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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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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人書

奉別憂服中。深墨之容。使人感惻。不審哀疾已退。氣力支勝。頃說父母喪中遭昆弟喪。於昆弟喪奠。當用素者。信出先輩禮宜從俗之義。然東行在途。竊自思惟。似有所不然者。凡生人所以居喪食素者。特以哀戚在心。食旨不甘故爾。至若賢室不淑。自當樂從先姑於地下。復何哀戚之有。而其喪祭用素乎。且於古禮無無牲之祭。鄙意以爲賢亡室喪奠及虞。幷不用素爲允。未知哀意如何。

老子旨略序

大道旣隱。淳風日遠。皇降而帝。帝降而王。王降而霸。忠信薄於上。詐僞飾於下。老君生于周末。見周道之弊於文。救文無如以質。故其所尊者虛靜寬簡樸信也。所薄者聖知禮義巧利也。故曰爲善。非以爲名也而名隨之。名不以爲利而利歸之。利不與爭期而爭成之。然則老子之黜仁義。殆欲歸根反質。而馴致不爭之德也。夫軆無而御有。因樸而止名。貴愛其身而常善救人。宏紆大辯而守之以訥。老氏之術有如是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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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周放於論而忽於靜訥。故其失也任。楊朱厚於身而薄於救人。故其失也劃。申韓拘於名而迷於知止。故其失也慘。王何流於無而踈於利。故有(有似衍字)其失也誕。此皆偏於一而蔽於二也。若虛而無誕任之失。實而無慘劃之過。緣督爲經。游德之宅。可以無爲無不爲。而措神器於安泰。倫天地之化育矣。故未聞單父之治下堂。東海之政出閤。載寧一於齊國。厎刑措於漢文。或肥遯於五湖。或輕擧於河上。雖眞精緖餘。所施殊別。其源於道德則一也。老子曰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竊苦其書辭之微妙難識。仁智之見謂不同。爰自漢唐。汔于宋明。玄言繹襲。不啻屢數百家。或云兵家之秘。或歸修養之詮。或強合儒佛。引喩失據。信乎道德之多歧。玄門之難尋也。謹玆綜錯經文。顚尾會通。漁獵衆家。要就簡實。葢至理窈冥。未可以多言窮也。名曰旨略。且玆經相承旣久。文句殘錯。傳寫譌舛。多少不一。有唐傳奕。考覈衆本。勘數其文。項羽妾本。齊武平五年。彭城人開項羽妾塚得之。安丘望之本。魏太和中。道士冦謙之得之。河上丈人本。齊處士冦獄傳之。三家本有五千七百七十二字。與韓非喩老相參。又洛陽有官本。五千六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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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字。王弼本有五千六百八十三字。或五千六百一十字。河上公本有五千三百五十五字。或五千五百九十字。唐宋諸公。轉相祖述。義有未解。隨意損益。眞僞糾雜。悉難稱載。今依陸氏音義例。悉分字別。(句)義在兩通。兼釋異同。名異同釋文。附卷後。時 上之十七年三月甲子也。申絅撰。

霞谷遺聞

先生晩年。必有庋閣之物。或爛敗而出。群娨(一作婢)竊語曰敗而與之如未敗。先生哂曰賴有敗爾。

文康方食。飯中有藿𥋛(一作蠋)。徐取納諸敦足。將撤。囑侍兒曰勿令爾小主知也。

文康旣大耋。秀眉厖被。故爾搔癢。時令人覔蝨。

文康不喜飮酒。有送饋者。令家僮密瘞東園潔處。

文康暮年。觀井之戒彌深。藍輿旁亦必杖扶而行。(先生所乘松木藍輿今尙在。極短小而樸陋甚。眞下澤制也。)

藍泉古宅有槐樹。先生所採服其實。今霜皮老枝。蒼蔚蔭覆。每夏秋之交。積翠滿庭。家人視其枯菀以占榮悴。

有黑木櫃。長四指廣三指高二指。四塞而一孔上出。莫識所用。或云是文康盛胡麻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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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康之居霞峴也。衣食有無。常與鄰里共之。訓誨蚩蒙。敦尙素質。鄰里懷其德義。不敢爲詐妄之行。每於春秋。行鄕飮禮。今之講信。卽其遺制也。每桑農之暇。鄕中老幼。聚會於溪社樹陰之下。別貴賤序長幼。苞鷄豚而𢲞壺榼。野爵數廵。無皷讙然(酒酣樂動。野舞繁興。)。諷諷有三古之趣。茂德光流。良足詠述。

文康考室鎭江號初亭。通臨野色。前對海潮。家廟內外寢。相距各五十餘武。縛籬甚踈而濶。所以防火。外寢今雖夷毁。庭前古柏離六八九根。黛色可蔭。相傳是先生所手植。

先生將營初亭。鳩材度切。付之匠。匠人盡斲而短之。短則復續。無完材。文康笑曰安有匠手。得大木復斲而小之而續之者乎。竟不詰。今初亭前柱。多以尺木支續其根。

初亭曠然孤寄於一望之地。旁無鄰落。人曰如此露地。豈合築室。先生曰然則敎人屋裏架屋耶。

戊申崔忠貞公退寓沁州之翁逸。與霞峴隔岸。時二公年皆八十餘。每嘉辰美景。便輿相就。甚相樂也。

富平公精於數理。每推索乘籌。錯綜溢于軒堂。時有未解。輒以奉質。先生一轉便決。契徹高妙。其他陰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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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行星曆山川地理醫藥卜筮之類。無不該洽精透。各臻淵頤。 國朝儀文故實。尤綜極靡蘊。家藏墳典甚富。鮮有不經先生點閱者。縫綻針闕。條䟽句籤。往往書以柞葉竹簡。尺寸皆有典證。非世儒凡情所可料度。然未甞私自收弆。爲立言垂後計。心畫字字嚴謹。雖蠅頭之細。亦未見有行流斜歪。

文康少聦惠卓絶。於書無不淹貫。晩年漸至不看。唯靜排一案。會有所考。令侍者拈出某卷第幾板來。覽訖令還本處。

文康甞指林孺人曰此兒器厚而命薄。繼室則可庸何傷。富平公未克如先生之旨。果蚤寡。中經百罹。七十始乞得一子而又短尩不鮮。貽惱晩景。

先生八十八歲。康壯無病。一日盥洗櫛梳整衣冠。晨謁家廟。坐廳事召內外男女長少。訓戒處世居家(事以以下括弧依原本)及身後事。將夕命子姪中室而設榻。(先生)端卧其上。夜未半。恬然而逝。雖家人亦未覺也。絅以問從母林孺人。林孺人曰丙辰秋。王考覺軆中少惡。自霞峴移寓初亭。身自議藥。八月十一日也。王考曰今吾憊甚渴。削西瓜噉之曰爲余移榻于室中南首。王考入室。諸長者隨入。余年九歲。亦隨長者見王考。徑卧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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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頻以手模度左右上下。就身正中曰。吾今小安。汝等就息。諸長者或出或處。時燈火耿明。王考就寢。爺在囱外。夜旣深。聞氣息漸微。亟入候視。疾已革矣。或云王考無疾而逝。家人不知者謬也。

文康所御木榻。長四尺廣二尺。合二成方。連方成圭。絅幼時外祖母柳夫人甞指而言曰。此先生易簀時所用。

先生曰余一不知夫死者之縛束之絞結之若是其大扱也。我死必恢廓其棺葢。僅容一身。

文康易簀日。白虹起寢屋飮于井。雲氣覆葢。光景晏㬈。時以爲徵。

文康喜煑食靑稭戎菽。至今秋夕。採供籩實。

文康以 三朝禮遇之臣。道德爲一世尊尙。而謙謙卑牧。不以師道自居。束脩之禮。未許延欵。庭宇寥寥。卓觀古人。(若先生)可謂信道篤而無閔於世也。

先生於懷尼事。言議不到。短長不及。殆若世間不知有此事然者。

先妣遺事

夫人(姓以下括弧依原本)鄭氏。延日人(世族)。著自高麗知奏事(襲明)。(其鼻祖也)至圃隱先生(夢周)道德忠節。爲世宗儒。高祖諱(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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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相我 顯宗朝。卒謚忠貞。祖諱(齊斗)右贊成成均祭酒。(世稱)霞谷先生。考諱(厚一)富平府使。妣全州柳氏。大司憲(慶昌)曾孫。淸白吏(晑)孫。 英宗十年八月庚午(二十七日)夫人生。年十五歸申氏。

初我曾王考承旨府君。傳諭于霞谷先生。先生與語大敬重。(遂結爲)婚(姻歸語家人。結後日婚媾)。故夫人歸于我。年始十五。淵和靜塞。修行婦道。宗䣊稱之。居五年。皇舅姑相繼捐背。壑斂訖。益貧窘。(無所聊生。)家大人牽率弟妹。以至於沁。沁夫人生長之鄕。時仲叔小姑俱未冠笄。三叔齓。四叔孩。(尖哺皇皇荼毒絶苦)夫人念先姑鞠哀之情。憗諸叔之靡恃。契濶育鞠。分飢共寒。刮箆垢蝨。新滌弊汚。躬勞辱備艱苦。役甚賤婢使。處之固有。不唯不幾微色辭。殆無一不出(於)衷懇者。烏呼。慈母之保赤子也。身處濕而子處燥。恩斯懃而鬻之閔。劬不知疲。勞不告病。非勉爲之也。誠也。唯誠能著明。是以(夫人)終見其成立室家。娶婦冠子。(而)夫人亦擧三男二女。孫曾數十人。簪紱在門。衣祿晩榮。此莫非夫人心德之致。而天之所以報施者然也。自夫叔季叔之出後於人。不得同鼎而食。又皆貧不自振。夫人所眷眷而不已者。其菽水之未繼也。飢困之不濟也。於是資闕篠筲。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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苞苴。(不以異宮而殊之)。諸子婦等或有忽於奉行者。輒警誨之曰賢婦自有子男。後日分門。各私其私。(不)肯通共有無。則父母之心。安乎否乎。不肖背生長膝下已四五十年矣。未甞見一事一語之私諸子者。其視群叔猶昆弟。群叔之視夫人如慈母。孰爲叔孰爲子。惠懷平等。毫無間然。(數見而彌篤。至老而不衰。終身由之而不自知其爲善。)烏呼。此夫人所以大過人也。

(夫人王考)文康先生渾厚淵默。閨門之內。不言而化醇。夫人禀受有素。質於行而訥於言。惡輕脫而藏垢瑕。矯矯之氣。察察之明。鋒辭峭行。疾言厲色。不唯不施於己。雖子孫輩。亦不願有此行。

家大人嚴明方直。事事必循其規。夫人簡易素質。任眞自然。常以德綏。不要威肅。是以弛張互濟。卑幼賴安。使黠奴猂婢。不萌怨尤。夫人之德也。

一顯者慕家君名德。待以需世。惎之以科試物色事。且曰第依吾言。家君旣謝遣之。入而語夫人。夫人曰何以爲答。笑應曰諾之矣。夫人曰彼所慕用於夫子。謂夫子之有所不爲也。使夫子而能爲其所不爲。(則)殆亦失其所以爲夫子也。何慕用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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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居處衣服。略無藻餙。望之自然有尊貴相。言語未甚動人。有時而發。簡切近道。於榮觀利祿淡如也。甲辰歲大人筮仕▣作。夫人聞之不怡。紡緯自如。久之曰平生負抱。竟未免爲溫飽計耶。

其始居沁州也。幼穉盈室。儋石(無儲掃如)。親戚問遺亦濶。夫人躳紡紝辟纑縷繅繭理綜。晨無停機。宵不徹緯。累積分寸。制節贏餘。以供春秋享祀及月半朔朝之薦。果𤬁魚稻。悉辦於杼柚。籩豆之實。用不替舊。且以奉君子接羣叔育子女畜奴婢。(使)夫子忘其家。群叔專其學。子女不懈業。奴婢不失職。夫人之制壼治也。邇來家大人十載莅郡。爰曁夫人季子絢。周歲南府。奉將板輿。內姪外婿。各以俸祿。月致廩錢。家計差多於昔。艱虞紓於目前。而唯是體安儉素。心猒輕肥。靑木之裳。澣葛之衣。猶之在沁日也。所食者菹芋蔔匏數器艸具而已。箱篋中無長物。其於諸子(也)。衣取蔽體。食取充腹曰。久當得其力。(又曰錦紋繡章。何如而謂之好。短葛䟽布。何如而謂之惡。)容膝則雕屋與蓬門一也。充膓則糠籺與粱肉等耳。彼世營營勞心力以奉口體。何哉。又曰。(文康先生甞言。女紅中細縷飛。㝡不可爲也。汝等甚欲衣縷飛者。衣剪板縷飛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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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又曰。)衣服外物也。美其外者。不必美其心。又曰什用器物。完且不費而已。雕繪金貝無益也。不肖輩承聆耳慣。不甚規規於齕着之累。夫人之戒導然也。諸子諸子婦女子子孫孫女等。羅列於前。優劣雖殊。愛憎不形。均平如一。合尸鳩之德。應人物接婢使。公而不私。惡不念舊。故雖忮心者。終無怨尤之色也。(善者吾善之。非有心於善也。短者吾短之。非有心於短也。是以虗船來觸。飄瓦無怨。性所得也。非學而可能也。)

夫人隨季子絢于南府。歲次周矣。將還。絢念夫人紡績機杼之艱。爲之多具帛布絲纊以獻夫人。夫人領取多少。餘悉還給曰。官事未可知。吾不以此事累汝。初夫人母柳淑人見夫人家徒壁立。秋無摘禾之地。使食初亭西田。夫人病且革。謂述仁曰初亭田久欲歸之。計今吾家飢飽。不係於是。且兄弟所未得者。於吾得之不安。今奉還。須知余意也。烏呼。夫人半世貧苦。所艱者衣食。而其臨財無苟每如此。

從子伯文生纔數月而母卒。夫人憐而字覆。恩愛及其乳母。以及乳母之子。乳母三年食貧。(於海島)爲人養無母兒。終無去意。小姑李淑人之喪。子學新𧂀然穉孤。娉伶來學。夫人撫育如子。嶄然長成。及冠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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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姊安氏性行端淑。小心畏愼。旣孀而依夫人。(同室)二十年一似初來(同爨二十年。情愛)。彌久與敬不<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7185_24.GIF'>。夫人愛重之。情義㝡摯。不幸中年喪逝。而安氏家傾敗無餘。唯昆弟之妻一人在海西耳。夫人憐安氏蚤寡。又不克年。喪則致其哀。祭則致其誠。無所憾於幽明。逮內姪述仁之貳刺海西也。夫人永念傷心。乃思安氏孺人。施及其(私親)。爲之勤囑。(愛護其私親。爲之)問遺不絶也。

女弟李孺人晩年窮寡。(舅族皆貧)無所依賴。夫人與之分憂。造次周恤。亦戒私親之恩或過二叔。斟量節損。物意雙停。及沒。夫人泣曰誰之不如而不榮祿。而苦其生而命之促。而渠家力。雖斂手足形。人誰非之。然吾在不忍使爾也。囑長子縉曰初終衣衾。略已備送矣。悲擾中得無遺忘。汝往觀斂而來。時日已曛矣。縉趁夕烽入。陳衣以觀之。侈儉穩稱。卒斂而歸。巨細無闕。始知夫人精力之遇卒不錯也。

夫人兄林孺人年高無子。夫人每惻惻傷念。得無寒乎。著之以纊。日之熱矣。凊之以葛。有則尺帛亦分。無則解衣先送。身上衣袴。一著外更無餘稱。林孺人性懷曠達。庄收素不貧。而隨卽散與羣叔。偃卧瘠餒。烟火多不績。夫人或饋羹飯。或分道醬。於其伻使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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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升米零錢。未甞空手令回。及病委於床。動作須人。而聞便猶未忍虛其歸。手探寢几。拈出數十錢以送曰。持此歸獻。吾病今少可。願報道勿慮也。然病勢日益沈重。精怳意忽。語音殆不能道達。而唯是銘結於中者林孺人也。縉見則曰兄主可哀。絅見則曰兄主可哀。述仁見則曰兄主可哀。又見而亦如之。旣告而復告之。自不覺其語言之諄復也。時季子絢奉使赴燕。長女朴隨夫于郡。皆未在側。而未甞語及。所念念在心而不絶於口者。唯是林孺人。其篤於友于如此。

夫人之居沁州也。每當春夏之交。甁罌罄儲。鄰里奏艱。藜菽不贍。連室乾口。夫人方便調度。鬻針工受織勞。以充糧粒之費。舍前後有薄田半日耕。使之從鄰借牛。倩人種麥。科別大小。區分穬顆。賃負揉舂。于以奠家廟羞君子。熬碾靑穗。和監作饘。以餬諸子及群指使。長幼異粻。卑尊殊養。磨麪作飥。篩麩踏麴。椎粕餧猪。將稭添橧。南垣下排小畦畛。有時手耔。晨露霑裳。新蔬撲生。則羹蔔瀹菁。蒂瓜淹菹。煑芹芼僆。烝蘘包飯。雨澤纔潤。桑條暈靑。則新水浴連晴囱下。螘蚕二眠。飭僮婢上山落桑。旣繭乃繰。緝類就績。布紙遊蛾。下連掛簷。刈蕭供軸。爇穅糊綜。洗甕納醬。繭口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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蛆。送奴出浦。採螃拾蜆。山伐樵蘓。歸趁莫烟。六月中旬。海舫初上。則䱋民石首。爰備鮓鯗。汚澤水殺。張罟下罩。則斮鯔刳䲙。炙膾時鮮。新秋穫稻。甞新釀醞。酒熟上槽。澄貯閉壺。醃酵合醋。榨油冪醯。臛蕨烹葵。別茄斷壺。後園栗零。則循坂墍筐。衆毬均熟。則撼樹振落。奄藏沙土。囊貯風乾。霜後摘柿。削皮曰乾。削訖皮委。糝以米粉。伴匀烝餌。雞三嫗(蓲)。數母之子。且向百翮。以之爲俎爲豆。薦廟羞神。猪乳圈柵。藂居茁茂。一歲中養豯成豝。牽販邑聚。貿納官租。貨易綿絮。家大人凡有血氣者未忍身剪。持竿粘蜻蜓蝴蝶者切禁。飛行觸網者。解脫網絲。生魚蝦者受而放海。簷際雀乳歲且數千百群。未甞有因人毈夭者。其於畜生猶然。夫人承順旨訓。未曾宰殺畜狗。時節墓享。或當用鷄則輒與鄰易。必大小相敵。求賣用錢則鬻與畜者。不與殺者。若豚彘則不然。豢之而不知主與人。無情者也。任其販去。牧者牧屠者而無所擇也。鄕居數十年。鄰里懷惠。綦縞婦子時或過謁。饋之以乾藻宿菜。茨菰煎粥。祭必歸膰。脚鷄粉餈。洗㼝崇酒。折蒡籍肉。藹然忠愛。溢於物表。夫人喜其醇質。受而勿拒。於其歸必有以相酬。若弊衣襪紫綠衣係領袖。至如斗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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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米尺以上布稍近貨利者。亦禀諸家大人。而未甞專受也。

李姨兄甞言來謁夫人。夫人見襪弊。從機上剪紙爲本。令依㨾刺襪。洽如素着無活。凡人衣裳。雖未必依其尺度。度身而裁。尠或參差。每臨祭具饌。量庶羞均。衆齊以授。羣子婦容入。不違所志。葢其靜默之中。自有心計故也。䫉泛而內密。中孚而外淡。言不逮行者有之。文勝質者有之。而其於過情之談。溢分之事。非不爲也。不能爲也。是以萌於心動於事。無不可對人言者。若其居家勤事神情。菲衣食而安儉。出乎性也。非作焉而有爲也。我不疑。故人亦信我。不甚固扃鐍飭關鍵。屑屑於零錢升米之出入。而經費無縮。施諸人。物薄而情厚。酬接人。辭簡而意摯。其於祭祀。圭爲而誠薦之。陳器具饌。祝無愧辭。邇來雖衰倦。臨事憧憧。先時營辦。未曾有遲緩不及。諸娣之無後者。諸婦之蚤世者。祭必加意。豊儉稱情。季娣李氏亡日在三月八日。而祠宇在江上。夫人每當是日。必有以助祭者。逮季年三月。夫人病卧不省事。聞伯文去。惻然曰何不使我知之。豈不略有助需邪。伯文可矜。已出去江上邪。伯文過事反面。夫人曰吾病中全不記念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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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氏祭日。不得有數器果物之助。甚悵缺矣。去時何不使我知之。富平公忌日在同月十三。夫人曰幾年曠將。適會是月。必欲以身而洩哀。今病不能也。顧子婦等曰造果一器煎送。酒則家釀。案用海蔘。而酒與海蔘時至可備。造果時先時煎送也。旣而曰近無官享。家中不得用造果。今而有此不安矣。後數日林孺人來視病泣曰。今年是先公見背之回甲。忌日又在今十三。而斯人之疾如此。吾誰依。疇恤我乎。夫人竟以十三日卒。享年六十八。烏呼。自少而壯。以至衰暮。孰非夫人憂勤之日。而終窶之歎。於沁爲劇。日旰幷飯。菽蔬空手懸辨。不耕而食殆三十年。夫人躳親庶艱。靡朝鞠瘁。數升之穀。穫之如玉。而猶復無薪以孰之。餘力恤着。弊襦縕著。未甞斁也。衾裯剝脫。夏熱冬寒。顧今衣餘在笥。飯餕每食。而諸子婦之入門也後。童穉又晩生。未能悉造家之艱。民生之在勤。其於肯獲終畒之義。唯恐忽諸。玆於儀行之次。仍及平日料理貧家事。種種苦惱。種種憂恤。纖悉備載。不敢不盡。謂之夫人之志。且後人所當繼述者也。事事推胷。言言刻骨。而忍能搦管追提。人之冥頑。何至是邪。

夫人卒十五日。(癸卯)家君因大臣 筵奏。進階通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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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曰申某余胄筵舊僚。僚屬至桂坊。資益甚多。 特除承政院右副承旨。夫人從職 贈淑夫人誥。四月己未。詣柩前讀 贈改題主。

六月甲子。(十九日)葬廣州鍪甲山下都監峴子坐之原。去先塋二十五里。(三月丙申。縉筮宅于廣州鍪甲山都監峴上。得午坐原。地師徐儀鳳曰吉。四月丁未。之龍仁。再筮九弘山下葛川上。得酉坐原。儀鳳又曰吉。事未竣。徐生徑歸。取捨靡質。會箕城人安廷行來。善說堪輿。仍給騎偕往。更卜龍廣二兆。安生曰龍則稍有毒氣。廣則局勢甚佳。但未得其穴爾。始儀鳳從都監峴逆上三麓得子坐。安生曰非也。有背躬水。無襯身案。舍之去。又逆上三麓止曰是也。穴軆宛中如馬鞍。前高後高。成來去。八龍來自巽。參伍盤紆。隆崛起伏。護從岡巒。旁行迤邐。枝葉繁茂。而藏在腦後。斂焉若無。左右龍虎。連延騈疊。拱揖環抱。而藏在穴前。不露其端。穴上唯坐見自己案對。遠近朝山。外內明堂。而己亥方一帶水平如鏡面。水口羅星甚端妙。安生曰龍眞穴的。諸法具足。安穩吉利之地。遂定永宅。宅定乃曰五月禮月。而季絢尙未歸。乃退卜遠日。得季月甲子。十九日 安生先往墓所。帥里役給墓上事。府主徐公爲塟除。六月壬子。絢奔哭。乙卯成服。丁巳絅往新兆。向乾開基。膚土去而石暈見。可劣容數席。中分以左。竁。壙外壤土五色明潤。坎至五尺。施槨築灰。翌朝歸。庚申啓殯。壬戌柩行。甲子窆。拔金井。實灰四隅。乃築墳。廣輪九尺。是日先虞後返。路遠也。遇柔再虞。遇剛三虞。間日卒哭。明日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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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酉喪考

  讀贈文

三月廿七日。家君因大臣筵奏。進階通政。除右副承旨。四月初三日。淑人從夫職例 贈淑夫人 啓下。十三日判書洪良浩書敎 旨安 御寶。禮當告殯。按開元政和二禮。有贈則告柩。主人柩東西面。祝持贈文柩東南北面。內外哭止。祝跪讀贈文興。主人以下哭再拜。祝奠贈文於柩東。興降出。內外哭盡哀。復位。通典凡贈與謚。皆因啓葬之節。而今 贈在殯。卽於十四日因朝上食。讀贈告柩如儀。

  

姊氏奔哭

姊氏在順安衙中。聞喪服。四月初三日來奔哭。成按禮姑姊妹女子子奔喪。主人以下哭待於堂上。奔喪者入自闈門。殯東坐哭盡哀。髽於東序。卽位坐哭又盡哀。尊卑撫哭如常。

  葬相待

五月廿七日。卜遠得吉。而季弟絢時奉 命在燕尙未歸。歸當在六月。按喪大記在竟內則俟之。在竟外則殯葬可也。䟽若主行在國外。計不可待則殯。殯後又不可待則葬可也。絢於五月廿七日入竟。禮宜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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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退卜六月。得十九日以葬。

  出彊遭喪奔哭

絢以書狀官二月十一日赴燕。五月廿八日回還。到柵聞喪奔哭。六月初七日至家。按禮使者受命而行。未出國聞父母之喪。徐行不反。以待君命。君使人代之可也。若至他國聞喪。亦不敢卽反。哭于館。衰而居。其行聘享。以皮弁將事。其歸也使衆介先請反命。己徐行隨之。君納之。朝服反命。出公門釋朝服。服布深衣素冠。哭而歸。是時申絢事上達。別致賻。 命副使替行書狀之職。絢得傳使命。卽奔也。奔喪之禮。始聞以哭答使者。問故又哭盡哀。遂行。過國至境。哭盡哀。望其國竟哭。且哭且行。至于家。家內外哭待于堂。奔喪者入門。升自西階。殯東坐哭盡哀。括髮袒降堂東。卽位西向哭。尊卑撫哭如常。奔喪者襲絰于序東。絞帶及位。拜賓成踊。明日又哭而免。象小斂。又明日三哭。象大斂。凡入哭。未及俟主人兄弟爲次序。先入哭。哀情急也。又明日成服。杖于序東。奔喪之服。鄭康成曰大夫素爵弁。士素委䫉。皆服布深衣。溫公書儀始改以四脚巾白布衫。繩帶麻屨。今用之。又古者奔喪。至家括髮而已。開元禮括髮前。又有披髮一節。今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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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先披髮乃行。在塗斂髮。至家又披髮。是重失禮矣。

  吊賓重來

近例吊賓之來。主人迎哭。賓致傷吊辭。主人哭。賓出。主人哭送。而絢旣臨葬而至。葬前先來者。多爲絢哭而重來。則絢如禮受吊。其先受吊者。但迎送二哭而已。盖古者吊賓重來。亦有迎送哭故也。

  廟中不廢哭踊與凶服

儀禮朝祖。遷柩於祖廟兩楹間。主人柩東。踊無數。自是連在廟中。以至祖奠。而主人褎哭。幷無脫廢。家禮及我東喪禮亦然。而俗以家禮祔祭有主人以下從主哭如從柩之序至門止哭之文。遂於朝祖。從柩至廟門外止哭。殊失禮意。或曰郊祭之日。喪者不哭。不敢凶服。敬之至也。準玆以言。宗廟施敬。不敢申情。亦一義也。答曰天於人死。非有所憗度情。事天敬勝其哀。故褎哭並廢。至於祖禰。理應同戚。推之人情。恩重於敬。故褎哭並行。亦猶在公門則脫<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7135_24.GIF'>見君。在私門則持<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7135_24.GIF'>見父。同是至尊。而恩義異施也。

  祔已主復於寢

禮卒哭之明日。以其班祔。鄭康成曰凡祔已復於寢。如旣祫主。反其廟。練而後遷廟。以六月廿三日卒哭。明日祔。祔已奉主還靈座如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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祔祝

士虞禮祔祝。告死者曰適爾皇祖某甫。告皇祖曰躋祔爾孫某甫。晉賀循祔祝。告祖曰曾孫某敢用潔牲。嘉薦于曾祖某君。以躋祔某君之孫某。告亡者曰哀子某。夙興夜處不寧。敢用潔牲。嘉薦祔事于皇考某君適明祖某君。尙饗。書儀祔祝。告祖位曰維某年月日。曾孫某。敢以柔毛。嘉薦普淖。明齊㳛(一作溲)酒。適于曾祖考某官。隮祔孫某官。尙饗。葢適者本亡者適祖之文。而書儀乃移施於嘉薦。古人質。謂君父爲爾不以爲嫌。後人推無受爾汝之心。不敢爾其祖。賀循始改爾爲某君。書儀幷與某君而去之。按書儀祔祝。旣據主喪者。而上稱曾祖則下稱孫某者。是誰孫耶。今玆祔祝。家君以夫主祭而稱亡室。於文庶無所嫌。

  祔後筵几饋食朔望奠

先儒多謂卒哭後主遷于廟。徹筵几罷饋食。失之太遽。駮之者曰檀弓虞而立尸有几筵。本欲依神也。纔設遽徹。何以依神。左傳作主特祀於主。作而納廟。何以祀主。故鄭康成曰凡祔已。主復於寢。杜元凱曰尸柩已遠。孝子思慕。故造木主立几筵。特用喪禮祭祀於寢。賀循曰祔後有朔月月半殷奠。王儉議曰靈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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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奠。再期而毁。張橫渠曰國語日祭之禮。正謂三年之中朝夕之饋。若然主旣反寢。而筵几祭奠。並無所變。今亦依用焉。

  卒哭行先代忌祭及祭時服着

六月卒哭。七月十八日値王父忌辰。按古者忌日不樂而已。未有祭名。汴宋以後。始有此禮。我東尤重忌祭。而時祭則鮮有行者。時祭於五禮屬吉。吉凶不相干。故古者喪中廢祭。廢此祭也。忌日薦奠。不在其中也。張子曰三年之喪期可祭。期之喪旣葬可祭。亦謂吉祭也。吉猶可祭。况忌日乎。其所著之服。朱子以爲三年卒哭後。遇四時吉祭。以衰服特祀於几筵。以墨衰常祀於家廟。盖宋時卒哭後便著墨衰。而祭是吉祭。故取微吉之服着墨衰也。今玆忌辰。喪之餘也。與吉不同。當用微凶之服。張子全書載忌日之服云爲曾祖祖布冠素帶麻衣。爲考布冠帶麻衣屨。布冠者今之孝巾其遺像也。麻衣者深衣布領緣者。今布深衣近之。以忌日之服。還用忌祭。準情度禮。斯爲得矣。三年忌祭。並依用焉。凡有事廟中。皆用此服。

  生辰祭

生日之祭。古無所稽。宣德間。有馮善者著家禮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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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親生辰家禮無祭。而今俗皆有祭。及觀義門鄭氏家儀云生日之祭。今以事亡如事存之義推之。似不可少。親在旣有慶禮。沒遇此日。能不感慕。如死忌之祭可也。若然古人亦有行之者矣。吾家雖無此禮。世多有之。且三年之內。自異平時。今八月廿七日生辰。依朔日例設行。

  練衰裳及追服無變

壬戌正月。當十一月練期。廿五日行練事如儀。按禮有練冠練中衣。於衰裳不言練。先儒疑焉。或曰衰裳無練。或曰有練。其言有者亦無明據。謹考雜記。有父母之喪尙功衰注。鄭康成曰斬衰齊衰之練。皆受以大功之衰。大功衰者。斬衰七升齊衰八升爲練受。皆大功衰也。喪服傳曰衰冠六升。鍛而勿灰。賈公彦曰水濯而已。勿用灰也。六升勿用灰則七升以上故灰矣。故鄭云大功布者。其鍛治之功麤治之。知七升以上皆用灰也。若然此衰裳不言練者可知爾。已經灰治故也。張子云練其功衰而衣之。旣曰功衰則灰治矣。何煩更練。是求其說而未得其據也。然則衰裳與冠中衣。俱練甚明。今依用。絢則受衰也後。計其月日而除。故於練獨無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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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衰旣葬。往哭大功喪。

練月未及練而遭叔母喪。降大功也。按雜記三年之內。雖功衰不吊。如有服而往哭之則服其服而往。檀弓曰有殯聞遠兄弟之喪。哭于側室。同國則往哭。雖緦必往。非兄弟。雖鄰不往。若然五服之內。雖緦之輕。喪在殯而猶往者。親骨肉也。五服之外。雖鄰之近。衰在功而不往者。踈無親也。然檀弓之言有殯。不分齊斬期功。未知通三年當往否也。雜記之言往吊。乃在旣練之後。則未練固不可往也。故先儒多疑於往哭。鄭記王瓚曰齊斬功衰。乃服其服而往。是未練未許其往也。束晳問父母之喪。遭外緦麻喪。往奔否。步熊答曰不得也。若外祖父母喪。非適子可往。若姑姊妹喪。適庶皆宜往奔也。是小功以下。未許其往也。今玆齊衰旣葬。輕於有殯。叔母大功。等於姊妹。法應往奔。以十六日始喪而往。至十九日成服乃歸。

  大功不易齊衰

喪服小記曰齊衰之葛。與大功之麻同。麻同兼服之言。齊衰旣虞。受服之葛。首絰要帶。與大功初死之絰帶。同其大小也。兼服者。謂男子腰服大功之麻帶。首服齊衰之葛絰。盖古人先有重喪。後遭輕喪。其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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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者。絰帶而已。衰與冠不變。後世更新喪之衰。而不言絰帶。我東則幷兼服之制而無之。今姑從俗。不苟變也。

  練後朝夕哭

禮練後無朝夕哭。唯廬中或十日五日。思憶則哭。而今奔喪追服未練。自有朝夕二哭。在家者亦隨而從哭也。

  外喪未殯。不廢已喪饋奠。

喪服傳曰有死於宮中者則爲之三月不擧祭。祭是吉祭也。尸柩在傍。吉凶不相干。故爲之三月不擧也。若三年練祥則比吉祭爲凶。其不待三月。而葬後卽行可知矣。故雜記曰父母之喪。如同宮雖臣妾。葬而后祭。䟽曰待葬後行練祥。吉凶不相干故也。庾氏云喪柩卽去者。祭不待三月是也。若虞祔則比練祥又凶。其不待葬。而殯後卽行。亦可知矣。故新記䟽引庾氏云後喪旣殯。得爲前葬虞祔是也。以此差之。喪中饋奠。比練祥又凶。其不待殯而殯前行之。類可知矣。凡此皆同宮有死。吉凶祭廢行之事也。若異宮。雖練祥。亦殯後卽行可矣。故雜記曰父母之喪將祭。昆弟死。旣殯而祭。注鄭云祭謂練祥。是昆弟異宮是也。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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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行於殯後。則饋奠之行於殯前。從可知矣。故雜記曰聞外喪。哭之他室。入奠。卒奠出。改服卽位。注云謂後日之哭朝。入奠於其殯。䟽云謂着己重服。入奠殯宮及下室。卒奠改服新死未成服之服。卽別室之位。其曰後日之朝。指又哭三哭之朝。先奠殯宮之饋奠也。凶與凶不相干也。

  祥日祥服

練祥古皆卜日。至開元政和猶然。朱子家禮始用初忌再忌。國制同。正月廿五日行十一月之練。三月十三日初忌行十三月之祥。於禮祥禫異服。祥則緇衣素裳(朝服)而祭。旣祥縞(冠)素(紕)麻衣白屨無絢。禫則玄衣黃裳而祭。旣禫朝服(緇衣素裳)䘲(黑經白緯)冠縞帶吉屨無絇。而開元禮服衰服而哭。釋服著禫服。書儀家禮始於祥日。便着禫服。丘氏儀節載禫服云無官者用白布巾白布直領布帶。國制用白笠白衣靴。備要用黲免黲布衫。俗禮用白笠白布直領麻屨。今從之。絢仍服練服。

  祖爲孫昬主

綽有女旣許嫁。而去年三月遭艱。大人杖禫期。女不杖期。旣葬婿家請期。按雜記大功之未可以嫁女。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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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曰此於子已爲無服。又曰齊衰之喪。冠昏可廢。若然己大功喪後未(一作末)。子身無服。乃應冠嫁法。今年四月期服俱除。大人尊統一家。得爲昬主。女身又無服。雖在父之禫前。何承天曰祖爲昬主。女父不與昬事。此與通典祖無服父有服。可以嫁女者相應。以四月廿一日醮女。

  禫日不變墨

喪服小記。唯父母妻長子有禫。雜記曰期之喪。十一月而練。十三月而祥。十五月而禫。準禮計月。正月練三月祥五月禫。而禫日古禮無可稽。通典祥禫。家禮用遠日。而若卜遠日不吉則卜近日。國禮禫月卜遠近三旬。或丁或亥。從吉而用之。絢於去年五月廿七日聞。至是今年五月周。適當禫月。仍以廿八終丁行禫事。國禮禫服先於祥日服之。於禫無變。唯父在母喪者。白布直領黲布笠墨帶。所謂墨衰也。開元禮聞喪有先後則各依聞喪月日而除。若然奔喪者計月當祥。宜除練變禫服。其在家者。當依例變墨。而所以不墨者有二說。一後世國哀雖申情變除。在古禮不敢除。私喪則國喪祥前不敢變墨。變墨則反吉於平人是也。一禮大功之衰。易三年之練。聖證論母喪旣練。遭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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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大功則易衰。若然大功之葛。得變齊衰之禫。叔母服內。不得變墨是也。遂商定與在家兄弟。仍著祥服。而更無所變也。

  禫而入廟。入廟前不徹哭奠。

禮祔與遷廟。自是兩事。祔者親形旣藏。迎精而返。未忍神之。未有所歸。告之以適祖。所以安之。殷練而祔。周卒哭而祔。孔子善殷。祔已主反於寢。設几筵以事之。至三年喪畢。主遷入廟。而入廟早晩。諸議不同。或曰練而入廟。或曰禘而入廟。或曰禫而入廟。其曰練而入廟者。穀梁傳於練焉壞廟。范寗曰親過高祖則毁其廟。以次而遷。將納新神。士虞注鄭玄曰祔已主復於寢。練而後遷是也。其曰禘而入廟者。左傳烝甞禘於廟。服杜諸公皆云三年禘祭乃遷廟。朱子引大戴國君遷廟篇云國君從者皆玄服。是大祥之後。除喪而遷是也。其曰禫而入廟者。開元禮於卒哭不祔。三年禫後始祔廟。政和禮亦同此是也。經無定義。人各異見。今玆旣祥。在家者雖已除喪。而奔哭者猶持練衰。廬中有十日五日之哭。勢難遽徹筵几。姑從禫後入廟之說。而旣靈筵未徹。自有朔月月半之奠。奔喪者哭以將事。而在家者亦隨而從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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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祥後變笠不變帶

國制士庶爲國君白衣冠終三年。於五月私禫。不敢變墨。至六月 國祥。詣 闕下。除白笠變墨笠。帶則仍大功之帶。絢五月祥。是時猶未及禫。仍故服。七月禫變墨笠。十月朔。大功服除。共變墨帶也。

  墨衰心喪服

殽之役。晉襄公父喪未葬。於是乎始墨其衰。服意元自不典。唐宋以下。父在爲母。皆行齊衰三年。殊失先王不二尊之義。而邦制未易卒變。故橫渠以爲齊衰一年外。且宜以墨衰從事。出於權時之宜。未免於苟耳。 國朝還依古禮。旣行杖禫期。則墨衰之制。除之亦可。欲行心喪則自有心喪之服。古爲師吊服加麻是也。其服鄭氏以爲士疑衰素裳。庶人白布深衣。其冠皆素委䫉加緦麻絰帶。入則絰。出則變。宋咸淳間金履祥勘定其制云古之士。今之官也。其未仕者。古之庶人。當用古庶人之服也。素委䫉。其制已亡。以白布代之。而加絰於上。緦麻之帶。今用細苧可也。愚謂麻非旣葬之服。而心喪在齊衰一年之後。則不必用麻。冠與帶並代以白布可也。其深衣卽麻衣也。布深衣布領緣者。公子爲其母亦麻衣。但彼縓緣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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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服禫

王儉議曰遠還之人。雖未及終喪。靈筵祭奠。隨在家之人。再期而毁。故絢隨在家兄弟。祥則練禫則祥。至於己之禫月。新主已入廟矣。按何佟之議。追服三年無禫云者。正謂無禫祭耳。至若變除之節自如也。亦當哭而行之。而筵几已徹。無所寫哀。禮除喪而歸者。之墓變除。於家不哭。此亦宜同。於七月晦日之墓下。仍故服哭而除。變墨而歸。

  生辰

八月生辰。亦在筵几已徹之後。按唐禮樂志天授以後列帝誕日。有園陵起居。今玆三年之內。猶有事生義。之墓上設饌。如昨年儀。

  聞緦喪往哭

十月絢往哭李丈。妻之父也。於五服屬緦。案禮三年之喪。雖功襄不吊。如有服而往。則雖緦必服其服而往。

  祥前後受吊

祥前後受吊。古人自有變禮。雜記曰凡喪服未畢。有來吊者則爲位而哭拜踊。此臨祥而來者。爲位哭拜。不以殺禮待新吊之賓也。檀弓云將軍文子之喪。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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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喪而越人來吊。主人深衣練冠。待於廟垂涕洟。此旣祥而來者。深衣。旣祥之麻衣也。練冠。未祥之冠也。待於廟。不迎賓也。垂涕洟。非哭時而哀情未忘也。孔穎達曰推此以言。禫後來吊者則著祥冠。(縞冠素紕)吉祭後來吊者。其服無文。或曰此是禫後吉時來。故不在寢而待於廟也。禮論亦同。

  心禫

宋元嘉中。有司奏皇太子心喪。已經十三月大祥。十五月禫。變除禮畢。餘一朞不應復有禫。孝建中諸公主心制終。猶心禫。素衣二十七月乃除。盖心喪有禫無禫。禮無成文。當時或兩行。陳天嘉中。沈洙議心制旣無杖絰可除。不容復改玄綅。所以元嘉立義以二十五日爲限。大明建元以來。並從此禮。唯王儉古今集記云心喪二十七月。爲王逡所難。何佟之儀注用二十五月而除。今皇太后心喪。宜除於再周。無復心禫之禮。晉徐野人曰除心喪者。唯晦日哭而寫哀而已。參互諸說。於三月再朞之晦。變墨著素衣心禫之服。五月晦除之。六月朔卽吉。不於再忌除服者。祭不爲除喪。且月未滿也。猶心禫素衣者。禮疑寧從重。且微爲卽吉之漸也。絢猶持心制。八月而卽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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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心喪

謹按金文敬云旣曰心本非服也。何變除之有。不若待吉祭復常。無事於變除。而自爲變除。斯不然矣。昔孔子沒。三年之喪畢。門人相向而哭。失聲然後歸。此盖人情之所不能已者。今爲母持心。月滿而便卽吉。無所寫哀。則豈不憾於孝子之心乎。通典晉蔡眇之問徐野人曰從弟心制。當除此月。不知猶應設祭者。爲應設地床爲地席耶。徐答曰禫者喪事之極也。故於此設祭告終。自爾之後。沈哀在心。故謂之心喪。外無節文。故服祭並闕也。唯晦日哭以寫哀而已。若然古人於心喪。月終之晦。盖哭而除之矣。

  除服有先後

通典晉蔡眇之問徐野人云。有從弟在西。知喪晩。心制乃應除臘月。而其妹先除。不知便著綵衣否。答曰旣各盡其服。從禮而除矣。著綵衣無所疑。

  古今禮

人始生在地。故病卒之間。廢牀以親地。庶其生氣復反求諸陰也。在地不蘇。乃遷于牀。乘屋天望而呼。求諸陽也。故遷尸然後復。復然後行事。事次也。先復死後遷尸。自開元禮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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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養疾者玄冠。始死易之以素冠。至旣小斂。投素冠括髮也。始死去冠。自鄭康成始也。始死披髮。自開元禮始也。盖始死未斂。孝子猶有冀生之心。故其去飾也猶未甚。至旣小斂。孝子之望絶矣。乃有投冠括髮之節。檀弓曰袒括髮。去飾之甚。若先已去冠。此何足爲甚。且由襲以前。主人有赴君之禮。君吊君襚。出入迎送之節。固不可不冠而接也。故檀弓曰始死羔裘玄冠易之而已。易之而已則非去冠也明矣。古之人先以紒結髮。次笄以卷髮。纚以斂髮。然後著冠。而禮始死冠不去則笄纚無變。至旣小斂。乃去笄纚而紒猶存。加括髮於上。則其無披髮也又明矣。一變於鄭氏而去冠(風俗通「汝南夏甫頭不著巾。應卲譏之曰。」巾所以飾首。士君子所以自別於夷狄者也。唯喪者訟者露首草舍。然則喪者露首。漢制則然。非獨鄭氏也。)。再變於開元而披髮。離古也日以遠矣。

飯用米貝。不忍虛也。不以食道用美焉爾。故天子飯以珠含以玉。諸侯飯以珠含以璧。大夫飯以珠含以貝。溫公書儀始飯用米含用錢。殊無用美之義矣。

士襲三稱。爵弁服皮弁服。皆從君助祭之服。玄端服。祭於己之服也。然則襲之以祭服可也。襲用公服。自開元始也。襲用深衣。自書儀始也。

含一牀襲一牀。遷尸於堂又一牀。於二斂有席無牀。禮也。小斂有牀。自書儀始。大斂於牀。擧牀遷尸。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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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禮始也。

夏后氏殯於阼階。殷人殯於兩楹之間。周人殯於西階。開元政和以來。猶有此禮。至書儀而殯塗之事。不在客位。家禮則並與殯塗而廢之矣。

三日成服。內外尊卑相吊。自開元禮始也。

惡車蒲布蔽。以拜君命及衆賓。鄭康成曰尊者加惠。明日必往拜謝。若然衆賓中尊者臨吊。又加賵賻。然後得往拜。其衆賓之吊者襚者。未必盡拜。而謝孝之禮。後世太無節矣。非喪事不出。自書儀始也。

曲禮非吊喪。無不答拜。明交拜之禮。不及喪賓也。故士喪禮主人拜賓。賓無答拜。其義本爲助執喪事。非行賓主之禮也。賓主交拜。由書儀始也。

朝夕哭奠饋薦之節並不拜。至虞而立尸。然後主人始拜禮也。柩前殯所之拜。書儀始也。

鄭康成曰哭止乃奠。奠則禮畢。盖朝夕哭止。卽徹宿奠錯新奠。奠徹陞降。皆有丈夫婦人之踊。而禮則畢矣。然則朝夕哭朝夕奠。事實相連。而開元禮有夙興朝哭。質明朝奠。日出止哭。分爲三節。而始與禮意稍踈矣。

士喪禮始死奠用吉器。未忍異於生也。旣斂乃用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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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素豆等禮也。始死之奠用白素。自開元禮始也。

檀弓曰奠用素器。以生者有哀素之心也。鄭康成曰凡物無飾曰素。哀則以素。敬則以飾。然則小斂素俎。不飾之俎也。大斂素勺。不飾之勺也。色毼之豆。無縢之籩。皆緣孝子哀素之心也。何以知虞不用素也。檀弓曰奠用素器。不曰祭用素器。奠是始死至葬之祭名。而其器不飾。則以虞易奠。而祭器有飾可知矣。然則祭器奠器。只別於有飾無飾。無分於色之白黑。而開元禮虞器皆用烏漆。則知以烏對白。奠用白器矣。

小斂以上。奠於東方無席。至大斂有席禮也。小斂奠於西方。魯禮之末失也。襲奠設卓。書儀始之也。

檀弓曰虞而立尸有几筵。士虞禮素几筆席在西序。鄭康成曰有几始神之也。其曰始神之也者。對葬前無也。唯人君禮奠則有几。故書稱成王乙丑崩。癸酉有仍几。是人君殯前有几之文。杜佑曰大夫士葬前無几。降於人君也。開元禮大斂已有簟席素几。失之矣。大斂有奠席而無几。

出入之氣。謂之䰟。耳目聦明。謂之魄。死則魂神去離於魄。招而復之。冀於精氣反也。復而不蘓。然後乃行死事。設奠以依神也。故始死而有當腢之奠。旣斂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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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尸東之奠。鄭康成曰鬼神無象。設奠以馮依之。新奠將設。必徹宿奠。奠于序西南。鄭康成曰孝子不忍使其親須臾無所馮依也。小斂以前。奠而無席。大斂以後。席而無几。鄭康成曰虞而有几。始鬼神也。然則由塟以前。尸柩在焉。孝子事之如其生存。奠而已矣。未忍象設神位。及夫送形而往。迎精而返。陞堂入室。不復見矣。彷徨求索。心無所繫。於是以虞易奠。立尸行祭。而始有几筵矣。而開元禮初喪已設牀席几案。書儀又有靈座魂帛。其設彌盛。而去古彌遠矣。

檀弓曰重。主道也。鄭康成曰始死未作主。以重依其神。盖旣虞作主。然後埋重於廟門之左。而立主主祭。祭訖納諸廟。君大夫士一也。春官司巫祭祀共主以匰則天子也。春秋左氏傳特祀於主則諸侯也。又曰孔悝反祏則大夫也。逸禮饋食設主則士也。而鄭康成許叔重以儀禮小牢特牲。大夫士之禮也。無奉主行事之文。謂大夫士無主者誤也。禮立尸象神。以行獻酬。而獻酬之禮。不及於主。故於小牢特牲。文不具爾。非無主也。况重乃主道。廟爲藏主。大夫士旣許設重。又許立廟。則其有主也明矣。但司巫只言大祝取主陳之。而禮不言所陳之位。左傳只言特祀於主。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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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不言所祀之事。謹按郊特牲云坐尸於堂。又曰直祭祝于主。鄭康成曰朝事延尸于戶西南面。布主席東面。主人墮祭于主。薦以籩豆。至薦熟時。乃延尸于室之奧。尸來升席自北方。坐于主北焉。直祭謂薦熟時也。祝于主。如特牲小牢饋食之爲也。孔穎達曰主尊在南。故尸升自北。薦熟正祭之時。祝宮以祝辭告於主。若小牢敢用柔毛剛鬣。用薦歲事于皇祖伯某是也。若然薦熟之前。尸南面而主東面。薦熟之後。尸在奧而主在南。是其位也。薦熟之前。墮祭于主。薦熟之後。祝告于主。是其事也。譙周亦云諸侯木主在尸之南。語盖出此。

尸神象也。祭所以有尸者。鬼神無形。因尸以節醉飽。孝子之心也。夏立尸而卒祭。殷坐尸周坐尸。設侑無方。三代之達禮也。始死無尸者。尙如生故未立也。旣窆主人贈而祝宿虞尸。盖思慕哀傷。無所寫洩。故座尸代食。毁損其饌。若親之醉飽也。一祭之中。有主有尸。尸以行事。主以依神。並行而相須。故自周以前。天地宗廟社稷一切祭享。凡皆立尸。至秦漢以後。唯主主祭而尸則亡矣。

古者大夫士有二寢。其正寢則君謂之路寢。大夫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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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適寢。士謂之適室。其燕寢則或謂之小寢。或謂之內寢。或謂之下室。燕息則就燕寢。有疾則齊正寢。故病卒殯奠。皆在正寢。燕養饋羞。皆在下室。後世宮室之制不如古。自書儀以來。饋奠同在正寢。而下室則遂無事矣。或曰下室之饋。卽正寢之奠也。斯不然矣。按喪大記世婦卒於適寢。內子未命。死於下室。一章之內。旣分言適寢與下室。則下室之非適寢也明矣。旣夕記曰朔月若薦新則不饋於下室。明非朔月則下室之饋自如也。其不可合而同之也又明矣。

銘明也。銘各以旗物。故天子書銘於太常。諸侯以旂。大夫以物。子男之士無物。以緇長半幅。頳末長終幅。然則銘與旂物。不可並設也。先置太常。又設銘㫌。始唐元陵儀注也。

禮始死而帷。君吊君襚則徹。將小斂而帷。旣小斂則徹。將大斂而帷。旣大斂則徹。殯塗上而帷。朝夕哭則徹。所以帷之者。曾子曰尸未設飾也。仲梁子曰夫婦方亂。鄭康成曰爲其褻之。又曰鬼神尙幽闍。若以尸未設飾則大斂之帷。在飾尸之後矣。若以夫婦方亂則小斂之帷。在哭位已定之後矣。若以爲褻之則殯塗之後。無嫌於褻。何不徹帷也。若以鬼神尙幽闇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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旣葬之後。鬼神在室。何不設帷也。此皆通於一而不能該其上下者也。謹按雜記曰無柩者不帷。然則帷之設。爲尸柩也。故凡有事於尸柩則設帷。有事於生人則徹帷。始死也小斂也大斂也殯塗也。是皆有事於尸柩。鬼神尙幽闇故設帷。君吊襚也。大小斂後主人馮尸也。旣殯後朝夕哭也。是皆有事於生人。孝子欲見尸柩。故徹帷也。旣葬而尸柩已去。鬼神在室。則於堂上無事。故遂去帷而不復設矣。然則帷之設。葬葬有而葬後無。堂上有而室中無禮也。旣葬而虞於寢室。帷於室中。自開元禮始也。

旣夕記曰啓之昕。外內不哭。鄭康成曰將有事。爲其讙囂。旣啓命哭禮也。而啓之日。內外夙興就位哭。自開元禮始也。

禮有司麻衣布衰卜葬與日。喪之大節也。相地擇日之術行。而廢於政和矣。

期而祭禮也。期而除喪道也。祭不爲除喪。故練洋(一作祥)之除。皆於今夕易服。而厥明乃祭禮也。當祭而服臨。服臨然後改服。自六朝始也。(見南齊書)

喪服傳曰父必三年然後娶。達子之志也。釋之者曰達子心喪三年之志。然則齊衰之服。雖外除於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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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之制。猶內申於三年。盖吊服加麻。卽其遺制也。唐宋以來。父在爲母。皆齊衰三年。而時王之制。未易卒變。於是明道橫渠權引墨衰。以終心喪月數。非得已也。今則旣行心喪。禮當吊服加麻。而仍用墨衰。甚無謂。况今之墨衰。又不當物者乎。

將小斂旣小斂之間。其文縟。當事每多疑眩。自古然矣。如曾子之主人未小斂襲裘而吊。叔孫武叔之尸出戶。始投冠括髮之類是也。盖小斂以前。主人初喪之服未變。猶着笄纚及扱袵之深衣。至將小斂陳饌之後。素委貌而加環絰焉。又至旣小斂馮尸之後。投其委貌之冠。去其笄纚之飾。乃䯻髮以麻。又至夷堂拜賓之後。始絰其鬲大之苴絰。散垂之要絰。而扱衽之深衣如故。此乃小斂變服之節。又至三日。始服三升之衰六升之冠絞垂之帶苴竹之杖外納之屨。是(缺)爲成服也。環絰之文。雖屢見於他經。而若大斂之弁絰葬時之葛絰。天子及諸侯大夫之禮。不當與士禮。混而言之也。

送謝恩正使李太史赴燕

新秋撒炎暉。澄商曉風遒。華門餞上使。首路望燕州。連騎映長術。疊皷引去輈。揮袂辭密親。嚴駕進征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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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翼無卑枝。迅足展遠遊。延陵北觀華。龍門西上周。丈夫四方志。何必怨驪駒。

  其二

太史瑚璉器。縞衣新載旃。總轡臨長路。雲日盪遠山。皇華延舊軌。緇衣賦繼賢。朅來速如飛。保愛金石堅。

  其三

紀昔檀君臺。牽率酬瓊章。人事隔雲泥。風采日想望。溫溫君子德。特達見圭璋。綺聞馥秋蕙。麗藻艶春英。密邇金華省。承流渥 龍光。秋來鳳毛長。寥廓又高翔。嗟彼楡枋跡。悵然守舊篁。

詩經異文序

古者國史。明乎失得。主詩藏諸。宜無異文。降自春秋。經始散亂。名頌十二。存者止五。章逸句錯。可以類知。於是夫子返魯。裭其重復。整其殽雜。然後師摯洋洋。雅頌與金石共和。下逮秦項。簡編灰燼。繼之以干戈搶攘。而魯中之誦聲不絶。玆用全保六詩。啓于來學。漢氏之興。慇懃諸老。習熟所師。四家專門。異同亦多。桓靈之際。經生擧子。未能通鍊先達奧旨。多變亂經字。以會己義。眞贋互涉。不可剸裁。時則有蔡邕等。以高文博洽。是正訛舛。三體炳蔚。傳于石刻。四方學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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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取質焉。然邕之所寫魯詩也。今見其殘片斷碑之流落人間者。多與毛異。晉宋二蕭之世。齊魏兩河之間。專治鄭學。齊魯遂微。曁唐中興。䟽家立而古學遂廢。韓詩僅存。而讀者甚希。余見唐世諸公所引韓詩。多相違反。似若聽遠者然。明非目擊。而知所傳聞異辭也。烏呼。使三家在者。未必其言盡得風雅之旨。然公古未遠。且傳授有素。參聽並觀。拔尤從長。有足以闡發幽滯。辨別莠好。而今不可得矣。其散出於雜文或諸家傳注者。亦多可觀。外此羣籍所引。或在三家之前。或在三家之後。皆足以溯其源而達其流。謹玆博採並收。上自周秦。下汽于唐。其有異文異辭。悉著于玆。又徐究其所以異之故。分爲十族。一曰古今。二曰假僭。三曰肄變。四曰音轉。五曰形轉。六曰義轉。七曰涉誤。八曰師讀。九曰俗寫。十曰方音。一曰古今者。字體變化。有古有今。洲古作州。𦉩今作罍。示古作視。莫今作暮。隨人所尙。故無定質。二曰假借者。古人字少。恒好假僭。今人字備。多還本體。舒古假荼。橫古僭衡。旣還其本。則爲橫爲舒。何者擔何也。假作誰何之何。㕦者讙譁也。僭用憂虞之虞。假僭之道。只僭其音。未僭其義也。三曰隷變者。從篆變隷。從隷變楷。篆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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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隷欲省。楷則或從篆而備。或從隷而省。一省一備。目生異同。慘隷變慘。慘似懆。因爲懆。穡隷變嗇。嗇似嗇。因爲嗇。驅之作駈。黍之作黍。軆雖變矣。字猶是也。故或從變而同。或從變而異。知者徐察。自當有見。四曰音轉者。詩本口相詠歌。不專竹帛。故傳者聲訛則受者聽瑩。不已爲似。似續作巳。巳似互涉。從古已然。克順克比。比作俾而俾滂沱矣。俾亦作比。載寢載興。載作再而載離寒暑。載亦作再。比俾載再。於義不類。特以聲同。播之樂器。亦得成章也。五曰形轉者。所謂烏鳶之變。成於三寫。况不止三。能無舛乎。白鳥<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7115_24.GIF'><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7115_24.GIF'>。去羽從白則皜。去高從隺則㿥。去白從烏則鶴。江之漾矣。水落則羕。羊亡則永。並音義不殊。形質屢變也。六曰義轉者。取義而已。不拘本也。秉國秉文。秉皆作執。秉訓執也。體無之體作履。率履之履作禮。體訓履履訓禮。義均故易彼也。七曰涉誤者。因其所似。指甲謂乙也。騋牝驪牡。釋畜文也。而認作衛詩。設其福衡。封人文也而認作閟官。文涉巾機則操斧伐柯。辭合丰詩則衣錦尙絅。土田附庸。因魯頌而妄加。如臨深淵。緣小旻而錯了。引之者雖名馬求牛。見之者知羊質虎皮也。八曰師讀者。讀非一師。所以異同。𪓰𪓿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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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也。甹夆掣曳也。郁夷縣名也。畷郵田間也。准以今詩。義並楚越。之還作營。自土作杜。地名也。淇奧作澳。芮鞠作阸。水名也。如林表旝動之狀。驕扇擧閻妻之姓。都人首章。三家無而毛詩有。般之於繹思。毛詩無而三家有。始也詩出性情。有一無二。末乃衆師相駁。曰東曰西。未知從誰。訛轉汽玆岐疑也。九曰俗寫者。不稽六義。隨俗魯莽也。執作藝禯作穠飭作餝峙作畤是也。然字經古人便自雅好。襲杖杜而罔愆。因弄麞而非罪。十曰方音者。各處一方。讀從其音也。王室如𤈦齊音也。我夃酌彼秦聲也。字隨聲轉。未覺其訛也。如是種種轉換不窮。雖經天祿之校。准鴻都之刻。未足以盡正其訛。至若通人達士羞爲局固。文生墨客性好奇變。其所援引。尤無定准。少則增潤。多則節損。惟變所適。不可典要。旣沾旣渥。體合上下。興雲興雨。隨意立文。小東大東則大或先小。自西自東則西或後東。遺秉進於斂穧。茹柔退於吐剛。言烝民則曰穆若之談。論桑扈則稱樂胥之章。十月去之交之語。蔓草刊野有之文。或遺南山而擧節。或取揚水而略之。徹者歌雍。因謂之徹。懿音同抑。遂名曰懿。鳩飛肆夏。因見文而立名。繁遏德象。假外理而生稱。豈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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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無聞。何䮞駁而不一。今玆經文。或散出諸家。字各不同者。固所兼收。或字惟一變而諸家同然者。亦兼載所出。多爲之證。明其異也。異文下略䟽異義。義異方信文異也。異文下略以己意辯說。而辭不務博。主於省略也。多以釋文爲主。或證而駁之。或證而成之。要不掩於瑕瑜。非有心於愛憎。斯乃異文緝次之例也。辨三豕於渡河。裁鑑慙昔。得一人於掘井。訛傳恒多。無寧史及闕文。疑傳夏五。以竢博雅者銓釐。

逸詩序

下房逸詩四十七段。三百篇外。散出於經傳子史者也。盖詩之作。未必皆聖人之手。美刺興於朝廷。歌謠發於閭巷。其音響節奏。不盡合於絃歌。夫子刪正。然後雅頌各得其所。今見逸詩諸作。雖多格言雅韻。終遜風雅之體。則宜乎夫子之見刪也。孔子世家。以爲古詩三千餘篇。夫子取可施於禮義者三百五篇。王充論衡亦云舊詩數千篇。孔子刪去重複。正而取三百焉。誠如二子之言。是十去其九也。而據左氏所引。見在詩多。亡逸詩少。則非十去其九。乃十存其九也。二子之言。殆不可信。孔子曰詩三百。一言以蔽之。又曰誦詩三百。不足以一獻。豈自刪其詩。而遽稱以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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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也。故知三百餘篇。元數則然。非指刪本而言也。或曰以鄭康成譜圖觀之。有十君而取其一篇者。有二十君而取其一篇者。由此言之。奚啻三千。遷說是也。以余觀之。斯不然矣。左氏稱正考父校商頌十二篇于周太史。歸以祀先王。至孔子二百年之間。存者五篇而已。則十君一篇。固無待於夫子之刪也。以此右遷。殊爲未密。故曰詩之元數。止於三百餘篇。而若其中流小品。固在夫子之所刊落也。大則以篇以章。小則以句以字。苟合於韶武雅頌之音。則斯已矣。所謂篇刪者。如左傳所云河水新官鳩飛茅鴟之類。舊有其詩。得以賦之。夫子正詩之後。不入於三百篇中。是所謂篇刪者也。所謂章刪者。如禮記所云昔吾有先正其言明且淸。國家以寧。都邑以成。庶民以生。誰能秉國成。不自爲政。卒勞百姓。是節南山之第七章也。夫子刪去昔吾有先正以下五句。只取誰能秉國成以下三句付六章之末。而合爲一章。是所謂章刪者也。所謂句刪者。如論語所云巧笑倩兮美目盻(一作盼)兮素以爲絢兮。是衛風碩人之詩也。而今詩無素以爲絢一句。是所謂句刪者也。所謂字刪者。如節南山之誰能秉國成。刪去能字。直云誰秉國成。是所謂字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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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其見於經傳。曉然可驗者如是。則經傳所不見。斯可類推而知。古者逸詩。自有其書。故釋文衡門篇下。有云逸詩本作𤻲。而今不可見。其逸詩之殘篇斷章。謹玆隨意探錄。繕寫一本。以貽同好。若其似詩非詩。如諺若俚者。不設輒收。棄亦可惜。並姑付見卷末。

題雋語後。兼示二子。

聖哲玄遠。微言分析。譊譊百家之說起矣。山𡷨之蹊。烏可勝由。向墻之戶。烏可朦入。盖繁則猒飫。約乃見珍。武成之策。領得二三。靜女之章。節取彤管可矣。何必兼陳庶羞。然後知全鼎之味也。歲己巳夏。余在成都館次。每登臨意倦。忽然睡至則輒繙閱諸子。上下涉獵。時或得其雋語。如披沙見金。心目曉冷。諷覽未足。隨意撟捎。理融則隻言必採。辭氄則全篇見剗。於是塵礫淨盡。珠璣盈矚。爛乎炳煥。無處不佳。古人言玩揚子雲之篇。樂於居千石之官。挾桓君山之書。富於積猗頓之財。誠哉言乎。其不止於子雲君山。則富樂尤當如何。雖然樂而不知用。猶不樂也。富而不知施。猶不富也。宅近敖倉而不免於飢。以其不能食也。門臨江漢而不免於渴。以其不能飮也。誠能食了敖倉之粟。飮盡江漢之水。其爲滋益。豈止爲救飢沃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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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山木爲良工所度。美言爲文士所擇。故用合其機。如以水投水。不見縫際。施不合機。如以石投水。終有見間。况官商錯奏。首尾倒置。雖同引一事。姸媸立斷。所謂𩉇䩉在頰則好。在額則醜。繡以爲裳則宜。爲冠則譏。夫流雲電製然後知澤龍之化。谷風振條然後知威虎之勢。使龍出於陸虎脫於墅。便自不神。故處得其宜。菜果甜美。處不得宜。蜜酪辛苦。綴文者不可不察。若其循用古語而不下自己斤斲。見之者以爲誦而略之。必須練句滌字。然後庸言孕巧。塵久生奇。煥然乃新。其或深味道腴。先義後辭。得其所以言。而不從其所言。如魯人之學柳下惠則善之善也。故曰循跡者非能生跡者也。夫循跡者。踐一跡則止於一跡。生跡者。縱橫万跡。隨步而生。如是者雖日用古訓典而人自不知。譬密蜂採花。和合百香。而見蜜在器。終無採花之跡。所以者何。優游浹洽。與之爲一也。夫食其口者百節潤。漑其根者萬葉敷。綳中故彪外也。是以道言曼流。表裡融暢。臨篇綴翰。增風雲之智。舒牋命筆。出膏腴之辭。非命世奇才。不可能也。兒子庚與壬。多讀古人書。旣富矣。不知所裁。斐章安在。吾恐敖倉之粟。盡爲紅腐。江漢之流。渫而不食。良足心惻。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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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雋語一通。兼有跋言題後。尙能飮酌其流。沮嚼其華。無徒飢渴爲也。中郞邃文。尙有藉於譚助。况下此者乎。爾等念之哉。

辭副修撰䟽

伏以臣於本月廿七日。祗奉 聖旨。以臣爲弘文舘副修撰。仍令臣乘馹上來。 恩光降燭。鄕里動色。第念臣區區情理。自異於人。遇榮益蹙。窮窮焉如無所歸。臣若以猥越爲懼。不以一章自 聞。 聖明何以俯燭。銓地何以辨別。臣於往歲己巳。隨父在西邑。値國家因慶試士。臣以父命赴擧。到京月餘。纔得入塲呈券。而臣兄弟專人報來。父病猝重。臣倉黃爲行。倍日兼程。未及數舍之地。竟至於聞喪奔赴。科榜追到。報喜無地。臣竊自傷木石之頑。獨無古人心驚之驗。自罹鮮民不卒之慟。天地有窮。此恨無窮。烏呼。子不終養。親不逮榮者。從古何限。而情理之絶悲。復豈有如臣者哉。一出應榜。反告父墓。以復存時之言。仍依松楸。晨夕省掃。以畢首邱之願。卽臣所以自分者也。至若夤緣進步。歷敭仕途。忘終身之哀。徇一朝之榮。是則爲貪戀科宦之歸。而益重臣不孝之罪。情之所不忍爲。義之所不敢出。所以前此所叨官職。一未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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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肅。而 聖德寬仁。旋蒙 恩遞。今玆玉署 除命。又何爲而及於臣身也。以臣之謏聞寡學。猥玷淸班。人器之不稱也。館選遭彈。至請改圈。物議之不協也。素抱貞疾。耳聾口吃。病情之難強也。凡此三者。孰非臣不可冐進之實狀。而今不敢以此煩縷者。臣情所急。如右所陳。疾痛之呼。未暇及他也。伏乞 聖慈俯垂矜察。亟遞臣新授職名。仍 命所司永刊朝籍。俾遂匹夫自盡之志。千萬幸甚。臣無任涕泣祈懇之至。

金公墓文

公蹈先世之純軌。體敦仁之淵姿。學優未仕。道胞于家。故能修孝恭於父兄。崇懷安於老少。綜前言與往行。惠後學而勤誨。加之行己飭嚴。事施順恕。溫然而慈。慨然而毅。淳篤如彼。惟世之懿。厥諱令煕。字汝純。氏曰金。粤漢建武。駕洛創基。流福後胙。寔居金海。公甚裔也。高麗末金寧金海二封君。有繼賢之美。其子孫宣多。入我 朝寵祿傳世。位公孤處卿較。躡翰垣登瀛館。據州典郡者。不可勝摟。曾祖諱德承。獻納 贈左贊成。高才博洽。名豊其爵。交遊世英。通別國方音。覩異言不惑。祖洪福大司諫。彈枉濟善。風節偉然。明齋尹公西坡吳公。皆哀挽而惜其死。考宇集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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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使。受業於西溪。治官廉白。至于公增修厥德。堂搆愈密。少也和柔順美。甚爲父母所愛然。長者出。雖虛位不敢褻。書几杖屨祗敬之。及沒事元兄振威公唯謹。棠華萼韡之度。公實有焉。始星州公宰牧六城。舍無宿儲。身沒之後。賣宅以葬。振威公無所寄寓。郊次于栗里。以忠原弊廬。析公以往。臨行俶裝。公悽戀不忍別也。遂停驂撤計。結茅于元兄宅邊。頃之季父靑山公卒。配申夫人居罔室廬。公卽以長枕大被。就共元兄。虛其所居室。以拳申夫人。撫懷二孤。簡誨之篤。倫於同氣。鄰里宗親。僉服歸稱。公素多病。以爲道可療疾。氣有搬運。前人已驗。吾欲用之。身頗得其消息調鍊之法。而貞脆有分。壽不副仁。嗟其命也已。享年六十。 英宗卌九年十一月某甲卒。粤明年二月某甲。葬楊州牧鷄山之曙鳴洞後。七年夫人卒合封。夫人龍仁李宜衎女。大司諫世勉孫。幼失所恃。養於祖母趙夫人。松谷之孫迂齋之姪。故李夫人擩熏有素。閒於師氏四禮之敎。令德來配。亟聞義訓。窮陋困陿。安之若命。以成公之美。生男獻祚。謹守成規。仕爲龍宮縣監。階至通政。婿鄭履祥進士。次李東秀,成恒柱。龍宮三子益鉉,鼎鉉,重鉉。益鉉今正言。鼎鉉進士。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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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後承。並皆佳妙。受玆介福。于其王父母。榮祿尙未艾。烏呼。玆惟公世德積累之致。來昆勖力。

亡室朴氏墓誥

申綽妻淑人朴氏者。潘南舊族。弘文舘校理 贈吏曹判書謚忠獻公諱在源少女也。忠獻公事我 先王。扶 坤極詰姦驕。用黜其身以沒。華秩美謚。隆報在後。其事及係備載我先人所撰墓碑。淑人生自名門。世業淸寒勤閔。長養於慈蔭仁覆之中。甫踰二八。偏喪所恃。哀念罔極。精爽霣奪。雖在室禮闋。而疚瘁內祟矣。爰其有行。當遂外成。究竟胤祚。誕成婦道。何寤不淑。降此短齡。年廿有二。靑龍作鄂(酉)十月癸卯。奄終城南之萬里峴。牛女歲華纔周矣。安知伉儷之重。室家之樂。榮華始曄。遽先朝露。慈父昆弟。痛心絶望。乃伻赴余于沁州之鎭江里。令來會哭。然後合棺成殯。粤九日辛亥。權宜就封婿黨餘兆衿川道谷之原。烏呼。追計歲月。今爲四十年餘矣。中間榮悴存沒。雲變万狀。夭壽何足道也。始余委禽于朴氏之廟。追而見忠獻公。時公弟綾州和順二丈人。合堂談對。淑人之從父昆弟四人。振振如也。親弟童蒙敎官次沁都留後。並總髮而紒。導余甥館。今留後一人在。餘皆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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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余亦不惠于天。先戶曹參判府君妣貞夫人鄭氏捐棄館。舍姊妹二嫂。先後徂逝。唯我元兄新寧縣監。弟兵曹參判曁余三人在耳。人事悤悤。何者可恃。乃貞陽卜以講陰堂廣州鍪甲山西岡先塋左麓向艮之原。厥土明塏。可以息焉。其東西向而尊臨者。先考皇妣之墓。繼下一節。丘嫂淑人李氏塟焉。其北麓而西向者。弟婦貞夫人李氏之宅。三兆平望。若東宮西宮北宮焉。撫惟平時。余三人者。左右先人。呼則聞。卜宅叶同。參停孔邇。如神佑之。順先人之雅意。綜細君之幽情。從皇姑而祔。靈庶馮儀而斯寧。乃迎淑人之棺于衿山舊壙。某年月日。窀穸于此。神其爲我管領。奠厥攸宅。計人生百年。在宇宙無窮之間。不似一瞬息乎。蹔替於瞬息。相與乎無極。夫具宮申綽謹誥。

題金剛帖後

夫靈區雲巘。會物無應。而能引人開興。衆情奔悅。踔絶垠窮。倒景而不捨。豈冲虛以受物。高明以來觀。無情之感。若磁石之引鍼芒與。卧遊帖者。金寤軒玉汝所作也。玉汝蚤歲飛英。聰萟藻達。性愛碁酒。志逸泉石。歲丙子。自湖南伯返節。未月而與一二同志。徑入怾怛山。探海嶽之瓌觀。綜神靈之詭躅。於其登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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際。組織烟霞。應接之暇。吟弄珠玉。且文且詩。間發以畵。歸來解槖。恣意立對。一枕淤息之頃。再撫萬二千峰。嗟乎。文跡可記。盡乎是矣。然目之所矚。口不能言。耳之所聞。心不能喩。心能喩者。畵不能寫。口能言者。書不能盡。則其淸瑩寶氣。靈變韻態。玲瓏映澈於玉汝之心目。而非言象所能傳也。其將蘊之爲慧燭。發之爲靈光。以景潤其質耶。夫龍門遠游。壯奇偉於文辭。海山投迹。輸峩洋於琴心。理在冥契。關於神明。吾將求寤軒於言象之表也。