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594
卷98
風泉雜志
雜綴
王初以鳳林大君。質瀋遇畫師。請模句踐栖會稽之蹟。日夕寓目而興慕焉。(尊周錄。下同。)
錦州之戰。天將一員。騎白馬搶突。軒胡甚衆。汗患之。募人能擒之。鮮人遂設穽放砲。果獲其將而得賞千金。 王夜召其人。卽質舘誅之。
王嘗於後苑內。除場立標。親騎射。未嘗一日有懈。不幸馬逸。致損 玉趾。嘗謂益平都尉洪得箕曰。國無萬世之國。而人無滅義之人。予寧首義西驅。期掃腥染。若天心未回。大勳未集。則予固甘心一死。將令世子奉宗社。泛泛洋海。以之栖息於耽羅地方。八路義士如不忘 先王之澤而欲存李氏祀。則國家命脉。庶不至絶矣。
相臣李景奭之被拘虜中也。胡使來喝。 王曰。豈忍受辱至此。寧軒使閉關以絶之耳。命訓鍊大將李浣。伏刀斧手於帳後。約以三回眄擧事。虜使諦觀玉色。遂遜順稱謝而去。
皇明宮人之流落者。亦留宮中。時時問及 毅宗時
事。與之流涕。一宮娥將死。 王問所欲言。娥言請葬西郊。他日 殿下擧義。㐫奴就擒之時。孤魂可先知聞云。
丁丑以後。天地變革。事有不可言者。而公慨念 南朝。與崔鳴吉相議建白。欲得一信便。悉陳我國情事於 天朝。而恨無其路。戊寅秋。林慶業爲平安兵使時。江邊戍卒。得一僧人名獨步者。本我國人。丙子以後往椵島。因亂不得歸。仍在洪承疇幕下。欲探東事出來者也。於是公與崔相密白此意。具咨文付送。而又別搆咨。送于洪承疇及陳都督,洪範處。辛巳夏。僧持回咨來。其文略曰。賢王以英明之資。遭陽九之運。文獻名邦。竟爲犬羊所噬。然一旅之衆興商。五千之卒沼吳。齊襄復九世之讐。春秋義之。願王願諸臣。無忘立遷之號。卧薪甞膽。日討軍實。轉弱爲強。反敗爲功。何憂奴賊哉。胡馬猖獗。荐食屬藩。而我不得整師剪㓕。此亦貴藩之劫數。而多難興邦之會也。願相與密商之。又曰。貴國一段苦情。天人共鑑。不待別白而明。卽爲轉達天聽。惻念遐方。甚爲殷切。貴國歷世貞順。勢不可泯。雖暫迫時勢。見窮於奴。中朝文武方切齒。代爲軫
念。豈忍督過。權宜之計。甚不然矣。幸安心合力。以效桑楡云云。時崔相已遞。是後公專管此事。屢遣人通問不絶。(申平城家狀抄。)
林慶業逮赴瀋陽。與妾梅環俱至金郊驛。夜半仰天嘻曰。丈夫安能徒死。顧梅環曰。而其往匿楊州許道家。道亦慶業一流人也。見環至。果匿之以免。慶業遂亡命入 天朝。 孝廟有志北伐。寤寐良將。惜慶業之枉死。聞梅環在。召之入內。問慶業事甚悉。仍歎曰。予安得慶業而將之。梅環前請曰。 殿下思將慶業。豈有北伐之意乎。臣知 殿下不能也。 孝廟笑曰。汝何以知吾不能也。對曰。丙子之難。 殿下奉 宗社入江都。金慶微(一作徵)審必僨事。 殿下何不斬之。而勒兵拒虜乎。此直反掌易也。而殿下未之能也。况北伐乎。臣雖女子。知 殿下不能也。 孝廟爲之默然良久。(靑城雜記。下同。)
孝廟在瀋十年。淸旣克北京。乃許之返。山東人王鳳崗,王文祥,馮三士,柳許弄,王美承,大同人劉自成,裴成三,杭州人黃功等八人從之而來。 孝廟居之本宮側。欲官之不肎。願俟河淸而返。 孝廟亦不強而使衣食於官。後屬之訓局。今盡爲委巷人。
獨美承無後。鳳崗崇禎名臣王楫之子。其後最繁。 肅宗設大報壇。 命以 皇朝遺民之裔爲領役將。鳳崗之孫爲首任。 英廟以其孫漢禎爲別軍職。今 上命以爲騎士將。兵曹難之。 上曰。 天朝名臣之裔。豈不足爲外國大將。而况騎士將乎。卒除之。
初入瀋中。嬪宮及夫人。虜不許乘轎。從官爭之不能得。 孝廟時爲鳳林大君。有異表。汗忌之。幾危者屢。汗每出戰。必使我世子大君隨行矢石之間。危若萬狀。 孝廟在燕。五彩盈室。神龜出見。留瀋館八年。始得東還。己卯 王不豫。汗乍許世子還國。又以元孫去。元孫方五歲。人莫不痛心。
吳學士達濟遺墟。在於振威治南松莊洞。相傳爲學士生長之地。盖松莊卽先生外家崔氏世居之里。有一小井而水甚淸冽。傳說以爲先生盥洗之時。不使婢僕。而躬必莅井云。井之右有學士舊基。井之下有田。可耕麰二十餘斗。又有水田可種稻二十餘斗。至今村人指曰學士田。(邑志。)
崇禎辛巳四月。淸人攻錦州。挾我 昭顯世子以行。索精砲五千於我。林慶業,柳琳將之以往。七月。洪
承疇統步騎十三萬。救錦州軍松山。汗卛銳師。自瀋陽馳赴松山。逆承疇戰。親兵三千屯我師東。八王子五千騎又居其東。戰初交。淸不利。結陳自固。時孝宗大王亦在我陳。親見其狀。招待講諸臣語曰。虜勢蹙。以我精砲攢攻其陳。必獲全勝。洪督祖帥又必並力爭攻。虜可盡也。雪恥殲凶。在此一擧。機不可失也。諸臣並驚惶失色曰。如此必招大禍。此虜縱可殄。瀋陽尙完。禍必及國。 孝廟曰不然。汗之親兵及八王子所領。並其選鋒。而今盡入吾手。一砲可殲。縱有漏網。旣殄其魁。餘何能爲。瀋陽雖完。直破竹勢也。寧塔亦一驅可定。虜今覆亡之不暇。何禍之足慮。辭氣益厲。衆不敢復言。競趍告世子。世子亦遅疑未遽言。汗使通官鄭命壽,韓乭屎急來督砲手去。事遂不諧。虜惜我砲非戰急則不用。及是驅作軍鋒。天兵素不知砲。猝値之大衂。汗遂乘勢進擊。天兵覆敗。死者五萬三千七百餘人。諸將王樸,吳三桂,李輔明,白廣恩,馬科唐通等。皆走寧遠。松山被圍。明年二月。城破承疇降。四月錦州亦降。(靑城集。)
丙申歲。 孝廟爲 莊烈趙大妃。搆 萬壽殿。鄭翼
憲公太和爲都提調。判書元斗杓,判書鄭維城,判書許積爲提調。入審殿基。路由後苑。 上要於所經別堂以待之。諸公以史官之不入辭。 上立促之。旣對。 上親擧觴以侑之。論國家大事。 上自知崗陵限迫。語多凄楚。諸公不覺墮淚。 上曰。予方留意戎備。措置事多。而治兵繕甲。宜在於國有長君之時。非奉幼主者所可爲也。逮甲寅後。諸臣之以兵事遭禍者甚多。大哉王言。沒世不可忘。(鄭載崙公私見聞。)
鎭江塲在江都府鎭江山南。俗傳 孝廟自瀋舘回駕之時。淸主出給一馬曰。此是你國鎭江塲所出之馬。你旣還國。與馬同還可也。 孝廟受其馬而還。及將渡江。馬先飛涉。不知去處。始知其爲神種。一說。 孝廟養一馬於內廐。名曰伐大𩣭。盖是鎭江之種而異於凡鬣。故有意命名。最加愛育云。(江都增誌。)
泰輔以罪謫宣川。問府之故事。有舟人年頗老。自言見金麗奇。麗奇甞從姜弘立在中營。望見左營戰狀。言之甚詳悉。其言曰。三月三日。我軍踰牛毛嶺。元帥營在嶺上。左營在嶺下平地。翌日平明。山前
見敗軍帶矢及刀釰傷流血者。來投我軍。知明將喬劉兵先爲建奴所敗也。我軍譁。左營戒陣勿納敗軍。俄而虜大至。先犯左營。公環設拒馬木於陣前。分隊於砲。虜騎阻不能突。而顔行挫。屢進屢退。時弘立以全師在嶺上。左營峰午告急。熟視不爲動。虜多取敗馬連屬之。鐵騎隨馬後。以兵器驅馬。馬奔逸决拒馬木。左營砲發。虜前者顚。後者蹂躐而進。左營兵單不能支。師遂亂。公失馬。步就大柳。倚柳自射殪者甚多。虜兵墻立林列。而公所立百步之內常廓如也。數食頃。虜始亂進而公死矣。或曰。公初未踰嶺。有老嫗過而言曰。師未可踰嶺。盍姑止斯。公以爲不祥。收斬之。遂踰嶺。師果敗。或曰未可信也。或曰神盖先告公。而公死志已决。豈可止哉。或言公自朝至日中射。角决生火。右母指脫。乃拔釰而闘。其傳之愈纖悉而愈可疑。宣之老人有及見公者言公軆狀魁偉。能一食大牛脚。尤善射。未甞虛發。宣人有戍北道。得胡馬絶驟者。公騎而馳之。自於馬上。盡脫其兜鍪櫜鞬而投之地。跳下馬。一一取之。復跳上馬。其勇捷如此。宣之軍民。旣服公之能。國俗素輕建虜。皆奮曰。墨綽(俗號達虜爲墨
綽。)可芟夷之。歸策功耳。故非老弱踦跛者。悉從公行。於是深河之役。宣民之死者爲多。(朴泰輔定齋集。下同。)
甲子夏。大旱迄秋。朝廷遣使致祭于金化戰塲。以禱壇下。因詢邑之老人。得官奴繼弘。問以戰事。自陳今年七十五歲。方二十七。遭丙子之難。隨縣監李徽祚。入縣南幞頭山蠶谷以避兵。時洪監司,柳兵使擧兵於平安道。同行赴難。屯兔山而東。以丁丑正月十六日至縣。洪監司軍千餘。以鴛鴦陳行。柳兵使軍較多。行爲圓陣。止爲方營。兩軍至縣遇賊不得進。縣有積糓可館。縣南有高岡連延山麓陂陀之地。柳兵使壁於東岡。所謂栢田者。卽四面縣絶。兩壁相去數百步。連樹木柵。時蒙古之自南漢歸者。將由咸鏡道。渡江而北。至縣止陣於縣南三十里土城之野。玄甲蔽地。不知其數。柳兵使急謂洪監司曰。大敵在前。不就我合陳。事將敗矣。屢召之。洪監司終不聽。十八日。賊留老弱及俘虜者守營。三道發軍。一道由東山下。一道由大路並進至前野。兩枝相拱。若合襟然。一道由山西疾趍洪監司陣後。洪監司見敵自前來。殊不慮其後。山西伏兵。見賊猝至。急歸報未及。而賊踰山。以鐵騎馳下
峻坂掩我軍。我軍與胡騎接腋摩肩。蹭蹬同下至平地。賊始亂射叢斫之。盡殲洪監司軍。柳兵使左營在洪監司陣下。亦同潰。亂軍赴柳兵使陣。柳兵使堅閉壁門。逆擊之使不得入。賊旣破洪監司。乘勝仰攻。柳兵使軍萬砲齊發。賊之顔行盡斃。乃少退。俄復進。進輒中丸。終日不得陷。暮乃解歸。柳兵使孤軍無繼。知不可久。乃夜懸燭籠於高枝。多縛火砲於樹。結火繩於火門。遂棄柵宵遁。入狼川山中。繩有長短。火及火門有先後。砲聲終夜相繼。賊竟不知其爲虗壁。明日整軍復進。則柳兵使去已遠矣。是戰也。賊兵死者。不可勝紀。盡收其屍燒之。三日而後畢。乃去。我軍之死者。亦被原滿壠。得洪監司屍於積屍中。刃傷額及左肩。死於井泉之傍。盖去將壇百許步云。
慶尙左兵使許完年老恐怯。聞賊衝突。對人垂淚。知其必敗。右兵使閔栐比完稍優。而亦無將才。兩軍合四萬餘人。踰嶺前進。不遣斥候。漠然不知賊情。至廣州雙嶺。完陣于南。栐陣于北。令一等砲手自以爲衛。驅中下等陣于外。只給火藥二兩。哨官李澤大聲呼一等千捴李起榮曰。外面不支。則中能
獨守乎。初三日早朝。立赤幟於南山。山峰有一卒不持兵器。只持木防牌及旗。麾而先進。其後持兵者連進。或二三或五六人。漸多至十餘人。凡三十三人直進。我軍射砲五六十人。出戰勇健。一賊中丸卽死。砲手等連續亂放。賊不敢逼。而火藥已盡矣。火藥加給之言連發。賊解聽其言。更進將近木柵。安東營將宣若海獨當其鋒。手發三十餘矢。皆着防牌。賊不及中而矢已盡矣。特立信地。不移一步。中賊矢而死之。瞬息之間。未暇給火藥。砲射手束手。賊兵遂踰木柵突入。與我軍相雜。一等砲手精抄兵。不得放一丸而崩潰。許完老㥘不能騎。扶上於馬者三。而旋騎旋墮。爲賊所殺。潰卒之到木柵不得踰。顚仆於前。後者又到其上。積屍與木柵齊然後。上於木柵。而其外峻故墮落於下。或生而前者未起。後者又墮。積屍又與木柵齊。最後踰越者。往往得活。左軍旣敗。賊又赴右軍。砲手等一齊放丸。賊中丸輒死。不敢逼。此陣亦給火藥二兩。更急分給之際。火繩落於火藥。中軍兵及監分守令二員燒死。軍中大擾。賊乘時直入。我軍遂大敗。栐亦死。日未中。兩軍俱敗。火若不發。則可以勝捷。而
事至於此。雖緣人謀之不臧。豈非天耶。許完,閔栐死後。本道監司沈演以完逃生馳啓。贈職賜祭之典。只及於栐。不及於完。其子孫訟寃後贈祭。(朝野僉載。)
孝宗大王一日密問於先君翼憲公曰。具綾川仁垕方爲訓局大將。而老不堪事。卿亦思其代乎。勳戚中誰可爲者。先君對曰。爲國之誠。未必盡在勳戚。 聖監所照。如得其人。則願勿以非勳戚而忽之也。上曰。是指李浣耶。未幾綾川拜相遆將。李公爲其代。號令嚴肅。賞罰明愼。而軍政解弛之餘。卒見紀律修。多有怨之者。或粘書闕門。或掛榜城門。謀所以去之者百端。 上又密問於先君曰。以卿薦浣。故先勳舊戚里而用之。今一軍皆怨。將柰何。先君對曰。仁垕柔善。年且老。只以地望坐鎭而已。未甞罪一吏杖一卒。故兵不畏將者。已多年矣。卒見新將紀律嚴明。自相恐㥘。相與造謗。以至流播內外。若過五六朔。頭緖整頓。則軍中必恨其來之晩。願上少竢之。毋爲流言所動。浣久掌輦下之兵。則國家終必賴之。國家安不安在此。臣敢以百口保之。 上曰。予志堅定。卿毋慮焉。李公終能爲國盡誠。不負所知。大爲 孝 顯兩朝所倚重。余甞白
先君曰。大人之薦李公。自是廟堂重事。而至其有謗而再詢之時。則 上心已動矣。大人猶不變初心。益保其無他。何以恃李公若此之深耶。先君曰。吾於丙子之亂。與李浣俱在陣中。晝夜同處。默察其倉卒間處心之際。則終非負國家者。是以知之深而薦之堅也。豈無所以而爲之者哉。(公私見聞。下同。)
李相國浣。置其所乘馬於窓外。朝夕蒭豆必親執以飼。或言公名位旣高。且有圉人。而親行廝役之事。不瑕有傷於軆面乎。李公曰。吾以弓馬發身。常擬朝夕赴戰。爲國效死。一身死生。專倚於馬。養之無恩愛。而臨危責其一心成功。則彼雖畜物。我無愧耶。言者乃服。
孝廟有志北伐。常親習弓馬。求材如渴。相臣鄭太和,將臣李浣。並薦柳赫然。拜御營大將。與浣對掌兩局。赫然時年四十一。登第纔一紀。 上敎曰。卿掌輦下親兵。軍務一委之卿。重事乃禀。賜對必與浣俱。謨猷密勿。浣持重。赫然剛果。浣之所刱。赫然必成之。兩人相須。如左右手。然浣常以赫然銳於事憂之。御營本無馬兵。赫然素知海西弓馬勁強。設置精騎六百。遞上京直。以壯環衛。鄕軍冬無御寒
之具。赫然令軍保各輸狗皮。度支則貿山獺皮以衣之。番軍病。無醫藥。赫然始置醫料以救之。步兵入林。騎不能制。故秦漢楡塞爲胡備也。赫然請飭西北嶺阨。多植楡柳。本兵罷歲抄法。蠲其情費。隊置一馬。以便轉輸。八路米綿。視其荒稔。遞相饒减。以便軍民。採銅密陽。鐵則載寧。製軍械多儲兩營。分與諸道以待用。如大車馬上銃戟巾等屬。並其所刱也。短鏑鍭以便射。角决置舌。以備城守。始李浣請置勸武廳。以勸士夫子弟之射。李時白請廣置無軍將。以備倉卒而未及行。赫然並擧而行之。椵島在遼境。舟泊之會也。請移宣沙鎭以備之。朝議石築江都城。赫然請代以浦泥。掘壕爲塹。費者而堅。松都天摩山。據西北之衝。可以掎角江都。南漢 孝廟有意設城而未遑。 肅廟丙辰。赫然與首相許積請用別隊兵五千餘人。築四十五日而訖。城周三十里。其勵於事如此。後死於庚申之獄。壬辰。再復官贈領議政。赫然善詩。其赴北防。有七絶曰。獰風驅雪夜來深。寒透將軍病卧衾。平明強起彈弓坐。惟有陰山大獵心。宋文正和曰。朔雪陰風暗玉關。將軍出獵漢南山。書生卧病東城外。不
識嫖姚在世間。盖取其志於復雪也。死時年六十五。(靑城集。)
朴宗阜言海伯以自將赴援爲難。盖其老病。亦不可行。乃只令武將等卛兵出城。出城之日。皆無人色。獨江陰縣監邊士紀少無懼意。軍情倚以爲恃。見其所服甚單。海伯脫襦衣贈之。士紀辭曰。本不畏寒。今行唯見此人可以成功。兔山之敗。唯士紀軍獨全。人服宗阜之先見焉。(尹宣擧紀朴宗阜事。)
辛巳春。瀋陽又使定送砲手一千。以柳琳爲將往攻。中朝祖大受守錦州衛。虜合圍累月。與天兵之自松山站來援者接戰。其時星州居砲手李士龍囊佩四十餘丸。虗放見覺。爲胡將所殺。盖士龍雖是軍卒。本士族孽子。行事與常漢自別。及其發行。謂其家人曰。若聞與中朝相戰之日。當爲我忌辰云。其志已定。及聞其死。人莫不悲之。牧使崔有淵親往作文祭之。(亂後雜記。)
公請得海西二萬兵。而又爲諫官所沮。公悒悒不自得。乃潛遣人越江。置烽燧於松骨鳳凰兩山。戒以見賊則各擧火。又盡輸諸屯糓於城中。盛積柴。覆以藁草。望之若峙粮然。城中素乏水。至是多鑿大
池。蓄水養魚。是時斥和之議方峻。信使久不行。朝廷使公送舌官。告以行李且至。公戒舌官曰。使行已後時矣。吾度虜兵已動。必於中路相遇。若問城中事。必盛言其有備也。舌官果道遇虜兵。對其問如公言。松骨鳳凰二烽連擧。公知敵來。點視城中。老弱男女纔八百。公頓足長吁曰。無兵之將。何能爲乎。至暮命守堞者人持三枝炬。多設偶人。張旗幟爲疑兵。又以急報馳啓。元帥金自點沮不以聞。而虜騎已入境長駈矣。(林慶業傳。)
熊廷弼被罪後。皇朝將士連敗。 皇上震怒。使擧朝薦才堪將領者。崇煥所薦者甚多。遂命出鎭。虜酋進兵大敗。因憤恚而死。今雜錄所載。書崇煥拜將於虜酋旣死之下。似是記者誤也。又我國譯官韓瑗隨使。使命入朝。適見崇煥說之。請借於使臣。帶入其鎭。故瑗目見其戰。軍事節制。雖不可知。而軍中甚靜。崇煥與數三幕僚。相與閑談而已。又賊報至。崇煥又與瑗等。論古談文。略無憂色。俄頃放一砲。聲動天地。瑗怕不能擧頭。崇煥笑曰賊至矣。乃開窓俯見。賊兵滿野而進。城中了無人聲。是夜賊入外城。盖崇煥預窓外城。誘入之也。賊入外城。因
幷力攻城。又放大砲。城上一時擧火。明燭天地。矢石俱下。戰方酣。自城中每於堞間。推出木櫃子。甚大且長。半在堞中。半出城外。櫃中實伏甲士。立於櫃上。俯下矢石。如是累次。自城上投枯草油物及去核綿花。堞堞無數。須臾地砲大發。自城外遍內外。土石俱揚。火光中見胡人俱人馬騰空亂墮者無數。賊大挫而退。翌朝。見賊隊擁聚於大野一邊。伏若一葉。崇煥卽送一使。備物謝曰。老將橫行天下久矣。今日見敗於小子。豈其數耶。奴兒赤先已重傷。及時卽具禮物及名馬回謝。請借再戰之期。因慲恚以斃云。(李星齡春坡堂日月錄。)
鎭川文官金龜祥兒時。甞見險川敗卒某年八十餘。自言本鎭川人。隷軍籍。丙子聞虜警。隨忠淸觀察使鄭世䂓覲 王。至險川日卓午。屯山谷中。下令傳餐。有虜騎出沒樹木間。若闚覘狀。炊方熟。列坐而食。俄而聞火箭一聲。虜騎大至。環而芟之如草管。一營盡覆。卒先仆。積屍覆其上。閉息而聽。如風雨震盪。一塲乃息。久之覺寒氣慘慄。乃敢穿積屍中。少擧頭視之。夜氣陰森。星月滿空。四顧無人聲。奮身而起。血滲衣袴。遍軆都是紅氷。從僵屍中覔
乾凈衣改穿之。覺甚飢。戰地中有鐺中餘飯。開掬食之。直走鎭川云。金甞爲靑莊道之如此。(蘭室筆記。)
崇禎甲寅。吳三桂起兵廣西。中原多故。公以爲異日必爲國家憂。上書勸 上奮大志躬庶政。求賢愛民。鍊軍實。爲自強之圖。凡萬餘言。後 顯廟對大臣稱善。有採納之意。未幾 上薨。不果用。(陶菴集趙顯期墓誌。)
遼東伯己未渡江之日。忠烈錄所載以爲二月二十一日。而李民寏柵中日記。謂之十九日。盖左右營以十九日渡。而中營之渡以二十一日。忠烈錄之所書。以中營爲準也。民寏以弘立從事官。目覩而手記之如此。其爲傳信無疑也。然日記之刊行。後於忠烈錄。而僻在嶺外。故十九日之渡。世未有知之者。 當宁二十四年。深河之三周甲也。 上爲之興感。而筵臣適以日記之日奏。 上於是日。亟召遼東伯祀孫金宅基。超授訓鍊正。編訪李有吉,李繼宗,吳稷,金佐龍,金堯卿之後。於是有吉,稷之後孫自湖南至。繼宗,佐龍之後孫自海西至。有吉,繼宗,稷。已並 贈官。獨佐龍依繼宗例 贈官。堯卿則無後。亦無 贈。(靑城雜記。)
丙子亂。公移檄於平安兵使柳琳曰。十餘萬騎。深入國中。已爲敢死之卒。孤軍赴援。必敗無益。彼旣掃境遠闘。其勢必留老弱守都。今若直擣窟穴。可以全獲。一邊誘我丁卯之被擄者。作爲一軍。一邊告急于 天朝。幷力協討。此正孫臏走魏之計。彼聞內難。必解兵急歸。以逸待勞。蔑不勝矣。不利則直入 天朝。請兵往勦。可復遼瀋。琳不聽擧兵勤 王。公亦無奈何。咄咄嗟惜而已。(林慶業傳。)
丙子十二月。胡亂出於倉卒。滿城奔波。閭里號哭。此時太學諸生。方會食堂。忽有小札自外傳急報。諸生蒼黃四散。東西齋舍。一時俱空。獨有羅以俊病留齋房。不知所措。方欲出避。守僕鄭信國曰。 聖廟義不可棄去。以俊曰。爲之奈何。信國曰。 大駕已幸南漢。奉護 聖廟位版。直達南漢可矣。以俊卽許之。信國使次子就立亟備三匹馬。立待於香橋外。卽與守僕朴潛美取西壁布裁作帒。哭入 殿內。盛東西廡位版及祭器樂器。盡理於明倫堂後。奉 文宣王位版及四聖位版。安於兩帒中。一則自負。一則使潛美負之。各乘一匹馬。十哲位版。盛二布帒。駄安於一匹馬。而使就立牽而前導。以
俊具巾服隨行。信國三兄一弟將母先行。長子顯立與其繼母及二弟二妹來持痛哭。欲與偕去。信國曰。吾豈忍棄吾親與汝輩哉。但吾義不可偸生。身負 聖廟位版。直達南漢。與國存亡。是吾職耳。遂策馬疾馳。本舘書吏李好龍,金泳,金得說,金聲遠,趙嗣梁,鄭俊侃及金義龍七人。又願從之。遂整陪從。頗成威儀。大小人民皆避路。道無梗塞。及到三田渡虜陣。信國大喝辟之曰。 文宣王位版過去。汝雖胡虜。曷不致敬開路乎。虜酋卽皆下馬。羅伏開陣祗送。是日得達南漢城內。翌日謁見於 上前。達曰。小臣昨日奉 文廟五聖位版及十哲版至此。進士羅以俊陪來城中。生進亦五人。請自今日分設食堂如平日。 上嘉之。卽命奉安於開元寺。仍賜米布。許設食堂。信國又告政院曰。僧舍奉安。於義未安。政院啓禀。 上曰。當此亂時。儒道佛道。何可分別。灑掃房舍。依大學例設食堂。信國見虜勢熾甚。城守難恃。或恐護 聖心懈。又與朴僭美及書吏七人等。自作誓文。使金得說書之。共告神明。盖其文衛護 聖廟。之死不渝之意也。乃於講和之後翌年丁丑二月十三日。更奉 位版。
自南漢還安于 聖廟。一日卧睡食堂橋左。有人來覺。乃長子顯立。而母及昆季諸眷俱來。無一離散者。(丙子護聖錄。)
五月。義州密報軍官崔孝一。逢從船於海邊。都司二人自云陳都督票下。持都督書二封。一則乃抵國王。一則送義州府尹云。孝一曰。不有朝廷分付。不得奉受。曰。此書別無大端典折。欲知汝國永絶 天朝之意耳。爾今不受則送于義州府尹。府尹不受則送于布政衙門。又不肯受則直抵京圻沿海舘。傳致 國王。國王不受則永絶 天朝之意。方可知矣。又曰。汝國怯於彼賊之威。頓絶 天朝。忠淸,全羅,慶尙三道。因用崇禎號。京圻士子。書用戊寅。京各司衙門。例用崇禎號。前頭不無大患。况日本兵不久出來。都督前相信文書。恭順往復。則日本兵雖來於汝國。一草一木。必不侵害。又曰。上年冬。沈志祥領八千兵。出爾國。欲復椵島之讐。其管下白登庸等十二人。力言朝鮮之稱臣彼虜。出於不得已。椵島之助戰。亦以此也。况吾等十年島中。一衣一食。莫非朝鮮之恩。則何可妄加兵乎。志祥怒其不從。盡斬登庸等。又褊將射之會。乃 皇上
乳母之子。以八千兵投虜中。又曰。與都督相問不絶。則勅使又當出來。密密隱跡。勿使彼虜聞知也。又云 天兵與西㺚合勢。已開山海關。又陳都督差官二人。下陸於義州。與林慶業潛會于蘆葦中。執手痛泣。慶業細陳我國情事。差官曰。誠是誠是。今日之來。只探貴國永絶 天朝與否。得此實狀。夫復何疑。慶業問請倭事。指天爲誓曰。去秋果送人于日本。請兵而見許。必將路由貴國。勿爲殺戮云。
光海妃柳氏䟽。伏以奴賊旣結釁 天朝。其與我國爲好者。此非愛我。誠以我國與 天朝協力致討。則渠將腹背受敵。故爲此覊縻。而我國却恐見忤於奴賊。不出兵助 天朝。避亂遺民。亦不許接。將何面目。他日見華人乎。今聞毛游擊督領水軍。恢復鎭江。夫天將之提殘兵東出。必恃朝鮮協力。而我國不少顧應。倘令天兵終致敗衂。豈不痛哉。伏見上意不欲得罪 天朝。且恐激怒彼虜。欲爲兩全計。天下事必須專意一處。决無兩利之理矣。倘君臣上下期以一死。與天兵合力戰守。縱不能蕩滅㐫奴。亦不失天下大義。不亦可乎。遂低佪顧瞻。
竟致兩失。則將見莫大之患矣。廊廟諸臣。全昧利害。不思啓回上意。一任婾惰度日。軍中事幾。晷刻爲急。豈不痛悶哉。窃見春秋史記。隣國有患。莫不相救。况父母之邦乎。追思壬辰拯濟之恩。感淚自逬。且觀趙宋與胡爲和。怠將士之心而終至敗亡。心常以爲恨。我國循蹈其轍。未知其終何所底止也。古將岳飛以五百兵破兀朮。謝玄以八千卒逐苻堅。我國雖疲弱。精兵數萬。尙可立調。而朝廷無憂國之臣。邊鎭乏干城之將。自上又無奮義討賊之意。夫誰有爲國捐軀者。雖發遺兵馬。將士必效弘立之偸生。豈不痛心。此非婦女所當與知。所陳苦詞。又將爲一張休紙。而情事悶迫。不容自已。倘令邊帥有此憤慨。則必疽背而死。思之至此。尤增痛哭。雖緣海程危甚。方物之貢。不能賫載。箋表陳奏。不宜停廢。使臣象胥之厭涉風濤。亦何可恤。 聖節冬至兩使。經年不送。二百年至誠事大之義。盡歸虛地。雖以婦女之心。亦不勝悲痛罔極也。(朝野會通。)
戶曹判書許積陳箚曰。臣頃見誌文。歎其立意之得軆。而尙恨遣辭之或欠痛决。卽伏見下都監凈本。
比草本多所刪改。尤不勝慨然之至。嗚呼。 先王臨御十一年。未甞一日忘平城之憂。大業未就。中道薨殂。此東土含生窮天極地之痛也。嗚呼。志不伸垂空文。已不禁忠臣志士嘔血欲死之心。今乃並其文而沒之。豈不痛哉。噫。 先王豈不知燕小力弱之形勢。而猶能奮發大義。今 殿下反不敢書其志之所存於掩幽之文。孰謂前聖後聖其揆一也。嗚呼。受 先王肉骨之恩者莫若臣也。念及揄揚之失眞。不覺悲痛之塡胸。伏乞 聖明深加意焉。(李泰壽尊周錄。)
菜山啓本聞之。不覺感涕汪然。其已傳檄日本。而尙不及我邦者。雖傾江漢之波。不足以雪此恥。憂憤之極。行將自病矣。我國西北沿江堇千餘里。列鎭防守而設屯田募土兵。爲御虜之長策。甞聞玉城張公之論。不過得五萬兵。可以辨此。如或不幸充斥。預令邊郡淸野保險。各活其民。而惟我 君臣審機擇義。或且遷國入海。與 皇朝表裡協力。則不過數年。讐虜自滅矣。况今天下大亂。 王室中興。荊楊遺氓。擧皆執殳先驅。願爲 朱氏死。此正我東沫血自誓。贖前愆垂後法之一機會。丙丁出
城。尙可誘於後圖。今失此機。了無自新之路。思之凜然。惟當以孔子告哀公請討。孟子之勸滕文死守者爲法。苟其上告旁喩。而衲鑿不入。奉身而退。以靖吾心而存大防。宜無所不可也。(玄石集與尤菴書。)
聖考甞論范,張二人曰。良之背鴻溝約。其忠憤急於復讐。念何暇及他。義理便在其中矣。增也每爲項羽圖帝業。將置義帝於何地。及其義帝弑。而猶從羽不去。是不識天無二日之義也。其罪大矣。而蘓軾顧捨此不論。乃咎其昧幾被害。其學謬矣。嗚呼。此亦超越百王之見。而亦豈無微意於其間耶。(宋子大全遷寧陵時附識。)
己亥春。 孝廟召對。傍無一人焉。此盖宋孝宗與張栻論事時舊例也。以故所言雖多。而終不宣洩。(宋子大全。)
孝廟入彼時。彼之南戰北闘。皆隨行。故虜之兵戈技藝。將帥能否。皆閑習而悉知之。唯龍骨,馬夫,八王,九王四箇漢。爲不可當之英䧺。而 孝廟在彼時。龍,馬,八王皆已死。唯九王獨在。 孝廟登極。迨將十年。而猶不敢爲北伐之擧者。以其九王之難敵也。丙申年九王死。 孝廟以爲無足畏者。遂於戊
戌。與尤菴密勿經營。而未滿一歲。奄忽昇遐。天乎痛哉。盖 孝廟之意。亦以爲衆寡不敵。不可長驅。惟養兵畜財。閉關絶約。如又未能則內備修攘。外存覊縻。以待彼釁。欲爲迎擊。此 孝廟本意也。(韓弘祚江上問答。)
甞聞諸先師。先師又聞諸先生。曰 聖祖久在質舘。習知虜中事。凡虜人之技藝長短。與其將相頭目之能否。無不備悉也。 聖祖甞曰。虜中諸將。無可畏者。惟九王未易敵也。又曰。我國砲手。天下精兵。得萬衆而將之。亦可以橫行天下。虜雖有鐵騎。無所施也。先生又言 聖祖計將復開廢四郡。因險據衆。一以進逼遼陽。一以距塞虜人。在巢穴者。乘虗內襲之路。 仙馭上賓。計未及施。故外人莫得以知之也。元震問當時須得一大將。乃可辨事。獨一李公浣可將。而恐亦未合作大將。當時所擬者果在何人。先師答言 聖祖自擬爾。虜中諸將。獨憚九王。及聞九王死。深喜之。因是益决大計矣。元震又竊觀先生所撰李公墓碑曰。余與公同受 孝廟密諭。外托君臣之義。內結骨肉之恩。常謂余曰。上志决矣。奬卛十萬舟師。由海路直衝心腹。功
可十八九成矣。元震以所聞於先師者。又參之於此言。則當時 君臣上下之間。所以密忽謨猷者。槩可見矣。盖其六師親征。直抵關外。李浣舟師。經襲內地。此實武侯跨有荊益兩道用兵之策。而進據四郡。又是武侯先屯漢中之故事也。其神謀大策。固皆默合於古人。而 聖祖之十年薪膽。先生之許以驅馳。其苦心血誠。又皆可以質諸鬼神矣。(韓元震南塘集。)
余問今人之應擧。與古時異乎。公曰。我國天地翻覆。若以聖人之公心言之。當出以明大義可也。自顧力量不能濟事。而徒失其身。則不如隱居不出。以潔其身之爲完備無欠也。余問復讐雪恥云者。復讐卽弘光以下之讐。雪恥卽南漢之恥耶。先生曰然。余曰永曆則以前後漂人之言觀之。似尙生存矣。(芝村集尤菴語錄。下同。)
余問先生於 先廟。許身擔當。果可以擧事否。先生曰。吾有何才力任此哉。 先王赫然有大志。十年治兵。將以有爲。甞曰。自古國未有不亡。人未有不死云者。 先王久居彼地。默察形勢。稍似不難。且天理人心。必有未泯者。亦豈無嚮應之乎。是以
先王之意不以爲難矣。
余問爲今之道。當不計國家存亡。一擧而明大義可乎。抑當熟講乎自強之策。使國勢稍振。民心厚結。皆有親上死長之心。庶可以成事然後爲之可乎。淺見如此。末知何如。先生曰。省刑罰薄稅斂。深耕易耨然後。可使制挺以撻秦楚之堅甲利兵。我國比楚雖不及。齊則可以當之。若善用之則可矣。豈有不治其本而遽責以事功哉。宋之於虜。與我國無異。而朱子猶以爲量我力之強弱。觀彼釁之淺深。徐擧而圖之云。則於此可見其義矣。余問當時武臣。孰有意於此事乎。先生曰。柳大將不曾經歷。故易言之。李大將備經胡賊。故頗謹愼矣。余曰。謹愼而有必如此之心。則似愈於易言者矣。先生曰。此頗愼重矣。余問當時文臣則誰歟。先生曰。許相頗能有意。 先王甞曰剛勇可使云。故前歲上䟽云云。盖指此耳。余問今者倭國。若謂爲 朱氏。欲復中原。將攻北京。願暫假道云。則我國當何以處之。先生曰。果的知如此。國雖亡。不可不從而助伐。如未信然。則國家社稷甚重。不可輕許。徒取覆滅之禍也。
余曰。先生今日承 命。與向來謝恩撰誌時自別。將來去就。當出何道。其將有所陳白。爲之兆也耶。先生曰固然。吾之去就甚易。一出迂濶之言。不能見用。則只當逃遁而已。余問所謂迂濶之言。卽何等言也。公曰。大義是也。自古天下國家。未有捨三綱而爲治者也。余問大義固當然。以今日時義論之。恐有尤緊且急者。大義只當爲準的歸趣而已。先生曰誠然。宋高宗時。朱子猶曰觀彼釁之淺深。量我力之強弱。况我國今日之勢耶。余曰。然則今日急務。何者爲先。先生曰。朝廷淸明。民生安保。爲今日第一道理矣。余曰。朝廷何由而淸明。民生何由而安保耶。先生曰。內自各司。外至守令。一切澄汰。此爲要務矣。仍擧先有司之言。余曰。人才必廣搜然後可充也。先生今日。其將以何等人充之耶。先生曰。今人每曰草野。而其實則草野之人。未必可用也。皆爲守令則貪饕必甚。吾意京華子弟。猶以名節自礪。恐勝於草野也。余曰。先生熟於鄕。故所見如此。每聞玄石之論。其意常在於草野。盖此叔則於京人甚熟故然矣。不知如何。先生曰。草野終無勝京華之理也。余曰。今日所當同事之人。果爲
誰某耶。先生曰。勢當與當國大臣共事矣。余曰。大義固不可不首論。但上下未及相信。若謂目前便欲北伐。則必將擾却人心。事無可成之理矣。意思則固當如此。然亦不可輕擧。今日國勢如此。必須大段自強然後。可到祈天永命之地矣。朱夫子雖力主恢復。而至於末年。則曰區區東南事。尙有不勝慮者。况何恢復之可圖云云。竊竟今日時事。正亦如此。此意恐不可不言也。如何。先生曰。君言是也。仍喟然歎曰。國勢至此。萬無不亡之理。不知使何等人物當之。可以挽回耳。詩曰耿耿不寐。如有隱憂。正謂吾今日心事矣。
又問今世武將。其有可以任大事者乎。先生曰。武士臨亂。乃可見也。 先王甞下敎曰。吾若先修吾身而責臣下。臣下必不能不從。我旣自修無媿之後。則其不從命者。雖行殺戮。亦何害也。如有私讐於虜者。必當並力。吾欲與此輩同事矣。仍命擇送御史於八道。使之先察內需司及諸宮家作弊者。一一詳問而來。其意盖欲先自聖躬始然後責臣下矣。御史未還。而 先王奄棄臣民。卽今封書必尙在矣。
淸陰之被執也。虜威脅而不屈。虜相顧歎曰。此老難此老難。李行進作此老難曲。以贐文谷燕行曰。此老難。誰如此老難。殷爲墟。夷齊餓死首陽山。秦欲帝。魯連誓蹈東海間。皎皎此數子。何如此老難。孤臣萬里。白首拘攣。四面鐵騎如重圍。不揖閉目而箕踞。叩之不動。問之不語。胡人相謂曰。難乎難乎此老難。此老之難。難於上靑天。上林白鴈不須待。北海羝乳何足云。聞道此語入管絃。胡琴琵琶與羗笛。君今使向燕中去。側耳試聽此老曲。(尊周錄。)
獨步入中國久不還。時崔相鳴吉罷相家居。以一律寄鄭公太和。探其消息。託以懷仙詞爲題曰。雲海微茫落照間。眼穿何處覔蓬山。張騫槎路仍多阻。徐巿樓船久不還。易被秋風欺白髮。難從仙竈借紅顔。年來無限傷心事。窬巷蒼苔獨掩關。(崔遅川遺事。)
淸陰與曺公漢英。被執北去。幽囚危辱。朝夕俟死。二公相與賦詩以自遣。忽有杜鵑來啼。人異之。淸陰詩曰。正午城門哭杜鵑。聲聲哀怨倍凄然。天津半夜聞猶恠。何况黃沙白日前。(尊周錄。下同。)
癸未。賊烓在虜。訐國陰事。謂淸陰公爲皇明守節。具枷杻以去。與白江李公敬輿,遅川崔公鳴吉。同拘
北館。華人張文衡謂我人曰。爾國一尙書二閣老。以事關天朝。並繫北獄。東方節義。天下無二。令人起敬。甲申。始得東還。有僧畫丹心菊以贈曰。老爺向君丹心。與這一般。
孝廟入瀋時作歌曰。天朝路阻兮。玉河舘已虛。大明夷舊耀。崇禎更誰書。追懷壬辰恩。潸然淚滿裾。(灣上雜志。)
近者東人詩句。爲中國傳誦者。唯淸陰金先生小姑祠一絶。天啓六年。遼左路梗。先生由海路朝天。至登州。與吳大斌,戚祚國,李衡,張一亨及其子延登(字濟美)相識。大斌號晴川。越人。久居遼東。避亂來住登州。祚國南塘之孫。衡擧人。一亨,延登世都御史。家在鄒平城外。先生甞和晴川韻曰。澹雲微雨小姑祠。佳菊哀(一作衰)蘭八月時。機石近依牛女渚。桂花低發廣寒枝。夢回孤枕鯨濤撼。風散遙空鴈列差。無限旅愁消不得。喜君詩句慰羇離。戚亦和之。延登甞製先生朝天錄序曰。朝鮮箕子舊邦。襲冠帶以藩諸華。世守忠義。入 天朝尤爲暱。就丁酉中患于倭。我 神祖皇帝遣重臣。經畧其地。倭是以不得逞志于鮮人。是我之成也。今建酋自寧遠挫衂
狡焉。冠掠江東。鐵山不守。羽報狎至。叔度聞之。自烏蠻邸中上書。 天子哀其意。爲檄寧遠撫臣。便宜行事。速以偏師尾其後。鮮人可恃。而借箸之臣。猶鰓鰓過計。愳滅虜之無時。又曰。叔度歸報命。其宣述 聖天子懷遠洪恩。君臣益自振勵。練兵秣馬。與寧遠撫臣。殲此惡奴。復通貢道。車書一家而朝食。手書以贈。今具在淸陰集。漁洋山人王士禛。山東名士也。其後妻爲張之孫。因以得先生詩句。載感舊集。但起句佳菊哀(一作衰)蘭。改菊秀蘭衰。中二聯刪。落句喜君改因君。詩句改好句。慰羇離改重相思。其漁洋詩話曰。金叔度由登州入貢。鄒平張忠定公舘之于其家。刻詩一卷。頗得佳句。余論詩絶句。淡雲微雨小姑祠。菊秀蘭衰八月詩。記取朝鮮使臣語。果然東國解聲詩。(蘭室筆記。)
獨步泛海復入中國。崔鳴吉贈詩曰。秋入園林萬葉鳴。鬂華如雪鏡中明。向來無限關心事。都付山人一錫輕。(崔鳴吉遺事。)
許國祭文曰。惟靈倜儻不覊。生晩心古。勇義性得。忠孝天賦。徂玆 聖陟。國有大咎。變起金墉。三綱攸斁。轅下局促。萬口莫吐。子獨勇往。東市持斧。抗論
飛霜。左袒 聖母。膚殘骨碎。血濺庭汚。栫棘十載。環海以錮。天啓泰運。日月重覩。鍾聞長樂。寵紆王府。辭榮掛冠。若凂簪組。滿地江湖。歸理農圃。風塵乍驚。翠華草莾。食君衣君。投竄林藪。子時杖劍。渡河先赴。曁乎丙春。地拆天仆。相耶將耶。誰任其誤。裹足封章。片言期悟。讜論危言。雷馳電騖。 當宁動容。縉紳駭怖。悲歌慷慨。燕市日暮。長嘯獨立。激昂宇宙。求諸中道。或過彜矩。必也狂狷。聖門亦取。頹波山振。豈曰無補。(李敬輿撰祭文。)
申悅道丙子扈駕南漢。以死自許。製巾帶以待之。及下城南歸。淸陰送以詩曰。廣陵城裏同辛苦。俱是圍中未死人。雪消南浦春波動。脉脉相看淚滿巾。(淸陰集。)
嚴奉宸扶餘人。吾鄕老人有及見者。年盖八十餘。狀如貙乕。躡屐泥路數十里而來。無勞色。噉飯盡一斗。酒傾數壺。因自道其南漢守堞時事曰。隷守御使李時白部下。丁丑正月十三日。賊夜攻西城。雲梯直上。矢落如雨。而賊掘城外新葬。出其棺。壯士重甲戴之而上。弓釰無所施。余亟拔銃鐵迎擊。棺腰拆。因亂格之。前者死。後者墜。死者不可數。雲梯
亦中拆而墮。當是時。夜黑如漆。守堞者困睡。變出倉卒。皆惶㥘莫知所爲。主將亦中箭。是夜無我。城必殆矣。甞取柴南門外。負將登山。胡騎猝至。揮鐵棍擊我。我前拘而擲之。胡頭碎如破匏。盡獲其軍械。馬肥駿可乘。而余平時飯輒數升。守堞只仰七合料。饑不可耐。遂殺其馬。兼負之入城。烹將食之。所謂宰相名士平昔之奴隷視我者。爭來附鼎。片肉殘羹。哀乞之不暇。或自相奪食。琑(一作瑣)屑可笑。因曰。我有功若是。而朝廷只與我一僉使。向之乞我羹者。或爲銓官。試往謁之。復嵬然自大。視我如奴隷。尤可笑也。今已老矣。復安用求仕哉。仍大笑而去。(靑城集。)
金有聲字聞遠。光山人。中進士。補永崇殿參奉。丙子虜亂。奉 太祖 世祖影幀入江都。城陷被拘。影幀爲虜所奪。有聲誘虜入摩尼山。手搏二虜殪之。復奉影幀以還。而獨力未堪俱保。乃藏 太祖幀於巖窽。獨負 世祖幀以匿。亂定。並奉 太祖幀於殿。
慕夏堂日本人也。始名沙也可。甞有慕夏之心。恥生鱗介之鄕。卽其所製慕夏堂記。可知已。 萬曆壬
辰。日本關白豊臣秀吉。擧西海八道兵入冦。將以犯大明也。肥前州太守加藤淸正爲先驅。公在其部。擢爲左先鋒。將兵三千。年纔二十二。旣渡海。見我之衣冠文物。慨然有歸附之意。禁兵殺掠。卽通和於我。附於朴晉之師。屢立奇功。遂賜姓名金忠善。而籍於金海。海防十年不怠。階正憲。 仁祖甲子。李适叛於寧邊。從以降倭三百。而适旣敗誅。徐牙之者號稱飛倭。亡至密陽。公捕斬之。以功賜之田民。陳䟽不受。乞屬之軍門。丙子虜亂。公年已老矣。而從軍至雙嶺。始勝終衂。遂入南漢。和議已成。痛哭而歸。(靑城集。)
喬一琦字伯珪。上海人。四路之役。屬劉綎。監朝鮮軍。及深河戰敗。朝鮮將姜弘立等將降虜。一琦附書朝鮮軍吏。使傳其子。卽墮崖死。書曰。文臣武將。盡以社稷爲戱。一味循私貪鄙。致屬國喪師。萬計存留無幾。困圍孤崖。粮斷水盡。其人馬朝夕且不保。吾不忍見。而又奉委監督其軍。不敢離。謹於三月初四日。叩頭 皇恩。自裁於家哈嶺上。兒可傳與相知。幷親以意奏知 聖明。其家口在京。可求赤城薛道尊分處還鄕。汝昨差去催南來家丁。今遇
此變。亦吾一件心安事。若再來不必出關。父筆與桓兒。其書流傳東國。激烈可涕。不知一琦家人知有此書否也。薛道尊當亦義士。未詳何人。(李民寏紫巖集。)
黃公順承遷繕工監奉事。適分差天將楊經理鎬碑閣修改之役。碑在直北路傍。一間短簷。不能庇風雨。公歎曰。南望松坡。丹閣崔嵬。而此碑乃如許耶。遂上䟽極陳 萬曆再造之恩。請大其屋制。以寓尊周之意。萬一彼虜威喝。則願擧臣以對。以塞其禍。朝議難之。公言雖不行而識者偉之。(陶菴集執菴黃順承行狀。)
李處士汝松居常不近燕市之貨。大而書冊。小而冠帽。皆無所接。且命身後勿用絹緞。每歲曆日。私用皇朝年號。正月改稱初月曰。王正之義。何取於今日乎。朝廷甞乞糶虜米。米至遍及遠近。公不肯受曰。寧死義不食也。其慷慨如此。(陶菴集李汝松墓誌。)
丙子。胡突入長湍。擄府使去。公時年六十八。欲執靮以往。而不知 大駕所在。乃挈置家屬于近峽。復還府下。會府使逃還。訪公奇策。公曰。今計惟有集散亡廣招募。據險保守。以待西路勤 王之師。合勢以進破退賊虜。則前日見禽之恥雪矣。吾雖老。
亦願從之。府使曰諾。明日當遣騎相報。翌朝有二騎馳來。奴奔告曰虜也。公曰。無怯。是府人也。近則果虜也。或勸以速去。公曰。吾何可苟避。虜及門。公持釰而出。鬚鬢皤然。虜輕之。無相害意。公奮釰亟斬之。又斫其後入者斷其臂。俄又有數胡至。見二虜仆於前。從馬上亂射。公揷劒於扉。急取弓交射。遂中箭以卒。十二月二十六日也。僮僕走避者。從林中覘視。道其事頗詳。葬于府東沓洞巽向之原。鄕人列公事行。謂 上聞旌表。而有不悅者沮之。竟不行。(陶菴集安應河墓表。)
近世滄海翁號奇士。丙丁後慨然自廢。用詩酒老。公其兄子也。公亦尙氣節。常言我東方蒙被 神宗皇帝再造之恩。古亦有茅屋祀之者。草䟽欲上。不果上。公歿後一年甲申。譏築大報壇。相國申公琓白 上曰。故察訪臣𤊟甞建是議矣。旣而壇成。士林又建祠于華陽之洞。嗚呼。恨不令公見之也。(陶菴集許𤊟墓碣。)
崇禎丁丑。 孝廟以大君如虜中。選壯士八人以從。朴矦安義其一也。矦字子由。密陽人。有諱崇元漢城府判尹。壬辰之亂。卒于灣上。錄扈 聖功。錫封
密川。生諱耆賢。同知中樞。襲號密溪。矦其側室子。生纔三月。能起坐。及長驍勇絶人。丁卯武科。丙子。孝廟將避虜江都。矦方持制。新豊府院君張公維素知矦至行。謂曰。國危如此。未可移孝爲忠耶。新豊密川之外孫也。 孝廟亦聞其名。召使起復。矦慨然曰。吾祖之孫。而不死於國。是忝也。亂定。矦將還鄕終喪。會 孝廟有北行。 仁宣王后隨之。又邀與俱。矦常不離 孝廟左右。身佩短刀。以備不虞。累經寒暑。誠赤愈至。辛巳。 顯廟誕降。 后使求我人有乳者。偶得密溪舊婢。以爲保母。矦之力也。越四歲。矦與保母潛護 顯廟以歸。旋復北還。有事。輒 命升堂與議。 后常呼以叔。甲申。 孝廟始回轅。白 上收用入瀋壯士。 上可之。仍諭兵曹曰。其收用先後。問於 鳳林。鳳林 孝廟潛邸時君號也。於是矦授西生僉使。 孝廟初。又除防踏。 孝廟升遐。矦食素一年。語及 兩宮恩眷。每嗚咽流涕。 孝廟忌辰。必致齊五日。晨起北向拜。顯廟朝。除興陽大山二牧官。歸老淸鄕。 后特念舊勞。常加存問。時賜衣食。年七十四壬子卒。(陶菴集朴安義墓碣。)
甲申。朝家以 皇朝運訖之歲。懷恩欲報。旣設壇而親祀之。又謀建廟。而筵臣或以諸侯祀天子無古禮難之。公慨然陳䟽言微子抱祭器去之。欲行殷祀於去處。仍據朱子於綱目漢紀。特書令郡國立太宗廟之事。以明建廟之少無未安。議竟見格不行。識者歎之。(陶菴集黃世楨墓碣。)
朝廷爲虜立碑於三田江上。詞臣李景奭撰進其文。頌虜功德甚盛。我 肅宗大王甞臨筵論此事曰。雖不得已而應 命。胡乃褒揚至此。其語全無斟量。宋時烈譏斥之言宜哉。當其時也。鄭公儁士秀爲瓦署別提。當燔瓦而閣之。恥不肯爲。卽棄官去。公之子雲翰方爲雲峰守。公不苟就專城之養。遵海濱而處。不易其介。次子雲翼以童子隨。行商以爲養。士大夫高其風節。(陶菴集鄭儁墓碣。)
遜愚洪公有子。曰聖迪字允之。十三歲。虜使至京。公發憤倡羣童。以瓦石邀擊于路。虜大駭遁去。(陶菴集洪聖迪墓碣。)
金孝誠字行源。光州人。萬曆辛亥。生員通政。公州牧使。甲申。聞 皇朝覆亡。與宰臣書曰。宜有縞素之擧。以寓思漢之心。雖無北極朝廷。必有南渡君臣。
天意人事。未可遽絶。事雖不行。聞者韙之。(別錄。)
崔孝子崦水原人。丙子之亂。與系子天極。避于永平之東。虜兵猝至。而病不涉險。兵及於頸。天極覆身自代。虜憐之。擄而去。行數三十步。自投崖死。天極亦孝子也。甞奴讀書而酷愛太史公書。竟無成而沒。(出崔孝騫何山集。)事 聞㫌閭。 贈參軍。(抱川邑誌。)
禹尙中丙辰武科。幼有異質。局量宏遠。性又至孝。自少至老。裏着母氏襦衣。有終身慕父母之誠。癸亥仁廟改玉。以宣傳官。參靖 社功。甲子适變。 大駕南幸。蒼黃顚沛。天寒氷泮。船在南岸。招之不應。公以釰掛頭䯻。脫衣袴。擊氷泅渡。斬篙師。提其船來。 上有貫日忠絶人力之敎。時日已昏黑。公進曰。讀書堂舍在此江上。若使放火。火光漲天。則賊必疑惧。南躡之計自沮矣。 上從其言。賊果不出門外。賊平後回 鑾到漢水。 上顧謂公曰。此非若效死之地乎。又敎曰。爾其不軌之外。雖殺人命不償。仍命陞嘉善。丁卯之亂。公方居廬。入訣母氏。馳往錦營。觀察使權公 啓請起復。爲雙樹城守御大將。領本州兵及列邑僧軍。未幾虜請成于朝。鶴駕自全州回到公山。公備陳私情。 鶴駕慰諭。
許歸終喪。論者服公先見而歎其忠孝兩全也。丙子胡亂。以全州營將。卛本鎭兵覲 王。遇賊于廣州朔寧峴。賈勇力戰至黃昏。賊三進三退。事載崔遅川集。 景廟甲辰。因道臣及繡衣狀 聞。有故兵使禹尙中。忠與孝炳炳卓卓。陞品贈職。贈資憲大夫兵曹判書兼知訓鍊。(公州邑誌。)
崔仲一義州人。南兵使天啓之後也。丙子。隷林將軍幕府。入保白馬。見賊酋堯免之先歸。奮與壯士張友吉,朴善福等。追至鴨緣(一作綠)江上。以鐵鞭先擊馬脚。顚于水上。遂搏殺堯免。仍追殺餘賊至三江。日暮乃歸鞭。至今傳其子孫。仲一累典州縣。後爲朔州府使。友吉,嘉福俱爲僉使。(義州邑誌。)
朴仁範字大尹。慶源人。生於萬曆乙酉。二十二登武科。善射御。以膽勇稱。曾經防垣萬戶。丙子之難。以善淸語。乘馹承 召。時淸先鋒已迫矣。崔相鳴吉卛諸譯出迎。將講解之。朴亦在其中。至則龍骨大拔釰亂揮之。諸譯幷不敢進。朴獨躩躍而進。手執馬轡。極陳利害。龍以釰背速築之。朴累蹶累起。堅執而不退。良久龍乃笑而下馬。與崔朴飮數杯酒而退。 大駕以其隙幸南漢。講和後論功。 除西
部主簿,乶下僉使而歸。竟以其時所傷。得吐血症。年六十一而終。(慶源邑誌。)
湖南多善士。其處而不見。曰通德郞鄭君德,曜景吾其一也。君有小築在咸之首陽山下。扁曰薇窩。揭崇禎御書。日遊處其中。自命以 皇朝舊民。年七十九。卒于窩。亦豈聞石室華陽之風者歟。(尹鳳朝圃巖集墓表。)
海州李𦺴。丁卯之亂。將入海島避亂。賊兵猝至。携其女。並投海中。事聞贈職。(禮曹謄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