澹疾趍建業之說。誠奇策也。贛州雖固。直自守之虜也。且又聲桓自守南昌。獨遣得仁。亦足以成功。而乃專力於贛。自挫其銳。作計若是憒憒。安得不敗乎。
淸人陷湘潭。督師定興伯何騰蛟死之。
騰蛟死而 皇朝之亡决矣。騰蛟之銳意恢復。只憑闖賊之餘衆。而一有不平。輒殺掠潰亂。湘潭之失。由此故也。騰蛟雖以死封疆之義。不離湘潭而死。然桂林方危矣。何不須臾無死。以爲後圖耶。
二月。惠國公李成棟與淸人戰敗死。
粤東之反正。誠若有爲也。卒之無成何也。其鋒銳已喪於贛州之役。而淸人新得武昌。以其乘勝之氣臨之。成棟氣已攝矣。所以不能振也。不然彼其所當者。皆等夷也。豈遽遜其才智乎。
夏四月。孫可望請封親王。不許。
可望劇賊也。其歸附 皇朝也。欲藉之而制其下。豈出忠誠哉。是時 皇朝方危急。苟有裨益。何惜封號哉。且爵賞之猥甚矣。嚴起恒等乃引祖制。獨於可望而靳之。豈欲以高必正等殘衆當之耶。必正亦不可信者。何其不達時務也。
五年春正月。 帝如梧州。
是時警少急則 駕輒動。雖有瞿式耟請留之䟽。亦無及矣。南宋之奔逬。亦不若是之煩矣。
冬十一月。淸人陷桂林。督師臨桂伯瞿式耟,総督張同敞死之。
式耟之必死於桂林者。知 皇祚之不可復恢。而寧死於封疆也。盖其勳帥驕溢。兵餉俱絀。雖欲爲之後圖。誠亦無如之何矣。唯一死而酬其志。不亦烈哉。
十二月。淸人陷廣州。 帝如南寧。
廣州之陷。陳邦傳之爲也。邦傳及高必正。皆勁旅也。苟能協力援救。則廣州不可破。且杜永和良將也。自捍御而不能者。由兩帥之心失和也。以孔有德之庸材。而破廣州無難也。不亦惜乎。
六年春二月。孫可望殺太學士嚴起,▣▣書楊廷和等。
闖賊與獻賊。罪固等耳。及其死也。其黨皆歸 皇朝者亦異矣。然李赤心,高必正則尙能聯絡其衆。欲捍御淸人。孫可望則凶悖賊殺如此。向無李定國。則 永曆皇帝先被弑於可望也。
秋九月。帝如廣南。
時陳邦傳叛。降於耿仲明。 帝又不能安于南寧矣。孫可望誠凶逆。而誅殺邦傳者。亦快矣哉。
淸人入舟山。東閣大學士張肯堂等死之。魯監國入南海。
舟山之勢。宲倚鄭成功。而成功屢與淸人戰不利。閩中所復州縣。相繼俱失。亦其勢也。
総督揭重煕,侍讀學士傅鼎銓。與淸人戰敗死。
重煕等屢躓屢起。苦心興恢。凡諸義師中能摧破淸人者。當推重煕等爲首。故能轉戰湖山間。久而後能以一死殉國。重煕等死。而義旅亦盡矣。鼎銓弘光時。在從逆案五等應徒擬贖十人中。以彼之烈。豈肯朝見闖賊者哉。特南北阻絶。傳聞不宲。所定逆案。亦多未可信者。
七年春二月。 帝遷于安龍府。
帝之動靜。不得自由。一從孫可望之所威脅。如隋皇泰主之在王世充。唐昭宗之在朱全忠。威靈其能振乎。
秋七月。西寧王李定國復桂林。誅孔有德。
定國之爲 王室効力。誠明季一段生氣。時淸人
旣取湖南。又定兩粤。有德張其勢而入黔。其跳踉唐突之狀。誰得以御之。定國乃扼其項而殺之甚易。其䧺勇可知。誰謂獻賊之徒。能樹忠義若是哉。
冬十一月。西寧王李定國。與淸親王尼堪戰于衡州斬之。
自弘光以後。能與虜戰而誅戮虜將者。唯定國是也。君子當寬其過而奬其功也。劉國能,李萬慶。皆劇賊也。終能爲 皇朝樹節。定國何讓于彼也。
九年。鄭成功弑魯監國。
魯監國雖未定位號。甞主福建之衆。而爲海上民人之所歸附。則成功何敢遽弑之也。成功之爲 皇朝者詐也。然魯監國亦不思之甚矣。安有投身強臣而能保無事者哉。魏孝武之投宇文泰。燕馮弘之投高向(一作句)麗。可鑑也已。
十一年。晉王李定國奉 帝入滇。
定國於 皇朝。能左右折衝。不爲孫可望所殘滅者。其功亦偉矣。在唐則李克用如之。
十二年。孫可望反。晉王李定國討之。可望降淸。
劉文秀,白文選。皆可望之徒也。不直可望之所爲皆詣定國。將士亦大呼迎晉王。而可望軍大潰。逆
順之分。人無不知。特迫於慾耳。苟能敺之有道。雖劇賊。何化之難哉。
十三年春正月。淸洪承疇,吳三桂,尙可喜等入寇黔中。
承疇,三桂。皆 皇朝尊寵臣也。乃反欲賊害皇緖。以媚于虜。 永曆皇帝寄寓滇中之一隅。豈能奪淸人之天下哉。然必勦絶之而不遺。可謂罪通于天矣。三桂,可喜後叛淸。亂流之鮮終如是夫。獨承疇安享富貴以終天年。天道悠悠不可知也。
冬十二月。淸三路兵冦滇。晉王李定國敗績。 帝如永昌。
犯滇之議。宲自吳三桂發之。三桂己欲據滇黔而有之。其心亦豈爲淸人哉。槩以 永曆皇帝在滇。則己不得遂其志矣。 明季之逆。無加於三桂矣。
十四年春二月。鞏昌王白文選。與淸人戰敗績。晉王李定國奔孟艮。 帝如緬甸。
緬人拒定國無得入玉龍關者。誠恐定國奪 帝也。緬人留 帝何爲哉。已飽三桂之賄而欲圖之也。 帝乃不知而赴之。豈非天哉。
秋七月。鄭成功進兵金陵。與淸人戰敗績。
成功出師之盛。近古未之有也。取瓜洲而已扼金陵之喉。且江南義勇雲集。淸人之勢。凜凜乎危矣。一下金陵。則江北可指掌收矣。惜乎將驕卒惰。坐失垂成之勢矣。
十六年夏五月。晉王李定國,鞏昌王白文選。與緬人戰敗之。張國用劫文選降淸。
文選苦心護駕。誠亦王臣之義。而獨柰執德不固。爲吳三桂所誘而降淸。何其不承權輿也。定國當皇朝運訖。遣人入車里,暹羅諸國乞師。以圖興復而不克有成。臨卒謂其子曰。寧死荒徼無降淸。定國而不死。 永曆皇帝雖崩。豈無朱氏之賢者乎。事固未可知也。
十二月。淸吳三桂使緬人執 帝以歸而弑之。
帝之被弑。雖淸人之爲。而宲三桂之所嗾也。是時帝與后太子俱崩於三桂軍中。骨棄于郊滇中。父老相向悲泣。雖三桂軍亦然。三桂獨能忍之乎。
明季忠逆案
㫌忠祠(在都城。 弘光時建。)
正祀文臣二十四人
工部尙書兼東閣太學士贈太傅謚文貞范景文,(字夢
章。吳橋人。) 經筵日講官戶部尙書兼翰林院學士贈少保吏部尙書謚文正倪元璐,(字玉汝。上虞人。) 左都御史贈太保吏部尙書謚忠文李邦華,(字孟闇。吉水人。) 戶部右侍郞贈太子太保兵部尙書謚忠端王家彦,(字開美。莆田人。) 刑部右侍郞贈刑部尙書謚忠貞孟兆祥,(字允吉。山西澤州人。) 左副都御史贈大子少保左都御史謚忠介施邦曜,(字爾鞱。餘姚人。) 大理卿贈刑部尙書謚忠淸凌義渠,(字駿甫。烏程人。) 左庶子贈禮部右侍郞謚文忠馬世奇,(字君常。無錫人。) 太常少卿贈兵部右侍郞謚忠節吳麟徵,(字聖生。海鹽人。) 東宮講官諭德贈禮部右侍郞謚文節周鳳翔,(字儀伯。浙江山海人。) 東宮講官右諭德贈詹事謚文正劉理順,(字復禮。杞縣人。) 東宮講官翰林檢討贈少詹事謚文烈汪偉,(字叔度。休寧人。) 戶科都給事中贈大常卿謚忠節吳甘來,(字和受。江西新昌人。) 御史贈大理寺卿謚忠烈王章,(字漢臣。武進人。) 御史贈太僕卿謚恭愍陳良謨,(字士亮。鄞人。) 御史督畿輔學政贈太僕卿謚恭節陳純德,(字靜生。零陵人。) 太僕丞贈太僕少卿謚節愍申佳允,(字孔嘉。永平人。) 武庫主事贈光祿卿謚忠毅成德,(字元升。霍州人。) 考功員外郞贈太僕卿謚忠節許直,(字若魯。如臯人。) 兵部主事贈太僕少卿謚忠節金鉉,(字伯玉。武進人。) 大同廵撫衛景瑗,(字仲玉。韓
城人。) 宣府廵撫朱之馮,(字樂三。大興人。) 布衣湯文瓊,(字兆鰲。石埭人。) 諸生許琰。(字玉仲。吳縣人。)
正祀武臣七人
新樂侯劉文炳, 惠安伯張慶臻, 襄城伯李國楨, 駙馬都尉鞏永固, 左都督劉文耀, 山西総兵官周遇吉, 遼東総兵官吳襄。
正祀內臣一人
大監王承恩。
正祀婦人九人
成德母張氏, 金鉉母章氏, 汪偉妻耿氏, 劉理順妻萬氏,妾李氏, 馬世奇妾朱氏,李氏, 陳良謨妾時氏, 吳襄妻祖氏。
附祀文臣七人
進士贈河南道御史謚節愍孟章明,(字綱宜。兆祥子。) 郞中贈太僕少卿徐有聲,(字聞復。金壇人。) 給事中顧鋐, 給事中彭琯, 御史兪志虞, 総督贈兵部尙書徐標,(字準明。濟寧人。) 副使贈右副都御史朱廷煥。▣▣▣(字中白)。單縣人。
附祀武臣十五人
成國公朱純臣, 鎭遠侯顧肇迹, 定遠侯鄧文明, 武定侯郭培民, 陽武侯薛濂, 永康侯徐錫登,
西寧侯宋裕德, 懷寧侯孫維藩, 新(一作彭)武伯楊崇猷, 宣城伯衛時春, 淸平伯吳遵周, 新建伯王先通, 安鄕伯張光燦, 右都督方履泰, 錦衣衛千戶李國祿。
附祀內臣六人
太監李鳳翔, 太監王之心, 太監高時明, 太監褚憲章, 太監方正化, 大監張國元。
崇禎十七年三月十九日。 崇禎皇帝殉社稷。太學士范景文等。皆從而殉難。 弘光皇帝立南京。並予贈謚立祠。有司春秋致祭。然顧鋐,彭琯,兪志虞輩。特爲賊拷死。諸侯伯亦太半以兵死。而郞中周之茂,員外郞寗承烈,宋天顯,署丞于騰雲,兵馬指揮姚成,知州馬象乾。皆以不屈死。顧未邀贈恤。至若御史馮垣登,兵部員外鄭逢蘭,行人謝于宣皆拷死。郞中李逢申拷掠久之。逼令縊死。與鋐,琯,志臯(一作虞)。皆獲贈太常少卿。垣登,于宣至謚忠節。行取知縣鄒逢吉拷死。贈太僕寺丞。時南北阻絶。未能核實。之茂字松如。黃麻人。承烈字養純。大興人。天顯松江華亭人。騰雲順天人。成
字孝威。餘姚人。象乾京師人。
六等從逆案
一等應磔十一人
吏部員外郞宋企郊, 擧人牛金星, 平陽知府張嶙然, 太僕少卿曹欽程, 御史李振聲, 御史喩上猷, 山西提學參議黎志陞, 陝西左布政使陸之祺, 兵部給事中高翔漢, 潼關道僉事楊王休, 翰林院檢討劉世芳。
二等應斬秋决四人
刑科給事中光時亨, 河南提學僉事鞏焴, 庶吉士周鍾, 兵部主事方允昌。
三等應絞擬贖七人
翰林修撰兼戶工二科都給事中陳名夏, 戶科給事中楊枝起, 戶科給事中廖國遴, 襄陽知府王承曾, 天津兵備副使原毓宗, 庶吉士何孕光, 少詹事項煜。
四等應戍擬贖十五人
禮部主事王孫蕙, 翰林院檢討梁兆陽, 大理寺正錢位坤, 総督侍郞侯恂, 山西副使王秉鑑, 御史陳羽白, 御史裴希度, 御史張懋爵, 禮部
郞中劉大鞏, 吏部員外郞郭萬象, 給事中申芝芳, 給事中金汝勵, 擧人吳達, 修撰楊廷鑑, 黃繼祖。
五等應徒擬贖十人
通政司參議宋學顯, 諭德方拱乾, 工部主事繆沅, 給事中呂兆龍, 給事中傅振鐸, 進士吳剛思, 檢討方以智, 檢討傅鼎銓, 庶吉士張家玉, 沈元龍。
六等應杖擬贖八人
工部員外郞潘同春, 禮部員外郞吳泰來, 主事張琦, 行人王于曜, 行取知縣周壽明, 進士徐家麟, 向列星, 李棡。
留北俟後定奪十九人
少詹事何瑞徵, 少詹事楊觀光, 太僕少卿張若麒, 副使方大猷, 戶部侍郞黨崇雅, 吏部侍郞熊文擧, 太僕卿葉初春, 給事中龔鼎孶, 給事中戴明說, 給事中孫承澤, 給事中劉昌, 御史涂必泓, 御史張鳴駿, 司業薛所蘊, 通政參議趙京仕, 編修高爾儼, 戶部郞中衛周祚, 黃紀,孫襄。
另存再議二十八人
給事中翁元益, 給事中郭充, 庶吉士魯㮚, 庶吉士吳爾壎,庶吉士史可程, 庶吉士王自超, 庶吉士白孕謙, 庶吉士梁淸標, 庶吉士楊棲鶚, 庶吉士張元琳, 庶吉士呂崇烈, 庶吉士李化麟, 庶吉士朱積, 庶吉士趙熲, 庶吉士劉廷琮, 吏部郞中侯佐, 員外郞左懋泰, 禮部郞中吳之琦, 兵部員外郞鄒明魁, 行人許作梅, 進士胡顯, 太常博士龔懋煕, 王之牧, 王臯, 梅鶚, 姬琨, 朱國壽, 吳嵩孕。
奉旨錄用十人
兵部尙書張縉彦, 給事中時敏, 諭德衛孕文, 諭德韓四維, 御史蘓京, 行取知縣黃國琦, 行取知縣施鳳儀, 兵部郞中張正聲, 內閣中書舍人顧大成, 姜荃林。
弘光元年十二月。刑部尙書解學龍治從賊獄。倣唐制六等定罪旣上。有旨周鍾等不當緩决。陳名夏等未蔽厥辜。侯恂,宋學顯,吳剛思,方以智,潘同春等。擬罪未合。新榜進士。盡汚僞命。不當玷班聯。令再議。惟方拱乾結納
馬,阮。特旨免罪。明年正月。學龍奉詔擬周鍾,光時亨等各加一等。潘同春諸臣。皆侯補小臣。受僞命無據。仍執前律。是時。馬,阮必欲殺周鍾。學龍欲緩其死。謀之次輔王鐸。乘士英注籍上之。且請停刑。鐸卽擬兪旨。褒以平允。士英聞之大怒。保國公朱國弼等。劾學龍削籍。學龍旣去。殺鍾,時亨。卽傳旨二等罪斬者。謫充雲南金齒軍。三等罪絞者。充廣西邊衛等。四等以下俱爲民。永不叙用。然學龍所定案。亦多漏網。所擬一等諸犯。皆隨賊西行。實未正刑辟。
甲申三月十九日丁未。李自成旣陷京師。 崇禎皇帝崩。自成以宮扉載出。盛柳棺置東華門外。百姓過者皆掩泣。自成令三日朝見諸臣。己酉昧爽。成國公朱純臣,太學士魏藻德。卛文武百官入賀。自成不出。羣賊爭戱侮。爲椎背脫帽。或擧足加頸。顧相笑樂。百官懾伏不敢動。太監王德化叱諸臣曰。國亡君喪。若曹不思殯 先帝。乃在此耶。因哭。內侍數十人皆哭。藻德等亦哭。自成改殮 帝后。用
衮冕褘翟。加葦廠云。太學士陳演勸進不許。自成南向坐。卽見百官。以次呼名。分三等授職。自四品以下少詹事梁紹陽,楊觀光等。無不汚僞命。三品以上。獨用故侍郞侯恂。其餘勳戚文武諸臣。周奎,朱純臣,陳演,魏藻德等共八百餘人。送劉宗敏軍中。拷掠責賕。灼肉折脛。備諸慘毒。大者降者十七。刑者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